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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暗戀

2024-01-16 作者:六經注我

第二十三章 暗戀

孟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泊辭。

程泊辭沒有停留, 看完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孟韶注意到余天目光的方向,也跟著看了過去。

但窗外空空蕩蕩的, 她不知道對方在看甚麼。

余天回過神來, 對她說:“我是男生, 力氣比你大。”

他很快幫孟韶掃好了地,孟韶只得向他道謝。

余天搖頭說不用, 又說:“我在準備英語自薦信, 你要是有空的話, 明天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孟韶答應了。

第二天余天果然帶了自己親手寫的自薦信給孟韶, 孟韶也沒有推脫, 早自習一下課就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上午大課間做完操往回走的時候, 余天走到她旁邊,問她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孟韶回憶了一下, “詞彙和語法都很高階,就是擇校原因那個地方可以寫得再精簡一些……”

他認得孟韶,先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問余天道:“老餘你是不是也報了M大的保送, 我昨晚上登報名系統登不進去, 你試過沒?”

余天停住腳步,聶允趕了上來。

聶允抓了抓頭髮:“我去,我還以為學校統一給發呢,這不得趕緊回去寫了。”

程泊辭單手插在口袋裡,走到她旁邊。

他說著就一副著急到要馬上回班的樣子,推著余天的後背說“走走走”。

他個子高,肩膀差不多在她眉眼的位置。

兩個人站得近,孟韶聞到他外套上的寒涼氣息,是剛從室外回來的那種冷澈味道。

兩個人邊走邊聊,走到高三的樓層時, 後面有把吊兒郎當的嗓子叫住了余天。

孟韶怔了一下,然後仰起臉,看著程泊辭流暢清晰的下頜線說:“我們班同學。”

程泊辭“嗯”了聲:“是自己寫。”

程泊辭沒接話,過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余天身上,問的卻是孟韶:

“你跟他關係很好?”

“我看到保送名單了,”孟韶主動開口,“祝賀你。”

聶允和余天討論起M大的材料遞交,孟韶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後撤了一步,朝程泊辭揮揮手。

現在天氣冷了,他的春秋校服外面還披了一件純黑色的運動款羽絨服,同漆黑的額髮與眼眸呼應,更襯出整個人氣質的凜冽。

不知怎麼,她的用詞比跟喬歌說起同一件事的時候,還要更淡上一層。

他太出挑,哪怕周圍人來人往,也還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果然, 她停下來微微側身向後看的時候, 程泊辭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簾。

聽到聶允的聲音, 孟韶產生了某種預感。

孟韶想不通他為甚麼會問這個,而那邊聶允轉頭向程泊辭問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辭哥,校薦信你拿到了嗎,這個是不是得自己先寫再拿去敲章啊?”

上高三之後,理科班的位置要比文科更高一個樓層,四個人在樓梯口的位置分開,孟韶跟余天繼續往前,她剋制住了自己想要側頭去看程泊辭背影的念頭。

其實沒有甚麼可祝賀的,他綜排第一拿到這個名額,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毫無懸念,理所應當。

“你知道我都報了哪些學校嗎?”余天忽然問。

孟韶不知道也沒甚麼去猜測的想法,但余天這麼問了,她還是想了想:“剛才聽聶允說你報了M大,這個是保底的吧,應該還有那幾個限報的學校?P大你報了嗎?”

“P大我沒報,”余天頓了頓,“只要程泊辭報了,別人都沒戲。”

雖然各個高校不會明確每年分配給哪所中學多少名額,但一般變動不會太大,P大作為全國頂尖的高校,在禮外從來都只掐尖,無論初審透過幾個人,最後真正能被錄取的通常只有一個。

所以余天的說法雖然絕對,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

又過了幾天,保送名單的補錄工作完成,進入最後一輪公示階段,即將上報省教育廳。

孟韶偷偷在自己桌面放著的那本高中英語3500詞的側面,寫下了P大的縮寫。

她知道遙不可及,也清楚自己除非發揮得很超常才能考上,但每次看到那三個字母,她心底就會泛起一種惆悵的嚮往,就像喜歡程泊辭一樣,沒甚麼希望,卻又讓人忍不住耽溺其中。

名單公示的最後一天,年級上關於保送的猜測、流言、躁動和塵囂終於平息下來。

這天下午大課間孟韶因為痛經,跟班主任請假沒去跑操,在教室裡休息,喬歌嫌外面冷,在體委集合下樓的時候也偷偷地跑了回來。

她看孟韶趴在桌上不太舒服的模樣,便說:“你要熱水袋嗎,我這兒有,正好趁現在水房沒人,我去給你灌點兒熱水回來。”

孟韶點了點頭,跟喬歌說了謝謝。

喬歌這一趟去了比較久的時間,她回來把熱水袋遞給孟韶的時候,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你猜怎麼的,我經過年級組的時候看見程泊辭和他爸爸了,他爸爸正衝他發火呢。”

孟韶抓熱水袋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喬歌吐了吐舌頭:“真挺嚇人的,直接當著一班班主任的面把程泊辭一本甚麼書給撕了,你是沒看見程泊辭當時臉色有多難看。”    她一副心有餘悸的神色,孟韶覺得自己如果在此刻追問一句,並不會顯得突兀,於是按捺不住地問:“為甚麼要撕他的書?”

喬歌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是因為保送的事兒,他爸爸不想讓他學外語,想讓他念個管理之類的,以後回他們家公司。”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壓低了聲音,“程泊辭選外語專業是為了考外交部,他爸爸從一開始就特別不支援他這個想法,怕他之後跟他媽媽一樣,沒準兒也哪天就犧牲了,而且還是在離家十萬八千里的地方,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見孟韶沒有表現得太驚訝,喬歌順口問了句:“他家的事兒你都聽說了是不是?”

孟韶說知道一些。

是高一的時候楊阿姨講的,她一直記得很清楚。

喬歌便道:“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兒吧,但你看程泊辭他也不是那種能乖乖聽話的人,遲早跟他爸起衝突,說真的,晚還不如早呢。”

孟韶默默地敷了一會兒熱水袋,喬歌為了方便收納,買的是儲水量非常少的那種,很快就涼了,她問孟韶用不用自己再去幫忙換一次熱水,孟韶搖搖頭說:“我自己去吧。”

頓了頓,又解釋似地添上一句:“我好多了,想出去走走。”

喬歌沒注意到她的不自在,起身給她讓位置。

教學樓裡的喇叭也跟操場上的同步播送著跑操的音樂,吵鬧喧嚷,蓋過了孟韶的腳步。

高三年級組跟文科班在同一個樓層,孟韶快要經過的時候,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程泊辭和程總已經不在裡面了。

聽得到幾個老師在低聲議論甚麼,一班班主任推開窗戶透氣,初冬的寒風將地上的幾片碎紙一直順著門邊吹了出去。

吹到孟韶腳邊。

她怔怔地彎下腰,拾起那些破碎的紙張。

紙上印著聶魯達殘損的詩句,一個個英文單詞似乎也沾染了濃烈的情緒,是他拿著去上課和廣播的那本詩集。

風聲太大,辦公室裡的老師們提高了一些聲音。

“……程總也真是,書還是江參贊留下的,他不知道程泊辭拿這個來就是為了表決心的?”

“說不定知道呢,所以才動那麼大氣,又是撕書又是替他兒子簽字放棄的。”

“那這個名額怎麼辦,還給程泊辭嗎?”

“往後順延一個吧,程總年年給學校捐錢,到時候別校長為這事兒找過來,第二是哪個班的,讓她抓緊報一下P大。”

怕風起風止將門來回吹動,一個老師走過來掩上,後面的話,孟韶也聽不到了。

她只是呆呆地想,程泊辭現在心情一定很不好。

晚自習的時候窗外揚起了細細碎碎的雪片,是今年的初雪。

很多人停了筆往窗外望去,發出有些興奮的竊竊私語,看晚自習的是一貫和善的歷史老師,也沒多管他們。

夜色剔透,世界變成閃粉飄落的水晶球,喬歌對孟韶說今天好浪漫,而孟韶卻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程泊辭。

他會不會覺得這是很晦暗的一天,晦暗到沒辦法被一場雪照亮和挽救。

課間的時候,孟韶特地走到理科班的樓層去上廁所。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她假裝無意,路過了一班的教室,想知道程泊辭現在怎麼樣。

之前她也這樣做過,已經記得住他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

可他不在。

孟韶猜他或許又翹了晚自習去打球,便輾轉出樓,去了操場。

果然。

孟韶站在操場外面的一棵樹後,看見了不遠處籃球架下的程泊辭,但這次他身旁沒有那些哥們兒,是他一個人。

這時候臨近上課,出來看雪的人差不多都已經走空了。

操場上只剩下他。

程泊辭穿著那件黑色的羽絨服,面無表情地一次次將籃球砸進籃筐,動作用力,看得出是帶了發洩的意味。

夜雪紛紛,在跑道附近的路燈光柱裡漫卷,男生的臉在光色與陰影中忽明忽暗,雪粒擦過他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樑,也擦過他頸線下的領口和青筋微露的手背。

孟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泊辭。

英俊到有些暴烈和桀驁。

猝不及防,他的視線轉了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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