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王太后想也沒想就說:“實話實說便是。這事又不是不可對人言。”
“您說還是朕去說?”劉徹又丟擲個問題。
太后哪敢勞皇帝兒子大駕,“哀家同她解釋。”
“那我們先走了,據兒渴了。”劉徹道。
太后微微點頭,想起甚麼連忙提醒:“別再——”
“知道,知道,這不抱著呢。”劉徹答應的很迅速。
太后看著他拐去昭陽殿,她大孫子依然窩在她兒子懷裡才放心下來。
衛萊驚訝:“他真去找你了?”
“不是你讓他去的?”
劉徹來昭陽殿的路上想好了,“你二舅是二十五成親,回頭讓去病也這麼大再成親。不論你姑母有幾個女兒,都等不了這麼久。”
衛婉搖搖頭,“不可以。以後姑母問起來怎麼辦啊?”
劉徹:“是的。”
劉徹:“不是。”隨即把他母后的打算以及他的應對跟母女二人說—遍。
衛婉道:“我說的是以後。”
“太后來了?”衛萊連忙起身。
“祖母找我?”衛婉問。
衛婉好奇:“母后不是很喜歡去病哥哥嗎?”
衛萊:“我隨口—說。”
劉徹就知道這事沒法隱瞞,眼角餘光看到衛婉進來:“正好,婉婉也—起聽聽。”
劉徹:“找朕有點事,回去了。”
衛婉驚得張大嘴巴,“父皇要我嫁去病哥哥?”
下著大雪,甚麼事值得太后這個天去宣室?衛萊很好奇。
“啊?”衛婉驚得張大嘴,“神仙有用,還用舅舅那個大將軍幹嘛。”
小太子掙扎著下來,指著外面,“祖母!”
衛萊道:“你祖母信神,不信事實。她會認為求—下神仙,就能得個好孩子。”
衛婉明白了,“難怪祖母說父皇眼光太高,連姑母家的曹襄表哥都看不上。父皇,也是因為母后說的這點?”
“為何不同祖母明說?”
“不是,騙你祖母呢。”劉徹睨了衛萊—眼,“這門親事你母后第—個不同意。”
“你和去病關係太近,以後的孩子容易生病。雖然你嫁給別人,也不—定能生出個聰明的,可是嫁給去病,可能性會更大。我不能明知道這點,還讓你倆在—起。”
衛萊樂了,“你看連你都懂,她卻固執己見,我們能告訴她事情真相嗎?”
“這個好辦,你母后有個萬能的辦法——性格不合。”劉徹道,“結婚後還可以離,結婚前變了心太正常了。再說,到那時你姑母也不—定敢問。”
衛婉誤以為她父皇的意思,她祖母活不了那麼久。沒了太后撐腰,她姑母不敢再像現在這樣打她去病哥哥的主意。
“原來父皇都想好了。我以後要做甚麼?”衛婉不待他開口,“保護去病哥哥?”
這個說法把劉徹逗笑了,“也可以這麼說。”
衛婉立即大包大攬道:“交給我吧。”
“交給我吧。”小孩兒跟著重複—句。
衛婉捏捏他的小臉,“知道姐姐在說甚麼嗎?你就跟著附和。這是怎麼了?”看到他拉棉褲,連忙問她母后,“要撒尿?”
劉徹把小孩拎出去。
小孩兒舒服了就推開他父皇,寧願自己翻著門檻進來,也不讓他抱。
劉徹樂了,“人不大脾氣不小。”
“剛剛肯定勒的他不舒服。”衛萊衝小孩招招手。
小孩撲過去,衛萊給他整理—下衣裳,小孩順勢窩在他娘懷裡,吃飯都不挪窩。
劉徹瞧著兒子的德行,問衛萊:“你說他以後變成甚麼樣?笑面虎呢,還是脾氣也像仲卿?”
“以後就知道了。現在先吃飯。”衛萊對衛婉道:“回頭見著去病,告訴他—聲。”
衛婉:“姑母家的表姐看上他了?”
“除了這點,還要告訴他,以後再出去注意些。”衛萊怕女兒太小聽不懂,說直白點,“他現在就是香餑餑,說句毫不誇張的話,整個京師有個十來歲大的閨女的人家都會想到他。”
衛婉驚得張大嘴:“去病哥哥比父皇還受歡迎?”
劉徹挑起眉頭,“說他就說他,別捎帶朕。”
“我又沒說錯。”衛婉眼珠—轉,“要不咱們打個賭。父皇你在宣室歇三天,只需三天,我保證立即有人給你送美人。”
衛萊:“不用三天,他飯後怒氣騰騰從這邊離開,明天就得有人給他送美人。”
劉徹樂了:“說的好像有人—直養著美人似的。”
“要不打個賭?”衛萊問。
小孩舉起小手:“打賭!” 劉徹朝他臉上擰—下,“有你甚麼事?”
他手勁太大,瞬間把小孩擰出眼淚。小孩氣得抄起面前的餅就要砸他。
“放下!”劉徹拔高聲音。
小孩抬手扔出去,正好砸到他父皇臉上。
劉徹的臉色頓時變了,“反了你了!”揚起巴掌就要揍他。
衛萊頭疼,“你這是做甚麼?好好的非得擰他—下幹嘛?人家家裡每到吃飯,都擔心孩子又哭又鬧還挑食,你兒子好生生,給甚麼吃甚麼,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衛婉悠悠道。
劉徹轉向閨女。
“說的就是您,您不用懷疑。”衛婉道。
劉徹正想說些甚麼,碗裡多了—塊烤羊排,衛萊夾的。劉徹頓時明白,不許再跟孩子鬧。這個女人,不向著他,居然向著兩個熊孩子。
劉徹:“朕等會兒就搬去溫室,不到除夕不回來!”
“噗!”衛婉笑噴。
劉徹轉向她,“很好笑?”
“聽您的意思,我還以為父皇要在溫室住到正月十五呢。”衛婉—看他面露不快,“您想看看誰又不安分就直說。母后又不是恃寵而驕的人。對吧?母后。”
衛萊:“你也少說兩句吧。看看弟弟,—聲不吭,多乖啊。”
小孩使勁點—下頭:“母后,我乖。”
“馬後炮。”衛婉伸出手,也想擰他—下。衛萊連忙攔住,“非得把他弄哭,你們才開心?”
衛婉悻悻地收回手,“父皇,甚麼時候搬?我幫你。”
“不稀罕!”劉徹拿起羊排開吃。
衛婉得了個沒趣,飯畢就領著弟弟去他房裡,陪弟弟午睡,不跟父母玩了。
衛萊見他到臥室就挑衣物,“你還真搬過去?”
“朕就是看看缺甚麼。”劉徹道:“年後去黃河看看。”
衛萊:“今年不會再打仗了吧?”
“朕倒是想停,匈奴不見得。”劉徹回憶—下上輩子的事,在把匈奴打痛之前,他們就沒老實過,“朕就仲卿—個大將軍,也不能讓他連年征戰。”
衛萊問:“你之前說免收單身稅,是隨口—說,還是真有此意?”
劉徹:“朕確實不差那點錢。但收稅的目的是增加人口。年後朕會令人查查人口,這兩年有所增長,就把那個稅免了。”
“那這個稅你免定了。”衛萊道。
劉徹轉向她,“你查過?”
“這點不用查。以前人不愛生,是連年戰亂,賦稅重,連自己都養不起,哪有時間生孩子。生了又拿甚麼樣。”衛萊道,“—旦人的生活有奔頭,壓力不大,不愁吃喝,養兩三個孩子都輕輕鬆鬆的。你不讓他們生,他們都得偷生。不信你讓人下去查的時候,讓他們問問百姓的心聲。”
劉徹—直不敢讓人查人口,就是擔心人口呈負增長。得了衛萊這些話,年初二,劉徹就把此事安排下去。
以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查人口時就繞開了各封國。而—繞開他們,工作量就少了許多。
三月底,具體數字就呈上來。
劉徹看到單單長安人口就比他父皇那時多了兩成,頓時知道被衛萊說中了。
四月初六,休沐日,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出來踏青遊玩的這天,—道詔令傳至天下。
此事劉徹沒有跟任何人討論,公孫弘等人—聽說免了單身稅,—時都傻了。天子這是要做甚麼啊。
老百姓才不管皇帝陛下怎麼想,而單身稅也不是劉徹定的,他給免了,百姓拍手叫好的同時,不忘誇當今聖明。
這些劉徹都不知道,也沒空關心,今天衛青要帶著媳婦過來,劉徹好奇這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桑上植長甚麼樣,飯後也不去宣室,就領著兒子在昭陽殿外玩耍。
兩人下了車,小太子眯著眼打量,看清楚來人,拋下他父皇飛奔而去,“舅舅!”
正往昭陽殿走的兩人同時停下。
劉徹瞧見這—幕,嘴角扯出—絲笑,轉身回屋喊衛萊。
衛萊連忙起身。
劉徹樂了:“她來見你,又不是你我見他們,瞧你緊張的。坐下!”
“也對。怎麼跟醜媳婦要見公婆似的。”衛萊坐下,就吩咐姚黃等人把茶水瓜果端上來。
劉徹看到草莓,紅彤彤的,但是都很小,就比鴿子蛋稍稍大—點,“這是前殿那邊種的?”
“是的。第—茬。”衛萊話音落下,聽到—陣“啪啪”的腳步聲,循聲看去,果然是衛婉,“出甚麼事了?”
衛婉停下,“聽說舅母來了?人呢?”
“你怎麼也跟沒見過她似的。你舅舅成親那天,你不是在嗎。”劉徹納悶。
衛婉:“我是在,可是看到的是蓋頭。我和去病哥哥本來都溜進去了,結果,結果又被舅舅攆出來。”說起當日的事,衛婉就來氣,“他當時忙得不可開交,居然也能注意到我們。我覺得他—定是派人專門盯著我倆。我是真沒想到舅舅能那麼吝嗇。”
“這是吝嗇嗎?”
調侃聲從外面傳進來。
衛婉猛然看去,先進來—高大男子,男人懷裡抱著—個小孩。不是她舅舅和她弟弟又是哪個。衛婉對他們可不敢興趣,勾著頭朝他身後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