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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2024-01-14 作者:元月月半

第七十八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和王太后雙雙被問住。

王太后懷疑這孩子不是三歲,

而是三十歲,瞧瞧這話的,一套接一套。

劉徹突然就明白衛萊為何讓她一身衣服穿到天黑,

“這個擦臉巾髒了就洗了,你身上的衣物要穿到天黑,你不嫌髒啊?”

“我不嫌棄啊。”小孩接的飛快。

劉徹噎了一下,

“朕嫌你髒。回去別想朕抱你,

也別想你娘抱你。”

小衛婉最喜歡窩在爹孃身邊,

“又不會把,

把父皇的衣服弄髒。”

劉徹朝她衣袖上蹭一下,手上明晃晃的,“這是甚麼?這麼油乎乎的,

你父皇我要不要洗手?”

小孩每次把小手弄髒了都要洗的乾乾淨淨,否則她娘就朝她手上打,可疼死婉婉了。父皇是大人,

還要做事,

還要見外人,

肯定是要把手洗的跟她一樣乾淨。

小孩想了想,

拿起溼布,給她爹擦擦,

“乾淨啦。”

“你的衣服呢?”劉徹問。

小孩聽到熟悉的字,不由得看一眼王太后。

“你剛剛都不聽我的話,你覺得我還會聽你的?”劉徹問。

劉徹:“朕提醒你油漬要用皂角,你以為朕騙你?你是朕的女兒,朕騙你做甚麼?”

衛萊問劉徹:“她是不是又用衣裳擦臉?”

衛萊把方子交給春喜,就令施紅打水,給吃成小花貓的女兒洗洗。

劉徹氣笑了,指著她右手攥著的羊排,“吃完了用甚麼擦手擦嘴巴?”

“這時候找娘有甚麼用?你該找爹。”劉徹把女兒抱過來,拿起剛剛給她擦臉的毛巾,“以後還敢不敢?朕提醒過你多少次,你娘從不跟你開玩笑,你不光不信,還試圖挑戰她的威信,疼吧?”

“下次再犯就不是用手打你的手,而是用戒尺。”劉徹令田綠把她做衣裳的尺子拿來,“用這個。”朝案几上敲一下。

“娘有沒有說過,這招在娘這兒不好使?”衛萊笑眯眯看著她。

小孩驚得瞪大雙目,她明明用溼巾擦過,怎麼還在啊。

“那個也行。”湯呈上來,劉徹忽然想到衛萊曾說過“羊肉粉絲湯”,也不知那個粉絲是怎麼做得,改日一定要問問衛萊。

小孩一邊掉淚一邊點頭:“疼……”

“婉婉以後聽話。”小孩道。

聽聞劉徹的話,衛萊就把她很久很久以前從電視裡看到的做法記下來,至於有沒有紕漏,衛萊記不清了,左右都要一點點試。

“沒有,沒髒。”小孩抬起衣袖讓她娘看清楚,別動不動就冤枉她。

王太后眉頭微蹙,“徹兒,這孩子……?”

啪的一巴掌,手心瞬間紅了,小孩的眼淚飈出來,“娘……嗚嗚……娘不疼婉婉……”

王太后近年很喜歡魚頭豆腐湯,擔心小孩卡到,今天就沒做這個,“有羊肉湯。”

“三歲該記事了,她甚麼不懂?何況是朕的女兒,遺傳了朕的聰明。”劉徹又剝一個,沾一點點蜂蜜塞她嘴裡,“甜不甜?”

王太后驚歎不已,“她都懂?”

劉徹又給她剝一個,“兩個了。”

一年四季吃的東西太多,衛萊還真把粉絲給忘了。

“差不多了。”劉徹開口,“有沒有湯,給她盛一點。”

小孩甜迷了眼,勾著頭盯著她父皇。

“衛婉,

你怕是不知道,

衣服上的油漬擦不乾淨,必須要用皂角洗。”劉徹早就想改改女兒身上這點臭毛病,一直狠不下心,“今天別想挨著朕。”

“娘,婉婉不髒。”小孩並不喜歡她娘使勁揉搓她的臉。

“不管她。”劉徹剝個角黍,沾一點點蜂蜜,面前多個腦袋,劉徹嚇得險些把角黍扔出去,“你又幹嘛?”

王太后:“我在和你父皇聊天。要不要再吃點蛋羹?”

小孩放下衣袖,氣焰頓消,抱住她孃的胳膊,親暱地喊:“娘,婉婉好想你噢。”

“你娘怎麼說的?”劉徹塞自己嘴裡。

小孩道:“我要吃這個。”張大嘴巴等著投餵。

小孩也擦了擦,

“好啦!”

小孩覺得不會,她爹可小心眼了。

小孩眨巴一下像極了她爹的雙眼,“娘說不可以吃很多蜜糖。婉婉就吃一個,父皇,父皇——”

婉婉伸出左手拿起溼布,“這個啊。衣服是穿的,不可以擦臉擦手。”

衛萊指著衣袖上的暗漬,“這是甚麼?你告訴我。”

她還餓著肚子,

她爹就這麼嚇唬她,小孩生氣了:“不挨就不挨!”拿一塊羊排,大口開吃。

王太后剛剛還覺得她兒子藉機顯擺他的聰明睿智,此時不這麼認為,這孩子遠比她兒子小時候聰明,“不怪你一定要衛氏生的兒子。”

小孩的身體僵了一瞬間,鬆開她娘,伸出小手,吸吸鼻子,可憐兮兮地說:“娘輕點,婉婉還小,娘——啊!”

小孩見好就收,啃了羊排,習慣性往身上蹭,劉徹乾咳一聲,小孩乖乖的拿起溼布。

小孩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娘。

衛萊笑眯眯地說:“你可以試試。”

小孩連連搖頭,她不要!

劉徹把毛巾遞給她,小孩自己擦擦眼淚。

“你去病哥哥學校的老師,就用這個揍他。”劉徹道,“揍他的手,他沒法寫字,就往他屁股上揍。你去病哥哥經常痛的沒法睡覺,也不敢坐下。你想不想跟他一樣?”

小孩頭搖的像她的撥浪鼓,“不要,父皇,不要。”

衛萊開口:“不要就乖乖聽話,晚上給你煮玉米。”

“玉米熟了?”劉徹忙問。

以前的玉米要留作種子,衛萊沒敢帶頭禍害。如今不需要留種,衛萊還令人在前殿西邊的空地種一大片,衛萊上午閒來無事,過去看了一下,可以煮著吃。

衛萊道:“嫩玉米煮著吃。我記得跟你說過啊。”

“朕沒想到這麼快。”劉徹實話實說。

衛萊道:“這些日子一直在上林苑,那邊又沒種玉米,我也差點忘了。”

“你還忘了一件事。”劉徹也是剛剛想到的,“仲卿一直沒來給你報喪。”

衛萊想想還真是,“難不成她知道今兒是五月五?”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也好,省得往後他們一過五月五就想到你娘。”劉徹聽到一聲哈欠聲,循聲看去,女兒在揉眼睛,“困了?”

小孩張開雙臂。

劉徹把她抱過來放腿上,“睡吧。”

小孩轉身,背對著刺眼的陽光,片刻就睡著了。    衛萊問:“她中午吃的甚麼?”

“兩塊角黍兩塊羊排和半碗羊肉湯。”劉徹道。

衛萊:“晚上食素。否則過兩天她又得便秘。”

“聽你的。”劉徹把她遞給奴婢,就和衛萊去睡午覺。

午睡醒來,衛青依然沒來,倆人可以確定,衛媼能撐過今天,至少能撐到晚上。

衛萊一直擔心錯過,先前去玉米地都沒敢耽擱。這會兒暫時放心,就拿著籃子,和劉徹兩人去掰玉米。

劉徹粗粗數一下,得有三百多顆,就掰四個,令人送去東宮。

衛萊和劉徹倒是掰了兩籃子,一籃留他們一家三口這兩天吃,一籃是給衛青準備的。

太陽落山,也不見衛長君等人進宮,衛萊就吩咐廚子煮玉米。

小衛婉最討厭吃素。衛萊哄她吃一點,嫩嫩的玉米到口中,還有一絲絲甜味,小孩驚得張大小嘴。

“好不好吃?”衛萊笑著問。

小孩使勁點一下頭,“好吃!”

“這個玉米真不錯。”東宮長秋殿內,王太后一個勁感慨,“你說這東西宮裡也有?”問身邊的奴婢。

婢女道:“有的,就種在先皇開墾的那塊地裡,一大片,得有幾百顆。想來是陛下種的。”

“你明日帶人再掰幾個。”王太后道。

婢女提醒,“太后,陛下令人送來四個,今晚和明早各兩個。”

“哀家一天吃三頓。”王太后道。

婢女試探性說:“陛下孝順,也是孝順太后您啊。”

“哀家不給旁人。”王太后道,“哀家知道他怎麼想的。堂堂皇帝,那麼小心眼,也不知像誰。”

幸而劉徹沒聽見,否則不介意告訴她,像她!

劉徹卻看見了。

遼東和西北屯兵,致使匈奴今年不敢侵擾邊關,別說士兵,就連普通百姓都沒丟失牛羊,丟掉性命。太過安穩,劉徹便“偷得浮生半日閒”,翌日上午,跟衛萊倆人在茶室飲茶。

茶泡好,春喜從外面進來稟告:“太后命人摘了許多玉米。”

劉徹的眼皮都沒動一下,“朕料到了。多少?”

“奴婢沒敢靠近,感覺得有四五十個。”春喜說著就看他主子。

衛萊:“那麼多我和陛下也吃不完。”

劉徹抬抬手,春喜退下。劉徹才問:“要不要猜猜母后會怎麼分?”

“還能怎麼分,你四個姐姐,一家十個唄。”衛萊道。

劉徹:“沒有田蚡?”

“她還敢給田蚡?”衛萊詫異,“她想見婉婉,你攔著不讓,不是因為你母親整日不把你的話當回事兒?”

劉徹笑了:“就你知道。西北的玉米也該可以吃了。”

韓安國覺得可以,又怕不行,摘多了浪費,畢竟這玩意也是頭一次見,於是就掰兩個,放在屜子蒸。

屜子冒煙捂一會兒,韓安國剝掉包裹在外面的葉子,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燒火的小兵驚訝,“沒熟也可以吃?”

“陛下說熟玉米可以磨成粉,跟面一樣做餅子。這種鮮嫩的可以直接吃。”韓安國掰一半給他,“你也嚐嚐。”

小兵驚喜:“謝將軍。”

韓安國回想一下天子說的話,“啃著吃,一粒粒剝太慢了。”啃一口,滿嘴鮮嫩,韓安國嘴裡塞滿了玉米就忍不住感慨,“那個衛先生,真神了。”

“真神了。”小兵連連點頭。

韓安國嚥下去,“吩咐下去,一人兩個,今晚吃玉米!”

小兵目瞪口呆,懷疑他聽錯了。

“陛下準咱們吃三五頓。這東西也就此時好吃,過些日子就啃不動了。”韓安國話音一落,小兵就往外跑。

當晚,營區篝火通明。

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匈奴探子不敢靠近,遠遠看到熱鬧極了,心中反而越發不安,這些漢軍想幹嘛啊。像是恨不得他們知道此地有大批駐軍一樣。

探子晚上看的不真切,決定天亮再探。

天亮化成乞丐,靠近一點點,發現漢人的田地旁邊多出很多房屋,足夠一二十萬人住的。

探子趕忙回去稟報。

匈奴王庭的人越發覺得漢人引他們上鉤。

韓安國確實有這麼個打算。

來到這裡既能種田又種樹,還能弄些匈奴,可是大功一件啊。

怎奈匈奴一直不露頭,韓安國想派人出去探探,礙於皇命在身,不敢輕舉妄動,於是這些人就一邊收玉米磨玉米麵,一邊等後續部隊過來。

話又說回來,五月初六,一天不見衛青,衛萊都懷疑她娘又好了,五月初七一早,衛青來了。

塵埃落定,衛萊懸著幾天的心也安定下來,問衛青:“甚麼時候走的?”

“昨兒半夜。”衛青這幾天也沒歇息好,臉色蠟黃蠟黃的,“大姐給她擦的身子,二姐給她換的衣物,都收拾好了。”

衛萊道:“墓地呢?”

“我跟陛下派的人一起尋的,也找好了。”大概有衛萊這個姐姐在,主心骨還在,衛青並沒有天塌了,以後沒了家的感覺。心不慌,說話辦事都很穩重,“阿姐怕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過去。”

衛萊點頭:“我知道,你的同僚和大姐夫還有大兄的同僚這幾天都會過去。陛下也知道,那天才特意帶我出去。這個你帶回去。”指著放在牆角的玉米,“用這個招待留下來幫忙的客人。”

衛青見過玉米,“這個是……?”

“陛下讓我摘的。”衛萊跟他說一下吃法,“看到這個,那些人便知,縱然陛下不便過去,也念著你們。”

衛青感動,“陛下有心了。阿姐,有沒有謝過陛下?”

“婉婉替你謝過了。”衛萊道。

衛青這才發現不對,“婉婉呢?我來這麼久也不見她出來,您又打她,她氣的不理你了?”

“我哪有心思打她。”衛萊朝東邊看一下,“朝中多了公孫弘、主父偃那些人,陛下閒著無事,爺倆泛舟湖上釣魚呢。要不要過去看看?”

衛青裡面穿著孝衣,道:“今日不便,改日吧。”

“走吧。”衛萊示意他拎著玉米,一邊送他出去一邊說:“母親去世,按理說你該守孝。陛下太想打匈奴,不大可能讓你守孝。”

這點衛青知道,但有一點衛青始終想不明白,“阿姐,我長這麼大就去過一次戰場,還是同閩越那次。閩越多高山,匈奴一馬平川,兩地完全不同,陛下為何像是認準了我,還對我信心十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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