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在西幻的故事往往是真實存在的。
或被稱作勇者,或被敬如神明。
他們存在意義便是維序世界秩序。
在暴虐的君王肆意妄為之際。
以裁決名義征討犯了錯事的壞人們。
毋庸置疑。
肅清王這例子即如此。
他惜命,怕死。
信賴是一劑毒藥。
菜月昴信賴了很多人。
可是他無一例外的遭到背叛。
現在的他,是肅清王。
是警覺麻木,挺步向前,在絕境求存,希望容得片許安寧之人。
就彷彿之於鏡子兩面。
他殺伐果決,以殘酷鐵血執政理念,統率著昴星團。
即單純,亦矛盾。
畏懼【信賴】令他停留原地。
讓菜月昴放棄前進。
只能獨自坐在這冰冷的王座上,期盼著‘他’的歸來。
縱觀至今歷程。
悲劇色彩濃郁濃重。
“他具備前兩線菜月昴皆不具備的高地位以及果決,卻沉淪於痛苦。”阿斯蘭觸景拂首,淡然說著:“他,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與其做命運的奴隸,更希望在昏暗之路尋覓心中的依靠嗎?”江之島盾子擺出消沉表情,卷著垂落肩頭的髮絲:“這種發展,這種絕望,這種明明迫近死亡卻彷彿快要解脫的心愉,還真是超級Super的絕望呢。”
“其實概述整過程的話..”
“他..很痛苦,但不得不挺步向前。”
最優騎士如是道。
他望向身畔神情複雜的摯友:“萊茵哈魯特,你怎麼看?”
在劇情內。
萊茵哈魯特再度以處刑者身份登場。
“我..”
赤發的劍聖微微一怔。
張張嘴,眼眸映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我認為,昴應該是在尋覓吧。”
“尋覓?”
“沒錯。”
穿了白袍的英姿背過身,仰望蔚藍色高空。
想著其間的種種錯誤。
瞳孔最深邃的遠岸浮現昴死氣沉沉的身姿。
他做出總結:
“他無時無刻不在痛苦,從宅邸和那位大精靈的對話,就能看出來了,昴..他在希望解脫,希望有誰能夠幫助他結束這輪迴夢魘。”
沉重,壓抑。
甚至沒想繼續苟存。
這就是萊茵哈魯特從菜月昴的現狀知悉的情報。
這條線的菜月昴很可憐。
相較之傲慢線還更悲慘。
“傲慢線的昴雖說沒有與我構建友誼,卻仍收穫了大片的情誼。”
“這條線的昴雖然身居高位也有在乎他的人,但他的心卻被封死在了過去。”
也就是說啊..
這條線的昴。
“居然,是希望安息嗎?”菲利斯也喃喃,聽聞萊茵科普,他的神情也多了份說不清的情緒。
要說同情,很難,因為這條線的昴早就殺人如麻了,他把自身當做遊離世界外的生物,在竭盡所能尋找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啊..唏噓是鐵定存在著的。
如若他在懸崖峭壁的緊要關頭想起拉姆,想起蕾姆,迎接他的就是斑斕色彩。
“那麼,萊茵哈魯特,如果把你帶入到這條線的自己,你會怎麼做?”
自始至終任由騎士們隨意交談的庫珥修也介入話題。
她太清楚了,這條線的自己也八成掛了,所以最開始就做了邊緣人,不想嗦話。
現在瞧見劇情趨向,大致推測這條線就快結束的庫珥修也就有了想說話的心思。
“把自己代入自己..”
萊茵哈魯特明顯的愣住。
猶豫著,眉宇擰緊,顰著。
腦海陸續映過這條線的各路線索。
最後,鄭重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幫助昴。”
幫助他——
“沒錯.”注意到眾人的詫異臉,萊茵閉目,再睜開道:“這條線的昴,已經再沒有了回頭的餘地,所以..”
他萊茵哈魯特能為摯友所做的事情沒有其他的。
唯有幫助菜月昴解脫。
在應許之地,送別誤入歧途的摯友,這是他應有的責任。
語畢,釋然。
劍聖望向螢幕。
螢幕內的他神采奕奕。
持劍而立,矚目三分。
在數里外的原野。
釋放聖劍搗毀窩點,宣洩的能量洪流衝破雲霄,宛若爆散流星重擊城寨。
只一合。
天地開裂!
昴星團總部被搗為碎片!
足足18名頂級僱傭兵被吞沒粉碎!
宛如世界末日的天罰。
大清洗般災難,會客室內守衛們群遭剿滅。
被高溫蒸發,毫無預兆的站在了天堂的門外。
城寨破碎,群民驚叫,只目睹長劍白袍身影奪過高空。
王國的劍聖以音速歸來。
站在這破敗的茫茫焦土。
這一招!
瓦解了昴星團兩年堆砌的防守。
也崩潰了維繫四國陰暗面的秩序。
劍聖之威,鋒芒並現!
“哦呀...這級別的戰鬥力。”
在虛夜宮,藍染惣右介的眼鏡掠過光芒:“只是隨意的一招就這級別了,倒是值得認真對待。”
一擊,破城!用死神世界實力評估,恐怕也是位列頂級死神之中。
“大家,如何看待呢?”藍染惣右介或許是帶著玩笑心的意思,目光掠過駐足殿廳的各名十刃。
這群囂張跋扈的傢伙這刻都是大氣不敢出。
唯獨葛力姆喬叫囂認為能夠打10個,還被身邊同僚們當做笑話譏諷。
然而這招帶來的熱潮還沒散盡。
諸天世界,許多人皆震驚不已。
“這就是,劍聖嗎..”羅馬尼阿基曼額角滲汗:“這種級別的威力,無疑是能夠跟對城寶具並駕齊驅了..”
而且..
“這招,甚至沒能讓他氣息紊亂。”身畔操作檯的達芬奇也怔怔出神,待到回眸,端著的咖啡已然冰涼。
這力量還有他隨心所欲獲得加護的能力,放到他們的世界就可以說是被根源青睞..不,也可能是被根源以上,被稱作世界意志的東西垂青也說不定。
“不是,先等等!!”
看著直播間聊的這麼嗨,海賊世界的香克斯突然開口:“各位給我個面子,先別吵鬧了!”
“你們快看螢幕!”
面龐留有刀疤的紅髮男子倏地出聲。
雖說不清楚他實力如何。
但這份威嚴和魄力,讓人們冥冥地放棄了爭論,不知不覺就給足了他面子。
TMD!
該死的紅髮!
同樣在海賊世界,小丑巴基目睹了昔日冤家突然裝逼很是不爽。
所以正在推進城逃命的他突然站定了身姿。
在亂軍叢中,臉色嚴峻的頷首,告訴逃跑的海賊們:“這人功力不在我之下!”
一時間,整個推進城的人們都愣住了。
這位巴基船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道..他藏了很多東西嗎?
等等..他為甚麼不直接劈碎推進城逃難出去?
眾人都停止了思考。
“厲害啊,巴基!”
路飛傻乎乎的稱讚了一句,這讓巴基話語的信服度唰地升高。
巴基這下爽歪歪了。
他板著臉,說道:“趕緊跑,一邊跑一邊看剪輯!”
說完,撒腿就衝。
與此同時。
影片遲遲推進。
紛飛四散的煙霧退去。
塞爾西斯身化青光。
雷速穿越煙塵,猛烈的劍擊襲向萊茵哈魯特。
正可謂電閃雷鳴。
『劍聖』整個人被向後擊飛。然而,他的身上沒有受到斬擊。
全都用龍劍的劍鞘,擋住了。
萊茵哈魯特沒用手上的劍,而是扭轉身形用劍鞘接下了斬擊。
這套雜耍讓打出這一擊的塞爾西斯吹了聲口哨。
炫技,劈斬。
神話般劍戰於此演繹!
須臾轉側,剎那之際,兩者共揮數百刀。
塞西攻,萊茵守。
刀光劍影之際,迸射火花,整座會客室接近潰散。
“如此迅捷亦能阻擋嗎..”在英雄議會,原子武士嘖著竹籤,饒有興致觀望這場劍客對決,雙目燃著火,他告訴徒弟們:“記得好好看,這種劍道跟我的截然不同,是以速為本的典範,值得斟酌!”
大師常懷一顆學徒的心。
他的學生們也是頷首遵守。
“不過,老師..如果是您的話,能否打敗這位叫做塞西爾斯的劍道大師呢?”大弟子居合庵還是問出了有趣的話題。
同樣是劍道高手,能夠將物件切成原子粒的老師,是否能夠..
“嘖..這話題毫無意義。”原子武士擺了擺手:“劍客當自負,這種話題,留給其他不追逐劍道的人討論吧。”
沒有打過,談何強弱?
不止原子武士看的很透。
作為當事人的塞西爾斯更是如此。
他看著螢幕。
兩者劍技相撞僅僅一秒。
不過塞西爾斯的視線晃過了打鬥的帷幕。
他倒是注意到了另個細節。
“咦?這老哥怎麼沒死?”
恣意灑脫的劍士納悶。
代入角色推劇情的他還清楚。
他和菜月昴遠沒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這也就是說..
“難道說,是我居然覺醒了能夠讓所有人不遭受苦難的超強防禦技能...才怪吧。”
吊兒郎當說著單口相聲的青年托腮矚目,繼續看下去。
——那麼問題來了,甚麼東西能夠抵擋劍聖的一擊?
問題紛擾困惑著每個看了集錦的人。
好在剪輯內的赫利貝爾給出了謎底。
「這是昴兄做的。……這個寶座,似乎有強大的力量守護。這件事對我們也沒提過」
狼人望著搞笑演員似雙手發顫著的塞爾西斯搖了搖頭。
隨後。
隨所有人的矚目。
菜月昴抓著脖子上的圍巾,起身清道:“你那一擊我在盜品倉庫就見過了。肯定會有所戒備的吧。”
神情扭曲,露出的笑容痛人心扉。
久違相逢。
在正邪兩端背道而馳。
畫面給到了菜月昴的視線。
他目光所及皆是灰暗。
沒有色彩,沒有生息。
這也是所有觀看者,第一次真正意義目睹了菜月昴眼簾內的視線。
普通人的視線裡。
世界是光彩動人的。
是到處存在著溫度,存在著暖色和冷色的世界。
甚至可以說,就算是色盲,也是能夠很清晰辨別除了顏色之外的所有東西。
但..肅清王沒有。
他的世界是荒蕪的。
在這黑白分明的視界壓根找不到誰的身影。
現在,昴眼中的世界,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僅僅分為兩種顏色。
所有的生命,所有身邊的近臣。
在菜月昴的視線,全是一團團黑白顏色的光芒。
人、物、繪畫、傢俱、寶石、魔礦石、鮮血、水,都只剩黑與白。
無法區別血與水,也無法區別湯與毒。
一切都是黑白。黑白的景象。
再這樣的世界裡,有幾樣東西,昴能看到顏色。
昴相信,那些是真的。
昴如是相信,除此之外皆是假的。
貝阿特麗絲,是。
愛蜜莉雅,是。
再還有,唯一的,再還有。
總之,除了那些之外,昴全都不信。
除了那些以外的東西,一切都是名副其實無色。
只有並非謊言的真實的人。
能夠決定菜月·昴是死是活的,只有真實的人。
在場的所有人,他曾期待過啊..追到此處的劍聖會有別的顏色。
可惜,失敗了。
他也是灰白的顏色。
所以,肅清王平息了怒意。
【我怎能被騙子殺死?】
字跡悄逝。
“這到底是..甚麼啊!”菜月昴看到肅清王的自己所能看見的東西,不解中帶著壓抑,好像有一股氣在胸口沒法釋放出來。
索性,這個問題是很容易解答的。
“你真是個笨蛋!”貝蒂不加修飾的吐槽一句:“到這都還沒看懂嗎?”
顏色代表著是否改變,是否存在菜月昴所認為的【欺騙】。
然而多數生命在第一次進入肅清王視線的那刻就註定黑白。
只有始終如一的人。
只有從來沒有褪色的人。
他們會被肅清王認可,會成為菜月昴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把短刀。
“這條線的昴,徹底的成了另個我喲。”羅茲瓦爾也是說道,他瞧著這惡趣味的一幕,慢慢敘述:“只不過,相較我的行為,昴要更加激進,因為與我想等到解放了老師再死不同,在這段劇情被痛苦折磨著的昴,最想要的..恐怕就是獲得安眠吧。”
話語墜落。
肅清王的所有期望都落空了。
【誰都沒有顏色】
【在這漫漫世界,能期許的..】
【只有她們了..】
話落,撤退,臨別之際與塞西爾斯相互寒暄。
雖說他亦黑白,卻是肅清王最捉摸不透之人。
「塞爾西斯,隨你動手。我已經沒興趣了」
「我還不是很懂,不過看來我和老大的眼裡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啊。那就讓我心懷感激地收下這個勁敵了」
「眼裡看到的不一樣……哈哈,難怪。真是死到臨頭了還要逗我笑」
不知塞爾西斯的話哪裡戳到了笑點,昴愉快地拍起了膝蓋。
然後,笑聲立馬停止了。
「其實你還挺讓我開心的,塞爾西斯。你沒有把柄,我處不來啊」
「我是那個啥。——怕蛋黃醬」
「哈!」
塞爾西斯大言不慚的態度,讓昴打從心底愉悅般地笑了。
在赫利貝爾抱住菜月昴撤退之際,意為青色雷光的劍客佇立在了劍聖面前。
他震聲長笑:「——已經結束了。『劍聖』。如果不想結束,還請再追上來重來。在那之前,『肅清王』還算是忠實的部下會擋在你路上的」
雖然說肅清王著實可憐。
但塞西爾斯承認。
他或許是有點享受這段時間的邂逅。
沒錯..在這段達成天劍的道路。
【那是還不算遙遠的過去。】
話落,畫面突地轉折,插進了幾個回憶。
是以肅清王的回憶為主。
這是恐懼死亡的肅清王,為數不多願意多次死亡去降服的下屬。
那是名為塞西爾斯的青年初遇菜月昴的事情——
“九神將之首,塞西爾斯。”
“喲,沒錯..正是在下,難道你想跟我結識一下?嗯..雖然說不虧,但你的打扮太滲人,所以請允許我拒絕。”
“如果想讓你從九神將職銜辭職,需要甚麼籌碼?”
....
仔細想想,那段邂逅就似做夢一樣。
即將隨影離去的肅清王望著那團擋在了朝向他的道路的灰塊,真心暢快的笑了。
他還記得那段故事。
“雖然說我是萬人迷,但是啊..想隨便策反別人,就要做好被當做間諜處死的覺悟,嗯..這份職業對我來說還是挺不錯的,所以就委屈你先下去吧,等我活夠了100年,我們再聊這話題如何?”
這麼說著,一柄利刃出鞘。
飛去的頭顱和墜落到地的倒影成了肅清王最後的回憶。
視線模糊了。
再度清醒之後。
又是同樣的街道。
又是同樣的問題。
只不過這次,青年好似心情不錯,給出了答案。
“當然咯,我想抵達劍術的極致,名為天劍的巔峰!”
何為天劍?
即是做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只要心中有劍,走到哪裡都能夠使出強大的劍招,很多時候只需要手指輕輕一抬,便是一道劍氣射出。
所謂天劍造詣的大成者
,最著名的是風雲的慕英名,也就是無名。
他抖摟手指,即能引發萬劍齊鳴。
這一境界,外行人無法理解。
所以肅清王的第二次策反也宣告失敗。
接著...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反反覆覆,摸清了天劍的真相。
終於,成功了。
“我不幹了,辭職,可以嗎?”
塞西爾斯大咧咧找到帝國皇帝遞交辭呈。
作為神將之首,他在帝國可謂橫行無忌,所以皇帝知道他想跑路也沒法阻攔,只能給塞西爾斯留了道後路。
允許他作為間諜潛伏在肅清王身畔。
這一潛伏..即是數月。
...
“原來如此嗎..倒是有點意思。”
塞西爾斯看到此處不羈一笑:“這就是有趣的東西啊!”
他躺在道場的木製地板,遙望高空。
心底的困惑已然解答。
要說他們世界的劍術造詣最高者。
神龍露格尼卡王國世代相傳的劍聖就是了。
戰至瀕死。
這是修煉的唯一捷徑。
“我能打到甚麼程度呢..難道說,我下一刻就能把劍聖斬於面前嗎!?”
張大著嘴,他捏緊了顫抖的雙拳,眼睛冒著星星望向螢幕。
持有兩柄魔劍的青色雷光。
握有龍劍的萊茵哈魯特。
赤紅與墨綠,兩種色彩交織碰撞!
澄澈的劍氣與至剛至強的能量相撞泯滅。
『龍劍』雷德
『劍聖』隨身攜帶,但僅有『劍聖』面對合適的敵人方會出鞘的劍,將其白亮的劍聖曝露。
出鞘的聲音,無異與龍劍的喝彩。
「你也知道的吧,萊茵哈魯特先生。我們面前有一道牆」
彼此手握聖劍·魔劍·龍劍,超人般的存在面對面。
一點點逼近距離,世界畏懼他們的衝擊,大氣正在扭曲。
塞西爾斯興奮不已。
響亮擲地有聲。
道破了加盟昴星團的理由!
「到達一定領域的人們,都會被一道牆壁擋住去路。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的高強,有人或許已經放棄。但是,我是不可能放棄的。若是不超越那道牆,我將不會是我」
「————」
「那個時候,老大來邀請我了。說有跨越那道牆的方法……也就是說,如何與你以死相搏,彼此以劍相交進行搏殺。正可謂是——溺水者攀草求生」
「攀草……?」
「也就是說,我就是那個溺水的人」
這就是令塞爾西斯·賽格蒙特站到這裡的唯一方法。
或者說,當自己身為劍客的夙願被言中的時候,這便已經是必然的結局了。
『劍聖』瞪大了眼,塞爾西斯潤潤嘴唇。
然後,笑了,面帶笑容砍人的『青色雷光』,宣告道。
「都是溺水的狀態啊,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閣下。按僱傭我的主上說,我們這些強烈渴求甚麼的人,所有人,都是在水裡掙扎。在從未見過的那甚麼『海洋』裡,掙扎求生」
..
攀草者的定義徹底揭露。
所有迫切渴求著某種東西之人。
都在名為‘追逐’的海洋掙扎,妄圖抓住‘稻草’。
有的人能夠抓住稻草,有的人能夠暫時喘息,有的人身邊空無一物,只能獨自沉默。
“真是貼切的用詞啊..這個時間線的我,真有才華。”菜月昴目瞪口呆。
沒想到啊,這傢伙居然這麼有文采?
“這哪裡是文采,這只是人生感悟而已。”帕克吐槽一句。
越是悽慘,就越是看得透徹。
這也算是神明在構造人類這種生物的時候賦予的一些黑色幽默吧。
“這時候的肅清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比企谷八幡看到這裡喃喃一聲。
“沒有了強者們的護佑,現在身邊也僅剩下那位叫做赫利貝爾的先生了,而且..這位劍客,真能打得過萊茵哈魯特嗎?”安茲烏爾恭摸摸腦袋:“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能打得過這種天命之子啊..”
速度再快也有極限,但外掛是續不完的。
結果也跟所有人想的相似。
青色雷光很快就敗下陣了。
雖說讓萊茵哈魯特重傷了,但自己也是疼得很啊!
接著..他就跑路了。
沒有留一絲雲彩。
“從始至終,忠於內心,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選擇默默離去。”五條悟十指疊著,饒有興致的給學生們講解:“他看出了菜月昴的求死心,也清楚肅清王會萬劫不復,所以沒有任何的猶豫就走了,因為不想賠上自己的性命”
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帝國掛著九神將頭銜的他豈能死在這?
他與其他人不同。
尤其是赫利貝爾。
影片的畫面播放繼續。
此時再度輪轉到菜月昴視角。
中途,弗雷德莉卡來尋仇。
想要殺死菜月昴。
還當作赫利貝爾是遭受了菜月昴的脅迫。
可沒想到,自己洩憤的一刀被赫利貝爾甩了出去。
與別人不同。
菜月昴是真的有恩於赫利貝爾。
也是確實被他認為是摯友的人。
雖然..
作為肅清王的菜月昴..沒法相信他。
菜月昴失去了【相信】的資格。
..
“有恩於我?”
卡拉拉奇,赫利貝爾聞聲一怔。
作為卡拉拉奇王國最強者的自己。
還會被誰施恩?
想想也覺得蹊蹺。
“嗯..塞西爾斯加盟的理由說清楚了,現在該輪到了我嗎?”
禮讚者嘀咕說著。
接著,他就目睹了令人驚愕的一幕。
在畫幕之中。
弗雷德莉卡的指梢劃過了菜月昴的脖子。
那根從沒滑落的圍巾掉了下去,墜在地上。
被埋藏的真相倒映在混血少女的眼瞳之間。
她震驚。
震顫!
由心而外的被震懾了。
這是多麼猙獰的模樣啊。
在少年的喉嚨處。
在這名身居高位的暴君的喉嚨上。
一處又一處。
好像蟲子爬行遍佈的痕跡留在此處。
全是手指的痕跡,叫觀看者為之髮指!
閃回的灰白畫面掠過。
是拉姆。
她騎著菜月昴,用力掐少年喉嚨的畫面。
一次,又一次..
這是從兩年前的那個雪夜就留在了少年喉嚨處的創傷。
也是導致他墜入深淵的最大原因。
“這就是拉姆做的嗎..”在摩爾莊園,一隻小鼴鼠有點害怕的看了看身邊跟故事中粉發少女名字相同的超級拉姆。
“一顰一笑..一個舉動,就能改變一個人的一輩子,導致Ta的前路變遷。”喬瑟夫喬斯達捏緊了拳,他太能體會這種痛苦了:“只有真正被這些平時不足為道的舉動改變了一生的人,才能夠理解吧,這個少年身上發生過的事情!”
喉嚨處的傷痕猶在。
也許能夠修補,但被少年留了下來。
內心的傷痕想彌補。
但卻無法修復。
所以只能失魂落魄的彷徨。
在勒令赫利貝爾帶弗雷德莉卡到安全處避難之後。
肅清王在曾經戒律森嚴的總部廊道慢走著。
他的真相,他的一切..
至始至終,事情的發展都和模擬的一樣。
恐怕,萬魔殿被摧毀的時候就已經有所預感了。
「裝一把黑社會的大哥,還蠻開心的……」
回想走過的道路。
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堅信。掌握眾多人的把柄,為人所怨恨,支配對方的人生,僅憑心情生殺予奪——。
——不,那絕對不是心情。
如果覺得那只是在玩,這可是誤會大了。
雖說自己並不打算努力解開這個誤會,努力了也沒用,也不想去努力。
——昴,害怕人類。太可怕了。
表面上笑臉相迎,實際心懷鬼胎。這種人性,隱藏真實,在無數的念頭下行動的人類,太可怕了。
所以昴決定將人際關係簡單化。
所有的人都是騙子。
以此為基礎,建立一個哪怕全人類憎恨昴都無所謂的世界。
不管甚麼人都有弱點。家人,戀人,財產,夢想,希望。
所以——,
「——只要能夠掌握全世界人的把柄」
這麼一來,昴就不用懷疑任何人了。
在一片黑白的世界裡,在這沒有信任的無色世界裡,以憎惡為糧,得以安寧。
“這種方法很有效,但在這樣的世界,想再找到能夠互相托付真情的朋友,那不是在做夢嗎!?”遠坂凜抨擊著這種思維,雖然說她很憐憫墜入魔道的少年,但她的性格實在沒法不說真話:“哪怕一個都好,朋友這種..這樣如履薄冰生活在被恐懼編織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地獄啊!”
這句話受到了四戰時期的遠坂時臣的認可。
他也在直播間輸入:“可以,不愧是我的女兒!”
情感無需太多。
好友亦是。
但這條線的菜月昴失去了這一抉擇權。
影片繼續。
消瘦的少年獨站在萬魔殿的前邊。
他的身前有兩條路。
一道通向愛蜜莉雅處。
一道通向...
菜月昴在這短暫的呆滯。
觀看者們不清楚——
在這慌亂的氛圍,他為何還能發呆?
“如若有誰在這時候爭工想動手的話,他連察覺的機會都沒吧。”弗利沙霍霍笑道。
菜月昴本質就是普通人。
要有誰放冷箭,他壓根擋不住。
就似目前這般畫幕——
兀然之間。
一道銳利銀光劃過夜幕將畫面分割為二。
出現的是作為談判物件送禮來的那個人。
在這關鍵時刻。
他的面龐不再被黑影朦朧覆蓋。
現出了其間真相。
他是——
“怎麼是我啊?”奧托傻眼了。
此時的他已不在王城。
騎著地龍遠離了城市。
至於他欠的債務,也已經在安娜塔西亞的授意下,被商會的負責人免除了。
一路順利,速度極快的前往邊境爵宅邸。
但目睹這幕,有點震驚到了。
雖說之前看到這條線的昴,他是真有點畏懼,生怕自己到時候會出甚麼岔子。
但沒想到啊..這條線是自己殺死了昴嗎?
此乃錯誤。
因為畫面內的奧托。
在刺了菜月昴一刀就學著塞西爾斯當場跑路了。
“這個混賬..”肅清王忍不住喝罵。
他已強弩之末。
傷口的血不停滲透,卻依然拖著殘破之軀朝著深巷前行。
他不能死在這。
他要死在正確的地方。
在這個錯誤的世界,這個錯誤的掙扎中,唯獨那個地方是他聊以藉慰之處。
所以...
“昴!?”
背後,聲音傳來。
那道純白靚影毫無顧忌的奔跑了來。
一陣天旋地轉。
是被撲倒了嗎?
肅清王艱難的昂起頭。
是愛蜜莉雅沒錯。
“可是,為甚麼呢?”
這句話,是雙重的含義。
他不解愛蜜莉雅為何趕來,也不明白愛蜜莉雅為何願意撲進自己的懷抱。
“有個小細節,你們發現麼,菜月昴選擇的是另一條路,不是愛蜜莉雅的房間。”哆啦A夢看到這邊倍感蹊蹺:“而且,愛蜜莉雅身上都是血痕?”
那到底是??
這條房間的盡頭是??
銀髮的半妖精少女,又為何渾身血汙?
第二條撇開不談。
剩餘的兩條,都從稍後的畫面得到了答案。
在肅清王敗北之際,帕克也在房間詢問愛蜜莉雅,讓她做出選擇。
猶豫..糾結。
愛蜜莉雅站在了人生最糾結的一刻。
是作為公主被拯救,還是作為共犯找昴逃跑。
或許,在她真的感覺昴需要她的那刻開始,這個答案就沒有懸念了吧。
萬魔殿的門從外側可謂牢不可破。
但從內處,只要輕輕一碰,就能破解。
就彷彿象徵著此時菜月昴的心。
從外部沒法再動搖他,但被他深信的、依賴的東西。
內部只要一點點的變化,就能動搖他的根基,摧毀他的全部。
【此時,公主做出了決定】
一行字元輕逝。
愛蜜莉雅踱步來到陣前。
面對青色雷光拼盡全力也沒打敗的敵人,她毫不猶豫的造出冰錐刺了下去。
萊茵哈魯特·再度負傷。
血花濺落,妖嬈奪目。
在劍聖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帕克選擇出戰。
與之相對,幫助弗雷德莉卡離開此處的赫利貝爾也再度回歸。
在愛蜜莉雅轉身逃跑之際。
合縱連橫對抗劍聖的兩者只留下一張堪堪悲壯的絕影。
“愛蜜莉雅碳,居然能打傷萊茵哈魯特!?”菜月昴怔住了。
雖說聖域篇的愛蜜莉雅很強就是了。
但...
“恐怕,是劍聖大意了。”說話的是羅茲瓦爾,他作為王國著名的宮廷魔法師也是知曉一些事的:“萊茵哈魯特具備知曉殺意的能力,如果跟他戰鬥,只要具備一點點的殺意就會被察覺然後反殺,至於愛蜜莉雅大人為何能打傷他的原因的話...應該是因為愛蜜莉雅大人沒有殺心。”
是下意識的行為,想要保護菜月昴。
想保護唯一需要自己的人,想保護昴的意志突破了思維,直接作用在了肢體上。
「昴,需要……」
【需要我來保護!】
回憶結束。
帕克和赫利貝爾的結局不得而知,或許是死了吧。
此時此刻,愛蜜莉雅拋棄了帕克,也拋棄了所有的全部。
傾盡一切,站在了她的唯一,她所愛所依靠著的男人身畔。
“這時候的愛蜜莉雅碳是傻了吧!”菜月昴氣結了。
自己以後會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讓愛蜜莉雅碳走出沉淪。
這條路的肅清王卻反其道而行之,壓根不是昴會希望看到的那種發展啊!
然而——
與昴這般憤怒相悖。
愛蜜莉雅卻很平靜。
“光從過程而言..這條線的我,應該也是幸福的吧。”
她如此輕喃著:“不用想起痛苦,只要逃避就好了,也存在著清楚‘愛蜜莉雅只是愛蜜莉雅’的昴在身畔,雖然結局也許很悲慘,但這段過程對那樣的我而言,應該是美好的吧。”
話落,宅邸沉默。
是啊..
不論是誰也好。
在昴做出正確抉擇之後,都會面臨自己最退縮恐懼的過往,都會認清‘自己的時間靜止了’這現實。
或許短期痛苦之後會迎來永恆的幸福。
然而啊..有時候,對於沒有勇氣的人而言,這種退縮著的逃避,也是幸福的一部分吧。
“愛蜜莉雅碳..”
“嗯嗯~~放心吧,昴。”
看到菜月昴露出擔心的神情,銀髮的半妖精少女鼓了鼓嘴。
她現在都清楚了回憶,也清楚了會面臨的事情。
所以說,就算再多的痛苦,都承擔過了,怎麼還會沉迷於退縮的過去呢?
“昴也真是的,盡小看我!”愛蜜莉雅賭氣的叉了叉腰。
然後繼續投目望向螢幕,充滿了憐憫。
或是對正在歇斯底里的肅清王,或是對即將從這短暫夢境醒來的..只想著依靠昴的那個愛蜜莉雅。
影片之內。
在肅清王的視角。
名為愛蜜莉雅的少女。
她的顏色在逐漸暗淡。
自從她說出了那句‘會陪他一起死’的那刻開始。
銀髮少女的顏色暗淡了。
再到她央求自己說‘需要你,需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震驚變成了恐懼,直衝腦髓。
他難以置信,行跡瘋癲了。
恐懼,這是恐懼。
很恐懼。只覺得恐懼。只有恐懼。只剩恐懼。
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
——失去了!!又失去了!!!
——他再次失去了他能看到的顏色!!他夢想中一直憎恨自己的愛蜜莉雅!!!
腦海充斥魔音,到處是蕾姆和拉姆在虐殺自己之前的淺談。
至於愛蜜莉雅的聲音,已經徹底不重要了。
他不想被理解,不想被誰需要,不想誰改變對自己的看法啊!!
你們就維持你們的原樣不好嗎?
「那關我毛事啊啊啊啊啊啊——!!」
昴啼血般地慘叫著後退了。
愛蜜莉雅站起了身,似乎在訴說甚麼。聽不見。
甜蜜,美妙,溫柔的話語向昴傳來。聽不見。
她的話,她的聲音,聽不見。不想聽見。
別寵我。別待我溫柔。
為甚麼,到現在還想來接近我。
這是不可能的。
昴犯下了多大的罪不知道嗎。
愛蜜莉雅不可能會饒了這個的。
不可能的。
難道是變了嗎。
是昴愚蠢的寄生行為,不顧臉面的哭喊,倚靠愛蜜莉雅撐過不眠之夜,讓愛蜜莉雅發生了改變嗎。
愛蜜莉雅,也會變的嗎。
「恨我!討厭我就好了!別理我就好了!」
「別對我,溫柔啊……!」
「反正,都討厭我的吧。都懷疑我的吧?覺得我很礙眼,想要殺了我,憎恨我,詛咒我,背叛我的吧!?」
「那乾脆從一開始就給我恨啊!別變心啊,就這樣一直下去不是蠻好的嗎!一直恨我,就沒甚麼事了。一直恨我,就別變啊……」
壓不住的憤怒。
自己沉溺在對世間萬事不如意的憤怒中。
溺水的自己想要得救,拼命在掙扎,苟延殘喘至今,而如今,連愛蜜莉雅都背叛了昴。
——會變的心,遲早會背叛,現在,這已經和背叛沒兩樣了。
「反正遲早會背叛我的,那就別給我裝出一副愛我的樣子啊!!」
...
“日漸生情的結果。”
藍染搖了搖頭:“少年理應是想到了的,只是在少女沒有表露真情之前,都沒有願意相信罷了。”
“他想要的只是那根救命稻草,那根能夠從始至終不原諒自己的稻草而已,能夠把自己殺死的那根稻草就是他最後的依靠了。”福爾摩斯放下菸斗,眼含沉重的嘆息:“安眠吧,少年..再見了,肅清王。”
溺水的少年想要捏緊稻草,但他希望這根稻草不會讓他浮上水面,而是在絕望之際被他牽著墜入海底。
菜月昴開始逃跑。
他不停的逃跑,無視了愛蜜莉雅癲狂的吶喊繼續奔散著,衝向這處深淵的最後密室。
這是與愛蜜莉雅房間相同,菜月昴的另一個私密空間。
這個房間有著不輸愛蜜莉雅個室的強大防護——
因為在這個房間裡,有著和愛蜜莉雅同樣絕對不允許讓其受到破壞的東西。
與因為不想傷害她而拉遠距離的愛蜜莉雅正相反。
昴開啟了,安置自己身邊最近位置的那個東西。
暗藏在書架後的門扉,這正是除了昴無人能開的門。
而昴,緩緩開啟了它。
開啟的門扉背後,鎖鏈的聲音,與牆壁相連的鎖鏈聲音作響。
隨後,在鎖鏈的鳴響聲中,『淺紅色』的眼瞳盯著昴,說道。
「——終於,有尋死的念頭了嗎,巴魯斯」
——能僅僅因為憎惡殺了自己的女人,微笑帶著血的顏色。
畫面開始倒帶..
回到了最初的記憶。
在那雙白皙的手重新掛到喉嚨之時,肅清王瞳距收縮不定的同時,回溯到了那個夜晚。
那個大雪漂泊的夜晚。
少年在奔跑。
在充斥冰雪的地上奔跑。
他揹著那名差點死去的粉發少女,不停的跑著。
因為不清楚原理,只能一次次拿命換取挽回拉姆的那一絲機會。
終於,知道了名為魔礦石的東西。
然後的然後..兩年的時光。
現在..終於到了放手的時候了嗎。
“謝謝你..拉姆..”
看著少女猙獰依舊的面容,沒有留意到那抹含著淡淡歉疚的眼神。
在自己幻想的烏托邦裡。
名為肅清王的馬拉松,終於跑到了最後的終點線。
【憤怒線..完】
暗色字元宣告結末。
旋即,悠揚輕鬆的旋律覆蓋了之前的壓抑。
【怠惰線..與蕾姆的溫馨日常,逃避一切的溫柔鄉..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