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衛萊拒絕:“不可以!”
“為甚麼?”小太子鬧不明白。
孩子還不開竅,衛萊也沒法說情情愛愛,於是問:“你和霍光正下棋,下到最關鍵一步,姐姐打擾你,你高興嗎?”
小太子對棋癮不大,他很想說那就不下了唄。不過這個意思他懂了,“可是我又不用姐姐教我打獵。”
劉徹很不客氣地點出:“你的存在就很礙眼。”
小太子想反駁,你才礙眼。忽然覺得這話很耳熟,早幾年他要陪母后睡覺,父皇就這麼說的。小太子頓時明白,“哦哦哦,原來姐姐和表哥真變得跟你和母后一樣啦。”
這話沒頭沒尾,劉徹卻聽懂了,“每個訂了婚的人都會變成我和你母后。”
“那我不去了!”小太子氣咻咻道:“她有個表哥就不要我,我也不要她!愛找誰找誰。”說完就往屋裡跑。
衛萊伸手抓住他:“這些年姐姐待你如何?”
小太子猛然停下,回身大吼:“你就會嚇唬人!”
劉徹手勁大,小太子不待他爹動手就往屋裡跑,邊跑邊吩咐奴婢切西瓜。他這是算準了,父母還有事要他幫忙,不好意思阻止。
劉徹嗤笑一聲,吃兩口瓜就讓奴婢撤下。
衛萊撇一下嘴跟進去,爺倆一人半個瓜。
劉徹瞧他這樣又想揍他。
皇家沒天真,他兒子卻是,劉徹不知該笑他把孩子保護的太好,還是該笑遺傳的神奇,他劉徹居然能生出這麼單純的孩子。
“你姐不光不好意思去找他,還不好意思跟他出去。”衛萊問:“我這麼說你懂了嗎?你姐是公主,不嫁去病還可以嫁給別人。現在是無論嫁誰,她都想見又不敢見,只能思念。”
小太子每天的任務除了學習和玩,偶爾還要去他父皇身邊聽政,忙得很,哪知道他倆多久沒見。不過,既然驚動父皇和母后,那一定很久了。
劉徹不放心:“朕剛剛跟你說的話聽見沒?”
“別跟我說你姐姐不想你。”衛萊忙打斷他的話,“你們朝夕相處,她跟去病多久沒見了?”
劉徹輕咳一聲。
不用多問,憑小太子讓衛婉拖著走,衛萊就知道在太后那邊吃撐了。
小太子挖一勺瓜心遞到他母后嘴邊。
“你笑甚麼?”小太子後退兩步,全身豎起防備。
衛萊等一炷香不見他,就讓宮人擺飯。
“不好!天天盯著我學文習武,玩會兒都不讓。我都要煩死她了。”小太子一揮手,又要往屋裡去。
“朕礙著你了?”
夫妻二人吃一身汗,沐浴後打算出去轉一圈,兒女才回來。
劉徹乍一聽兒子這樣說,很是意外。不過瞬間就恢復過來,問太子:“依你的意思不嫁了?”
劉徹:“飯後繼續。”說著轉向他兒子。
小太子點一下頭,不待他父皇開口就往外跑:“我去喊姐姐吃飯。”
婚期已定,哪能不嫁。
衛萊懶得拆穿他,兒子晚熟一點也好。三十來歲心智跟二十左右似的,不急著替代劉徹,屆時有人想攛掇也攛掇不動。
“父皇!”小太子朝他爹努一下嘴。
太子爺設身處地想想,他三天不見姐姐也想得慌,“好吧,好吧。這個忙我幫。不過不是為你和父皇,是為了姐姐。”
“我才不要當他親弟弟。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待霍光甚麼樣。”小太子雙手叉腰,“霍光在這裡跟我一起上課,休沐日回到家,表哥還要考他。不及格就罰他靠牆站,還要背書。我腦袋被門夾了當他弟弟。”
劉徹禁不住說:“說他聰明,剛剛說那麼久都沒懂。說他傻,又特別會把握機會。朕怎麼就生出個這麼矛盾的兒子。”
衛萊想笑:“跟誰學的?”
“晚上還吃嗎?”衛萊無奈地問。
“不吃了?”衛萊以為是因為她的話,“婉婉還沒回來,你們想吃就——”
天黑的太晚,等天色暗下來,小太子餓了,就找他的大西瓜。估摸著自己一人吃不完,還讓奴婢拿個銀勺子,跟他姐姐一起吃。
小太子挖一大口塞嘴裡,也遞給奴婢,“不要跟父皇的放一起。”
劉徹瞪她一眼:“胡說甚麼。”掉頭就往殿內去。
小太子驚訝:“思念——”
小太子很是無所謂的揮揮手錶示,知道知道,休要多言。
小太子想了想說:“姐姐不好意思去找表哥,為何不讓表哥來找姐姐?”
前世霍去病把霍光接回來半年就病了。而後越來越嚴重,沒精力管太多,霍光多是劉徹在指點。
劉徹:“朕笑你傻。你姐和去病成親,往後去病一定待你如親弟弟——”
結果姐姐沒喊來,連他也沒影了。
“他是心智還不成熟。”衛萊問他,“不是你故意縱容的結果?”
十三歲的年紀,劉徹這麼大的時候都懂男女之事了。小太子不光不懂,瞧瞧這說話的語氣,一臉的孩子氣。如此天真,劉徹愁得慌,又想笑。
小太子瞧著他父皇也拿瓜,又使奴婢去拿勺子,不容他父皇說話就道:“給母后拿的。”
“謝謝據兒。”衛萊笑著說。
小太子有點點不好意思:“謝甚麼啊。你是我母后。母后,多吃點。”
“讓你父皇沒得吃。”劉徹接道。
小太子趕忙撇清自己,“這話可是你說的。”
劉徹瞥一眼他,“容朕提醒你,少吃點。尿榻上可就丟人了。太子殿下,你如今不小了。” “不用你提醒。”小太子就是擔心吃多了,憋不住夢中撒尿,才拉著他姐一起吃。
吃飽了也不去休息,小太子拽著他姐去煩衛青。
衛青的兒子正值對世間一切都好奇的年齡,饒是衛青自詡身體好也看不住他兒子。所以一見外甥外甥女過來,衛青就把孩子推出去。
小太子別看比他表弟大上許多,他孩子心性,一大一小玩躲貓貓,別提多高興。
衛婉對此很犯愁,翌日上午,小太子蹦蹦跳跳去上學,衛婉就問她母后,“據兒怎麼光長個頭和年齡,不長心智啊?”
“那是因為有你有我還有你父皇啊。”衛萊是知道兒子的“病””該用甚麼藥,“只要我們在,他三十歲也是這個德行。”
衛婉:“那你們就不想想辦法?”
“他還小讓他再逍遙兩年。這兩年雖無外患,內憂也不少,等你結了婚,外無外患內無近憂,我和你父皇出去,他不長大都不行。”
“結婚”二字說的衛婉臉通紅,瞬間顧不上她弟弟。
衛萊見閨女這樣,也不好再說甚麼,讓她去看看劉據別調皮。
衛婉正好想找個理由離開,聞言立即走人。
衛萊嘆了一口氣。
休沐日,衛萊起個大早。
劉徹被她梳洗的動靜吵醒,往外看一下,天剛矇矇亮,忍不住拍拍額頭,讓自己清醒一些,“起這麼早做甚麼?”
“據兒好像把你我交代的事忘了。”
劉徹拉住她的手。
衛萊疑惑不解。
劉徹藉助她的力量坐起來,就忍不住抱住她的腰,試圖睡個回籠覺。
衛萊想笑:“起不來再睡會兒。”
“你陪朕?”劉徹嘀咕一句。
衛萊把他推開:“那你等我一炷香。”
一炷香劉徹要麼已進入夢鄉,要麼已洗漱好。不論哪種情況,都不需要衛萊陪。
劉徹嘆了口氣:“朕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這話還真讓你說著了。”
劉徹的呼吸停頓一下,一想到上輩子的事,頓時不好反駁,“朕跟你一起去。”
“你快點。”
劉徹下榻,洗把臉刷刷牙就找衛萊。
衛萊指著他身上宛若透明的紗衣,“你就穿這個?趕緊換換。”
劉徹隨便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衛萊瞧著包裹嚴實,就往兒子的臥室去。
到門口,倆人就聽到兒子喊奴婢給他找衣服,隨即聽到水聲,大概在洗臉,嘴裡還不忘問早上吃甚麼。
劉徹聽片刻,忍不住說:“他可真夠忙的。”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隨後門開啟,衛萊看過去,連忙別過臉。
劉徹正想問怎麼了。看到兒子的穿著,睡衣比他裹在裡面的還薄,連忙擋在娘倆中間,“出來也不換身衣服,你幾歲了?”
小太子習慣性反駁,低頭一看,驚呼一聲,砰地把門關上。
衛萊忍俊不禁。
“不許笑!”
小太子惱羞成怒的聲音從室內傳出來。
劉徹也忍不住笑了。
門再次開啟,小太子頂著大紅臉怒道:“還不是你們?突然過來,嚇得我把甚麼都忘了。”
劉徹鄙視他:“堂堂太子這麼點事就讓你亂了分寸,還還有臉怪我們?”
“我——我是太子,也是小太子!”小太子抬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
衛萊扯一下劉徹:“別跟他貧,正事要緊。他今天沒事,你還有事。”
劉徹已知明年開春有大雨大雪,這等天災無法阻止,他就要做好防範,把損失降到最低。
下雪這點沒法預防,但大雨可以。
莊稼凍死了可以補種,房屋被水沖塌了就全完了。
今年剛入夏,劉徹就令全國做好防汛工作,可天下百姓都以為防的是今年夏天。如今已是三伏天,還沒下大雨,各地方官和百姓一定會懈怠。
劉徹打算從上林苑一路往東查排水情況。
這事昨晚劉徹跟衛萊提過,他這次來回需要一個月。
劉徹聽聞這話,想起這件事,所以就先問兒子:“早幾天我和你母后交代的事沒忘吧?”
小太子脫口而出:“何事?”
劉徹往四周找,看到掃帚,抓過來就要揍他。
小太子慌忙往他母后身後躲:“別打,別打,想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