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心說,
因為你是衛青啊。
“不是陛下對你信心十足,而是朝中無人。”衛萊問他,“不論韓安國,
還是李廣,他們是跟匈奴打過照面,
有誰有過深入匈奴腹地的經驗?都沒有。你雖然十八,
論這點,
你跟八十歲的老將一樣。陛下不論用誰都同樣冒險。”
衛青:“老將有帶兵的經驗。”
“再多經驗也不是打匈奴積累出來的。”衛萊想了想,“匈奴跟其他人,好比大米同玉米,乍一聽名字你肯定覺得差不多,實則一個離不開水,
一個耐旱,兩種截然不同的作物。
“陛下告訴朝中那些人,二者完全不同,
他們也不信,蓋因他們有對敵經驗,陛下這輩子沒出過長城,
他們認為陛下不如他們懂。你信陛下吧?”
衛青信,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劉徹教的。
衛萊:“你信陛下,陛下就信你。還有甚麼問題?”
“阿姐這樣說就沒了。”
衛萊道:“他們若能用,陛下也不用令你帶兵。到了那裡,
你是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可別瞎聽他們的,
否則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衛青疑惑不解。
“走吧。”衛萊看著他走遠,才往裡面去。
也不知劉徹甚麼時候讓人做的船,船不大,他和小衛婉躺下剛剛好。
劉徹抱起女兒跳到岸上。小衛婉指著船上的魚竿,“父皇!”
“既然這樣我也沒甚麼好囑咐你的。”衛萊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有沒有令你們帶些白酒?”
“陛下,魚釣上來先養著?”春喜問。
“幹嘛呢?”劉徹問。
春喜忙著穿蚯蚓,“正在釣。”
衛萊微微點頭。
小孩睜大眼睛,父皇在說甚麼?
“今兒天熱。”劉徹道。
春喜停下,疑惑不解。
小孩掙扎著要下來,不讓他抱,太壞了,又吃素。
劉徹擔心怕衛萊在奴婢面前失態,便令所有人都下去歇著,他和衛萊倆人照看小衛婉。
春喜不服氣,勢必給他釣一筐。然而,這不是冬天砸冰舀魚,也不是陰天下雨,魚在水裡憋著難受的時候。春喜坐在岸邊一炷香,魚食被魚吃個精光,失去了耐心。
衛青驚呼,“雜貨店的白酒?”
可是快樂也不能一直這麼玩兒。玩了四天,小孩玩不下去,開始鬧人了。衛萊吩咐庖廚給她做炸雞柳。
“這點我知道。他們若比我懂,陛下也不會用我。”
衛萊放心下來,“陛下若知道你這麼說,
一定十分欣慰。他們若敢違抗軍令,你也要狠下心來軍法處置。”
小孩伸出小手指,“拉鉤!”
“讓春喜給你釣。這裡太熱,咱們回屋。”劉徹交給春喜,又吩咐廚房,“中午吃素。”
“釣幾條了?”衛萊問。
劉策:“等你釣上來再說。”
“過幾天天熱起來,傷口極其容易感染,你弄兩隻大老鼠或兔子試一下。”衛萊道,“可千萬不能在你自己身上試。”
衛萊道:“仲卿來了。”
劉徹坐起來,小衛婉轉過身,露出燦爛的笑容,“娘!”
“別釣了,陛下剛剛那麼說是糊弄公主。”
衛青:“我不傻。大軍開拔在即,我出了事,陛下還不得氣得殺了我。”
劉徹知道衛萊跟衛媼沒甚麼感情,她身為皇家的人,也無需給衛媼守孝,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否則,奴婢看在眼裡,定會覺得她冷血無情——平時那麼體恤底下人也不過是裝的。
“那些酒可防毒,受了傷不易感染流膿。”衛萊道。
五月份的天有些熱,小衛婉也不愛出去。父母都在身邊,小孩也歡喜,一會兒跳到她父皇背上,一會兒鑽到她母親懷裡,忙得不亦樂乎。
懶洋洋的人坐直,“你娘?”
春陀過來問:“釣了幾條?”
小孩瞥一眼他,抓起衛萊的一隻手,強迫她拉鉤蓋章。
天氣熱,屍體不能放太久,衛媼第四天就下葬了。宮裡派人去過,昭陽殿的人也都知道這事。隔了一天,衛萊才準衛婉婉吃肉,宮裡人都覺得她有心了。
“跟誰學的?”劉徹好奇。
衛萊接過她,“這幾天聽話,過幾天給你做炸雞肉。”
衛萊到湖邊就看到大的躺著閉目養神,小的坐在他身邊趴著船的邊緣,瞪大眼睛往水裡看。
“夫人的母親去了,這幾天都沒心情收拾這些。”春陀說完就回去歇著。
馮貴給小孩做滿滿一盆,小孩也覺得她娘特好,難得沒吃獨食,自己吃一塊,就往她爹孃嘴裡塞一塊。
劉徹欣慰:“朕養你這麼久,終於見著回頭食了。”
衛青:“陛下同我說過。”
這話小孩聽得似懂非懂,結合她父皇的語氣和表情,絕對不是好話。
小孩端起碟子鑽到她娘懷裡,還不忘對她爹說:“不給你吃。”
“還想不想坐船?”劉徹問。
小孩咧嘴笑了。
劉徹最喜歡看到她女兒變臉,“過來。”
小孩抓一把放他手裡。
劉徹沒接,“上面全是油,放回去,碟放在我和你娘中間。”
小孩像個繁忙的小蜜蜂,來回飛舞。 衛萊瞧著她又習慣性往身上蹭,眉頭微蹙,“你的手帕呢?”
小孩眨了眨眼睛,彷彿在問她娘,那是甚麼東西。
衛萊服氣,拿出她自己的手帕,拉住小孩的手,給她擦乾淨,然後塞她手裡,“手上有油用這個擦,再往身上蹭,我就把你的好吃的全收起來。”
小孩爬行到她爹身邊。
劉徹想笑,“不喜歡朕就找你娘,生你孃的氣就來找朕。哪天我和你娘都惹到你,你又去找誰?”
這個問題太過遙遠,小孩還沒想過,捏一個雞柳放他嘴邊,“父皇。”
“你呀。”劉徹是真生不起來氣。
小孩見他吃了,就當她氣消了,擦擦小手遞給她爹一雙筷子。劉徹明白,自己捏著吃要擦手,太過麻煩,要他夾著喂她。
劉徹好奇,“你一個小姑娘,怎就這麼懶呢?”
懶不是好話,小孩懂得,“婉婉不懶。娘,我不懶。”讓她娘幫她證明。
衛萊道,“明天吃東西記得擦手,我就承認你是個愛乾淨的好孩子。”
這個有些難啊。
小孩一個人琢磨好一會兒決定當個小懶蟲,又擠到了她爹懷裡,離她娘遠遠的。
衛萊是真服氣,對劉徹說:“你別慣著她。”
“她敢往我身上蹭,你揍她。”
衛萊:“憑甚麼是我揍她?好讓她恨我啊。”
“我手勁大,怕把她打出個好歹。”劉徹的理由十分充分。
衛萊白了他一眼,給自己倒杯水。
小孩仰頭躺她爹腿上,“父皇,不打?”
“你試試。”劉徹道。
小孩很想試試,礙於她娘就在跟前,萬一她父皇真讓她娘揍她,她可就摻了。
“父皇,上林苑。”小孩邊吃邊說。
劉徹:“你才回來幾天?過些日子再去。”
“幾天?”小孩伸出手指準備數一下。
鎧甲過於厚重,若三伏□□軍,那得有一半將士中暑。劉徹迫切想收拾匈奴也沒心急,還是按照原計劃,七月下旬出發。
京師暫時還囤著重兵,劉徹無需擔心心懷鬼胎的人搞事,六月初就帶著閨女去了上林苑。
小孩到上林苑,彷彿小老虎進山,不到吃飯時間,衛萊和劉徹別想看見她,每天都弄得跟泥娃娃似的。
六月初六,休沐日,劉徹哪也沒去,早飯後正要帶著閨女出去逛逛,他回房換身衣服,小孩一溜煙跑不見了。
劉徹的眼睛都直了,“她又幹嘛去了?”
“馬廄那邊昨兒得了一個小馬駒,她估計看馬去了。”衛萊猜測,“她已經瘋了,你就別帶她進山了。要去你自己去,或叫上青弟,也省得他整日憋在軍營,壓力過大,寢食不安。”
劉徹:“你也太小瞧他。”
“他以前多大,現在多大?”衛萊提醒他。
衛青整整比前世早了四年,劉徹聞言頓時不確定,出去令奴婢前往京郊大營把衛青找來。
小孩像是長了一雙千里眼順風耳,衛青到上林苑,坐下喝杯水,吃塊西瓜,小孩就顛顛的跑進來,看到衛青就朝他懷裡撲,“舅舅!”
衛青下意識伸手,看清她的樣子,連忙閃身躲開。
小孩撲了個空,睜大眼睛要哭給他看。
“別裝。”衛萊開口。
小孩瞬間換了一副面孔。
衛青張口結舌,“她——”
“陛下嫡親的親閨女。”衛萊道。
劉徹氣笑了,“她會做戲就是朕的親閨女,不是遺傳了你?”
“不是。我們家都是老實人,不會這麼做。”衛萊抓過閨女,指著她身上灰撲撲的泥土,“這又是在哪兒蹭的?還有膝蓋,居然裂開了。衛婉,你不是穿衣服,是吃衣服吧。”
小孩低頭看看,用手抹一下,把裂開的塞到裡面,又拍拍身上的塵土,仰頭看著她娘,“好啦!”
衛青樂了,“你怎麼比去病還調皮。”
“我不調皮。”小孩說的一本正經,衛青險些嗆著。
劉徹開口道:“咱們走吧。”
“父皇!”小孩拽住他的手。
劉徹毫不客氣的扒開,“朕本想帶你一起去,你又把我和你孃的話當耳旁風,你今天是別想了。明天聽話,朕就帶你去。”
“你們幹嘛去啊?”小孩好奇地問。
衛青正想說實話,劉徹攔住,“去做好玩的事,你明天就乖乖的?不好玩,你明天就繼續把衣服弄成這樣?”
衛青看向他姐,還可以這樣。
衛萊:“你外甥女就是這個德行,我一度懷疑生錯了。”
小孩看一眼她娘,甚麼生錯了啊。
“沒跟你說話。”衛萊隨即對劉徹說,“別管她,你們快走吧。”
小孩慌忙說:“父皇,婉婉最聽話最聽話啦。”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