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這事可不好解釋啊。
衛萊反問:“你父皇當初為何篤定你舅舅能行?”
“不是因為朝中無人可用,
用誰都一樣嗎?”衛婉奇怪,“母后說的,
新人還能聽父皇的,不會出現自以為是的情況。”
衛萊:“當然不是。大漠之中作戰,最重要的不是年齡經驗。朝中只有你舅舅方向感好,說要往北絕不會往西北,行軍日程卡的死死的,面對匈奴時也有足夠的力氣迎戰。換成其他人,在大漠裡多繞一天,
糧食吃光,
餓上一天,恰逢此時匈奴來了,
只能任人宰割。”
“原來如此啊。”衛婉感慨,
“去病哥哥也是?”
衛萊道:“你父皇帶他去打獵的時候測過。不過,
我跟你說的這些,誰都不能說。旁人知道可能會給你舅舅和去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知道了,
等到戰場上,
極有可能影響他們發揮。”
“舅舅不知道?”衛婉不信。
衛萊沒敢問,
也不清楚衛青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他方向感極佳,跟身上安了匈奴感應燈似的,“聽你父皇的意思你舅舅還有其他天賦。這一點在他那兒還不是最重要的。”
衛婉驚得張大嘴:“舅舅這麼厲害!?”
上林苑周圍被衛萊弄滿了廠房和軍校,就是防止劉徹修建章宮。
甘泉宮離皇城太遠,劉徹不可能改在這邊修他的建章宮,衛萊也沒過於禍害。
“那酒不就髒了?”衛婉皺眉。
衛萊:“不用。”
衛婉看一下太陽,小太子在屋裡有一個時辰,快待不下去了。
衛萊不想承認這是她閨女,“以前聽人說,有一位公子得知百姓無米下鍋,問出一句,何不吃肉。還覺得這是杜撰,今天——”
“很遠。天氣等情況考慮進去,他們輕裝簡行南下一趟也要一兩個月。”衛萊道:“不說這些,我知道的都是聽你父皇和舅父說的,具體的也不是很懂,別誤導你。摘葡萄吧。再不摘據兒就出來了。”
這個道理身為帝女且長公主從不需要打拼的衛婉不懂,但她也不敢反駁,蓋因她母后出身底層,比她有發言權。她若說出來,她母后不計較,她父皇也得數落她。
為了不被圈在宮中,衛長公主很是懂事的點頭附和,緊接著便問:“去病哥哥明年還真去?”
衛萊不想也知道是哪些人,那些被劉徹嫌棄的世家子弟以及他們的親朋好友,“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缺一分都不成。”
衛萊指著遠處的山林,“那邊林子裡全是蟲子,雞放進去不用喂糧食,自己就能長大。”
“不厲害大漢立國多年,
就出來他一個能打匈奴的。”衛萊問,“你經常出去,
坊間百姓都是怎說的?”
衛婉對關外很好奇,“漠北很遠?”
“這裡還有雞?”衛婉震驚,皇家宮殿怎麼啥玩意都有。
“母后,這葡萄是不是還得洗?”衛婉邊摘邊問。
“這取決於匈奴。匈奴通常安分一年,等邊關將士放鬆警惕,他們再來個出其不意。那群不長腦子的也不想想這一招他們玩了多少年,咱們怎麼可能還跟以前一樣。”衛萊搖了搖頭,“也有可能秋天過來,等朝廷召集人馬再出兵就晚了,只能等第二年。第二年他們換了地兒,就以為你舅父不可能找到他們。”衛萊嗤一聲:“除非他們去了漠北。”
衛婉:“舅舅嗎?”她得想想,
“說甚麼的都有。天降神將,大漢之福,還有甚麼戰神再生。反正好多,
說的舅舅都要飄上天了。不過,不過也有人說舅舅就是運氣好罷了。”
“雞是吃蟲子長大的?”衛婉像是第一次知道。
“母后!”衛婉不許她說下去。
前世劉徹擔心他跟他爹他祖父一樣,四十出頭就走了,在太子小的時候對他要求很嚴,期望很高。而今知道他還有三十多年好活,劉徹就改變策略,慢慢的教,他不累,小太子也輕鬆,父子二人和和睦睦的,兒子以後也不會腦後生反骨,跟他對著幹。
衛萊挑一個沾上葡萄葉的,“像這種拿抹布擦一下,或者挑出來留著吃。你不愛吃餵雞也行。”
衛萊:“那行,先不說這個。說說百姓,近幾年京郊百姓才能吃飽飯,可他們依然一天兩頓。早上起來下地幹活,巳時一頓,申時一頓,晚上不吃,天沒黑就睡了。像現在天長難熬,晚上會吃些東西,院子裡種的瓜果。他們怎麼捨得拿糧食餵雞啊。”
衛婉見過不少百姓,然那些都是上林苑的工人。他們有的一個人在釀酒廠做事,有的是父子二人在印刷廠,有的是夫妻雙雙一個養豬,一個做衣服鞋棉花。
這些人在他們各自的村裡都屬於富農,精神面貌不錯,衛婉看到他們,潛意識認為百姓就是這個樣的。
衛婉聞言頓時知道自己有多無知,無怪她母后要教她。否則,她很有可能在史書上留下一句“和不食肉?”
“母后,你對我是不是特失望?”衛婉問出口有些不安。
衛萊笑道:“你才幾歲啊。我這不正教你呢。養不教父之過。你不懂,我的錯。我有甚麼資格怪你。”眼角餘光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快摘,據兒來了。”
衛婉朝主殿方向看去,小太子像一陣風似的往這邊跑。沒容衛婉說些甚麼,小太子就大聲喊:“母后!”
“慢點!”葡萄架下路不平,劉徹急的大喊。
小太子加快步伐,到他母后跟前雙膝跪地。
劉徹氣的罵:“活該!”
小太子委委屈屈的就想哭。
衛萊拍拍手上的灰塵把他抱起來,“你呀,就是不長記性。幾次了?”
小孩抱住她的脖子撒嬌。
劉徹過來就把他奪走,不好再說他長大了。孩子畢竟虛歲才七歲,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大孩子。劉徹道:“也不看看你多重,你母后不累?”
小孩由著父皇抱。
“膝蓋疼不疼?”劉徹說著扯開他的短褲,看到上面紅彤彤的,隱隱冒著血色嚇了一跳,“破皮了?”
衛萊:“他穿的薄。快去給他用酒擦一下,記得先稀釋。”
“母后!”小太子伸手要孃親。
衛萊看看籃子裡的葡萄,夠他們一家吃的,“婉婉,讓姚黃她們摘,咱們回去吧。” 小太子滿意了,歪著腦袋枕著他父皇的肩膀露出笑臉。
劉徹瞥眼看到這點,很是無語,“膝蓋磕成這樣不嫌疼,跟你舅舅學一會兒弓箭,手上磨出個水泡反而叫著難受。你的難受還是按需求出現?”
小太子眨了眨眼,表示不懂他父皇在說甚麼鬼話。回到主殿,繼續移到他母后身邊。這次沒敢往懷裡鑽,而是靠在她腿上。
衛萊給他塗上消毒的酒,小孩痛的憋出眼淚。
劉徹服了他兒子,他們老劉家也沒這麼會做戲的,他這是像誰啊。
衛萊雖然滿嘴跑龍舟,變臉比翻書快,可也沒有說哭就哭的本事啊。難不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劉徹捏個紫葡萄塞他嘴裡:“甜不甜?”
小孩點一下頭,還晃出兩滴淚水。
劉徹:“甜就把眼淚憋回去!”
小孩吐出葡萄皮。
劉徹指著他:“你敢砸朕,朕連你母后一塊揍!”
小太子嚇得扔掉葡萄皮,扭身抱住他母后。
衛萊的衣服上瞬間多了一片口水。衛萊頭疼,“你嚇唬他幹嘛?”
小太子抬起頭來,嚇唬他?不禁回頭看一眼他父皇,可能嗎?
可能!
劉徹道:“他敢砸朕,朕就敢揍他!”
自個捱揍,小太子不怕的。
小太子鬆開他母后,噗一下,把葡萄籽吐到他父皇身上。
劉徹拉過他,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小孩轉身就找他母后,慘兮兮說:“痛……”
劉徹氣個仰倒,這個小混蛋!
“父皇,你不是據兒的對手,還是算了吧。”衛婉一見他父皇瞪人,“我都賴不過他,您可以?”
劉徹轉向衛萊:“這要看你母后怎麼選。”
衛萊好笑:“你這麼大個,他這麼小,你說我怎麼選?”
“朕是皇帝!”
衛萊:“他還是太子呢。”
“我是下一個皇帝。”小太子高傲的說。
劉徹:“你的帝位也是朕給的。”
“我還是母后生的呢。”小太子哼一聲,“父皇有我跟母后親?”
劉徹擼起袖子,“都別攔著朕,朕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沒有人攔父皇。”室內只有四個人,一個人被小太子抱住,一個人看熱鬧,小太子哼哼道:“父皇,別裝啦。”
劉徹:“你真以為朕不敢揍你?”
“我屁股可疼了。”小太子再次轉向衛萊,“母后,母后,你心疼我不?”
衛萊:“先說你想幹嘛?”
劉徹道:“他還能做甚麼?不是要吃井裡冰的西瓜,就是嫌吃葡萄麻煩,讓你給他壓成果汁。不然你還指望他良心發現,再寫一篇字。”
小太子瞥一眼他父皇,繼續盯著他母后。
衛婉很是詫異,不禁看向她父皇,據兒居然沒中計。
劉徹同樣感到意外,兩三個月前用這招挺靈的。除非他真的很想出去玩兒。這才多久,小孩居然忍住不反駁。
劉徹不由地打量一番衛萊,難道是她懷孕的時候吃的太好,把孩子養成了小怪物。可是衛婉也是這麼養的,怎麼就不如他沉得住氣。
衛婉那時候照顧她的除了奴婢就是衛萊。
劉徹那時還不如現在空閒,每天還得應付朝中的主和派。如今文有賢臣,武有大將,百姓安居樂業,藩王不敢找事,四海昇平,他半年不上朝都不會出亂子,每天最大的空閒便是逗兒子。太子就是塊石頭,也能被他父皇氣出七竅玲瓏心。然而,這點劉徹才不會承認。
午飯後,小太子睡覺。劉徹拿出小太子的課程表。
衛萊:“這是做甚麼?”
“朕得給他改一改。本以為講太深的東西他聽不懂,現在看來,不懂的是朕。”劉徹修改過後,又重新抄一份,“以後就按照這個課程給他上課。”
衛萊看到上面有《周易》,不敢置信:“你瘋了?給他講這個。”
“朕不是要教他奇門遁甲神啊鬼啊的。”劉徹連忙解釋。
衛萊:“我當然知道,你也不懂那些。我是說這《周易》等於我們那兒的哲學。十七八歲的人都聽得頭暈腦脹,你兒子才七歲。你就不怕他不懂就問,問的你啞口無言,然後覺得你這個父皇也不過如此?”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