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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靳元等人明日歸來, 大人許是再晚幾日,我等需要早做準備,等大人回來應就能出手對付三公。”

大理寺東側某屋, 蔣攸與雲崢在此議事。依蔣攸帶回的訊息, 如果要開三堂會審狀告三公,因督察院涉案, 約莫是由王漭頂上三堂的空缺, 王漭會因某件事針對三公,只有衛猛這個刑部尚書站在三公一邊, 局面會對大理寺十分有利。

在打擊三公之後,首先要做的不是打死三公或者把王漭拽下那位子, 而是要削減勢力個數,即是把秦欣公主與李隆晟的勢力以及前朝餘孽根除。

否則不管是提前除三公還是除王漭都很容易引發北秦內部的大動盪,便宜虎視眈眈的外部勢力,尤其是大勢力消亡,必然會此消彼長, 致使小勢力增多或崛起。

要知勢力少博弈尚且簡單些,勢力一多很容易或被群起而攻,或因各勢力互相扯拽, 最終各自佔山為王,北秦四分五裂。

而皇帝於這個關頭死或換皆會讓北秦越來越亂, 不單南周可能趁虛而入, 各勢力也必會生出謀朝篡位的心思。只消隨便找個孩童, 說是皇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在先皇已死的情況下沒人能證明他不是, 最後八成會落得某個大勢力推傀儡上位的結果。

當然, 若是先皇王濯實際為假死, 那假皇子之計便無法奏效,但王濯到底真死假死,他們不能確定,亦不能將北秦安危賭在一個可能上。

是以即使蔣攸對王漭抱有強烈的殺心,她能廢了他卻不能殺他。

雲崢很是贊同蔣攸的想法,大勢力牽一髮動全身,只能一點點削減,要是在此等多事之秋直接連根拔除,北秦朝廷會出大問題,前朝餘孽與李隆晟之流必會趁機篡位,北秦大危。先將致命的瘤子除掉,再慢慢割除礙眼的大瘤子乃當下最好的選擇。

這樣的人,要麼予她救贖,要麼予她毀滅。我等可以雙管齊下,給她找一個完美夫君,再營造李隆晟厭棄她背叛她的假象,離間她與李隆晟。也許不用我等出手,李隆晟自己便會因為野心與輕視秦欣公主而主動作死。只要他二人不合,我等在對付李隆晟時她就不會來搗亂。

“自然是御前寺人小福子,福公公據說是病死,但實際如何誰知道呢,他這個福公公義子在義父死後直接上位,哪怕先皇死了,那般多老寺人被王漭換走,只有他還能穩坐御前,他這問題不要太明顯。何況先皇乃中毒而死,御前寺人最為可疑。就是不知小福子在前朝餘孽中地位幾何。”言罷,蔣攸同樣端起茶盞,飲茶潤喉。

屋內二人對視一眼,雲崢前去將門開啟,就見趙六急匆匆跑來,口中嚷道:“少卿,少卿!關府來信,您妻子昏迷不醒,喚您速歸!”

至於為甚麼還要對付三公,那自然是因為朝堂上三公勢力太盛,太容易影響決策,朝堂失衡即意味著決策的獨斷,以及黨派與權力的捆綁。一旦有誰不小心被三公勢力抓到把柄錯漏,恐怕將大興黨同伐異,到時北秦忠良或遭貶或殞命,南周約莫要樂瘋。

她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

蔣攸沒管濺上茶水的衣服下襬,忙奔至門口,問:“怎麼回事?”

若是皆不成功,那便只能派殺手殺了她,再找一個她勢力中的刺頭殺雞儆猴,策反一個她勢力中有威望的帶頭另投明主。”

“這,我不知,只是聽聞刑部發現一具女屍,然後……”

趙六話還未完,蔣攸即撂下一句“借馬一用”,邁步疾奔。

風呼嘯從耳畔掠過,蔣攸尚且保持著冷靜,僅心下一個勁兒罵某人就是個傻子,她都說過程寧可能假死,她都讓萬暝照著七八分像去給替死屍換容,那個傻子怎麼還會傻乎乎的信!

罵過之後又是一陣心緒複雜。

雲崢喝了口茶壓壓驚,又問:“前朝餘孽呢,你覺得是內侍中的哪位?”

明明同為女子……

蔣攸發笑。

正當此間忽陷靜謐之時,門外驚現奔跑聲。

“對付李隆晟不算難事,他現在最大的倚仗有二,一是秦欣公主,二是無上太尊。丞相與師兄皆已向無上太尊出手,它已囂張不了多久,到時百姓打殺不了不存在的無上太尊,必然會將矛頭指向無上太尊的使者李隆晟。

蔣攸閉了下眼,到馬棚搶馬急行,第二次了,她為一個人失態至此。

“匡嚓。”茶盞應聲而碎。

李隆晟乃南周質子,北秦不想開戰就不能殺他,然不殺他,卻可以將他驅逐出境,送還南周,並索要賠償。南周無大義不會輕易開戰,很大可能吃下這啞巴虧,然後拿李隆晟洩憤,他在南周絕不會好過。至於秦欣公主……”

那麼,該如何除掉致命的瘤子呢?

蔣攸平靜又隨意地好似在談論中午吃甚麼,雲崢聽得頗有幾分膽寒,他原先居然以為蔣攸是個聰明良善的文弱書生,沒想到他的心這麼黑。

“依探子傳回的情報,秦欣公主會與李隆晟廝混,約莫是看上李隆晟的皮囊,再加上李隆晟有南周皇室的桀驁貴氣與假惺惺的溫潤,讓她覺得很新鮮,把李隆晟當作面首,這才不吝嗇助他一二。或許秦欣公主對北秦心存怨恨,她想透過將王朝交給一個南周皇子來報復犧牲她的北秦。

她駕馬往關府疾馳而去,隨著距離的縮短,心下愈加茫然,自己到底想要甚麼呢?她不禁做了個假設。

如果失去關艟,如果她出事了……

霎時,心口發澀悶疼,僅僅想到那個可能便很難受,可又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蔣攸苦笑,她想這個作甚?公主登基後,楊氏復甦,延續家族血脈的重任落在她的身上,父母兄長與那替她死去的遠親,以及被牽連含恨而死的旁系,他們將一切希望壓在她身上,她若為大業而死也就罷了,若活著,她如何能自私的與一個女子長相廝守,怕是自己都要罵自己沒良心。

那要多喜歡,才能背棄自己的良心呢?

算了,當斷則斷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亂局中保那傻姑娘無恙,關侯輔亦是因此才會與她合作。

下定決心時蔣攸到了關府。

“姑爺,是姑爺!”

“姑爺,您快去看看大小姐吧。”

守在門口的下人上來即是七嘴八舌地勸?蔣攸雖覺古怪,但對關艟的擔憂更甚,她遂緊跟著下人去看關艟。至於斷情一事,還是等關艟情況好些再提為妙,正好也給她一些時間埋葬那幾分喜歡。

下人僅把蔣攸送到院門口,院子裡一派寂靜。

按理說關艟出事,愛女如命的關旌應會趕回家守著關艟,大夫也應該在關艟醒來前留在這裡,丫鬟下人也肯定不會少,真是……做戲不做全,她是故意為之。

蔣攸很無奈,這幾天她竭盡所能躲著關艟,沒想到最後竟是主動送上了門。偏偏被算計的她生不起氣來,誰讓她對關艟有愧疚,之前且沒少利用關艟呢。

不再多想,蔣攸推開房門,倒是沒有一眼就看到關艟。遂又走幾步,透過紗簾,看到躺在裡屋床上的人。

蔣攸躊躇一息,選擇直面對方,她想關艟應該不會放棄這次機會,她的身份必然會被識破,那麼只要關艟情況不差,乾脆說開算了,這樣對彼此都好。

於是蔣攸面上掛著淡淡的笑,不急不緩地來到關艟床邊,卻是在看清她慘白的臉色與緊蹙的眉時笑容消失,嚥下了所有傷人的話。

果然,還是個傻子,大傻子。

她攏眉嘆息著,伸手輕輕擦去她額上的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你好笨,我都說了會假死,你都懷疑我的身份了,怎麼還會信呢?”    蔣攸坐在床邊,指尖自她的額頭下滑,停在她的眼角,沾上一滴淚,她用拇指將那淚珠碾碎,宛若在逼迫自己狠下心。既然無法讓人家如願,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何必停留……

可是她不想離開。

明明不願佔有她,卻又不捨得放開她,實在是自私又貪心。

苦澀在心底蔓延,蔣攸的指尖繼續下移,順著鼻樑,落在微微吐著氣的嘴唇上,很燙,很軟。

她的指尖輕輕按揉她的唇瓣,將略顯澀白的唇揉得紅潤了些,為她增添一分生氣。

蔣攸微不可察地提了提唇角,終是收回手,起身,毫不遲疑地邁步往外走。

“程寧!”

突然,關艟從噩夢中驚醒,明明仍迷糊著,卻不自覺精準地拉住蔣攸的手腕,阻了她的步伐。

“程寧,你是不是……程寧?”關艟的聲音煞是沙啞,藏著些許絕望,伴隨著乞求的哭腔。眼淚順著她的面頰流淌,她凝望著蔣攸的背影,將希望全寄託在這個人的身上。

不是。蔣攸很想這麼回答,可她張開口,怎麼都無法吐出這簡單的兩個字。

“你不說話,是預設嗎?”她小心翼翼的,生怕這份希望一觸即碎,那樣她會崩潰,會再也扛不住。

一想到那個令人絕望的情況,關艟就止不住要嚎啕大哭,哪怕忍著,唇齒間也難免洩出幾聲嗚咽。

低低的,充斥著不安。

蔣攸心軟了,她轉過身,單手撥開前發,沒有燒痕,只有一雙滿是無奈的眸子,眼仁色淺,時常藏著兩三分狡黠,眼尾輕輕上挑,帶了些許嫵媚。

一下子,關艟破涕為笑,眼眸晶亮,卻是故作平靜地說:“我不信,你太會騙人,除非你親我一下。”

得寸進尺。

蔣攸沒有答應,亦沒有拒絕。

“我找你找得這麼辛苦,還被你嚇暈了,你親我一下怎麼了?”關艟委屈地撇嘴,明明鳳眸霸氣銳利,偏偏讓她用成了可憐兮兮。

蔣攸氣哼一下,笑道:“你信了,所以不親。”

“那我親你,好不好?”

關艟完全不氣餒,並且根本不等人同意,她手上用力直接將心上人拽進懷,隨後迅速翻身,將蔣攸壓在身下。她注視著蔣攸的眼睛,鉗制著她的雙手,不言語,不動作,惟有彼此撥出的氣在碰撞,以及她自己的心在怦怦奏樂。

她抿著唇,喉嚨乾澀,維持著很累的姿勢,不敢親下去。

“你好慫,關慫慫。”蔣攸唇齒開合,微笑,言辭既挑釁又氣人。

關艟怒了,然尚未來得及反駁,蔣攸的手就和泥鰍似的從她手中滑走,而後在她沒回神的時候勾住她的脖頸……

當彼此雙唇緊貼,溫熱混著溫熱,關艟瞪大眼,除了不敢置信還是不敢置信,甚至連喜悅都被驚訝蓋了過去。直到有溼潤舔了一下她的唇瓣,關艟才感到頭皮連帶著身上每一寸肌膚泛起麻意,她想回應,可蔣攸已經用力將她推開。

雙唇分開時,關艟整個人依舊懵怔,她呆呆坐在蔣攸的腿上,眨眼一下又一下。

“果然啊,我還沒有喜歡上你,親了你,心依然平靜。”蔣攸搖頭輕嘆。

她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讓關艟又愛又恨,她磨了磨牙,擠出幾個字:“你等著,我會讓你喜歡我的。”

“嗯,言動不如行動,關慫慫。”

誰慫!誰慫她關艟都不慫!

狠狠唸叨一句,關艟如同一隻汪汪撲了上去,叼著某氣人的唇瓣就開始啃。

“你……不,行……啊……”

有氣音自唇齒糾纏中洩出,關艟氣得雙目發紅,一點不客氣地把身下人親得快喘不上氣才罷休。

蔣攸急促地呼吸,胸口起伏得厲害,被親得眼淚不禁跑了出來。

“怎麼樣?”關艟不愧是習武之人,氣息就是深厚,除了聲音帶著情啞,並不像蔣攸這樣狼狽。

“湊、活?”蔣攸只感覺被汪汪啃了一通,儘管是隻香甜柔軟的汪汪。

眼看關艟眼神又深邃起來,蔣攸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氣息不穩地補充道:“很厲害,下次溫柔些,更好。”

關艟這才眉開眼笑,滿意了。

“那,你是我媳婦了嗎?”即使被捂著嘴,關艟也要把最在意的問出來。

“不。”

一個字瞬間讓關艟蔫了下去,她垂眸撇嘴,親親都不能讓她高興。

“暫時不。”蔣攸壞笑一下,“等北秦太平再說,那時興許我便知道答案了。”

到底是喜歡你到甘願自私地拋棄一切,還是為了家族責任拋棄你。

“所以,你要努力些,讓我喜歡上你。”與其成為家族傳宗接代的祭品,蔣攸到底是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不過她不想也不能利用關艟來逃避所謂的家族責任。

“我會的。”關艟按著她的手,親一下她的手心,自通道,“你不會再想離開我了,程寧,我向你發誓。”

“那拭目以待?”蔣攸挑了挑眉。

“拭目以待。”

二人相視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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