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摸摸她的小腦袋,
“你已沒有誠信可言,做給父皇看吧。”衝衛青使個眼色,倆人帶人進山。
小孩兒無力地倒在她娘懷裡。
“怎麼了?”衛萊故意問。
小孩瞥一眼她,
翻個身,“困~~~”
衛萊知道她裝的,
而她卻忘了母親的懷抱最是安全舒適,
在衛萊輕輕的安撫聲下,
小孩一覺睡到中午。
下午小孩又精神了,給她爹孃和舅舅摘了一堆西瓜、白香瓜和青皮香瓜,整個正堂堆的滿滿的。衛萊氣得想揍她,偏偏這些瓜還都熟了。
衛萊挑兩個西瓜和幾個小瓜,留他們這兩日吃,
剩下的全送到隔壁軍校。
晚上軍校的娃娃們每人分得一小塊,霍去病吃到嘴裡就說:“這個是上林苑的瓜。”
小霍去病挑食,衛廣為了盯著他好好吃飯,
每天吃飯都跟著他,就坐在他對面。衛廣聞言想笑,“除了上林苑,
你還在哪兒吃過?”
小霍去病想了想,老老實實搖頭。
衛廣沒聽懂,“甚麼叫不喜?”
正在吃飯的娃娃們一聽是衛夫人,吩咐放下碗筷,等霍去病繼續說。
“陛下是不是跟舅舅有仇啊?”那少年說出口,意識到不嚴謹,又補一句,“不喜歡舅舅?可是不可能啊。衛夫人此時就跟陛下在一塊,還有公主,昨兒還來咱們這兒玩呢。”
“不用陛下告訴我,我也知道。”霍去病放下碗筷,“不想跟你們說話,我要去睡覺。”
小霍去病道:“我小姨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以前是淮陰侯韓信,以後就是我舅舅。”
“舅舅要跟誰打?匈奴!那麼厲害,讓舅舅一個沒帶過兵的人出擊匈奴,還不是變著法的想要舅舅的命?”少年人說完,一臉的擔憂。
小孩揮揮手,瀟灑的不帶走一絲清風。
“你聽誰說的?”衛廣忙問。
少年忙問:“你知道甚麼?”
“他們怎麼不種?”霍去病問。
少年道:“教頭說的。陛下這些日子頻繁調兵換防,就是要打匈奴。還說三公九卿都知道。”
“膽小鬼。”霍去病嫌棄。
衛廣搖了搖頭,“別看我,我知道的還沒他多。他仗著自己年齡小,陛下不好怪他,想知道甚麼都直接問陛下,我可不敢。”
四周的娃娃們驚得不敢相信,
再看到面前的瓜,頓時想供起來,天天瞻仰。
衛廣頓時也忍不住擔心起來。
“你膽子也太小了。”失望的人很是嫌棄的瞥一眼衛廣。
教頭來自京郊大營,衛廣不禁說:“難怪呢。”
衛廣也很好奇他哪來的信心,“陛下告訴你的?”
坐在他身側的同窗忙問:“咱們吃的這些瓜,只有皇家有啊?”
衛廣連忙提醒,“先洗澡,一定要洗乾淨。不洗乾淨蚊子咬你,別想我半夜起來給你趕蚊子。”
小霍去病固執地說:“我沒胡說。”
大軍開拔,要準備糧草,劉徹有心隱瞞也瞞不住。左右匈奴輕視漢軍,昭告天下傳至匈奴王庭,匈奴也不會嚴陣以待,劉徹也懶得遮掩,以至於有渠道的人都知道朝廷要對匈奴出兵。
實則不止這些孩子在議論,隨著出發的日子臨近,群臣也在議論,就差沒明說,皇帝陛下瘋了,放著博覽群書的韓安國不用,放著抵禦過匈奴的李廣也不用,居然令一個十八歲少年帶兵。
少年人噎了一下,後悔問他。
同衛廣坐一塊的少年開口問:“舅舅真要去打匈奴啊?”
衛廣看他一眼,是從外地找來的孤兒,
不瞭解京師的情況,“是的。三公九卿都沒得吃。”
衛廣:“沒人敢找陛下要種子。聽二哥的意思,他們找陛下,陛下也會給他們。”
衛廣想笑:“這東西也不稀奇,
就是種的人少。”
劉徹看著衛青臉上還有些許嬰兒肥,也覺得他得做些甚麼。
衛廣才不中計,扒拉完碗裡的飯,捏一小塊瓜,一邊吃一邊盯著他大外甥洗漱。
“我舅舅才不會丟了性命。”小霍去病開口。
其他人轉向衛廣,等著他再說些關於衛青的事。
霍去病懂了,“這樣啊。我舅舅才不會跟他一樣。陛下也不會。”
“你快別胡說了。”那少年慌忙制止。
霍去病也聽人說過,匈奴很厲害,從他娘那裡得知舅舅要北上,也很擔心他舅舅。小孩為此還特意找過衛萊,讓衛萊去找劉徹收回成命。
“你不信?”霍去病放下筷子,“我姨說的。”
那少年張口想說些甚麼,又發現四周全是人,個個豎起耳朵等著聽,索性問:“衛夫人告訴你的?”
“他的意思淮陰侯下場不好。”衛廣道。
“我小姨沒說陛下也不敢。”霍去病很是篤定。
回到未央宮,劉徹就令術士在六月裡挑個吉時吉日。吉日一到,劉徹前往軍營,當著眾將士的面為衛青加冠。
小霍去病想也沒想就說:“我知道我舅舅最厲害!”
這一幕讓所有將軍想到了多年前的事,高祖劉邦拜韓信為將。
經此一事,三軍將士也清楚地認識到帝王的決心,再也不敢小覷衛青。衛青那顆隱隱有些不安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七月二十四,豔陽高照,風中隱隱帶有些許秋意,衛青率三萬騎兵輕裝簡行,率先出發。太僕公孫賀和大中大夫李息攜輜重緊隨其後。
在衛青出發這天,韓安國把一部分玉米麵賣了換成糧草,隨即率七萬人回京,剩下的玉米和糧草全留給衛青。
衛青的這支人馬補齊糧草,稍作休息,就往茫茫大草原挺進。
起初將士們很擔心遇到匈奴,行了三五日,甭說房屋,就是連樹也不曾見到一棵,這些將士慌了,這關外怎麼是這個樣子。他們上哪兒找匈奴去。
整個六月上旬,衛青都一直呆在上林苑,上午跟著劉徹打獵,下午君臣二人在書房聊匈奴。匈奴的習性,衛青很是清楚,看到馬糞的那一刻,衛青就不慌了。
公孫賀和李息慌了,兩支部隊六萬人,進了大草原,不光匈奴,連衛青也不見了,倆人一時竟不敢前行。
好在公孫賀還記得衛青是他小舅子,他若因糧草補給不及時而出點甚麼事,皇帝陛下不收拾他,他夫人也能要了他的命。公孫賀硬著頭皮前行七天,終於看到有生火的痕跡,立即派兵回去報信。
劉徹收到邊關的奏報這天正好是下午,在昭陽殿給衛婉講故事。
衛婉一見有人找她父皇,就很懂事的說:“父皇你忙。”不待他開口就往外跑。
“春喜,跟上她,敢下水就把她給我綁來。”衛萊此言一出,打算上船的小孩拐個彎,找她的奴婢們捉迷藏。
劉徹拆開奏報頓時氣笑了。
衛萊奇怪,“你這是生氣還是高興?”
“你看看。”劉徹遞給她。
急使驚得抬起頭來,這種大事也能給衛夫人看嗎。
衛萊看到上面寫道發現了匈奴的蹤跡,也笑出聲來,“公孫賀怎知一定是匈奴,不是青弟他們?”
“衛將軍他們帶的是乾糧,不需要生火吧。”急使試探性說。 劉徹令他下去休息。
衛萊道:“公孫賀可能也是這麼想的。草原那邊也是地廣人稀,青弟若遇到野羊群或者捅了兔子窩,不可能放著不管。”
“沒遇到這些,仲卿若覺得可以緩一緩,也有可能讓士兵停下修整,喝些熱湯。”劉徹道,“這個公孫賀,可千萬別碰上匈奴主力。”
衛萊:“應該不會吧。他們從屯兵地出發,那附近不可能有匈奴主力,否則還能讓韓安國收玉米。”
“不見得,他們向來喜歡把腦袋當成擺設,幹出甚麼來都不奇怪。再說了,跟匈奴主力迎頭碰上這事,他們以前也不是沒幹過。”劉徹算一下時間,“仲卿這一路上若沒遇到意外,此時應該在匈奴龍城休整。”
“噗!”衛萊剛剛含到口中的水全噴出來。
劉徹連忙把手絹遞給她,“這麼激動做甚麼?”
“你讓他直搗龍城?”衛萊不敢置信地問。
劉徹:“此次出征意義重大,他可以做到,朕為何要攔著?”
“可是他才十八啊。別跟我說去病,去病那時候匈奴都被仲卿打怕了,跟現在完全不一樣。”衛萊道,“那時看到匈奴,匈奴先從心裡膽怯,現在是我軍將士打心眼裡害怕。”
劉徹點頭:“朕正是知道這點,才讓他去龍城。那邊是匈奴祭天聖地,不會留太多人。”
“匈奴王庭也在那兒。”衛萊提醒他。
劉徹:“匈奴乃遊牧民族,不會像咱們這邊,京郊屯著重兵。再說了,匈奴做夢也想不到仲卿能找到他們老家。朕提醒過他,速戰速決,他又有那麼多人,沒事的。”
衛萊打量他一番,發現他當真一點不擔心,“你的心可真大。不怪人常說,人狠江山穩!”
“彆氣我了。沒事就去看看你閨女又跑哪兒去了。”劉徹心裡並不像他表現的這麼穩操勝券,畢竟衛青實在是太年輕,軍心也不穩。
他太能裝,衛萊一直沒能看出來,直到一個月後。
十月中旬,北風蕭瑟,在屋裡閒不住的小衛婉都不愛往外跑,老百姓開始貓冬了,尋常街道上自然沒多少人,冷冷清清的。
正是這樣清冷的一天,鴻翎急使穿街而過來到未央宮。
劉徹趿拉著鞋就往外跑,衛萊才意識到他這些日子一直在強撐著。
遠遠的看著劉徹拆開信件,喜形於色,大步朝宣室去,衛萊懸著幾個月的心落到了實處。
“娘,父皇怎麼了?”小衛婉扯著衛萊的手問。
衛萊抱起她,“你舅舅要回來了。”
“二舅舅?”小孩睜大眼眸好奇地問。
衛萊重重地點一下頭,“是他。”
“舅舅幹麼去了?”小孩不待她娘開口又問,“偷偷溜溜出去玩,故意不告訴婉婉?”
衛萊朝她腦門上戳一下,“你整天就想著玩兒。”
“那舅舅幹麼去啦?”
衛萊:“舅舅帶兵打匈奴,還打了一場大勝仗。”
“舅舅很厲害?”小孩還不知道匈奴,好奇地問。
衛萊:“朝中最厲害的將軍。”
“哇!”小孩驚得張大嘴,就往四周看,“娘,舅舅在哪兒?舅舅在哪兒?我要舅舅!”
春喜等人從室內跑出來,齊聲問:“衛將軍回來了?”
“訊息傳來了,人還沒到。”衛萊道。
施紅忙問:“好訊息?”
“廢話,當然是好訊息!”春喜瞪她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衛萊瞧著兩人的小動作笑了,“他畢竟才十八,你們擔心也正常。要不了多久,陛下就得昭告天下。”
如劉徹所言,這一戰意義重大,不光是對大漢百姓,對衛青本人也一樣。劉徹根本等不及訊息捂熱,親自擬旨,昭告天下,衛青將軍首次出征直搗龍城。
訊息一出,舉國震驚,百姓歡欣鼓舞,士兵奔走相告,朝中的一些人直言他的運氣可真好,這麼好的事也能讓他碰上。
衛萊料到這一點,但不能確定,翌日上午就令春喜帶幾個人喬裝一番,前往東方朔在京時長待的酒肆“喝酒”。
午時剛過,春喜氣哼哼回來。
劉徹好奇地問:“這是跟誰?”
“還不是那些——”春喜一看問話的人是皇帝,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劉徹轉向衛萊,“甚麼情況?”
“好些人都在傳青弟直搗匈奴龍城不過是他幸運罷了。”
劉徹破口大罵:“放屁!誰說的?”直視春喜,“坊間百姓?”
春喜被他的臉色嚇得吞口口水,“百姓反倒只顧高興,與有榮焉。都是些文人和士人。”說著就不禁看衛萊。
衛萊抬抬手,春喜連忙躲出去。
劉徹看出來了,“他這是從外面敢回來?”
“是的,我料到那些人會不服氣,讓他出去看看。”衛萊也沒瞞他。
劉徹:“你也是吃飽了撐的。他們愛說讓他們說去。他們以為嚷嚷著他們也行,朕就會派他們出征?朕這次要憋死他們!”
衛萊驚訝,“你這麼想的?”
“朕是那種在乎他們怎麼說的人?”劉徹冷笑,“你有那個閒功夫把你那個玉佩空間整理一下,仲卿回來我們就去上林苑,好好給他補補身子。”
衛萊佩服,真沒想到他壓根不在乎。繼而一想這才是他,否則不可能問她,司馬遷都是寫的甚麼東西。
衛萊問:“青弟何時能到?”
“十一月初。”劉徹給衛青去了一封信,現在邊關休整,人馬精神了再回來,不著急趕路。
衛萊:“公孫賀他們不會無功而返吧?”
“你還指望他們撞上匈奴?”劉徹瞥一眼他,“你該慶幸,否則就是損失慘重,按律當斬!”
衛萊猜到了,“你知道還讓他們跟去?”
劉徹:“那是給仲卿掠陣。有了這次勝利,下次朕便可令仲卿為主將。”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仲卿為主將其實跟這次差不多。仲卿讓他們往東,繞到匈奴身側,同他左右夾擊,他們能拐到北跟匈奴硬碰硬。不說他們,一說朕就腦袋疼。婉婉呢?這麼冷的天,又跑哪兒去了?”
“玩累了,剛睡著。”衛萊朝她和劉徹的臥室看一下,“在那邊。”
“陛下,陛下——”
劉徹朝外看去,黃門看到衛萊也在下意識住口。
“說!”劉徹不耐煩的吐出一個字。
黃門忙不迭道:“便門外來了一群百姓,要求見陛下。”
劉徹奇怪:“尋常的百姓?”
“是的,是的,聽守衛說還有很多板車,板車上還有很多東西,也不知是甚麼。”黃門問,“奴婢去把他們轟走?”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