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友’
區別待遇的兩字。
為‘敵’者,當斬,葬於目前。
為‘友’者,善待,好生供養。
居上位者不拘小節。
肅清王.
他區分兩者概念並非勾結朋黨。
說實話,沒誰值得信賴。
友誼不過是幌子。
在這殿堂,在老者跪伏殿廳之際,他的敵友觀念混淆已久。
友者:有利用價值還乖的棋子
敵者:不服管教,在前路施加困擾
荊棘坎坷之路。
腳底掩埋無窮屍骨。
肅清王,菜月昴。
他的熱情早已熄滅,過去的種種羈絆都徹底掩埋在了凍成冰川的邊境宅邸。
在這坐著的菜月昴啊。
不過是字面意義所述的一具行屍走肉。
所以說。
精神世界遊離在這蒼生之外的他。
是站在更高維度俯瞰著芸芸眾生。
【他踩著的地就是命運的線】
【他吞吐氣息混淆的溫度就是致命的毒液】
字跡熠熠,輝光紛散。
黑色帷幕劃過,也把菜月昴進行了總結。
【他並非戲謔眾生,是想改變世界】
【並非作為世界外的造訪者導致這片土地生靈塗炭】
【而是撇棄情感,故作恣意的磨滅情感】
“這是啥意思啊,說的這麼玄乎?”
翻鬥樂園的聚會。
牛爺爺端了紅燒肉給圖圖吃,坐下歇腳的功夫正好刷到這條訊息,不由提到。
“意思恐怕是說,沒有道德底線的人,做事就能更加隨意..”
“大概是這麼個道理吧?”
在學園都市,剛把茵蒂克絲事件解決完的上條當麻也抽時間開啟電視,邊看邊評論。
“也就是說,他想從此站在天上。”藍染惣右介抹了抹頭髮,帶著莫測高深的笑容。
...
不具道德。
就沒有了約束。
法律是社會約束,是維繫著成理綱常的重要本源。
菜月昴是法治社會穿越來的。
所以他清楚..
在這異世界的自己..
不再願意信賴別人的自己...
恐懼跟任何人有聯絡的自己...
現在面臨任何困難都要保持百分百的警惕..
也就是說。
【把他人性命,踐踏在腳底吧!】
狂氣肆意宣洩,衝破螢幕界限,徹底灌輸進觀眾們腦海。
字響,聲落。
瞧著表達了臣服的老者,也不清楚他在四國擔任職銜是高是低。
惡貫滿盈的暴君沒有喜怒。
他揚揚指尖,銀光熠熠。
此物絕非暗器。
一枚硬幣。
“難道說,這是我的..”
在常磐臺女子學院。
作為NO.3活躍於學園都市的御坂美琴面容嚴峻。
她誤以為這招跟她的超電磁炮有相仿之效。
或者說。
包括在魔女世界。
同樣圍觀著劇情的眾人皆愣。
“哦呀,難道說這條線的菜月昴君還有著意想不到的戰鬥力?”艾姬多娜流露濃濃興致,她撲倒到草坪,託著腮饒有興致滴觀望下去。
然而。
這種帶有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的終是少數。
更多的觀看者們希望這幕特寫並非彰顯菜月昴的實力。
“如此恐怖的社會影響力,還兼具超強實力,難道說沒了愛蜜莉雅大人這道約束,菜月昴先生會變得如此強悍嗎?”
縱使是劍鬼威爾海姆也是說話鏗鏘有力。
他分別的透徹,沒因剪輯的IF線就動搖他對菜月昴存在著的那份感激心。
但同樣,他也說出了眾人擔心的問題。
“那個..雖說看了這麼多剪輯,但喵認為,如果壞人們故意對付愛蜜莉雅大人,隨即還偷偷把菜月昴君的思想腐化,會怎麼辦?”菲利斯提出假想。
和在座的其他被菜月昴崇高精神感染的人不同。
他菲利斯的世界,從始至終就是庫珥修最重要。
所以在傲慢線,菜月昴的所作所為讓他多少有點後怕。
相較之——
萊茵哈魯特足夠豁達。
身為前一部IF線的主要受害者,他坦然鄭重幫昴擔保:“請相信昴,他是值得信賴的夥伴,也是我的好朋友!”
話落,鏗鏘有力。
見作為最強者的劍聖都這麼說了。
菲利斯想要反駁,
最終悻悻拂首。
可惜的是,無論提防菜月昴的魔女世界土著亦或者外界觀看者們。
大家都猜錯了。
他只是單純的將硬幣拋到地上罷了。
【叮噹..】
“是背面呢。”
菜月昴淡淡道著。
作為肅清王。
他自然具備權利裁決別人。
“背面是指..”
話音落。
光影閃。
老者頭顱從脖頸偏移,至死之際,視線還望著菜月昴。
塞西爾斯辦事特別利落。
快到老者還沒感受痛楚就徹底死去。
...
“這...額啊啊.”嚇人的砍頭場景把安藝倫也嚇得臉色驟變,差點跪倒在地,直接暈死過去。
“我..我..啊啊啊啊!!!”在訓練兵營的艾倫看到這,嚇得操作失衡,模擬立體機動裝置沒控制好,後腦勺砸地,差點點就死了。
...
與這些被嚇到的人相同。
肅清王本身也好不到哪去。
「唔,唔嘔嘔嘔……」
注視著視界內的屍首。
菜月昴嘔吐著,執拗的抬頭,見證這具屍體的謝幕一刻。
還是不習慣呢..
明明目睹了無數次。
還是沒打敗脆弱的本性。
精神面,何其的弱小。
同樣在身邊的劍客不禁奚落。
「自己下的命令結果還這樣,這對死者也太冒瀆了吧?雖然不強求習慣屍體,但至少能不能往減少製造屍體的方向努力一下?」
「我也不是想殺就殺的啊……的。雖說不忍直視,但至少要在現場見證。這算是最起碼的……」
【自我欺騙罷了】
塞爾西斯嗤笑悠揚。
不止是他,螢幕前的人也不寒而慄。
透過拋硬幣就殺人??
“到底為何啊?”
“不是談的挺合適的嗎?”
無端的殺害任誰都理不清肅清王的思路。
包括塞爾西斯。
影片內的他也表現出對於菜月昴的不滿,這也讓螢幕前的眾人在這條線,終於目睹了一抹人性的光輝。
至少..在菜月昴身邊還有一名很具有人情味的劍客...大概?
“怎麼這群直播間的傢伙想的這麼多?”在帝國,久居道場休憩著的塞爾西斯難免想笑。
他用腦子想都知道..
“我可沒這麼衛道士,我只是單純覺得這種行為看著很不爽而已。”劍客這麼喃喃自語著。
老實說。
看劇情到這為止。
塞爾西斯對菜月昴的觀點就是這傢伙low穿地心了。
“這劇情內的我到底怎麼想的?”
“找誰不好,找了個這麼奇怪的傢伙做老闆?”
“啊..不對不對,怎麼能質疑自己的選擇呢,想必他有甚麼值得我追隨的理由吧..肯定得有吧?”
如此說著。
塞西爾斯瞄了瞄道場外計程車兵們。
自從他被捲進菜月昴劇情就被安置在了道場。
老實說——
就這烏合之眾..
他閉眼拿筷都能隨便逃走。
然而,他可沒傻到為還沒發生的影片就選擇叛逃帝國。
一開始是有這想法的。
聞訊趕來的波拉奇亞皇帝很和藹的給出了觀點:‘先撇開別的不談,先看完再說,怎麼樣?’
仔細想想,還挺對的。
至少目前而言,塞爾西斯很慶幸自己沒為這子虛烏有的影片就草率行動。
他興致缺缺的頹敗躺著,看著影片。
遺憾的是。
肅清王給劇情裡的塞西爾斯的答案讓他更加掃興。
「我不都說了。我也不是想殺他。對他也說過,我也是想盡可能信任他的。他看起來也沒在說謊」
「那,為何?」
「因為哪怕看起來沒在說謊,說謊的人就是會說謊」
強詞奪理的辯解。
旋即,肅清王腦海閃過數道剪影。
他被毒殺,被害死,遭遇各種艱難。
於是說出一句讓人啞然的話。
「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我絕對,不會再上第二次的當」
少年抓住自己的肩頭,指甲透過布匹嵌入肌膚。看那毫不留手的力道,顯然已經抓破了面板,流出了血。
這種自殘行為是他保持自我所必須的儀式,他身邊的人,以及最終認識久了的部下都知道這點,因此沒人來阻止。
但讓所有人感覺納悶的是。
在菜月昴離席時候。
當赫利貝爾好心的幫他披了外套的時候。
肅清王菜月昴明顯動了殺意。
“哼哼哼,有趣..但是啊,這種樣子跟部下們相處,是沒資格成為稱霸天下的帝王的喲。”弗利沙帶著笑意,口吻漫不經心的教導了一句。
“或者力壓群臣,或者魅力超群..然而絕對沒可能兼具兩者的少年喲,究竟是如何讓數百倍強於你的人傾倒臣服..”
“現在,就好像給君王敬酒的侍從那樣,把有趣的畫面盛放在我迪奧的面前!”
同樣對菜月昴管轄屬下的模式感覺有趣的迪奧也是鏘鏘喊道著。
明顯的,赫利貝爾戰力遠超菜月昴。
不止是戰力。
他的身份,也遠超此時同樣在看著憤怒線的菜月昴。
作為卡拉拉奇最負盛名的強者之一。
老實說,赫利貝爾不喜歡錢。
他壓根沒想過賺錢,只是每天躺著睡覺,起床就能收到數不勝數的錢。
沒錯,他很有錢,所以沒可能被菜月昴用錢收買。
此時此刻。
這位魁梧威嚴的獸人,他望著螢幕哈哈大笑:“有點意思,這個叫昴的青年。”
作為瀕危種的狼人族,他可是悠哉的很啊。
說起來,之前在叫火影忍者的那個剪輯裡,他還發現了不少跟自己相似的忍術,也從其中想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但現在..他關注的,是更有趣的事情啊。
看得出,劇情中的自己是把菜月昴當做朋友看待的。
那肯定有其理由吧?
狼人嚼著零食,繼續看下去。
顯然..。
菜月昴沒敢狠下心殺害赫利貝爾。
作為禮讚者。
身為左膀右臂級別的人物。
如果赫利貝爾翹辮子了,菜月昴就等同變成了梶裕貴。
他扭頭想走卻沒料到塞爾西斯帶來了不錯的訊息。
這個被砍頭的老傢伙還帶了孝敬的物品。
雖然說現在只能被當做是【打小怪爆的獎勵品】之類的東西了。
其名為【魔礦石】
“這是甚麼很重要的東西咯?”柯南從肅清王微變的神色做出分析。
顯然。
如果老者第一時間拿出孝敬品,他現在也沒可能躺地上,也沒可能成了巴麻美級的悲劇。
所以..只能作罷。
目睹屍體的精神重創再度加劇了他的精神壓抑。
所以..他想靜靜。
但是啊..
相較之赫利貝爾。
塞爾西斯不是省油的燈。
他對著少年指了指自己的眼旁,戲謔的打趣。
「黑眼圈,變得很嚴重。差不多,該去公主大人那邊小睡一下如何?」
塞爾西斯的話讓少年狠狠咋舌。
塞爾西斯對此一笑置之,但他周圍的其他人都緊張地僵住了。
生怕一個不開心就把塞爾西斯在這裡做掉。
...
“看得出,他們不是鐵板一塊,至少這個叫做塞爾西斯的青年,只是因為某種利益跟菜月昴牽扯在一起的。”
在岩漿泡著澡的固拉多用精靈語朝著旁邊的老夥計蓋歐卡說道:“就好像你和我現在沒打架,就是因為想看剪輯,大概就是這種關係。”
沒想到啊。
這世道,精靈看事情都這麼透徹。
可惜蓋歐卡一直沒回應他。
“....”
良久,蹦出一句。
“也和你不會飛有一定關係吧?”
固多拉:????
旋即,精靈世界的豐緣地區。
雷雨季節再度紛擾,在四天王和冠軍們在家看故事這段時間。
兩大神獸再度大打出手。
最後還惹得在高空看影片的裂空座生氣介入進來。
...
不得不說,精靈們的智力還挺高的。
固拉多說準了。
菜月昴立地佇了很久。
眉宇煞氣縈繞許久,最終煙消雲散。
他是想殺掉塞爾西斯。
當然,若是那麼做,要把塞爾西斯殺死在這裡也沒那麼容易。
把這個建築裡的所有戰力都當作棄子也最多讓赫利貝爾和他打個五五開吧。
那能咋辦?
打不過,也說不過。
索性閉嘴。
「——我考慮考慮」
菜月昴灰溜溜的跑了。
肅清王的威儀讓一眾僱傭者們佇立目送。
唯獨塞爾西斯是異類。
他隨性的揮揮手,就轉身離去。
赫利貝爾想跟著菜月昴也被拒絕了。
此時此刻。
菜月昴久違露出狠意懊惱的神情。
老實說,他討厭塞西爾斯。
但相較塞西爾斯。
倒不入說他討厭的是...
...
“相較當眾被駁了面子,看來他更憤怒自身必須依靠別人安撫才能得到藉慰這一本質。”
在斬赤的帝國。
艾斯德斯目睹久居高位還見不慣殺戮的菜月昴失望搖頭:“看得出,是勉強支撐著自己居於高位的吧。”
“本性善良之人,墜入了黑暗深淵也能獨自清醒..”
“但是啊,被命運選召的少年,在痛苦之中還保持著清醒,遠比沉淪著隨波逐流要絕望更多啊。”
在數碼寶貝無限地帶的時間線。
被腐化墮落的基路比獸已經恢復了神智。
可能是菜月昴表現的太過善良,他在看到聖域篇的時候就被淨化回了疫苗種。
在接收了自身所有暴虐作為的記憶後,善良的智天使也是滿臉愁容。
他清楚,同樣擁有著曾經記憶卻拋棄自我的菜月昴,要比知曉了自身暴虐行徑的自己要更加難受。
“不過..那個公主難道是指的愛蜜莉雅麼?”喬瑟夫喬斯達自詡首席影評家,當然是結合情景和人物,給出了自己的推測。
能夠維繫徹底崩潰的菜月昴的人。
相較主線任何的其他因素。
在這條蕾姆遇害的道路。
能夠給到菜月昴藉慰的人。
只可能是她。
愛蜜莉雅應該就是黑夜中的一抹曙光了吧。
...
影片內。
菜月昴循路步步漸進。
鏡頭收縮,放到遠景。
樹立於此的——
是一座巋然森嚴的黑色長門——
鎖的插孔有50多道——
毫無死角的縝密。
五十多道鎖,難道要依次開啟嗎?
錯也。
答案與之相悖。
這些鎖都是擺設。
想開門只能靠芝麻開門——
也就是請求藏身在屋宇,能隨意穿梭鎖門內外的帕克了。
兩者親密交談了兩句。
帕克也露了手開門技巧。
他製造出了一柄很蹊蹺的鑰匙。
鑰匙前端構造複雜的讓人跳腳。
“這世界線的我真是怪異到離譜的傢伙。”
在螢幕後,目睹了這柄鑰匙,菜月昴惡寒不已。
儘管被大家照顧並振作了,可他還是沒法輕易把自身跟螢幕內形同厲鬼的少年分成兩人看待。
但最討厭的果然還是——
“不愧是巴魯斯,把女孩子囚禁在這種沒法逃離的地方,有一手的。”
“你別這麼說我啊,拉姆!”
“拉姆已經躺平了,被石頭砸死了。”
“別說了別說了..”
菜月昴抱著腦袋懊惱不已。
他也主觀認為在那段劇情,自己是真把拉姆砸死了。
畢竟後續劇情表現對的這麼殘忍,菜月昴很難想象那時候的自己會選擇放過拉姆。
‘該死的肅清王,你做的錯事,怎麼全都要我來承擔。’
少年氣結。
他罵不過拉姆只能任由她毒舌諷刺。
再者說。
拉姆說的沒錯。
“劇情裡的我,就是一個把女孩子放進藏寶洞整天捧著,養到白白胖胖的變態妖怪啊..”
他忍不住吐槽。
只是..
‘把女孩子放進藏寶洞捧著,養到白白胖胖....’
“昴,你怎麼總能蹦出這麼奇怪的話呢。”
愛蜜莉雅為難的彈了彈菜月昴額頭。
輕到不留痕跡的那種力度,卻也讓少年得寸進尺般痛呼了起來:
“哎喲,我要死了!愛蜜莉雅碳..”
滑稽,有點可愛的撒嬌姿態。
“真是的..”
銀髮的半妖精少女撩撩秀髮,嬌俏的臉頰帶著粉霞,遊移不定的眸充滿了難為情的意思。
但一想到劇情的可能走向。
她的臉色逐漸複雜。
視線望過去。
此時在影片內。
畫面給到了菜月昴送走赫利貝爾之後的事情。
那位被稱作公主的少女確實是銀髮的少女。
與主劇情構成了甜蜜戀情的溫馨故事相悖。
從這條註定得不到幸福的道路而言。
情緒緊張的菜月昴早就失去了勇氣。
沒有勇氣的人,是註定沒辦法成為【主角】的。
他殺害了貝蒂,幹掉了羅茲瓦爾,置拉姆於死地(?),間接導致村莊被毀..
全部的全部都在黑暗間混沌。
且除村莊外,所有喪生者們的死亡都要歸咎於一處——菜月昴自身
他,揹負了罪孽,也作為殺人者,必會迎來萬劫不復的結末。
...
在型月的觀布子市。
被剪輯喚醒的兩儀式屬於是當地的醫學奇蹟了。
然而她並沒高興。
“我的爺爺曾經說過..”
看到菜月昴在這條線的所作所為,只是惆悵拂首:“—人一生只能殺一個人,當你殺死別人的時候就喪失了這種資格。自己的死自己已經無法負擔,沒有了生為人的尊嚴,死後的靈魂也將失去意義。”
菜月昴..註定要為所有的慘痛買單。
這是少年無悔的選擇。
也是他要為所作所為付出的【果】。
...
愛蜜莉雅盯著頭枕自己的膝蓋,睡入死亡深淵的少年。
眼瞼周圍有著如碳一般的濃濃黑眼圈,這訴說著少年眼中的睡眠不足,以及使他無法睡眠的殘酷環境。
「又一直沒睡的樣子」
「沒辦法。這孩子如今的立場,已經沒甚麼空閒休息了。那是會偶爾想來向莉亞撒嬌的啦」
愛蜜莉雅用手撫摸著他的額頭、睫毛。
見她對睡著的人為所欲為,飄在空中的帕克常常的尾巴卷在腹部嘆了口氣。
環視一圈愛蜜莉雅的『私人房間』。
房間是白色的。
牆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睡床是白色的,傢俱和窗簾都是白色的,屋裡的一切都統一是白色的。
其中,愛蜜莉雅穿著的薄睡衣也是白色的,堪稱病態。
這個房間,是愛蜜莉雅所能自由活動的範圍。
——被監禁在鳥籠之中。
不過愛蜜莉雅自己也很猶豫,這能說得上是監禁嗎。
經過這陣漫長休憩。
逐漸迷糊了呢。
愛蜜莉雅望著躺在前膝酣睡的少年。
【不曾到達的聖域是少女解放心靈之地】
【常伴的孤獨是難以磨滅的痛苦】
【不被需求,不被認可,不被誰相信,只因自身是銀髮的半妖精】
這即是愛蜜莉雅在菜月昴頂著痛楚進到試煉之地,在艾姬多娜墳頭寫滿了祝福話語之後,才能夠衝破的陰霾。
“沒有被開導,沒有被昴感動的我,仍然就和羅茲瓦爾或者那時候的貝蒂一樣..”
“那時候的愛蜜莉雅,只是沒有自信,認為除了帕克再無依靠的笨蛋..”
輕柔卻訴說真相的話語。
隨著少女銀鈴般嗓音,愛蜜莉雅親自敘述著她對這條前路上的菜月昴還有自己的看法。
這條路或許兩者也如她和菜月昴原本會走過的冗長試煉得到相仿結局。
“可是,這樣的話,只不過是沒有走出心結,時間靜止在過去的我還有同樣停留在過去的愛蜜莉雅碳,如同笨蛋一樣互相舔著傷口罷了。”
菜月昴極其形象描述了這段可能發生的畸形愛戀。
這讓愛蜜莉雅羞惱不已,她腦袋一想到菜月昴說的場景,就感覺好形象啊。
所以說,忍不住捏了捏他臉頰,聽到少年的哀嚎,這次才滿意的鬆手。
與此同時,螢幕內播放了一段著名的話——
【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無法復原,即使最狂熱最堅貞的愛情...】
此處所指的愛情能廣泛應用成任何別的情緒,春天也能應用成別的。
對這個世界線的愛蜜莉雅而言。
她的心停留在了雪地,停留在了被帕克拯救的那日,停留在了被調停者梅拉奎拉當做嫉妒魔女征討,被對方忽略了自己名叫愛蜜莉雅就要處刑的那夜晚。
她想改變人們的看法,但她仍然充滿自卑。
所以啊...
一點點就好。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信任。
就算她奢望的這一點點的信賴是錯誤的..是扭曲的..
對於痛失全部或者說從來沒有得到過‘全部’的少女而言。
是填補她心靈的‘愛’
所以當帕克詢問自己是否還生菜月昴的氣時候。
愛蜜莉雅遲疑回答。
「……不、清楚」
不是難以啟齒。只是,不知道自己心裡怎麼想的了。
一開始當然是很生氣,現在還想和好。
彼此之間都沒有道歉與接收道歉的時間。
那個時候的事情就這麼心照不宣地用時間沖淡了,如今得過且過。
愛蜜莉雅的情感無比複雜。
她的世界之所以崩塌就是從菜月昴到來開始的。
對這樣改變自己穩定起居的壞孩子,到底懷著甚麼感情才正確呢?
她不清楚。
雖然後續的事證實了昴不是兇手,但當初也很生氣他撒腿就跑的行為。
雖然當時沒有地方去了,但當初在無家可歸的境地,被菜月昴迎接回去還是情緒充滿了不忿。
然而——
“他需要我。”
愛蜜莉雅垂目,發著照料嬰兒的柔聲細語。
腦海閃爍畫面。
帶著軟弱,帶著不安與恐懼情感,表情比現在要難看無數的菜月昴在那時候找她求救了。
——我會不會太天真太好騙了呢?
愛蜜莉雅不清楚這份病態的關係會維持多久。
或許是現在,或許..是永遠。
只是她確實已不再生氣了。
但她不會輕易改變態度。
只是做個傾聽者。
兩個歷經悲傷的人,保團取暖。
愛蜜莉雅得到了她想要的尊重。
也成功獲得了一直有求自己的他。
‘或許,在昴的心底,我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愛蜜莉雅這麼想著。
少年來她這裡,頻度上是十天一次。
除此之外的時間,他一直在拼命掙扎,不惜犧牲睡覺時間。
他們,沒怎麼說過話。
只是,對於會來自己這裡的少年,對於這十天一次的約會,愛蜜莉雅心裡清楚。
「……昴你個,笨蛋」
——自己大概,是很期待的。
如此叨唸著。
肅清王的睡顏,伴隨鏡頭漆黑,愈發黯淡。
...
“還是那樣脆弱呢,說到底,真就是用表象在偽裝自己,偽裝的很堅強的樣子。”
“由此,逃避自身曾經懦弱過的現實。”
泰拉的羅德島,整合了情報之後的凱爾茜叉腰站著,瞧見畫幕,不由淡道:“這種偽裝和他背後的深意都很可笑,少年啊..”
你只是..
想偽裝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樣吧..
同樣看透這一點的諸天影評員不少。
賽爾號的世界裡,小賽爾也是腦門打著問號。
“只不過,這樣做真的好嗎?”
他理性分析,告訴身邊的洛吉拉斯。
“如此動盪整個世界,等到被諸國警覺,憤怒的獠牙就會狠狠刺穿他的喉管。”
“到那時,他想保護的一切,他所珍惜的所有都會消失。”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溺水者攀草求生...”
肅清王的名言。
黑屏結束以後。
一陣陣敲字聲,補全了這段話的完整內容。
【溺水者攀草求生】
【愛人者滿目瘡痍】
【迷途者尋影而行】
三條話整齊羅列。
恰巧的是,都對應了憤怒線的情狀。
還沒等誰在直播間說話,劇情再度推進。
..
小賽爾的話一語成讖。
做壞事有報應很合理。
可是誰都沒想到。
這一幕劇情會來得如此之快。
視角到了弗雷德莉卡處。
她被剝奪了去向。
邊境爵宅崩壞,即再無居所。
從她的視角也揭露了菜月昴每日行程。
並沒有麻木,只是隱忍。
目睹著這惡貫滿盈的魔鬼拿硬幣決定他人性命。
忍著憤怒,被扣上項圈,成為憎恨物件的奴僕。
這個奪走她之於解放聖域的希望的少年還是個膽怯如鼠到讓她蔑視的傢伙。
可現實偏偏諷刺。
作嘔鄙夷的男子卻是身居高位。
悉心做好的早餐也被他勒令要試毒再吃。
最恐怖的..無疑是出門那刻。
他當著弗雷德莉卡的面拋擲了硬幣。
然後平靜的祝賀少女,她的弟弟和祖母都平安了。
這讓弗雷德莉卡充滿恐懼,豆大的淚珠不斷掉落。
她無權選擇。
帶著彷徨發憷的情緒,默默鞠躬告退。
這一切就是噩夢。
是被肅清王親手雕塑的惡魔。
而這之所以是噩夢,是因為夢魘總有清醒消散的一日.
這安定的日常終會破碎。
英雄是為制裁惡黨而存在的。
正因為如此——
有這才能的人,才會被授予‘英雄’之稱。
【他來了】
硃紅色彩盛放在熒屏。
眾人不自覺屏息凝神。
畫面穿梭。
一日,肅清王在接見使節。
與此同時在數里外,這座王城沒法企及之處。
燃燒的紅髮下的青瞳映照蒼天,身著白色的近衛騎士制服,不受一絲塵埃的騎士中的騎士,正如一幅畫卷站立其中。
萊茵哈魯特..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