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青道:“不是當然最好。可是咱們不能把甚麼事都寄託在旁人身上。應當盡人事聽天命。”
霍去病問:“姨母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衛青想想他姐的態度,“她認為沒必要。”
霍去病猜到了,“這點你不如姨母。”
“我第一次出征我覺得沒事,你姨母也是擔心的不行。之前見我瘦了,都快哭了。這大概就是親人吧。”衛青不待他開口,“你何時回家?”
霍去病:“我娘那兒?明天上午再回去。每次我回去的當天,我娘都特高興,我想做甚麼做甚麼。第二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早上多睡一會兒,都嘮叨我回去就知道睡覺,還不如不回來。明天到家吃了午飯,下午走人,她開心我也高興。皆大歡喜。”
“她嘮叨你裝聽不見便是。”
霍去病道:“我也想。可是我要是不搭腔,她就問是不是嫌她煩。您讓我怎麼回啊。”
“怎麼和你祖母一樣。”衛青眉頭微蹙。
霍去病提醒他,“她是我祖母的女兒。雖說是二女兒,但就數她跟祖母在一塊的時間最長。也不知皇后姨母嘮不嘮叨。”
臘月二十七日,雪花飛舞,衛萊正在挑年齡不小,開春後可以放出去的宮人,小太子陪他娘忙碌一會兒就想出去看雪。衛萊隨口說一句,“去找你父皇。”小太子晃悠著胖乎乎的小身體當真走了。
姚黃連忙提醒。
“奴婢抱。”太子身後的內侍開口。
小孩正好累了,他又不怕人,衛萊和劉徹以及衛婉都沒跟他說過,見著人要怎樣怎樣,畢竟他是太子,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主父偃停下問:“哪來的小孩?”小孩立即伸出手,“抱抱~~”
主父偃笑了,“好,咱們去找父皇陛下。”
衛萊抬頭看去,小太子整個人趴在門檻上,跟他姐小時候一模一樣,噗通一聲翻到外面。
主父偃不會抱小孩,小孩很不舒服,聽聞這話立馬滑下來,撐著他的手邁入宣室,就往裡面跑,“父皇!”
別看太子小,一丁點大,可一點不傻。讓內侍抱,只會把他抱回昭陽殿。小孩望著主父偃,固執地說:“抱抱~~”
小太子穿的厚,戴著棉手套個虎頭帽,就露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以至於外面下雪他也不嫌冷。
主父偃伸手抱起他,“太子要找陛下?”
他穿的太厚,摔著不疼,吭吭哧哧爬起來就下臺階。
小太子第一次自己走出來,是看到甚麼都稀奇,這裡摸摸那裡逛逛,探索世界,瞬間忘了他此行目的。不光沒往宣室去,還試圖往便門方向拐,結果就碰到從側門進來的主父偃。
有兩個孩子,大的似懂非懂,小的甚麼都不懂,衛萊不想嘮叨也得每天唸叨大的上課,提醒小的別爬高踩低。
劉徹和衛萊基因好,小太子打小吃的好,雖說兩歲,看起來跟三四歲似的,主父偃抱著他爬上宣室高高的高臺,已累得氣喘吁吁,“太子,陛下就在裡面,咱們走進去好不好?”
小太子的奴婢頓時急了,“皇后……?”
“陛下?”小太子又想啊想,是的,他父皇是叫陛下,舅舅是這麼喊的,“找父皇陛下。”
“抱他下去,由著他自己走。”宣室和昭陽殿雖然都在未央宮,然二者距離並不近,衛萊不信小孩能一口氣走到那兒。
小太子想啊想,終於想到此行目的:“父皇。”
除了十惡不赦喪心病狂,或極其厭惡孩子的人,沒人能拒絕一個長得白白嫩嫩,看起來很乖巧的孩子。
臨近除夕,宮裡準備過年的東西,衛萊作為皇后忙起來,又要盯著孩子,嘮裡嘮叨一天,翌日清晨喉嚨啞了。
主父偃一聽“奴婢”二字,就猜到眼前的小娃娃是太子,連忙蹲下去,“太子要去哪兒?”
正在議事的公孫弘等人猛然停下,往四周看去,身後多出一個通紅通紅的小糰子。待那小糰子走近,幾人才看清楚,是穿著紅棉衣紅棉褲紅棉鞋戴著繡著黃色“王”字紅棉帽的小孩。
幾人不由地朝首座看去。
劉徹也被突如其來的童音驚得楞了一瞬間,回過神看到小孩飛奔而來,笑開了,“你怎麼來了?”
“母后,母后說,找父皇!”小孩撲到他爹懷裡就告狀。
劉徹看到他小臉通紅,連忙把他的帽子拿掉,果然額頭上都是汗水,“一定是你鬧著要出來,你母后才這麼說。可惜父皇沒空。”朝公孫弘他們看去,“父皇有事。”
小孩轉過頭,公孫賀瞳孔一縮,“陛下,太子——”
公孫弘等人下意識看他,公孫賀眼角餘光注意到還有旁人,連忙把話咽回去。
劉徹笑道:“外甥像舅。他像仲卿有何稀奇。你兒子不像他舅?”
公孫賀想到他兒子,確實像舅,但不像二舅,像大舅。
劉徹道:“據兒,旁邊等一會兒。”點心碟子直接放小孩腿上。
小孩正巧餓了,抓起來就吃,旁若無人,自在的樣子彷彿這裡不是宣室,而是他的臥室。
幾人想到他們家的孩子,要麼皮上天,要麼怕生人,要麼哭鬧打滾,再看淡定從容的小太子,眼中都閃過些許意外以及羨慕。
兒子乖巧,劉徹心情也好,不大會兒就把今天的事安排下去。然而,就這麼一會兒,小太子的紅棉襖變成了白色。
劉徹不由地露出嫌棄的表情,“你這是吃東西嗎?”
小太子伸出小手,“父皇!”
“撒嬌沒用。”劉徹朝他屁股上拍一巴掌。
隔著厚厚的棉褲,小太子才不疼,“父皇,喝水。” “回昭陽殿喝,這裡沒你喝的水。”劉徹御案上的水是放了很多東西的茶湯,小孩不能喝這個。
劉徹扛起他就往外走。
小太子剛吃過東西,擠得肚子難受,趴在他父皇肩上哇哇大叫。
“你在幹甚麼?!”
劉徹嚇了一跳,把兒子抱懷裡,循聲看去,王太后從東邊過來,“母后?”
“難為你還知道哀家是你娘。”王太后三兩步過來,奪走大孫子,上看下看,孩子完好無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劉徹無語,“朕是他爹,親爹。”
“親爹就能這麼折騰孩子?”
劉徹:“男孩子,皮實。”
“皮實也得他長大一點。他才多大?”
劉徹頭疼,“您老有事?”
“哀家沒事就不能來?”
劉徹心底頓時生出些許不耐,“您有事說事,別說這些沒用的。外面風大,凍著他。”
王太后冷笑:“你還怕據兒凍著?”
劉徹越發覺得腦殼一抽一抽的痛,看到他兒子伸手,抬手把孩子奪過來,“不說算了。”
王太后連忙喊:“等等!”
“打算說了?”
王太后對她這個兒子是真沒辦法:“你二姐家的大的,可以相看人家了。還有襄兒,你大姐也想聽聽你的意見。或者除夕那天,哀家讓她們過來?”
“這麼大的雪,除夕那天肯定化不完,路上不好走,化雪還比下雪冷,您就別折騰她們了。”劉徹道:“他們的婚事朕沒有任何意見,愛嫁誰嫁誰,愛娶誰娶誰。”
王太后道:“我覺得衛青的那個外甥就不錯。”
“誰?”劉徹下意識問。
王太后想想,“那個叫霍去病的。雖說沒爹,但我聽說是衛青看著長大的。如今又在你那個甚麼軍校,將來肯定也是個小將軍。”
劉徹張口結舌,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皇后不同意?”王太后問。
劉徹是真真無語了,“這事皇后都不知道,朕也是剛聽你提起,她不同意甚麼?”
“那就行了。你二姐家的那個十四,那個霍去病是十五吧?年齡相仿,倒也般配。”
劉徹想罵人,般配個屁!
“母后,這才是您的目的吧?”劉徹問。
王太后很是痛快的承認,“那麼好的孩子,哀家當然得先定下來。”
劉徹想笑,無語的笑,“您整天在宮裡,都知道他是個好孩子,朕不知道?”
王太后一時沒聽懂:“你想說甚麼?”
“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次懂了嗎?”劉徹問。
王太后點頭:“哀家就是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才想到他。”
“您的意思二姐的女兒是肥水?錯!朕是指去病。”劉徹道,“您是不是忘了您還有個親孫女?”
王太后笑了:“哀家知道,婉婉不是還小嘛。不合適,哀家才想到你二姐家的。”
“婉婉九歲,去病十五。去病弱冠,婉婉十四,親事定下來,過個一兩年便可嫁過去,哪不合適?”劉徹反問。
王太后的臉色驟變,驚得睜大眼,“婉婉這麼大了?”
“您這話問的,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劉徹道:“最好別讓婉婉聽見,否則,過兩天除夕到您那兒去,她能把您的灶給敲了。身為她的親祖母,幫外孫女挖親孫女的牆角,普天之下,也就是您幹得出來。”
王太后的的臉一下紅了,“哀家也沒聽婉婉提過。”
“他倆打小一處,明眼人都知道的事,還要她特意提?”胡謅的話一旦起個頭,劉徹越謅越跟真的一樣,“讓二姐死了那條心吧。仲卿倒是還有倆弟弟。”
王太后搖了搖頭:“不行,差輩。”
“您看不上就直說。”劉徹笑著拆穿她。
王太后很是不自在,“哀家不是這個意思。衛家最小的那個聽說也有二十二三,差了近十歲,確實不合適。這事你,您回頭千萬別跟婉婉說,就當哀家沒來過。”
“二姐那邊呢?”劉徹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