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劉徹想倆孩子塊揍。
衛婉拉著弟弟後退,退到對面飯廳,又拿出副棋盤。這副上面的格子明顯比劉徹和衛青在下的少多了。蓋因這是五子棋盤。
冬天日頭短,衛青行在家用過早飯,又從家趕到這邊,已是巳時兩刻。幾人寒暄會兒,差不多午時了。
衛萊便留他們用午飯。
這樣的天按說吃暖鍋子最好。然人太多,宮裡沒那麼大的鍋。再說了,桑上植也不好意思與帝后共餐,何況還有個小不點要照看。
大過年的,百姓家各種食材多,宮裡也樣豐富。冬天冷,不怕肉壞了,豬羊各大半頭。另小半送去了東宮。
太后今天怎麼吃,劉徹不關心,他在意他中午怎麼吃。聽聞衛萊令廚子做羊肉湯,燒羊肉,清蒸排骨,回鍋肉等等,劉徹非常滿意,便專心同衛青下棋。
衛青的棋是劉徹教的,以前衛青不是他對手。如今戰場上磨練幾年,耐心極好,且心思縝密,劉徹總是棋差招。
劉徹並未生氣,他很喜歡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然而,他兒子女兒險些打起來,只因小太子自己悔棋,還不許他姐悔棋。
劉徹:“朕勸你三思而後行。”
“想改嫁就改嫁,想回淮南就回淮南,朕還沒小肚雞腸到跟個女人計較。”劉徹道:“如今這種情況,讓淮南王反他也不敢。”
“朕是知道仲卿忠心耿耿,若不知道呢?”劉徹問:“若不知道狠厲如張湯其實很清廉,朕會怎麼想?就算不提這些,朕依然不如老百姓自由。百姓家皆是女主內男主外,朕這裡——”
衛萊不禁說:“每當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皇家跟普通老百姓家沒有甚麼兩樣。”
衛萊笑著說:“你到京郊周邊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徹被她略帶嘲諷的表情弄糊塗了:“朕還說錯了?”
衛婉威脅他:“信不信我不跟你下?”
劉徹大概能理解淮南王,田蚡死,淮南王定以為下個是他。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何不拼把呢。
衛萊還跟十多年前樣,前朝後宮家事國事分的非常清楚,並未順水推舟擴大衛家權勢,反倒讓劉徹另眼相待。
“我不怕父皇,可是父皇打我啊。”小太子此言出,衛青手裡的棋子險些放錯,這二者有區別嗎。
衛廣和衛步二人皆在軍中,其中衛步是文職,衛廣乃武將。衛青此次出征,劉徹本想令衛廣同前往,不過被衛萊給攔下。
“陛下快輸了。”坐在他對面的霍去病說出來,小太子找到機會:“父皇真笨!”
劉徹被她這麼說,反而不敢,擔心他錯了衛萊又繼續嘲諷。
面對這麼實力雄厚的帝王,淮南王此番純粹是自掘墳墓,自尋死路啊。
小太子道:“母后教弟弟跟我下棋。”
衛青行也不敢再待下去,擔心天黑路不好走,顛著孩子。其實他們可以走馳道,大過年的,衛青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依然選擇了繞路。
劉徹自己也想問,然而,他兒子自有套歪理。他旦開口,他兒子能扯到晚飯後。
之前有單身稅,還分好幾個等級,家家戶戶都急著嫁女兒,跟擔心貨物砸手裡似的,多數女性在婆家的地位確實不高。單身稅取消,婚姻市場越發自由,男人娶妻各憑本事,競爭者多了,地位自然慢慢上來了。
衛萊點頭:“這倒也是。他死了劉陵怎麼辦?”
小太子想拿棋子砸他。
“朕哪有空。即便有空,也不能往外跑。”劉徹道:“至少等田蚡埋了再說。否則傳到母后耳朵裡又得唸叨我,有空出去玩,沒空去田蚡府上看眼。”
“還不如老百姓自由呢。”劉徹道。
劉徹也以為如今的衛萊會同意,畢竟人啊,總會變的。
然而,大軍剛出關,春暖花開之際,劉徹收到淮南王要反的訊息,遞訊息的人還是淮南王府的。蓋因這人覺得大將軍不在京師,皇帝收拾起淮南王也是輕而易舉。畢竟京師除了禁衛,京郊大營,還有兩所軍校。據說那軍校計程車兵個個驍勇善戰。
他們走,室內便只剩衛萊和劉徹。
“去病哥哥?”小太子立即拋棄她。
衛廣無才便罷,他本身有些才能,何必擔這些虛名。
“你可真出息。”劉徹忍不住開口嘲諷。
衛青如今已有常勝將軍之名,軍中將士皆認為隨他出徵定能封候拜將。事實也是如此,他手下那些兵卒,已有五人封侯。衛廣跟過去,所有人都會認為大將軍令他弟弟蹭軍功。哪怕衛青不同意,這是劉徹的意思,他們也會這樣想。
小太子氣得哼聲:“母后!”
然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霍去病道:“那你得哭。”
衛萊:“又要說我管著你,不許這不許那?你真該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了。”
劉徹淡淡地瞥眼他。
小太子悻悻地把手縮回去,移到他舅舅身側,看會兒,太亂了,沒看懂,“誰輸誰贏啊?”
沒人接茬,飯畢,小太子沒有掛心的事,就跑去睡午覺。
“母后在照顧弟弟。”衛婉今兒不想下棋,蓋因人太多,她靜不下心。這樣硬著頭皮下,只會令她煩躁。
小太子捂住嘴巴。
元狩二年,春二月,天氣天天轉暖,大軍開拔。這次這麼早,劉徹是想給將士們更多的休息時間,秋天再來次,讓匈奴疼到骨子裡,三五年不敢來犯。
霍去病樂了:“我還以為你不怕呢。”
衛萊想笑:“這話你祖父和你父皇說就罷了,你也這樣說?”
淮南王軍中人心不穩,劉徹便令衛廣為將,又給他派個老將,名義上兵分兩路,其實為他掠陣。不過,沒用到。
大將軍威名震天下,他的弟弟定然不差。
衛廣還未抵達淮南王地界,就有百姓為其引路,士兵來降。抵達淮南王地界,衛廣還未令先鋒官叫陣,那城門就開了。
此戰可以說不費兵卒就擒得淮南王。
訊息傳到京師,劉徹沒有絲意外,蓋因這種情況在出發前他就料到了。之所以派兩路軍,端的是怕有人藉機生事,趁火打劫罷了。
然而,這切等衛萊知道已是五月五。
衛萊不光要盯著小太子做功課,還有教衛婉些理家的事務,三人都忙得沒空關注外邊的事,以至於五月五前往東宮陪太后過節,太后說起此事,母子三人才恍然大悟,難怪劉徹有段時間特忙,有段時間特高興,彷彿天上-掉下隕石,把匈奴砸滅種了似的。
太后瞧著三人的神情,不敢信:“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不知道?”
“婉婉大了,不好整天往外跑。據兒上午做功課,下午練騎術,兒媳要盯著他,時沒顧上。”衛萊解釋:“也沒聽陛下提過。”
衛廣出了長安,太后才知道此事,太后直以為她是最後個知道的,心裡很不高興。而今舒服了,“你也該問問啊。”
衛萊被她問的楞了下:“怎麼問?”
太后被問住了,對啊,怎麼問?難不成要問,淮南王是不是要反?這可不合適。
“確實不好問。”太后道:“誰能想到淮南王還沒死心啊。”
衛萊心說,他若死心,也不可能說興兵就興兵。
“母后,今天過節,我們別說那些。”衛萊轉移話題,“聽說襄兒的婚事定了,何時成親?”
太后聽到這事臉上露出笑意:“定了。平陽侯身子骨不大好,年齡又大了,襄兒擔心這次就是神仙來也沒用,就把婚事定在下個月。”
“這麼趕?”衛萊驚呼。
太后:“他年齡不小,早該成親了。要不是因為這事,此次出征他就隨大將軍去了。”
“大姐甚麼都不缺,兒媳該準備些甚麼好呢?”衛萊道:“金銀玉器俗氣,寶劍,婚宴又不大好。母后準備的甚麼?”
太后給婢女使個眼色。
婢女拿出來柄玉如意。
衛萊詫異:“您送這個?”
“侯府如今最缺的便是萬事如意。”太后道。
衛萊:“那兒媳送套頭面首飾?請陛下帶過去。”
劉徹身份貴重,他空著手過去,平陽侯府上下也會覺得蓬蓽生輝,無上榮耀。
太后道:“他是該去。你就別去了。你過去,這孩子定也得跟過去。”
“我沒說要去啊。”小太子可委屈了:“祖母,你不可以冤枉我。”
太后:“那是還沒到跟前。到跟前你不去,哀家管你叫祖母。”
“我是男的,不是女的。”小太子衝她扮個鬼臉,就找衛萊求安慰。
衛萊在兒子撲上來之前,把他推給衛婉:“去瞧瞧你祖母這裡都有甚麼好吃的。”
“還真有。”太后指著後面:“早兩年哀家扔個桃核,去年結了三四個,今年得結三四十個。聽說有的紅了,快去看看。”
衛萊這些年把邊邊角角都種上瓜果蔬菜,衛婉和劉據真不缺這口。而他們又不想聽衛萊跟太后聊家長裡短,姐倆到後面就爬到桃樹上,抽出腰間的匕首,用匕首削皮。
東宮的奴婢看直了眼,下午,他們走,就趕忙向太后稟告,長公主和太子殿下`身上藏有匕首。 太后嗤聲:“藏?你們也太小瞧皇帝了。指不定就是他令人打的。不信你們去北宮問問,是不是他令那邊的工匠做的。”
奴婢沒有立即去問,後來有次出宮辦事,從北宮那邊穿過,順便問了下簡直不敢信,不光是皇帝陛下令匠人打的,那匕首上的花紋,還是皇帝設計的。
不過此時無人關心這點。
大軍春秋兩季出擊匈奴,皆取得大勝。其中霍去病帶萬騎兵單獨行動,非但沒有像早年的將士樣迷路,第次就至皋蘭山,斬敵首八千餘級。回到邊關休整,初秋和公孫敖再次出兵,又斬敵首三萬餘級。
這兩個訊息先後傳到京師,上至太后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不敢相信,都認為霍去病是跟在衛青後面撿的功勞。
隨著衛青部傳來的訊息公之於眾,兩支軍隊相隔幾百裡,衛青雖為統帥,有心指點也無法指點,世人依然不敢信。這次不是不信霍去病,而是不敢相信衛家出了個大將軍,還能又出個霍去病。
坊間百姓如何議論,衛萊不知,但她知道昭陽殿的奴婢議論了將近半個月。
往日想到“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這類詞彙,衛萊沒有任何感覺。如今總有種高處不勝寒,腳要踏空的錯覺。
為了讓自己安定下來,衛萊召見衛家人以及桑上植,令他們從今往後深居簡出,府裡打掃的奴婢也要往上查三代。
衛少兒不以為意,衛萊也沒說甚麼。後來又召見桑上植,給她出個主意,讓她收拾下衛少兒。
八月底的天,天氣極好,衛少兒把兒子的衣物全拿出來晾曬,在他被褥裡面翻出個人偶。衛少兒起先覺得怪好看的。翻過來看到上面的生辰八字,衛少兒頓時魂飛魄散。
衛長君請假回來,看到那人偶也嚇得面色蒼白。希望從中看出點甚麼,仔細看,年月跟霍去病出生年月樣,生日不對,時間也不對。
衛長君的臉色好看些,再仔細查查,從裡面抽出張紙,上面就句話:“可知我何時放進去的?”
衛長君看了看妹妹:“這是……?”
“不是我。”
衛長君嘆氣:“我當然知道不是你。我問你,這是誰的字跡,又是誰放進去的。”
“我哪知道。”衛少兒脫口而出。
衛長君要氣死,“你的房間跟去病的挨著,你不知道誰知道?”
這話把衛少兒問的有口難言,“可是,我真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麼當孃的?這要不是開玩笑,要是真的呢?”衛長君此言出,衛少兒的身體搖搖欲墜。衛長君的幾個孩子趕忙用小小的身體托住這個迷糊的姑母。
衛長君語重心長道:“前些日子皇后把咱們叫過去,我也以為她多慮了。畢竟咱們直很謹慎。如今才知道——等等,皇后?”
“不可能!”衛少兒道:“以前府裡的人,半老的老走的走,半在仲卿那邊,現在這些人她都沒見過。”
衛長君抬手把人偶塞給她:“查!”
“我怎麼查啊?”
衛長君:“你整日在家,這東西在你眼皮子底下溜到去病房中,你不查我查?我查清楚這個假的,下次來個真的,上面的人再不是去病,我還有機會替你查嗎?”
衛少兒個婦道人家,早年靠母親,後來有兄弟護著,府裡的人她都管不好,哪會查案啊。
“我挨個問啊?”衛少兒問。
衛長君頓時覺得以往太慣著她:“你問我我問誰?我這幾天連家都沒回,都不知道家裡來了哪些人。”
當值期間不能回家,確實沒法問衛長君。
衛少兒越發頭疼,不由得轉向小輩。衛長君瞪眼,幾個孩子趕忙跑走,上課的上課,玩耍的玩耍。
衛長君的妻是早年的妾扶正,直覺得自己身份低微,於是越發柔順,可以說把衛長君當她的天。衛長君不許家人幫忙,他的妻很是不好意思的衝小姑點下頭就回屋。
此事沒敢讓奴婢知道,他們走,霍去病房中只剩下兄妹二人。衛長君是不可能幫衛少兒的,衛少兒想哭了。
衛長君難得心硬次,直接走人。
俗話說,活人不能讓尿死。
衛少兒沒辦法,就去找衛廣。
衛廣看到那紙條就猜到怎麼回事,直言,他大哥做的決定,他也不敢插手。
衛少兒果然寢食不安。
待到休沐日,那臉色熬的蠟黃,眼底還有烏青。
衛長君這才大發慈悲告訴她,紙條是皇后寫的,轉交給桑上植的。這個是衛萊的主意,擔心衛少兒因此恨上桑上植。
衛少兒這才恍然大悟,桑上植確實來過,還是帶著孩子來的,當時孩子拉了,桑上植就讓奶孃帶他去霍去病房中換身衣物。
衛長君見他說這麼清楚衛少兒才想起來,別提多失望。沒過幾天,就把家裡的大小事交給他妻,省得粗心大意的衛少兒又捅出簍子。
管家權交出去,衛少兒閒下來,整個人不自在極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盼望著霍去病回家。
霍去病立了這麼大功勞,皇帝定會封他為侯,賜他田地宅院。屆時她就搬過去,離大哥家遠遠的。殊不知,霍去病後來知道這件事,也對他母親很失望。四十歲的人,連家都看不住。自然是不敢把家交給她打理。
話說回來,劉徹雖然料到霍去病不會讓他失望,可今生不是前世,今生比前世更順,也沒出現李廣迷路,害得漢軍損兵折將這些事。兵強馬壯,霍去病到了戰場上,極有可能輕敵。因此,捷報來之前,劉徹直很不安呢。
劉徹的擔憂,也是衛青的擔憂,他外甥身太順,年輕氣盛,又有皇帝慣著,到了戰場上幹出點甚麼來,衛青都不意外。第二次對敵,衛青就把比霍去病年長十幾歲的公孫敖派過去,必要時候攔下。
大概衛青的擔憂過於明顯,霍去病為了證明他長大了,很穩重,不光出擊匈奴時穩紮穩打,回來的路上也沒有驕傲。
衛青多次出征,每次回來都停在城外,沒有次大搖大擺的入城。劉徹便令鴻翎使者傳信,這次大軍依然停在城外,大將軍衛青和剽姚校尉可率將領入城。
劉徹故意把這個訊息透露出去。
九月初六早,不論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都不約而同地前往馳道兩側,等著迎接大將軍。
衛婉和小太子也想去,早上兩眼睜,就去纏衛萊。
街上那麼多人,衛萊哪能讓他們去。
姐弟二人這些年算是看出來了,朝中大事,他們的母后從不插手,他們的母后要做的事,他們的父皇也絕不阻攔。
母后不同意,父皇那邊問都不用問,姐弟二人手拉著手去東宮。
劉徹看著兩個方几上的飯菜口未動,氣笑了:“他們這是當朕不存在?”
“你同意啊?”衛萊問。
劉徹:“不可能!”
“那不就結了。他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啊。”衛萊隨即問:“你猜母后會同意嗎?”
劉徹點頭。
“同意?”衛萊驚呼。
劉徹:“母后最近,也不知是不是田蚡的死刺激的,大事她插不上手,小事總跟朕對著來。跟個老小孩似的。再說了,只要據兒在,母后眼裡就沒朕。這又加個衛婉,她不同意才怪。”
“那怎麼辦?”衛萊忙問。
劉徹沉吟片刻:“來人,宣公孫賀。”
半個時辰後,騎馬而來的公孫賀駕車出去,車裡多了大小,且是男女。正是當朝長公主和太子殿下。
公孫賀早派家人佔了位子,卻不敢把倆人直接帶過去。手持太子的調令,前往衛尉那裡調來支身著常服的禁衛,才敢帶二人過去。
城裡的情況,衛青他們概不知。
巳時,城門大開,身著甲冑的衛青率先入城,陣驚呼,嚇得衛青勒緊韁繩,馬往後仰。
霍去病以為他舅舅遭逢不測,打馬向前,又是驚呼,嚇得霍去病下意識抽出寶劍,左右看,人擠人,人壓人,人山人海。
饒是霍去病見慣了大場面,時也駐足不前。
衛婉樂得哈哈大笑,趴在她弟弟耳邊說:“去病哥哥嚇到了。”
小太子點下頭,小聲回:“去病哥哥穿上鎧甲真好看。姐姐,去病哥哥能看到咱們嗎?”
人頭攢動,霍去病長了十雙眼睛也看不見。
衛婉道:“試試不就知道了。”接著就喊:“大將軍!剽姚將軍!”
城中百姓都看到貴人們也出來了,衛婉身前身後有人圍著,兩側百姓並未感到奇怪。再說,她身份尊貴,還能有大將軍尊貴。
往常遠遠見著王侯將相就行禮的百姓今日把他們當成了尋常人,聽到她喊,也笑呵呵跟著喊:“大將軍!剽姚將軍!”
這邊喊,馳道對面的百姓不甘落後,也跟著扯開嗓門喊,像是怕霍去病聽不見似的。
衛萊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意氣風發的小將軍拘謹片刻,又恢復正常,開始打馬前行,不禁感慨,“這才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朝看盡長安花’啊。”
此時秋意漸濃,並非春天,衛萊這樣說,定是有緣由。
劉徹:“這句話是你們那兒哪個有名的人寫的?”
衛萊點頭,轉向他:“還是冠軍侯?”
“冠軍侯!朕也想不出別的。”劉徹望著馬越來越遠,“我們也回去,不能大將軍到了宣室卻進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