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劉徹猶豫片刻,
決定把《周易》刪了。又不甘心,總覺得只有這本書能難住那個混小子。
“還教《論語》啊?”
衛萊:“你也可以教他兵法。”
“七歲就這麼多心眼,
再教你不怕他把你我耍的團團轉?”劉徹問。
衛萊很是不客氣地說:“是耍你,不是我。”
“是,朕訓你哄,他是喜歡你。”
衛萊:“說話可要摸著良心,是你訓他的次數多,還是逗他的次數多?”
劉徹仔細想想,二者竟然差不多。
衛萊是真不想出去,只因坐馬車太累,半□□不到一百里,來回得倆月。以前她從長安到黃河源頭,只是坐高鐵,一天也能跑個來回。
劉徹拿起毛筆,
在《周易》旁加上兵法。
“要不咱們再生一個?”劉徹說完,
沒容衛萊搭話,
就開始搖頭,“算了,
兒女都是債,
要那麼多幹甚麼。這倆都能氣死朕,
再來一個朕得少活十年。”
衛萊想笑:“正反話都讓你說了,你決定好了沒?”
昨天從長安搬到這邊,
坐車蠻累的,
雖然歇了一夜,經她一說劉徹還是有些睏乏,於是就同衛萊回臥室。然而,
倆人剛躺下,就聽到黃門在門外用極小的聲音喊:“陛下,陛下……”
劉徹轉手拍給衛萊。
劉徹瞪她一眼,開啟門沒好氣道:“你最好有事。”
衛萊:“茫茫草原,你怎麼圈兒?學秦始皇築長城?”
“多半不是同一支。”匈奴部眾很多,若不是匈奴昆邪王來降,劉徹前世直到死也不見得能弄清匈奴的情況,“你睡吧。朕令李息屯兵遼西,然後向西向北推進。整個草原都畫到大漢疆域,朕讓他以後沒地兒放牧!”
衛萊把他推下榻。
衛萊道:“他心眼多不好?你可就這一個兒子。”
可是機會難得,衛萊又不想放棄。
“好了。”兒子心眼多,
總比是個蠢貨好。
“陛下,邊關急奏!”
劉徹煩得很,很想裝聽不見。
從頭看一遍,
劉徹確定沒有不合適的,遞給衛萊。
衛萊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下來,“匈奴?”
衛萊沒接,教孩子是劉徹的活兒,
“你看好就行了。要不要睡一會兒,我也有點困。”
劉徹拆開,頓時想大罵,一看到黃門還在,連連抬手——退下!
黃門立即退的遠遠的。
衛萊看到上面的地址很是詫異,“匈奴闖入遼西?我怎麼記得這幾年盯上代郡?”
“秦始皇有長城,朕有水泥。那東西據說修築堤壩極好,朕還未曾見過。朕打算立秋後東巡,你也一起吧。”
“都有誰去?”
劉徹:“仲卿是一定要留在京師。其他人——他不去,其他人你也不在意。”
“去病呢?”
劉徹以為匈奴今年會安分,畢竟去年少了那麼多人口牲畜,沒打算讓霍去病這麼早出來。也許正是因為損失過於慘重,衛青弄來的那些牲畜都是他們的口糧,他們今年才鋌而走險。反正不論如何,事已發生,劉徹今年就得開始準備。
劉徹道:“令他從軍校出來,在仲卿身邊學學。還有那些跟他年齡相仿的,也得跟老兵練一年。”
衛萊料到他會這樣說:“明年幾時出兵?”
“這事不急,先看看匈奴的情況。”劉徹衝她擺擺手,就往外走。
雖說匈奴經常來犯,衛萊都習慣了,可她一想到遼西上千名百姓,心裡就悶得慌。
衛萊在室內待不下去,又不好打擾劉徹,衛婉和劉據又在睡午覺,她便找些事打發時間。
甘泉宮這邊葡萄樹多,姚黃她們上午摘大半個時辰還沒摘完,衛萊就讓她們繼續,她去釀葡萄酒。
俗話說,春困秋乏夏打盹。沒人打擾衛婉和劉據,姐倆一覺睡到申時。此時不光衛萊同奴婢們把葡萄全捏碎了,劉徹也處理好這件突發事件。
十年前,無論販夫走卒,還是王侯將相,一聽到匈奴來犯都很惶恐不安。如今劉徹從甘泉宮發出的手諭抵達長安,丞公孫弘和衛青接過去,那是該幹甚麼幹甚麼,權把對匈的籌備工作當成一件尋常事處理。
上林苑的軍校出來兩百多人前往京師,百姓看到也只是感慨一下,不虧是陛下養的兵,瞧這一個個人高馬大,英武不凡,就是比他們家孩子精神。再也沒別的。該放羊的放羊,該編草鞋的編草鞋。
劉徹多年不曾前往黃河,計劃好的事也沒有因為匈奴侵擾邊關而擱淺。 立秋後,天氣依然有些熱,劉徹把京師交給衛青和丞相,就攜十多名官吏往北,然後沿著黃河一路向東,抵達魯地。
出發前,劉徹曾問過他母后要不要一同前往。
王太后倒是想,但她更想多活幾年,於是就讓劉徹趕緊走,走了她也能清靜清靜。
走之前劉徹也沒把田蚡給忘了。
田蚡確實跟劉徹料到的一樣,他前腳出長安,田蚡就進宮給太后請安。
他這麼積極,劉徹也沒讓衛婉摻和,直接令他帶著劉陵以及他們的孩子回淮南探親。
待太后知曉此事時,不光劉徹已離京,田蚡都快到淮南了。
她之所以知道這件事,還是聽平陽公主說的。
太后忍不住罵她兒子混賬,走前來給她請安居然能忍住一個字不說。
平陽公主勸道:“陛下看起來只是比早年間成熟穩重了一些,然他那個心思是越發深不可測。別的皇帝離京,都恨不得安撫各國王爺一番,他可倒好,故意挑事,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他有恃無恐!”太后怒氣騰騰道:“哀家還不知道他。衛青也是個沒出息的,堂堂大將軍,皇帝讓他往南,他都不敢拐個彎。”
平陽公主失笑:“母后,您氣糊塗了啊。大將軍起了別的心思,兒臣還能在這裡跟你聊天嗎?”
“怎麼不行?他為了做給天下百姓看他是個仁義之君,也不會把哀家給殺了。哀家有甚麼可擔心的。”太后說這話也是有恃無恐,仗著衛青忠心耿耿。
平陽公主不跟她爭這個:“您這一說兒臣倒明白了,有大將軍在,陛下出去一個一年半載,這天下也不會亂。聽曹襄說,他那個外甥也從軍校出來了。那孩子我早些年在東市碰到過一次,跟十多個少年遊玩,瞧著還沒襄兒高——”
“比襄兒高。”
平陽笑道:“兒臣正要說這一點。襄兒在霸上碰到他,比襄兒高了整整半個腦袋。不怪陛下看不上襄兒。”
“長得也比襄兒周正。”
平陽公主贊同:“他母親雖然沒法跟皇后比,也是個美人。再說,又是大將軍看護大的,肯定錯不了。還有太子,以後一定也不差。”
她不提還好,她一開口,太后就想她的寶貝孫子。
“皇帝那個混賬,據兒才多大啊。東巡那麼遠,他竟然把據兒給帶過去。”太后氣得捶地,“皇后也是個沒出息的,不知道攔著點。”
平陽長公主道:“皇帝決定的事,你都攔不住,皇后又有甚麼辦法。”
太后當然知道理是這個理,而她也不過是抱怨幾句。太后內心深處其實很樂意她的寶貝孫子出去長長見識。
“不說那個氣人的東西。襄兒怎麼會在霸上見到他?”太后問的是霍去病。
平陽公主道:“他們在霸上休息,襄兒恰巧路過。說是訓練,襄兒說更像是打獵。當著很多人的面,他也沒好問。母后,我聽侯爺說,最近幾日朝廷又派人下去收糧,明年是不是又要打仗?”
“匈奴在遼西搶了許多糧食,這口□□帝咽不下去。”太后道。
當時訊息直接傳到甘泉宮,京師好些人都不知道。
平陽公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母后,襄兒也大了——”
太后抬抬手,打斷她的話:“哀家勸你想好再說!”
“侯爺說男兒當忠君報國。”平陽雖然不捨,但她更不捨得孩子像他爹在京師窩一輩子。
平陽侯那是身體不行,曹襄身體可以,完全可以替他父親出去看一看,也為自己掙一些實權。
太后便不再勸:“朝中只有大將軍一個能用的,明年極有可能還是他領兵。跟著他掙軍功是容易些,可每年打仗都死傷。好比去年,大捷,也上千人。在關內交戰,大將軍坐鎮賬中,運籌帷幄,襄兒跟在大將軍身邊很安全。到了匈奴,大將軍也要跟匈奴拼殺。屆時可沒人照顧他。”
平陽公主道:“他真這麼倒黴,就是他命不好。”
“行,回頭哀家就跟皇帝說說。”
劉徹指著他的耳朵問衛萊:“你看是不是全紅了?”
“是誒。”衛萊看看他的左耳朵,通紅通紅的,“病了?”
劉徹搖頭:“朕的耳朵很少紅,除非母后不停的罵朕或嘮叨朕。”
“你這是跟我學會了?”衛萊笑著問。
劉徹:“跟你還不一樣,朕這是母子感應。就像婉婉和據兒小時候,你有時半夜突然驚醒,說他們在哭,朕懷疑你做夢,每次過去一看他們都正在哭。”
“那你也活該。田蚡那麼大年紀,沒幾天好活,你還催他上路。”衛萊道:“換做是我,討厭那個弟弟,也不希望你這樣做。何況母后很關心他。”
這點劉徹不承認,“朕只是讓他回去探親,又不是不讓他回來。”
衛萊白了他一眼,自己舅舅甚麼德行自己心裡沒數啊。推開車窗,欣賞外面的風景。然而,她忘了這裡是大漢,地廣人稀,除了莊稼農舍,便是荒山野嶺。甚麼農家院,甚麼風景區,那是根本沒有的。
離奔騰的黃河還有些日子,衛萊頓時忍不住犯愁,中間這一段,長路漫漫,她可怎麼過啊。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