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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零九章

篡改卷宗一事暫且不急, 等大理寺卿歸來再做打算也不遲,當務之急是解決前朝藏兵地的問題。

蔣攸看了諸訓於地圖上圈出的位置,在秦京上下左右四京區內, 每一個京區皆有兩塊藏兵地, 兩塊藏兵地為對稱分佈。諸訓猜測這四京區的藏兵地皆是對稱,又或者左右對稱。

恰好左上京的藏兵地被諸訓尋到, 確實與右上京的藏兵地對稱, 如此可推測出下京藏兵地的位置。若不準,再尋找就是。

蔣攸盯著那被圈起的周府, 實在有些無語。她抬頭瞧瞧另外三位,忽略立在諸訓身後監視他的天子密探, 他們皆是沉穩模樣,看不出對於周府地下有前朝藏兵地一事有何看法。

摸不清狀況,她便不多想,接著往另外兩京區看去。左下京的疑似藏兵地位於很荒涼的地方,據說那裡經常有野狗聚集, 前安國公之子的頭就在那荒隅被周霖找到。而右下京的疑似藏兵地……

蔣攸挑了下眉,那地方居然是關艟買下的小屋附近。對了,她翻看過大理寺近幾月的卷宗, 有一件小案涉及豬頭屠夫與無上太尊,即張屠夫與其鄰居互殺案。

關艟買的小屋乃張屠夫鄰居曾居住的屋子, 那小屋隔壁即是張屠夫的住所, 據住在那一片的人說, 在張屠夫被捕後不久, 就有人從張屠夫女兒那裡高價買下那屋。

這倆屋子的地下恐怕就是兩塊藏兵地, 只是其中死了人的屋子一直被官府把控著。按照北秦居住法規定, 凶宅需閒置一年才可重新售賣給百姓居住, 自然此法有一空子,即官吏非百姓可提前買下凶宅。關艟就是鑽空子低價買到此屋,算是無意間給無上太尊添一堵。

思及此,蔣攸不得不懷疑那件互殺案之所以會發生是為了騰地方,不然藏兵地上面住著尋常百姓,對於無上太尊(前朝餘孽)來講可不是件方便事。

她將猜測道出,得到雲崢的肯定,那件案子是他查的,當時他就隱隱覺得有何處古怪。不過他沒想到那凶宅提前被刑部的人買走,還是關侯輔的獨女,那個前段時間鬧了失蹤烏龍的關艟。

總算是問了。蔣攸早已打好腹稿,此時答得順暢。

“咳咳。”丙羊面色更加不好,被燻得腳步都比平日虛浮。雲崢遂單手扶著他走。

不論如何,大理寺必定是有內鬼,內鬼還不知有幾個。蔣攸四人沒有聲張,表現得很平常,他們沒有立即去追蹤住在此地的人,而是直接找地道入口。

至於蔣攸男扮女裝一事,想來身為男子,除了靳元那等不要臉之人,不會想被人提及。雲崢遂體貼地沒有多問,僅道:“蔣攸,若後續我等需要與關侯輔合作,就麻煩你去交涉了。”

蔣攸落在他們身後,看似是在觀察兩側牆壁,實則是用餘光觀察走在前面的三人,忽略那密探。

“嗯,實不相瞞,我是託了關侯輔的福才得以從安香閣脫身,之後關侯輔可能覺得我可疑,遂派人盯著我,我便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大理寺,而是暗中調查仕女失節案。

興許是查案動靜大了些,使得關侯輔懷疑是我帶走關小姐。我呢,就一邊喬裝躲藏一邊留下線索,線索指向迎君酒樓,稍稍利用了一下關侯輔,給咱大理寺的人傳遞我尚且安好的訊息。”

她懷疑內鬼在寺正寺丞之中的可能較大。

諸訓對此有經驗,直接讓眾人尋找與八卦有關的事物,且不要侷限在屋內。很快就有人在院子裡那口八邊井上發現有石磚可以移動,於是諸訓按照方位擺好八卦,只聽一聲“卡噠”,應是觸發了某處機關。待在屋內的人趕緊跑出來,低聲報告:“寺正,屋內有異。”

“看來我等確實須與關侯輔合作。”雲崢小作總結,又看向蔣攸,問,“蔣攸,你在失蹤期間可與刑部關侯輔有牽扯?”

彼時那處屋子已經空無一人,約莫人剛走不久,杯裡的茶水尚未散去溫熱。

倒不是針對蔣攸,而是雲崢三人沒有和關旌打過交道,在交涉時難免會落至下風,蔣攸好歹與關旌算是交手過一二,乃派去交涉的不二人選。

即是說地道在屋裡。領頭幾人對視一眼,忙邁步進屋,讓其餘人守在外面,帶著兩個武藝不錯的獄丞下地道。

這套說辭在場人僅信了一半,卻沒有追究的意思,畢竟小秘密這種東西誰都有。

地道內兩壁有火把,並不昏黑,瀰漫著一股馨香與屍臭混雜著的味道,又有點腥甜。

對此,蔣攸稍作遲疑便應下。

之後幾人商討一夜,於翌日清晨帶人包圍右下京的前朝藏兵地。

這說明甚麼?

說明訊息遭到洩露,可圍藏兵地一事只有當時算天子密探在內的五個人知曉,難道其中有內奸?或者有人偷聽到他們的談話,但因隱匿功夫了得沒有被他們發現。

一來他們商討定下計劃之後沒有知會下屬人員,直接點了些人快馬加鞭趕往右下京,內鬼若非寺正寺丞哪裡有機會傳遞情報。

二來他們在商討期間,五人皆有出去過,或吩咐人燒水沏茶,或出恭方便,或吃藥,左右都有點機會。

三來他們議事之地很偏僻,在大理寺一角,周圍幾丈內無屋無樹,乃特設的密談之地,若有人偷聽,那得本事多大才能瞞過感知敏銳的他們,除非那人是順風耳,幾丈外隔著厚牆就能聽得人聲。    但目前蔣攸並未發現大理寺有此等能人。說來老師曾說過大理寺有一個藏在下屬三職堆裡的寺正,那位倒是極善隱匿之法,只是那寺正的身份就連大理寺卿都不知道,僅在必要時用字條與大理寺卿交流,落款名為“錢吝”。

蔣攸倒是想懷疑錢吝,可惜老師說過錢吝的本職就是監察大理寺眾人,並且其家族世代服從天子。傳聞秦泰帝與錢吝祖父以秘術結契,若錢家背叛王秦,則家族衰敗,斷子絕孫,若王秦對錢家不利,則江山改姓,血脈斷絕。

故而錢吝的嫌疑暫時可以排除,蔣攸且懷疑王秦確實做了對不起錢家的事,今時今日王秦的江山可不就是不屬於王秦血脈嗎。

收回雜思,她比較懷疑丙羊與諸訓,雲崢的話,他這人太正直,又是周霖的親信,她不覺得周霖蠢,是以不懷疑雲崢。

諸訓乃諸家人,諸家與王秦有仇,雖說目前諸訓歸順北秦天子,但保不齊仍記著這仇,暗中與前朝餘孽勾結並非不可能。王秦若倒,他諸家即可不用再世代為奴,他有背叛的動機。

而丙羊,蔣攸不瞭解此人,他看著很虛弱,彷彿隨時會斷氣,這或許是偽裝,以病弱來隱藏自己。他在議事時離開最久,時間最充分,有一二分的可疑。然目前蔣攸沒有看出他偽裝的痕跡。

思量一會兒,他們一行人至底。

底下無人,惟有一個個材質參差不同的棺材排列得很整齊,整整有五十個棺材。

“約莫,咳咳,又是不腐屍養蠱。”丙羊不覺意外,敵人明顯想拿屍蠱做文章,讓大理寺進退兩難,毀與不毀屍蠱皆不好。

“先開棺看看罷。”雲崢暗歎,頭真疼。

“要小心些,上次我所見只有屍蠱,沒有棺材。”在兩個獄丞上前開棺時,丙羊皺眉提醒。

那二人頷首,屏住呼吸,合力將一個頗為精緻的棺材蓋子搬開,隨之一股紅霧湧出,瞬間籠罩二人身影。

丙羊瞪大眼,脫口道:“快離開那兒!”

奈何為時已晚,那兩個獄丞來不及動作,皮肉就被紅霧融化,骨頭隨之顯露,眨眼間,斃命當場。

紅霧似是不滿足,正極力向外蔓延,試圖奪取餘下活人之命。

蔣攸等人感察到危險,立時從驚懼中回神,趕緊轉身拔足狂奔。

回到地上,諸訓輕功一起,出門,直奔八邊井,迅速將機關歸位,總算趕在那霧飄出來前封閉地道。

其餘人同樣跑出屋,雲崢面色極其難看,趕忙叫人把這屋子的門窗釘死,半點縫隙不能留。

隨即來不及感傷,雲崢看向喘粗氣的丙羊,眼神在無聲詢問。

稍緩,丙羊勉強順勻氣,說:“那是枯骨血霧,一種毒性極強的屍毒,南周這些年研製出的劇毒之一,我也僅是聽說過,抱歉。”

“咚”,雲崢的拳頭砸在樹上,砸出一小坑,他紅著眼咬牙切齒吐出二字“南、周”,儼然是恨極。

然而不管他們再恨再愧疚,都無法改變那二人死在藏兵地的事實。

蔣攸的心很沉,她忽然想起盧蟠曾對她說過,讓她別去陰邪之地,否則會將黴運帶給他人,致使他人有血光之災。

她本不信神佛,可有些玄之又玄在眼前發生,她又不得不信,是她忽視盧蟠的警示,壞了那二人的運,害死了他們……

“行了,你們與其在這兒傷悲,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麼辦,還有三塊藏兵地,去還是不去?”

諸訓冰冷的聲音響起,凍得三人發顫,亦讓他們脫離那種悔恨交加的情緒。他們確實不能自怨自艾,止步不前,他們得懲處幕後黑手,不能讓那二人白白送命。

於是三人齊聲回答:“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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