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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十二月十五, 距離北秦冬祭還有十日。

冬祭是北秦很特別的節日,它在辭舊迎新的元日之前,乃北秦從上到下向天公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平安順遂的大日子。

通常每年冬祭是由禮部全權安排, 不論是奉天祭壇的清掃佈置,祭天物什的準備, 還是請法師整日傳唱祝頌歌, 以及帝后祭祀的服飾,百姓祭祀的規格順序等等, 每一項都需要禮部來操持。

今年也不例外,甚至因為今年被邪祟侵擾, 各種災病人禍不斷,冬祭的準備比往年更精細更繁瑣,禮部尚書鍾頊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其手下三個異心侯輔也不得不安分地準備冬祭,不然萬一出點甚麼錯, 他們那項上人頭很可能不保。

倒是有人想趁著禮部繁忙搞些小動作,可惜搞事的人不單沒給禮部找上半點麻煩,還一個接一個的倒黴, 活像是被天公制裁。

因為太邪乎,禮部內部便不再濺起甚麼水花。真正暗潮洶湧的依然是皇權與三公的對抗, 王漭極力想把三公拍死, 在朝堂上不再畏縮地任三公勢力逞霸道, 聯合丞相黨與先皇黨一個勁兒的打擊三公勢力。

尤其遠京之地的文人狀告熱潮漸漸發散到秦京, 各路貪惡官吏浮上水面, 被無數百姓聲討, 朝廷若不做些實事平民怨, 王漭這個皇帝必是會被百姓唾罵死,甚至會出現起義軍。

儘管被民間大勢裹挾,令王漭很不悅,但此乃得民心的好機會,他可不想錯過,左右那些官吏不是他這邊的人,大多屬於三公勢力或者先皇黨中的爛泥,他沒必要去保他們。而丞相黨早在很久之前便甩開髒東西,現在完全是站在百姓那邊的正義一方,天下文人紛紛尊丞相齊文為至聖先師,尊那號為靈雨的女子為祥瑞仙子,二者身上集聚民心。

王漭怎叫一個嫉妒,可他既動不了手握他兩大把柄的丞相,亦動不了那底細不明的靈雨,遂只能把怒火發洩到三公頭上。

第一招,讓那些被盯上的官吏盡皆假意投奔王漭,王漭現在最缺人手與勢力,他能抵得住大批官吏投奔這一誘惑嗎?顯然不能,王漭又不是與丞相黨一條心,只不過受制於人,被迫為刀,他實際上恨死了丞相黨。

馬治含冤而死之所以沒有引起朝堂或民間的牴觸,是因為吳侯輔的事被人有意洩露,再加上失蹤女子悽慘的屍體被找到,寺人又從吳府中搜出不利於馬治的書信。百姓由此得知一切“真相”,怒火怎能不起,怒火起則大勢起,馬治擋不住大勢,也擋不住王漭的暗中下手,自然不甘心地死了。

眼下這批官吏的投奔體現出一件事,即三公的退步求和,以及暫時不會威脅他的帝位。王漭必須合計一下,是保三公打丞相的利大,還是反過來利大。

何況鬧得極兇的安國公之子一案,兇手兵部侍郎袁繽不僅是兵部的人,還是馬治的前女婿,平安鎮的馬鎮守也是黑心的主,不少去過平安鎮的人都知道,只是不敢編排罷了。

目前秦京雖然因為冬祭復又熱鬧繁榮起來,但這不過是一時假象,關於女子受擄受辱一事仍是百姓心頭血淋淋的傷疤。

就算馬治無辜,證據能查出是偽造,但那吳侯輔只要是兵部的人,百姓就會認為兵部尚書馬治與這些惡事脫不了干係。

然而三公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使出兩招。

那平安鎮出現西北漠鬼,且是天虎力神這邪祟的發源地,誰能肯定馬治和這一切沒有丁點干係,反正對朝堂事知之甚少的百姓不能肯定。他們能見到的大多是事情的表面,馬治死了,他們拍手稱快,沒有百姓會去了解馬治的死忠與骨氣,亦或整件事背後的陰謀詭計。

至於第二招則是將百姓的目光引到別人身上,這個人即是工部尚書蒙賦。

蒙賦可不是甚麼好人,他做官倒是沒有貪汙之類,但他這人好色,暗地裡逼良為娼、強搶民女的事沒少做,以前官閭尚未被大理寺打擊的時候,那裡面就有不少蒙賦派人或賣進去或送進去的可憐女子。

就像沒有百姓會知道蒙賦要是突然下馬會給本就艱難的官商之路再來一計重擊,到時北秦財政出現問題,苦的是百姓,興的是民怨。百姓只知道蒙賦觸碰到他們的逆鱗,他該死。

三公一招禍水東引可謂一箭三雕。第一雕,他們手底下那些官吏暫時保住了,之後只須多做點有利於百姓的事,體現悔改之心,便能讓百姓熄火。第二雕,刑部尚書憤而打擊工部尚書蒙賦,為民做主,贏得民心民望,致使刑部地位提升。第三雕,蒙賦背後站著憂民王王屹,一旦此關係被世人知曉,他王屹的名聲與民望皆會下降,甚至大失民心,被人罵虛偽小人。

短短兩三日,形勢逆轉,王漭這棵牆頭草自然拒絕了丞相一方提出的三堂會審三公。而那些杌官虛假的幡然醒悟也給文人狀告熱潮帶去阻礙。    很突然的,各方僵持起來。

在這僵持之際,大理寺卿與秦恆公主回京了。

她們回來,百姓沒甚麼特別反應,畢竟近兩月大理寺就跟不存在似的,顯少會出現在百姓耳目之中,他們都快忘了還有大理寺卿周閻王這麼個人。

至於秦恆公主,因為秦京這兩月的多災多難,百姓對秦恆公主身負祥瑞一事起了疑心,儘管哪怕王□不在,王□手下鋪子也依舊每月行善,但因為太稀鬆平常,百姓已經覺得理所當然,故態度多為漠然。唯有那些真正靠著這些鋪子賙濟才能活下來,底層中的良善之輩仍對秦恆公主抱有感激與敬意。

與百姓相對,朝堂上某些虧心事做多了的人皆生出十二分的警惕,他們於周霖不在秦京的日子可是有些肆無忌憚。

不過現下大理寺式微,他大理寺卿還能不能掀起風浪且要打個疑問。因此這些人倒不是特別擔憂,有些人居然心生幾分輕蔑。

周霖與王□回來,最高興的自然是大理寺眾人與周叔,興許還要加一個王漭。

大理寺的人自不必說,周霖乃他們的底氣,大人回來,憋屈幾月的大理寺總算要熬出頭了。蔣攸則是欣喜於公主歸來,她們終於可以開始拉攏朝臣的大業,首先便是搶丞相手底下的良臣。

周叔喜亦尋常,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周霖平安無事,幸福安康。看她與公主舉止更為親密,二人皆是容光煥發,怎能不喜。當然,周叔這幾月並未閒著,他把那些男奴全部訓練成周府護衛,又把幾個有歪心思的處理了,剩下的雖然尚不能獨當一面,但起碼忠心無甚問題。

然而有三個人成了周叔的心頭刺,一個沒兩天即消失不見,一個是天子密探,一個是大理寺寺正,後二者且發現了周府地下密室。

除此之外,最讓周叔頭疼的無疑是玲瓏,玲瓏自從失身之後就變得性格古怪乖張,又頗為放蕩,周叔不止一次看到玲瓏半夜偷摸出門,早上天不亮偷摸回來。他跟蹤過幾次,發現玲瓏是去與男人歡好,且是不同的男人,那些男人有的錦衣加身,有的衣衫襤褸,有一回周叔還看見國子監司業狄敏的身影,實難想像那等書卷君子也會如同野獸一般,竟與人露天苟合。那二人還一邊哭一邊笑,簡直是瘋了。

周叔受到衝擊,之後再未跟蹤過,但他對玲瓏是萬分防備起來,公子的書房與地下密室皆看得很嚴,並天天檢查周府有沒有被放置陷害人的東西。

玲瓏對於王□歸來一事心緒複雜,不是很高興,卻也不是不高興,她現在滿心只想儘快完成無上太尊的吩咐,變乾淨之後就找個男人嫁了過平凡日子。

毫無疑問,她已經對王□沒了那些臆想,反倒多了好些怨恨。她恨王□的無情,亦恨為王□付出那麼多的自己,於是她將狄敏拖下水,又策反幾個暗子與暗樁,就等著有機會能報復王□。

其實喜歡一個女人有甚麼好的,還是一個無情至極的女人。玲瓏在不斷與男人苟合的過程中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愉悅,她感覺自己在用背叛報復王□,又覺得那些男人都是為她掌控,就連得知一切真相,對王□愛而不得的狄敏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儘管狄敏許是把她當作王□的替代,但那又如何,狄敏君子外皮被撕碎,他還不是和她一樣骯髒不堪。

現在玲瓏只想把王□也變得骯髒,她的好公主、好姐妹,怎麼能拋棄她呢?王□可是說過不會棄她的!

玲瓏這邊暗自發瘋,王漭那邊則欣喜若狂。

他確實沒了男人那玩意,可他對王□的覬覦並未減少,反而越來越執著。他要讓王□生子,哪怕不是他的也無所謂,當作是他的不就行了,只要手裡握有真正的王氏血脈這一籌馬,不管是丞相還是三公都將奈他不得。

唯一礙眼的就是周霖,必須想法子把他除掉,正好那一直被寒門官排擠的狄敏獻上妙計,只消以太后的名義召王□入宮,將之軟禁,既可以作為掣肘周霖的人質,又可以讓王□懷孕,畢竟這皇宮裡除了閹人還有玉林衛在。狄敏也想摻一腳,王漭尚在考慮,玉林衛不是他的人,他只有幾個不知道忠心與否的死士與官吏,倒是可以利用王□來控制狄敏。

不論最終得到王□的人是誰,王漭都已經打算採納狄敏的計策。於是周霖二人剛回府沒多久,甚至來不及沐浴洗塵,便迎來召王□入宮的聖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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