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御前寺人在周府傳旨被殺一事很快傳回皇宮, 王漭知道後勃然大怒摔了個價值不菲的玉器。他多麼想派兵直接把周霖殺了了事，可惜手底下只有幾個死士，那幾個死士又豈是周霖的對手。
偏偏王□拒召, 王漭無可奈何, 誰讓他手中無玉璽無實權，想強召都不行。一想到玉璽, 王漭就發愁, 他已經快把皇宮翻遍了，老二母妃那裡更是找了快十遍, 仍是不見玉璽蹤影。這沒有玉璽，朝臣永遠不會服他, 他永遠都只能是個傀儡皇帝。
王漭咬牙咬得咯咯響，又發狠把自己的手砸破了。
“聖上息怒，小心氣壞身子。”
聞言，王漭並未氣順多少，反倒出言威脅, 讓小福子帶王□進來，若是辦事不利，就等著掉腦袋罷。
小福子無奈恭敬應是, 調來幾個寺人伺候昏君後急忙駕車出宮。
新調來的寺人生得皆是清秀好看，王漭抓過一個來侵犯, 此乃他維護男子尊嚴的唯一途徑。至於女人, 王漭如今要麼是拿鞭子抽打取樂, 要麼是喚來侍從去蹂.躪, 以此洩憤。
可以說, 王漭比之畜生唯一的區別在於有一副人的皮囊, 他的內裡早已比畜生還不如, 死後定會被判下十八層地獄，永世超不得生。
奈何王漭陽壽未盡，即使地府陰差看著這廝就手癢想扒皮抽筋，也不能壞了地府規矩干涉陽間之事，只能狠狠給這畜生多記幾筆罪責，以待來日清算。
如周霖二人所料，皇宮的人沒有阻攔小福子，也沒有檢查車內都有誰，畢竟強召公主入宮不是甚麼值得很多人知道的光彩事。
而且，因為小福子一直在周霖眼皮子底下，他沒有半點機會傳遞訊息，是以王漭並不知周霖跟隨王□進宮一事。
他很恭卑，不給周霖行使秦法公權力的機會。
小福子沉默，他屬實未想到這大理寺卿寧願進宮被軟禁，也不願離開王□半步，看來大理寺卿已是完全成了王□的棋子，不能再留下去。此外，他們入宮應是有何目的，倒也好，早日發現，亂局便能早日形成。
“是小福子公公罷。”周霖出聲，聲音不大，卻能清楚地讓對面的人聽到。
“本官正是為此事入宮，公主近來總是夢魘，所夢之地無不在皇宮，遂生懼意。本官身為駙馬，自當陪伴公主左右，想來聖上應是能體諒本官這份愛妻之心。”
“小福子不知聖上心思如何，周大人若執意入宮，小福子帶您進去就是。”
“大人，殿下，是皇宮的人。”駕車的周府護衛忙勒緊韁繩，讓馬車停下。
小福子趕緊下馬車，跑到玄黑馬車前行了一禮，說：“周大人，小福子是來請公主殿下入宮的。殿下離開許久，太后娘娘實在是想念得緊。”
“嗯，那便勞煩小福子公公。”
於是周霖攙扶王□下了馬車，改乘坐皇宮馬車，這樣方便一些，亦能順帶看看王漭憋著甚麼壞。
王漭並不知自己被地府陰差盯上，此時他正一邊透過奸.辱寺人來滿足暴虐欲，一邊盤算著王□來了要如何折磨她。這個女人居然敢不將他放在眼中，他一定要好好管教他這好妹妹！
與此同時，小福子已經穩穩駕車去往周府，在剛步入左上京之時，迎面即撞見周府的玄黑馬車。
彼時王漭得知小福子回來，立刻就派人去告知小福子，將公主送到儲秀宮和那些妃嬪作伴。等晚上他要設宴，邀那些投奔他的官吏來儲秀宮享用美人，他甚至打算競價拍賣公主的一夜，好充實一下他的荷包，他這個皇帝可不能太窮。
小福子一聽是去儲秀宮，瞬間明瞭王漭這個草包之意，他面上擺著惶恐，心下已經不知咒罵王漭多少遍。王□在周霖心中地位極高，但凡周霖從嬪妃口中打聽到現在的儲秀宮是做甚麼的地方，他準會將計就計等那些官吏赴宴，然後行使秦法公的權力讓那些人腦袋搬家。
他毫不懷疑周霖的雷厲風行與雷霆手段，那活閻王可不是白叫的。別看皇宮有三千兵甲，若對上週霖，以周霖的武藝和氣勢，外加洞察人心之才與秦法公的身份，那三千玉林衛怕是會如同紙糊的一般。 簡言之，周霖想殺的人，誰都救不了。
偏偏來傳令之人又是個得勢之後傲得找不著北的，他根本不把公主放在眼中，傳個令恨不得整個皇宮的人都聽見。馬車內的二人豈會是聾子，小福子只好順從地去儲秀宮，否則周霖連問都不用問就能知道儲秀宮有問題。
現下小福子只盼周霖不要扣下他，讓他能去給王漭傳信，制止那蠢貨做蠢事。不然一旦周霖名正言順地斬了惡官，再將這訊息編排一下往民間一散播，丞相的文人軍必會再度掀起驚濤駭浪，他們先前為勢力平衡而做的努力全都得白費。
許是洞穿小福子內心的急切，周霖與王□到了儲秀宮之後，以瞭解宮中情況為由留下小福子。至於那被小福子三言兩語暫且留下的傳信寺人，竟直接去強迫儲秀宮宮女玩樂，完全不頂用。而儲秀宮的寺人皆待在各自主子的宮中，根本不露面。
沒辦法，小福子只能苦哈哈地給周霖二人講皇宮的情況，他倒是想藏著掖著，然對面是最會審犯人的大理寺卿，以及笑眯眯頗善洞察人心的秦恆公主，他的謊言無處可藏，不知透露出多少訊息。這對夫妻還時不時試探他是否為前朝餘孽，小福子可謂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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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至黃昏，王漭等回了傳信寺人卻未等回小福子，他權當小福子貪玩，並不在乎他的行蹤，而是派了另一個寺人去吩咐御膳房多備些好酒好菜，今天是他王漭身為皇帝宴請群臣的大日子，絕不能出現紕漏。
宮人們遂緊著忙活起來，難免動靜大些，引起齊太后的注意。在聽說王漭又做渾事，還把王□弄進宮要拍賣給臣子的時候，她總算察覺到不對。
王□乃真正的王家血脈，他兒怎麼能便宜別人，不該自己趕緊讓那丫頭懷皇子，以正血統，別冬祭漭兒主持祭祀真被老天給劈死。
齊太后想起以前王濯除非必要，否則絕不主持祭祀，唯恐被上天發現他鳩佔鵲巢而降下天罰。現在漭兒太放肆了，萬一天公真要懲治他，他們母子到時該怎麼辦？齊太后心裡煞是發怵。
不行，須得趕快阻止漭兒做傻事。
她剛想開口喚人，一顆石子就突然從窗戶扎進來，一下子打中齊太后的昏穴，昏迷前她彷彿聽見自己的聲音，言之：“哀家乏困，莫擾哀家。”
門外輕聲應是。
宛若一陣風，周霖在解決齊氏之後很快回到儲秀宮。彼時小福子已經被點了穴道，塞進衣櫃，王□正在聽儲秀宮裡的嬪妃訴苦。
“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聖上登基之後就要求臣子選家中適齡女子入宮，且必須是嫡女。臣妾是家中嫡次女，長姐運好，去年就已出嫁，家中唯餘臣妾到了年紀未嫁，家父又官小，若不想整個家族受牽連，臣妾便必須入宮。”
那嬪妃一邊說一邊抹淚。
“本來入宮之後，臣妾謹小慎微，性子不討聖上喜歡，聖上僅臨幸過臣妾一次便再未來看臣妾，臣妾不必捲入後宮的鬥爭，幸於能過安生日子，誰知……誰知……”
嬪妃的眼淚忽然洶湧，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繼續說：“誰知聖上微服出巡一次回來性情大變，將幾個原本受寵的妃子打得快沒個人模樣，還將如臣妾一般姿色平庸不討喜的妃嬪聚到這儲秀宮，以供…供玉林衛和一些臣子取樂，甚至有時就連那寺人都要凌.辱臣妾等人。臣妾且不能尋死，家人性命全系在臣妾身上，臣妾該怎麼辦呀。外面都傳聖上要宴請群臣，到時儲秀宮又成了那煙花之地，臣妾等人比那妓還不如啊！”
說罷，嬪妃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將一張方帕浸得沒有一塊乾地方。
王□見了仍是心緒平淡，不過面上擺出適當的不敢置信與同情擔憂，她知道這位來她面前哭是何意，無非是想將她推到前面，看看能不能制止王漭的瘋狂。若制止了，皆大歡喜，她們也能脫離苦海。若不能制止，她們心中即是有了平衡，公主與她們同樣是金絲雀，她們好歹一腳踏進泥潭，公主可是從陽光之下摔進泥潭，兩廂對比，她們反倒運氣更好，遂可生出活下去的勇氣。
她倒不怪這些女子有此陰暗想法，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若依舊保持純善，不是背後有人暗保，就是天生痴傻，不知世事。
然王□不喜歡被人利用，她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女子，“真誠”道：“你等莫非從未想過，皇兄為何出宮一次即性情大變？皇兄也是人，總不會是出宮去斬斷七情六慾罷。哪怕是寺人也斷不乾淨啊，雖說寺人不能行房事，但卻可以透過其他方式來滿足私慾，或許傷害女子便是他們找回男子尊嚴的方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