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青的心漏了一下,
脫口道:“不可能!昨日魏其侯的長子去我府上,還說侯爺身體很好,
早上吃了一碗飯。”
“真的!”黃門看著他主子,“這麼大的事奴婢哪敢扯謊。侯爺的家人此時就在宣室外候著。”
劉徹跨步出去。
衛青和霍去病忙不迭跟上。
衛婉懂事時魏其侯竇嬰已回家養老,對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以前是丞相,早年竇太后專權,他身為竇太后的親侄子,不向著竇太后,
一心跟著劉徹,
忠心耿耿。
這樣的皇親國戚,衛婉挺喜歡的,
也希望他能活的久一點,
“母后,
魏其侯多大了?”
“比你祖母大。他是太皇太后兄長的兒子。”
衛婉:“家人進宮稟報,怕是不好吧?”
“估計想見你父皇最後一面,
再叮囑他一些事吧。”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無人上課,拿甚麼賺錢啊。
“養兒一百歲,
常憂九十九。這句話聽說過沒?”衛萊道:“於忠心耿耿的老臣而言,
你父皇就是那幼子。也有可能希望你父皇能看在他忠君愛國為社稷的份上,將來子孫後代犯了錯,能饒他們一命。人之將死,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衛婉:“這麼快?”
衛婉對其沒啥感覺,
聞言就轉移話題,“現在的那個丞相,我有次從宣室過,
瞧著年齡也挺大,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他身體還好吧?”
“他——”“好好的”三個字咽回去,公孫弘可比竇嬰大多了,按照前世他只有一年壽命。八十歲的人,衛萊玉佩空間裡的那些東西再好用對他也沒用,身體各種器官衰竭,除非有返老還童丹。
用早飯時,劉徹尋思著要不要放其歸家。隨之想想公孫弘的性子,看似仁厚,實則是個愛記仇的。這等心胸,讓他回家不論甚麼理由,都能要了他的命。
確實有不少文采還不如東方朔的人動了心思。
朝廷默許辦私學,早年還給過他們《論語》,城中有學問的人還不少,他們完全可以幾家湊一下錢請個老師啊。在他們村裡待兩年,不會寫辭賦也能一步登天,哪怕束脩少一點,他們肯定也願意幹。
“昨天早上還好好的,今天病重,
多半是突發急症。”衛萊道:“這種病神仙來晚片刻也無能為力。”
傳至天下,舉國皆驚。然而,除了各郡國舉薦以及自費來京的人才,並無其他人。
這其實也不能怪天下百姓,縣學都沒幾所,哪有甚麼私塾,更別說村學。
翌日,衛萊才問:“公孫弘的身體如何?”
衛萊想說,還行吧。忽然想到後人盤點劉徹一朝的丞相,得善終者沒幾人,其中就有公孫弘。衛萊隱隱記得孫弘便死在任上。
這一詔令反倒讓商人起了辦學的心思。不過,也是一閃而過。好的老師在私學裡呆兩年跑來,誰還來上課啊。
今日沒早朝,抵達宣室,劉徹令郎官擬定詔,令各郡國舉孝廉,非孝廉者有兩年鄉村或私學經驗也可進京。未被錄用者,朝廷報其車馬費用,且此令長期有效。
衛婉不由得朝外看去:“父皇他還不放心?”
詔令發出去之後,劉徹也沒當甩手掌櫃,特意命幾人留意城中和京郊的動向。
未時三刻,劉徹回來。衛萊瞧著他臉色不大好,竇嬰怕是迴天無力,沒敢提公孫弘。
商人歇了,京郊周邊富裕村落的村長里長動了心思。
這種丹藥衛萊沒有,劉徹更不可能有。
兩個月後,傳來訊息,京郊周邊多了五處私學,長安也來了不少孝廉和有才之士,劉徹可算放心了。
此時竇嬰已葬入竇家祖墳。
劉徹這人經歷了太多生與死,心臟早已堅硬如鐵,除了偶爾看到公孫弘蒼老的樣子,會頗為感慨的嘆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其他波動。反倒是衛青,教他做人,為他解惑的師者長者去了,一直鬱鬱寡歡,事情認真做,人也是真沒精神。
眼瞅著三伏天到來,劉徹熱的心情煩躁,不光要面對他這幅樣子,每天還要看到一個比一個老的老臣,沒幾天他就待不下去。
匈奴元氣大傷,今年來犯的可能性極少,前世今年也沒有大的天災,可謂外無外憂內無內患,朝中沒有要緊的事,劉徹索性帶妻兒前往甘泉宮。同時帶去的還有他令孝廉和自薦者寫的文章。
抵達甘泉宮歇息一天,劉徹親自教小太子學問和騎射。衛萊帶著女兒去菜地。
衛婉想不明白:“母后,我還要學怎麼種菜種地啊?”
“你知道一畝地產多少糧食?”衛萊問。
衛婉下意識搖頭。
“你的食邑這些年都是你父皇代為管理。過些年要你自己管,一畝地收穫三百斤,他們跟你說一百斤,你是不是也覺得挺多的?”
衛婉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一百斤不多嗎?”
衛萊頓時不想搭理她。
“母后,我錯啦。”衛婉拉住她的手臂,“您說,我先用腦袋記下,回去就寫下來。”
衛萊:“今天我先跟你說一下,過活兒我們去摘葡萄,我教你釀葡萄酒。”
“酒也要學?”衛婉驚呼。
衛萊道:“你可以不學。但你以後要麼高價去雜貨店買,要麼跟你二姑似的,三天兩頭去宮裡打秋風。你選哪個?”
兩個都不選行嗎?衛婉看著她母后。
衛萊:“行啊。以後別喝。”
“母后!”衛婉扯著她的手臂,“我不長大行不行?” 衛萊被她搖的想笑:“我不想老行不行?”
衛婉歇了,屋裡的倒在她身上,“為甚麼啊,為甚麼人一定要長大啊。”
“好了,趕在天熱起來之前摘好。”衛萊拍拍她,就讓奴婢去拿筐。
母女倆繞著菜地轉一圈,就朝葡萄架下去。
“弟弟學不學?”衛婉一邊摘葡萄一邊問。
衛萊:“過兩年你父皇便會帶他去皇莊。想當一個好皇帝,不瞭解百姓可不行。”
“會管理呢?”
衛萊反問:“你都不知道他們想要甚麼,怎麼去管?像秦二世‘指鹿為馬’的管嗎?”
“弟弟再混賬也不可能是秦二世。”
衛萊:“為何不可能?你現在看到你父皇是勤政愛民,時常開他的私庫賞士族。你可知十年前,你父皇整天惦記著甚麼?”
“甚麼?”衛婉不知。
衛萊道:“他要大興土木,在上林苑再建一個比未央宮還要雄偉壯觀的宮殿,還打算把廷議搬到那邊。上午處理政務,下午出門就能打獵。”
這事衛婉第一次聽說,不禁說:“父皇真會享受。”
“少聽你母后胡扯。”
母女二人回身看去,劉徹站在樹下,正朝衛萊瞪眼。
衛婉一時弄不清真假:“既然沒這回事,母后怎麼會這樣說?”
“你母后的腦袋天馬行空,誰知道她整天想甚麼。”劉徹捏一個紅彤彤的葡萄,“怎麼還有點酸?”
衛萊順嘴說:“大概太陽光不足。這東西就該種在西域。”
“西域除了種棉花和葡萄,還適合種甚麼?”衛婉好奇地問。
衛萊道:“紅棗,比蜂蜜甜。還有各種北方的瓜果。”
“橘不行?”
衛萊:“橘生淮北則為枳。”
“以淮河為界?”衛婉又忍不住問。
衛萊點頭。
“說到淮河,朕突然想到淮南王。”前世淮南王正是這一年謀反被他發現,繼而處死的。而今不敢再反,劉徹卻想念他那些土地,真的很肥沃啊。
衛婉:“劉陵的父王?”
劉徹微微點頭,“婉婉,交給你一件事。朕在宮裡你祖母不敢召見田蚡。朕來到這裡,你祖母一定忍不住。回頭問問你祖母,劉陵想不想她父王。”
衛萊忙問:“你要幹甚麼?”
“這事你別管。”
衛萊:“你不會想一箭雙鵰吧?”
衛婉聽糊塗了,都甚麼跟甚麼啊。
當然是田蚡膽小如鼠,淮南王優柔寡斷,成不了大事。劉徹一刺激,倆人亂了分寸,每天寢食不安,作息不規律,又都不年輕了,還能活幾歲啊。
衛萊瞧著劉徹笑眯眯的樣子,越想越覺得猜對了,“不怕母后知道了跟你拼命?”
“歲月可令滄海變成桑田,時間也能沖淡人的情感。十五年前,母后天天見她弟弟,姐倆自然好的跟同父同母似的。如今一年難得見一次,還有多少感情?”劉徹問。
感情是處出來的。常年不見,關係再好的人也會變得陌生。何況錯還不在劉徹。現在這一切都是田蚡自己作的。
按照大漢律法,就憑田蚡跟淮南王劉安說的那些活,足夠抄家滅族。
劉徹看在王太后的面上,讓他活這麼多年,也夠了。再說,前世田蚡八年前就嚇死了。還是自己被自己嚇死的。
衛萊:“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等一下,你們在說甚麼啊?”衛婉忍不住問。
劉徹:“你一向自詡聰明,自己猜。朕去看看據兒的字寫好了沒。不許問你母后。”
“母后,透露一個字,否則我不幫父皇。”
衛萊笑著說:“你最好不要拿此事威脅他。小心你父皇一到手諭,讓你此後只能在未央宮打轉。”
“他——不問就不問。”衛婉道:“我還不關心了呢。”捏一個葡萄放入口中,頓時酸的吸溜嘴。
衛萊無奈地搖搖頭,“你祖母說的沒錯,要不把你的親事定下來,你是永遠長不大。”
“我沒喜歡的人。”衛婉連忙說:“你要有空,還是趕緊給去病哥哥找一個吧。他的婚事定了,祖母沒了念想,我自然就安全了。”
衛萊:“他不急,明年從邊關回來再說。”
“您和父皇怎麼那麼篤定,去病哥哥一定能凱旋啊。”衛婉實在想不通,他們哪來的自信。總不能因為大將軍舅舅吧。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