第一百三十四章
殺了小福子, 周霖收劍回到王□身邊，王□則喚來藏在房樑上的無晴。
無晴對於小福子所說“專門將年幼不成氣候的他送進皇宮”一事並無多餘看法，他從小就是殺手, 殺手的使命是聽從主人的吩咐一往無前。從王□成為他的主人起, 他即是王□手中的一把快刀，除此之外再無意義。前塵往事如何, 無晴一點不關心。
至於暗子無一例外吞下的蠱蟲, 無晴不知其他人作何想，左右他不覺得有甚麼, 他本就沒有背叛主人的心思，那毒蠱怎會發作, 蠱在他看來不過是保護主人，知曉主人所在方位的手段而已。
無晴用布堵住屍體的血，扛起屍體，抓著死不瞑目的頭顱，很快翻窗離開。
安靜少時, 王□枕著周霖的肩膀，為她的氣息包裹撫慰，心底涼意漸漸消散, 她開口，帶著點鼻音。
“我無事, 既然早已料到, 便不會過多影響到我。”
周霖看她確實平靜, 好似不久前的脆弱表現皆為欺騙敵人的偽裝, 但周霖可以肯定她的妻子真的經歷了一番痛苦折磨, 現在這份平靜或許是一種麻木。
她垂首心疼地親了親自家小公主的頭髮, 說：“再到冷宮確認一番罷, 待解決今晚的事之後。”
“嗯。”王□輕輕點頭，闔上雙目，她實在有些疲憊。
王漭猥瑣地奸笑，與底下那群醜惡畜生可謂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叫人看一眼就能把隔夜飯吐個乾淨。
好在她們提早於心中做好準備，現在也沒甚麼能再失去的，更噁心的玩意和事她們都碰見過，為了來日，她們無人掉鏈子，不疾不徐地伺候這些人，左右今晚即是他們的死期。
可以，昏得可以，一眾惡官長了見識。古往今來，除了九國時期昏庸的諸侯王，能昏成這樣，在皇宮公然開青樓的皇帝獨屬他王漭一份，不知有沒有後人能超越，想來那比這昏君還昏的皇帝定然能載入史冊，遺臭萬年。
韓許等人可真想現在便提刀把他們全給閹了，再學著那位羅公子把那些東西剁碎，給這些畜生灌下去。
惡官向來識時務又有自知之明，且很會察言觀色，聽王漭這麼一說，他們就察覺到昏君的不滿，遂即刻酒杯一舉齊敬昏君，而後釋放天性，和王漭的妃嬪玩耍起來。
王漭雖說是個蠢貨無疑，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到底是有點，看臣子放不開，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何在，不禁心下冷笑，面上依舊擺著一副笑臉。
任幾個美人在旁羞笑撩撥，這些人只是給她們喂酒，忍不住就摸幾把小腰，把以韓許為首打算投靠公主的幾人噁心得夠嗆。
暫不論王□休息得有多好，另一邊的王漭與八位“歸順”王漭的大惡官正觥籌交錯，大惡官一邊喝酒一邊調戲王漭的嬪妃，王漭竟樂得嘴角咧到耳朵很。
說來王□入宮，王漭尚未來得及去見，他想今夜可以一飽眼福，可惜她的滋味他王漭享用不到了，都怪那兩個女人！等他把關旌拉下馬，他女兒就到官閭待著去吧，連帶死了那個的份一起，到時他一定讓那不識抬舉的女人好生享受。
只是這所謂王漭覺得好的嬪妃姿容美得屬實一般，他們敢肯定王漭並沒有把真正的美人奉獻出來，如此他們反倒安心了。
“諸位愛卿不必客氣，朕向來大方，這些美人都是朕覺得好的，特地叫來分享給愛卿。女人嘛，就是個玩意，朕與諸位愛卿一樣，並不在乎。等晚些，朕還要學那青樓賣花魁的一夜，到時還望諸位愛卿多多捧場，今日之後諸位就是朕的心腹了！”
未等周霖伸手將人摟進懷，她的小公主便主動投懷送抱，順便還親了下她的下頷，然後將臉埋在她頸邊，迷迷糊糊的很快睡著了。周霖失笑，輕柔地將她纖細的身軀包裹，給予她的□兒無窮無盡的溫暖與安心。
見宴會逐漸熱鬧起來，王漭遂一邊被秀氣的寺人伺候喂酒餵食，一邊欣賞臣子與妃嬪嬉鬧的醜態。結果他發現臣子一如既往的豬狗不如，妃嬪卻是反常地沒有露出嫌惡與絕望的神色，她們好像很迎合這些惡官？真可恨，他王漭玩她們的時候，她們可是滿臉寫著不願意的，怎麼被男人玩多了就成了賤.貨？嘁，女人都他孃的是賤.貨！
王漭怒火上頭，不等天色黑即讓寺人搬來一桶籌子，一支籌子代表十兩，且拿來一副王□的畫像。王漭覺得這幾個惡官是從偏遠地方來，不一定見過秦恆公主，怕他們不買賬，這才讓人尋來一副畫像。好在王□那妮子好行善，又有祥瑞之名，有些店鋪就掛了她的畫像，不然還真難辦。
由於王漭這樂於被女人背叛的行徑實在古怪，惡官們心下起了嘀咕，不太能拿得準這蠢皇帝是不是想等他們玩了嬪妃之後發難，是以不能盡興，面上擺著愉悅，私下互相對視，誰都沒下手。
慶幸的是，寺人很快按吩咐將籌子分給眾惡官，並挨個讓惡官看畫像，韓許等人暫且免受折磨，沒有衝動。
瞧著她睏倦的模樣，周霖的心軟成一片，她輕緩地側過身，將愛妻橫抱而起，放在床的裡側，而後自己躺在外側。
而那畫上的人跟個仙女似的，惡官看直了眼，口水不禁淌了下來，叫韓許等人直想給這些狗東西一巴掌，無奈時機未到只能忍著。
如此一個個看過去，待全部看完畫像，八個惡官看王漭的眼神都變了，哪裡還有鄙視，盡皆換成諂媚，就想讓皇帝高興，完了得美人一親芳澤。
王漭很滿意這些人當下的嘴臉，他也不賣關子，直言不諱：“此乃朕的皇妹秦恆，諸位愛卿應是曉得吧。” 一句話致使宴會瞬間冷了下來。
眾惡官尚來不及暗罵王漭禽獸不如，就被“秦恆”二字嚇得快將屁滾尿流。
秦恆公主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她的背後站著大理寺卿！
周霖惡名在外，最讓這些惡官忌憚，他們躲周閻王都來不及，這昏君居然要拍賣閻王媳婦的夜，他是不想活了，還想拉他們幾個墊背？！
眾惡官覺得王漭瘋了，就算大理寺現在式微，那周閻王也依舊是連皇帝都能殺的秦法公，王漭是真以為自己做皇帝，脖子就結實了？
王漭並不知眾人心中作何想，只當他們驚詫於他會獻出皇妹。呵，真是便宜這些下流東西，不過要是能籠絡他們，皇妹生了皇子後隨便他們怎麼玩。
狗皇帝的想法越來越噁心齷齪。
眾惡官看昏君又露出那種讓人想一巴掌抽死他的猥瑣又得意的笑容，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小心道：“聖、聖上，臣有一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王漭自持威嚴，實際上那聲音虛的一聽就知道縱.欲過度，說難聽點，怕是沒幾天活頭。
吞嚥一口口水，惡官弱弱地問：“大理寺周、周大人不介意嗎？”
周霖？
王漭嗤笑一聲，大言不慚：“朕要是想殺了他，他敢不跪下伸出脖子？”
怕是你這昏君要伸脖子罷，真以為周霖是個膽小怕事的，當初那人幹要是送到你手，你八成會嚇得尿褲子。
雖然惡官在遠京，但也聽說過大理寺卿的壯舉，甚至有的還見過相識京官手中的人幹，那些京官可是到現在都不敢扔。
似乎是覺察到眾人不信，王漭目光變得狠厲一瞬，沉聲道：“諸位愛卿放心，朕既然能把皇妹弄進宮，就不怕他周霖，難道朕手中三千玉林衛還敵不過一個周霖？”
話是這麼說，可是……
眾人仍有顧慮，他們本身就行得不正，萬一因此事被周霖盯上，他們一出皇宮怕是腦袋就要不保。
於是有惡官直接把顧慮說了，他怕不說，王漭那蠢腦袋想不到。
“聖上，臣等實在是懼怕秦法公啊，秦法公有先殺後表之權，臣等……”
他未將話說盡，然前面說得再明顯不過，王漭再蠢應該也能明白。
果然，王漭陷入沉思。
秦法公這爵位這權力確實難辦，據說他那好父皇當初下封秦法公時且給了周霖“上斬昏君”之權。王漭可太有自知之明瞭，所以他同樣有些害怕。
但要是此時怯了，他這個皇帝將更不受臣子重視。於是惡從膽邊生，王漭狠狠拍桌，橫聲道：“朕是皇帝，他周霖還敢弒君不成？諸位愛卿放心，明個朕就與三公商量，非把周霖的爵位廢了不可！今日，朕會隨愛卿去見皇妹，不論發生何事，皆有朕在，愛卿難道還會生懼嗎？”
當然會，你個昏君頂個屁的事！
不過——
八個惡官畢竟是沒真正領教過周霖的本事，他們忽然覺得皇帝有生殺大權，三公又把持朝政，真要廢了周霖，還不是玉璽一蓋，聖旨一傳的事。
自然他們根本想不到王漭至今仍未找到玉璽。
這麼一思忖，眾惡官覺得自己行了，美色在前，豈有不要之理，遂拍賣如火如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