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劉徹和衛萊抄了近路,緊趕慢趕,趕到宣室,還沒來得及坐下,黃門就唱道:“大將軍到!驃騎將軍到……”
劉徹趕忙坐下,衛青等人行了禮,劉徹方起身,忍不住讚道:“不錯,好,不錯!”隨之令中常侍宣讀早已擬好的聖旨。
聖旨一出,天下皆驚,粗粗統計一下,衛青手下已有九人封侯!這還是皇帝陛下未曾格外施恩的結果。
若趕上別的喜事,龍顏大悅,再加十個也無可厚非。畢竟擱往年,很多小將軍的功勞足矣封侯。
劉徹之所以沒那麼做,蓋因他清楚,沒有衛青和霍去病,打贏了那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哪像現在,死傷不過幾十人,便斬敵近萬人。不過,損失雖小,士兵卻非常疲憊,只因最長一次急行軍跑了近千里,馬都跑瘦了兩圈,何況人。
返程的這一路上也有休息,可也在趕路,衛萊看到霍去病又黑又瘦,便向劉徹建議,給他們放一個月假。
霍去病不同意,原因是休息這麼久人會懈怠。
衛萊就問:“你懂還是我懂?”
霍去病回過神:“陛下——”
劉徹:“沒病的人也可以用那個藥?”
“陛下——”
“是的。輪著休息。”衛萊怕劉徹一時難以接受,又補一句,“人人都愛當兵,以當兵為榮,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霍去病點頭:“他們跟我一樣。”
“應該不會吧。”衛婉其實也不能確定,只因她看出她母后很生氣。
霍去病被他皇后姨母的一個“屁”字罵懵了。
衛婉搖頭:“母后在氣頭上,萬一發現我們,我大了,母后不好意思揍我。肯定會揍你,而且還是屁股。”
劉徹抬抬手:“回家歇著去吧。你家裡也出了點事,先把家裡的事處理好再說。”
小太子往西邊指一下。
霍去病生活上粗枝大葉,還真沒印象。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還真有,“可是舅舅是舅舅,我是我。”
衛萊不一定能想到這點,但她這樣做一定是擔心霍去病身體損耗的厲害,過兩年一場小病也能要了他的命。
霍去病尷尬了,“陛下……?”朝他姨那邊使個眼色。
“我希望你給他放一個月假,並不是因為他是霍去病。”
劉徹有心理準備,可是“五臟六腑”,劉徹完全沒有準備,“怎麼照?”
劉徹不禁看向她。
“你是你,其他人是其他人。你不休息,人家也不休息?”衛萊問。
衛萊嘆氣。
衛婉本想問問霍去病匈奴的事,見狀輕輕扯一下弟弟,悄悄退出去。
小太子的屁股沒少捱揍,聞言忍不住捂住屁股,“那還是不去了吧。姐,我們去摘石榴吧。”
劉徹微微點一下頭,朕會處理。
衛萊點頭:“真的。”往四周看了看,沒有奴婢,孩子也不在,放心的說道:“我們那兒的官兵就是不打仗,每年也要體檢。體檢跟這裡醫者把脈不同,我們檢查的時候能把人的五臟六腑照的清清楚楚。血液變濃了,也能查出來。”
“我懂!”霍去病脫口而出。
劉徹無法想象,只能點頭:“也是調休吧?”
衛婉小聲問:“回去看看啊?”
“人又不是鐵打的。你舅父每次出征回來,朕和你姨母都會帶他前往上林苑靜心修養月餘。這事你該有印象啊?”
“很多機器,我解釋不清楚。這麼說吧,假如某個地方發生瘟疫,我們能很快找出剋制那個病的藥。”衛萊道:“每個人都用防疫的藥,那種要人命的病就變成了跟傷風發熱一樣尋常的病。”
霍去病退出去。
衛萊點頭:“對身體無害。在我小的時候就打了很多防疫針。像針尖那麼大的針孔扎手臂上,然後把像水一樣的東西注入體內,就不會再得那個病。即便得了,也是小症狀。就我們那個水平,出征的將士回來都要休息,去病他們是不是更應該休息?”
“家裡?”霍去病不禁看向衛萊。
這話劉徹還真不贊同。上輩子霍去病去後,著實有不少人抱怨跟他打仗軍功不用擔心,但也特別累。說白了,就是有命賺錢沒命花。
退到湖邊廊簷下,小太子停下來:“姐姐,母后會不會打去病哥哥啊?”
不論甚麼原因,目的跟劉徹一樣:“去病,這也是朕的意思。”
劉徹攬著她的肩膀勸說:“二十歲,精力好,連打兩場勝仗,別說他,就是朕也不樂意突然停下。”
兩人從含光殿出去,繞去未央宮前殿那邊。
衛萊別過臉,懶得搭理他。
劉徹驚覺不好,就聽到:“你懂個屁!”
劉徹笑了:“朕沒有不同意,朕在想其他人可以回家去,那些從學校出來的孤兒該往何處去。”
“回軍校啊。軍校也不是全封閉的。每天也有人出來買菜,他們想進城,搭那些人的車就行了。”衛萊道:“在軍校吃喝還不用給錢。”
劉徹勸道:“去病,你姨母說得對。”
小太子連連點頭。
劉徹道:“他們現在哪個差錢啊。”隨之又說:“這個辦法也行,但得加一條,禁止飲酒。”
翌日,劉徹就把此事交給衛青。
衛青第一次出征回來,被他姐帶去上林苑,並沒有發現他姐的真實意圖。後來又來幾次衛青才發現,雖然他跟霍去病一樣,認為自己不用靜心修養。衛青和霍去病不同的是,衛青自小無人關心,衛萊這麼在意他,衛青心裡又酸又澀還很珍惜,自然不捨得同霍去病一樣,斷然拒絕。
衛青聽他皇帝姐夫說到,出征的將士輪休一個月,就猜到是他姐的主意。不過他沒問,他皇帝姐夫乾綱獨斷,他皇帝姐夫若不同意,他姐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
衛青領命下去,就把此事交代下去。
將士們都在領皇帝額外給的賞賜,戰時為兵,平時為民的那些人還沒離開,聽聞此事不禁感慨:“咱們這些當兵的待遇是越來越好了。”
有人接道:“可不是嗎。十年前誰能想到。”抬起腳上的鞋,“還發這種鞋。”
“就是太少。”又有人接道:“每次只給一雙。”
“你就知足吧。這個鞋除了咱們這些軍人,就是三公九卿也沒得穿。”
此言一出,四周人全圍上來,紛紛表示不信。
知道點真相的人道:“這是皇帝陛下令匠人趕製的,只有皇家工匠會做。”
“那王侯將相也可以找他們做啊。”
“他們沒有原料,而且未經陛下許可,他們也不給達官貴人們做。聽說那些匠人若是做得好,幹個幾年就可以帶徒弟或兒子。跟達官貴人做事,哪有這麼好的事,還不需要賣身。”
有人恍然大悟:“這就難怪了。不是官也能有個鐵飯碗。換我也是選皇帝陛下。”
“那三公九卿就沒意見?”
“三公九卿可不敢有意見。咱們大漢以前最缺將軍,現在連將軍都不缺,他們有意見,多得是想頂替他們的人。”
眾人想想,朝廷去年又招賢,雖說沒能招個有三公之才的人,然而,像皇帝這麼三不五時地釋出招賢令,早晚能找到。
劉徹本人並不輕鬆。他知道公孫弘活不長,去年東巡沒帶他,回來之後念他勞苦功高,還賞了他許多名曰遼東產的大米。
公孫弘吃了衛萊空間的米,身體輕快許多,可他畢竟年齡大了,身體各項功能都轉不動了,最終還是沒能熬到元狩三年。
九月中旬,霍去病搞清楚家裡出了甚麼事,忙著收拾他的新家的時候,公孫弘府上掛起白綢。
霍去病雖然跟他不熟,也親自走一趟。
衛青與他同朝為官數載,便多停留一炷香。正是這一炷香,讓隨後到來的官吏交口稱讚,大將軍位列三公,還是萬戶侯,居然也能親自過來,難得,難得啊。
這些衛青不知道,也無暇顧及,剛到家就聽到他夫人說,宮裡傳信過來,明日前往上林苑。
劉徹倒是想躲去甘泉宮,而平陽侯身體不大好,看樣子撐不過冬天,他年少不懂事,沒少冒用平陽侯的名義出去打獵。踩壞人家的莊稼,人家也是罵平陽侯。他去了,劉徹卻在外逍遙,想想就無顏面對他姐姐。
上林苑就在城外,一天輕輕鬆鬆來回一趟。可正因為太近,平陽侯一昏過去,平陽公主就找到劉徹。
平陽侯多活了這麼多年,平陽公主捫心自問,夠了。可也有句話,少年夫妻老來伴。平陽公主這都要有孫子的人了,老來伴卻沒了,心頓時像缺了一塊,哪受到了啊。
劉徹卻知道他這個姐姐很堅強,不出兩年便會改嫁。第二任丈夫沒了,還惦記上衛青。她現在難過,也不過一時的。他不能因為一個平陽侯把衛萊暴露。再說了,平陽侯那個身體,別說衛萊的玉佩空間裡的東西,就是把那個神奇的玉佩給他也沒用。
面對滿臉淚痕的平陽公主,劉徹道出實話:“大姐,事到如今朕也不瞞你,平陽侯他多活了十年!”
平陽長公主臉上的淚凝固。
劉徹道:“衛先生若有長生不老的本事,她還會留在這凡塵俗世?”
“襄兒的妻已有身孕,總要讓他看著孩子出世啊。”
劉徹:“當初你求朕,說的是讓他看著曹襄長大。大姐,朕若有那個能耐,會不救公孫弘?他可是朕的丞相。朕至今未找到接替的人。”“石家人不行?”
劉徹:“石慶?他不行!確實忠心耿耿,然而能力不足。他跟公孫賀換換倒是還行。可令公孫賀為相,三公之中就有兩位衛家人。哪天太子那小子不服管,一句話就能把朕架空。”
平陽公主破涕為笑:“誰不知道大將軍對陛下最是忠心。太子胡鬧,大將軍不光不會陪著他鬧,還能逮住他打一頓。”說到此,又想到她夫君,“能不能讓衛先生幫他看看,還能撐多久?”
這話說的可真有技巧啊。
劉徹:“衛先生在北海。”
平陽下一次朝北看去。
劉徹:“北海在南,百越之地,幫助當地百姓種橡膠樹。正是出征匈奴的將士穿的那種鞋底。”
“他這幾年都在那兒?”
劉徹微微搖頭:“去年在東海,東海有個島,傳說秦始皇令徐福尋找的那個島。那島上沒有神仙,跟咱們一樣,黑頭髮黃面板,然而,比咱們矮,且醜多了,個個苦大仇深。衛先生猜測,那邊地少,吃的東西少,把他們給愁成那樣。”
“不是仙山?”平陽公主驚訝。
劉徹:“朕以前也認為有,其實這世上沒有真神。也許天上有,這得咱們死後才能知曉。”然而,他死了也沒看到神仙,反而帶來一個半仙。
平陽公主很失望:“侯爺還在家等我回去。”
“你還是儘快回去吧。”劉徹意有所指地說道。
平陽聽出來了,本來還覺得平陽侯能撐幾天,經他這麼一說,待不下去。
衛萊等她走遠才從內室出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衛萊:“也不知這樣是好是壞。”
劉徹擔心孩子們突然過來聽來去,小聲說:“當然是好。平陽侯多陪她這麼多年,她前世第二次嫁的人去年就去了,躲開了這個,她以後若有以前的記憶,也是感謝朕。要是沒你,她嫁給仲卿,還得再承受一次喪子之痛和喪夫之痛。”
“曹襄現在身體很好?” 劉徹:“他們家這些年注重養生,曹襄往後可勁糟蹋,也能比以前多活幾年。”
“有兒子在,兒媳婦明年就生了,有了盼頭,她又有心理準備,應該很快能挺過來。”
劉徹頷首:“大姐你不用操心。朕現在擔心的是母后。”
“來之前我去看過她,身體好著呢。還要看著衛婉成親。”衛萊說著,忍不住笑了。
劉徹有個不好的預感:“母后不會又扯到朕吧?”
“您說呢?”衛萊反問:“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扯謊。”
劉徹頭疼,按照平陽侯的壽命算,他母后多活十年,正好是衛婉二十歲。話又說回來,平陽侯那個身體都能撐十年,他母后現在吃飽等餓,活個二十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徹當然希望親孃長命百歲,可是換來的是他天天頭疼,就忍不住糾結,他當初幹嘛不說,霍去病已有意中人啊。
“朕現在去跟母后坦白——”
衛萊:“你想甚麼呢?母后若知道男未婚女未嫁,還都沒有意中人,就憑去病如今是冠軍侯,母后能打包把衛婉送過去。”
“這倒也是。”劉徹點頭:“我大漢最出息的青年將軍,必須得是她孫女的。唉,算了,朕也不管了,愛咋咋地。往後母后再催,讓他倆自己解決。反正都成年了。”
衛萊也是這樣想的,但她沒敢說,怕劉徹護犢子,逮住她嘮叨一頓。
“據兒呢?大半天沒見著他。”
劉徹道:“去病帶著他和婉婉打獵去了。”
“這個衛婉!”衛萊皺眉:“她就不能老實幾天?”
劉徹:“咱們也去。朕教你套兔子。聽說山上的兔子多的快成災了。還有野雞,開春種的玉米,剛出來就被它們撓的半死不活,比去年少了整整兩成。”
“野雞會飛。”
劉徹帶上弓箭。
衛萊不會這玩意,到山林裡就拿著鐵鍁挖坑。
禁衛在外做標記,以防霍去病他們回來的時候闖進去。殊不知,他們一群人繞到另一邊,出來就看到酒廠師傅在晾曬酒糟。
酒氣加酸味,衝的衛婉捂住鼻子,“難怪在那邊也能聞到酒味。”
霍去病也是第一次往這邊來:“怪不得那個酒那麼辣。”
“你喝過?”衛婉轉向他。
霍去病這才發現說漏嘴,“嘗過一點點,還是這次回來舅舅跟同僚吃飯時讓我喝的。”
衛婉信以為真:“那個酒你還是少喝為好。忍不住想喝,也別喝太多。我父皇都不敢喝。”、
小太子點頭:“我也不敢喝。”
霍去病朝他腦袋上揉一把:“你才幾歲。”
“不要摸我的頭。”小太子退後,“我的頭只有父皇和母后可以摸。你們誰再揉的腦袋,我就,我就治你們一個大逆不道之罪。”
霍去病見他這樣,雙手蠢蠢欲動。
“不可以!”太子大聲拒絕:“來人,護駕!”
禁衛可不敢不聽,連忙擋在他身前。
霍去病嗤一聲,“人不大事不小。”
“你欺負我還有理啦?”小太子也氣得不輕,“回去就告訴父皇!”
衛婉:“不下去?”
霍去病想下去看看。他聽人說這邊工廠林立,有時候經過也能看到房屋一處挨著一處,其中很多牆壁不是泥土,也不是白色石灰粉刷,更不是木頭鑲嵌,是一種灰白灰白的東西,多年都不成掉過,也不知是甚麼,以至於他對裡面很好奇。
霍去病搶先道:“我想下去看看。”
“我也去!”小太子不甘落後。
衛婉:“那就走吧。”一馬當先。
工廠四周的禁衛連忙警戒。而一看到太子的長相,又連忙行禮。
霍去病替小太子說:“無需多禮,我們就是隨便看看。”
小太子雙手背到身後,裝老成,微微頷首:“冠軍侯說的對,你們退下吧。”
衛婉見她弟這個模樣莫名想笑,可當著外人的面,又不能不給他面子,連忙別過臉去。
工廠禁衛跟太子不熟,見狀都忍不住感慨,太子小小的人兒,竟如此老成,不怪陛下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
劉徹其實是不怕,蓋因他知道自己六十歲還能生個劉弗陵。
話說回來,一行人真到工廠,反而很失望。裡面擺設很簡單,每個人各司其職,看到他們進來也不過瞅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彷彿他們再普通不過。
他們這麼繁忙,霍去病他們也不好待太久,彷彿打擾到他們。
霍去病看向衛婉,眼神詢問她還不要再看看。
這麼被無視,衛婉不敢怪他們,畢竟一個個都是帝后的人,也不好再待下去,拉著小太子的手臂出去。
走遠一點,霍去病才問隨行禁衛:“這些人怎麼那麼鎮定?”
“那些人見到陛下也是那樣。”隨行禁衛陪劉徹和衛萊去過,很清楚他們的秉性,“說好聽點叫做事認真專注,不好聽是沒眼色死腦筋。不過也正常。”
衛婉等人同時看向說話的禁衛。
禁衛:“他們若是整天想著別的,也不可能十年如一日的呆下去。聽說有的人三伏天放假都不願回去,嫌家裡亂七八糟的事多。”
“母后好像說過。”衛婉想起來了。
霍去病:“姨母怎麼說的?”
衛婉仔細想想:“好像是說這就叫工匠精神。專注,心無旁騖。父皇不讓外人進來,並不是怕他們跑了,而是人來人往容易讓他們分心。”
這點禁衛可以確定:“陛下並沒有禁止他們的行動。他們可以隨便出出進進,大多數人是不願出去。不過,每年三伏天和三九天,除了養豬場那邊,所有匠人都要出去。”
“免得他們真與世隔絕?”霍去病問。
衛婉搖頭:“還真不是。”
霍去病明白了,勞逸結合。
“你父皇也給我放一個月假,可現在才過十天啊。”霍去病自打進了軍校,就沒這麼閒過,一時無法適應,“接下來二十天我可怎麼活啊。”
小太子道:“打獵?”
“天天打獵?”
小太子點頭。
霍去病:“那也是我。你得留下做功課。”
小太子很失望,很不想搭理他表哥,人家正高興,又提功課,他真是比那些匠人還沒眼色。
衛婉:“回去問問舅舅啊。”
“舅舅有子萬事足,哪還記得我這個外甥。”霍去病嘴上這樣說,穿過柵欄,到正殿那麼就喊:“大將軍,大將軍——”
“小點聲。”衛青連忙出來。
霍去病把獵物遞給衛青身後的隨從,“你何時回京?”
“我剛來!”衛青提醒他。
霍去病:“可這邊真沒意思啊。”
衛青:“你可以去軍校。”
霍去病還真去過,然而一進去就被一群小孩子圍住,嘰嘰喳喳的,吵的他腦殼疼啊。
“改日再去。二十多天,總不能天天呆在那兒。”
衛青不想理他,他人在這裡有一堆事要做,想真正的閒兩天都難,他外甥有二十天,居然還抱怨。
“我回頭問問母后吧。”衛婉開口說:“母后整天呆在宮裡也不見著急,肯定有法子。”
衛青:“你母后跟你父皇上上套兔子去了。據說下午做甚麼叫花雞。你們下午就別往外跑了。”
“我母后果然會打發時間。”衛婉問霍去病:“咱們去不去?”
霍去病渴了:“回你父皇母后那兒等著。”
到那邊就有奴婢送來橘子。
霍去病輕輕一掰,橘子兩半,薄皮且無籽,甜如蜜:“這不像是淮南橘子啊。”
衛婉:“會稽郡送來的,據說是最早的橘子。”
“那我得多吃點。”霍去病又撥開一個。
小太子嫌棄:“你以前沒吃過啊?”
“我在軍校,上哪兒吃?一個月出來一次,等我出來,這些橘子早沒了。要不是我姨母還記得我,每年這邊的果子熟了,令人送過去,我都不知道石榴甚麼味的。”霍去病說的別提多可憐。
小太子才不信,他出不來又不等於幾個舅舅進不去。
“姐姐,我和喝橘子粥。”
衛婉立即吩咐下去。
橘子粥剛出鍋,衛萊和劉徹就回來了。
衛婉把兔子給奴婢,令廚房再置辦幾個菜,午飯就齊了。
用飯的空檔,衛萊聽到衛婉說,霍去病閒得無聊,就眼神示意劉徹。
劉徹也覺得差不多了,對霍去病道:“有件事朕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還有陛下您犯愁的事?”
劉徹:“跟你生父有關。”
霍去病臉上的笑凝固,脫口道:“他還活著?”
“大概死了。朕還是去年這個時候收到的訊息,聽說病重。”劉徹半真半假道:“你即將出徵,朕怕你分心就沒敢說。如今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他。”
霍去病拒絕:“不去!”
劉徹:“他大概不知道你的存在。這點得問你母親,後來有沒有再聯絡他。決定去不去,在你。朕和皇后覺得你已長大,有權知道這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