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這真是……”
當著寺人的面, 王□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但周霖絲毫不在意寺人或王漭，直接替她的妻子將未盡之語宣之於口。
“不軌之心, 人盡皆知。”
周霖面色微沉, 攬著王□腰肢的手緊了緊，任誰的妻子總是被色膽包天之人覬覦都不會高興, 尤其周霖二人回京後先去了趟大理寺, 已從蔣攸那裡得知王漭被她閹了一事。
本以為沒了那東西，王漭會老實一點, 現下看來那就是頭找死的豬。可惜周霖尚不能殺他，不過也快了, 約莫明年開春這亂局就能結束。
周霖與王□無有伸手接旨的意思，連跪都不跪，端是穩穩坐在一把寬椅中，二人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因為皆很瘦, 那寬椅空餘幾許。王□且靠著周霖的肩膀，百無聊賴地玩著周霖垂在身前的烏髮。
傳聖旨的寺人很氣憤，今時不同往日, 寺人地位水漲船高，平時在外見官吏, 甭管大小, 誰不是客客氣氣的, 何況他乃聖上身邊的御前寺人之一, 誰敢不敬, 誰不想巴結。
這小小大理寺卿與嫁了人的公主居然敢不將他放在眼中？
“周霖, 王□, 你二人豈敢抗旨不尊？”寺人開口即威脅，且囂張到直呼其名。
一聽這話，寺人白了臉色，即刻尖著嗓子急吼：“誰敢動雜家，雜家是御前的人！”
直到周霖收劍，那顆在地上滾動的頭才停下來，圓睜的眼睛盯著周霖，面上的驚愕與恐懼還未來得及浮現。
在旁側佇立的周府護衛並無動作。
周霖淡淡地瞥他一眼，開口輕描淡寫一語：“《秦法》卷十九第三十七條律文，凡仗勢欺人者，或對官爵高者侮辱威脅，或對平民百姓剝削欺壓，視以下情況處以最輕掌嘴，最高斬首之刑。”
“君澤，□想休息，坐得好累。”王□見鬧劇結束，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向走近的人撒嬌。
此時鼻孔看人的寺人完全忘了周霖不僅是大理寺卿，還是與定國公同級的秦法公。更別說周霖以前如何讓人聞風喪膽，真是閻王離開久了，各路妖魔鬼怪都忘了夾著尾巴認慫的道理。
這些日子她屬實是累極，倒不是被腥刀閣殺手所擾，而是她家周霖自那日委實荒唐的第二次成親後，彷彿被打通任督二脈，總有些欲.求不滿，弄得王□快將習慣整日腰痠腿軟。
只一眼，她便看出玲瓏確實已經沒救。
“收拾罷。”周霖冷漠地吩咐一句，轉身走向靜靜看著她的王□，以及離王□不太遠的玲瓏。
近來某人不正經時總喜歡這麼說。王□當下難免聞之腿軟，她抿緊唇，眼波悄然流轉，隱現著春光，神情淡漠依舊，卻面染桃紅。
霎時，王□收起羞澀與情意，眯眼冷哼一聲，輕飄飄道：“我看周大人是想吃齋唸佛了。”
寺人見狀，一口氣尚未吐出，就聞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石玉音。
周霖顯然也知道自己很過分，她以前對那事並不熱衷，可自從見得旖旎風光，嘗過絕世美味，她那引以為傲的自控力便有點崩潰。平日做正事時還好，一旦閒下來又被某隻粘人小喵喵有意無意地撩撥，她就頻頻想開葷，搞得周霖都覺得自己是急色鬼投胎。
走上前，將自家妻子扶起，周霖淺笑在她耳邊低語：“妻君帶□兒去歇息。”
她一邊順著周霖的力道被扶著慢慢走向側門，一邊偷偷瞄著她，一下子撞進一雙藏著些許揶揄的墨眸。
周霖不知何時來到寺人面前，於這略顯昏暗的屋中，她手中那把染血劍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聞言，王□唇角微勾，接道：“情況其五，閹人得勢，目無尊長，假借皇威，欺壓忠良，是為奸佞，當處以斬首之刑。”
“本官乃北秦秦法公，上可護法斬昏君，下可執法殺奸佞，你說本官敢不敢？”
順著她的話，王□想起某大理寺卿躺著的那一夜，任她如何努力施為，她自巋然不動，無懈可擊到連笑容都不變一絲一毫，雖然目中情意滿溢，濃烈得快將把人溺死，但依舊無法改變某大理寺卿躺下就是塊石頭的事實。
“我還是比較喜歡‘破戒’，不過若梓曦願意辛苦，我倒也無妨。”周霖笑意漸濃，並不怕小公主的威脅。
寺人根本來不及認慫，僅僅動了動嘴，說不出一句話，因為他已人首分離，那飛出的血花沒有碰到周霖分毫，只把聖旨染了個通紅。
那晚之後，王□便下定決心，以後她即是枕頭公主，周霖別想再讓她的手抽筋。
於是王□瞪了這壞人一眼，不說話了。左右不歡好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很喜歡周霖帶給她的歡愉。
周霖正是看出這一點才會肆無忌憚。她努力忍笑，更加小心地扶好她的妻，其實若不是梓曦好些小面子，她完全可以抱著她走。
真遺憾。
不過扶著也不差，反正皆是貼得緊。只要能黏在梓曦身邊，周霖便歡喜非常。如此看來，她同樣黏人得很。
她二人一直到離開會客的大屋都沒有再言語，卻不會感到丁點尷尬，只因彼此之氣融合至恰如一體，待在對方身旁時唯有輕鬆愜意，以及無與倫比的安心與喜悅，哪裡有尷尬存在的餘地。 待越走越僻靜，身後再無人跟隨，王□才復又開口，這次很正經。
“皇宮需要去一趟，宋戾託你我所查案子的線索很大可能在皇宮，還有永淮王一案，以及我到底是如何被換進宮，這些怕是隻有待在那高牆裡才能獲悉答案，所以……”
她看向沉默的周霖，輕眨的眼睛彷彿在說：求你，好不好？
周霖垂眸沒有回應，她明白即使去皇宮有萬般險，但凡有得知真相的機會，梓曦就一定會去探一探，不願留下遺憾。
她能讓她獨自涉險嗎？顯然不能。
她能不滿足她的願望嗎？顯然也不能。
故而周霖抬眸與她四目相對，認真道：“我同你一起去。”
此言入耳，王□有幾許錯愕，不自覺反駁：“可大理寺需要你，宮外的謀劃也需要你。”
“我不管。”周霖蹙眉，忽然任性，“你最重要。宮外的謀劃有丞相，大理寺有蔣攸與靳元，你只有周霖，周霖豈能棄你不顧。”
她雙臂圈著王□的腰，宛若拿鐐銬將她套住，大有一種“你不答應就不放開”的架勢。
王□還能如何，唯有用手捏揉著眼前嚴肅之人的臉，無奈地頷首答應。
於她頷首的瞬間，周霖的嚴肅消融，化作溫柔的笑意，並前傾身子想親她，卻被一隻微涼的柔夷攔住。
無礙。她順勢親了親王□的手心。
“你……”王□羞惱嗔言，“別鬧，說正經事。”
“嗯。”周霖低低應一聲，又狠狠親一口香香的柔夷才放過她。
王□有幾分無語地拿周霖的衣裳擦手，擦乾淨之後順勢圈住她的脖頸，輕聲問：“大理寺內鬼，君澤想如何引出來？”
周霖一邊忍耐幽蘭清香的撩撥，一邊正經答：“內鬼藏得深，只能以秘密引之。正好依靳元的調查結果，江湖正派皆不敢反腥刀，乃至聯合起來蓄意謀害執法官，可見腥刀閣大有問題，興許是大賊背後的大賊。我欲尋個機會將大理寺卿乃女扮男裝的情報洩露出去，藉機暫時擺脫大理寺卿的身份，好去會一會腥刀閣。至於能否抓到內鬼，端看蔣攸與靳元的本事如何。”
“君澤有懷疑之人嗎？”王□的手指在周霖的後首一圈又一圈地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周霖舔了下唇，心癢，然不得不繼續忍耐。
“有。咳……”她清了清嗓子，掩蓋那丁點沉啞，“有兩個人很可疑，其中一個彷彿彌補空缺一般。”
“果然，君澤與□所見略同，那其他人又如何？”王□與她湊得很近，鼻尖貼著鼻尖，彼此的氣息熟練地緊緊糾纏著。
不知情者定以為二人在調情。
事實倒也不差。
周霖目光微暗，回答：“不確定，就算雲崢與我有過命交情，也不能憑此確定他不是。”
“他是的話，你會難過嗎？”王□垂下眼睫，微微歪頭，小巧飽滿的雙唇稍稍開合，洩出的氣略顯灼熱，粘在咫尺之間的薄唇上，若即若離，曖昧叢生。
周霖的手微微收緊，艱難地回道：“不會，只有你能牽動我心絃。”
話音落下，周霖忍不住向前，王□卻是後仰，雙手抵著她的肩，拉開一些距離。
她好壞。
周霖抿唇看著懷中人笑得開懷，絲毫不記仇。
“我亦不會，是以君澤不必有所顧慮。她若自尋死路，我不會做吃力不討好之事。”
說罷，王□趕緊湊上前親了她一下，否則她家周大人又要記小仇了。這人每每記仇，總會趁她沉溺之時不聲不響地報，致使她白日狼狽地下不來床，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自然周霖可不是親一下便能被打發，在得了王□默許之後，她按著她的後首，親得虔誠又入迷。
直至彼此氣息近乎耗盡，二人才分開，周霖抵著她的額頭，欣賞妻子的羞容，溫柔一語：“一切有我，梓曦才是不必顧慮任何事任何人，你的周霖會為你披荊斬棘。”
王□抬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她，燦然一笑，又闔目將柔唇送上，實在是親不夠，她真的好愛好愛她。
唇齒纏綿時，一聲“嗯”悄然溢位，如同一片輕葉飄飄，落於湖面，蕩起一圈漣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