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奇怪:“甚麼事不可以邊吃邊說?”
可以是可以。劉徹就擔心她一氣之下逮住甚麼都往他身上招呼。這些熱湯熱菜熱魚熱肉,
自然是離她越遠越好。
“以後母后若令人來接衛婉,或令你帶衛婉過去,不用理會,
只管推給朕。”劉徹道。
衛萊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你娘又幹嘛了?”
“嫌你肚子不爭氣,
令朕充實後宮,朕沒搭理她。”劉徹道。
衛萊頓時慶幸她還沒吃飯,
否則非得吐出來不可,
“她可真沒把我當人看。”
劉徹回來的路上曾猶豫要不要告訴她。告訴她有兩個結果,
衛萊衝他發脾氣,或認為此事與他無關。若不告訴她,他母親一旦見著她就會命勸衛萊繼續生,
屆時把衛萊惹惱了,衛萊一定會算到他身上,
然後帶著衛婉“離家出走”。比起被衛萊嘲諷幾句,劉徹更不願看到他女兒變成一個沒爹的孩子。
劉徹一聽她說這麼一句,懸著的心落到實處,
神色輕鬆許多,“太后當久了,
忘了她以前是怎麼挺過來的。”飯菜移回去,“吃吧。”
衛萊不由地打量他一番,
“剛剛那麼鄭重的模樣,
就是要跟我說這事?”
“這些是我的菜,沒有你的。”衛萊伸手護著。
“那也不想給你吃。”衛萊道。
劉徹瞭解他,真不想讓他吃,只會送他一個字——滾!
“我又不是你母親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不用去長樂宮給她請安,旁人又進不來,誰能跟我說甚麼。”衛萊好笑。
這一個月過的,衛萊跟懷孕前沒兩樣,輕輕鬆鬆的度過了。
萬萬沒想到還真有。
衛萊:“對你來說大嗎?”
衛萊撲哧笑出聲來,“我是那麼蠻不講理的人嗎?”
對劉徹來說不是甚麼大事,幾個女人而已,收就收了。問題是他敢收,衛萊就敢讓他找別的女人生兒子。而她,正好就生衛婉一個。
有空同他打嘴仗,說明衛萊並沒有把剛剛的事放在心上,“這事朕告訴你了,以後不論別人說甚麼你都別往心裡去。”
劉徹找的奶孃和伺候的奴婢多,月子地裡並不需要衛萊做甚麼,實在閒著無聊,就跟奶孃學著抱孩子,給小衛婉換尿布。縱然換尿布,也是奴婢把尿布遞到她手上。
“這事還小?”
“你講過理嗎?”劉徹脫口而出。
“看吧。朕說甚麼來著。”
衛萊的手縮回去,移出一條腿朝他身上踹。
劉徹看了看,一碗米飯,一碗雞湯,兩份青菜,一條蒸魚,還有一份炒豬肉,“你又吃不完,剩了也是浪費。你自己說的要珍惜每一粒糧食,畢竟粒粒皆辛苦。”
衛萊手癢,頓時想抄起菜盆朝他臉上招呼。
早有防備的劉徹迅速起身,朝外喊,“春喜,再拿一副碗筷。”
劉徹的身體後仰。
這點劉徹最不願看到,
有的選擇誰不希望孩子的娘是位才貌雙全的女子,且合自己心意,“對你來說不大嗎?你還沒出月子呢。”
衛萊隱隱明白了甚麼,“你以為我會誤會是你的主意,或懷疑你在試探我,然後不由分說地抄起雞湯往你頭上扣?”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衛青帶著兩個弟弟,大外甥,還有他娘和他姐入宮,衛萊以免她娘和她姐看出甚麼,特意把閨女抱在懷裡,萬一有甚麼不對,就拿衛婉要睡了,或者尿了當藉口送客。
豈料她老孃看到小衛婉就唉聲嘆氣,怎麼就是個女兒。愁的啊,恨不得替衛萊哭上一場。衛萊心裡不大痛快,也能理解,在她們眼裡“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衛萊就把劉徹糊弄王太后那句話,“夢到她懷的是女兒”搬出來。衛媼又感慨一句,怎麼就不是兒子呢。不待衛萊回答,就問衛萊身體如何。衛萊以為這茬過了,就同她說,陛下安排的人多,伺候的妥當。
豈料衛媼下一句就是催生。
衛萊當場無語,王太后把她當生子工具就算了,她親孃,怎麼也這個樣啊。也沒說好好調養一些時日。
衛青同衛萊過於熟悉,一看他姐眼中沒有太多笑意,便知她不快,對他娘說了一句,女人生孩子傷身,得好好歇一歇。誰知衛媼立即拿她自己打比方,生了七個也沒出甚麼事。
衛萊頓時想送客,恰巧劉徹這時候來了,衛萊連忙給他使眼色。
劉徹想糊弄人的時候格外會糊弄,一堆奉承話把衛媼忽悠的迷迷瞪瞪,帶著一堆劉徹賞賜的東西回到家還跟做夢一樣。
衛青看到他娘一個勁誇皇帝仁義,甚麼閨女給他生個女兒,他還能這麼高興。還賞她東西云云。衛青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弟弟和大外甥帶回他們自己屋,離他娘和二姐遠遠的。
劉徹瞧著小衛婉睜開眼,不哭不鬧,像是要找人玩兒,就把她遞給衛萊。衛萊摸摸她的尿布,不需要換,就讓奶孃等人下去歇息。
估計人都回到廂房,衛萊才開口,“以後別再讓她們來了,跟你們這兒的女人,我實在是沒有共同語言。”
劉徹把手指頭遞給他閨女,由著小孩抓著玩兒,“你親孃當真沒催過你?”
“催過,但是催婚。”衛萊想想,“我扛過了催婚,自然就沒了後續。可我親孃再喪心病狂,也不可能我剛出月子,就催我生第二個啊。”
劉徹:“她是怕你地位不穩。” “地位穩不穩跟生幾個孩子有個屁關係。”衛萊脫口而出。
劉徹被她嚇得一愣一愣,這個女人,可真是,真是不拘小節呢。
“難道不是?”衛萊道,“你不喜歡,我生一百個也沒用。你喜歡的,一個不生也是尹夫人邢夫人不是嗎?”
劉徹承認,“上輩子的事,就別提了。”
“你先說我說的對不對?”衛萊問。
劉徹點頭,“對。不然朕也不會提前跟你說,不論誰讓你趕緊再生一個,你都別往心裡去。”
“我——算了,不提她。左右她也管不著我。你之前那麼說,是想到了誰?”
但凡是女人,誰來看衛萊,誰就有可能跟她提一句。
“你認識的所有女人。”
衛萊問:“包括你大姐?”
“是的。”
衛萊皺眉,“她幾年沒來了,不可能來看我啊。來看婉婉?”
“是的。順便再跟你聊聊——”
衛萊頓時明白,“停!從今天起,你說我生孩子的時候傷了身體,需要靜養,誰也不見。”
“這個理由不行。你這樣說,朕往後得歇在宣室。”劉徹把香香軟軟的女兒抱起來,瞧著她的臉不再紅彤彤的,露出白白嫩嫩的模樣,不由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朕一天不見你可以,一天不見她可不行。”
衛萊不信他的鬼話,“上輩子那麼多女兒,還稀罕女兒?”
“朕上輩子那麼多女兒,也沒個這樣的。”劉徹說的是實話。
上輩子那些女兒,多像孩子的母親,有些地方像他也沒遺傳好,比如就遺傳了他的臉型。縱然五官很是出挑,配上他的臉型,也是一個充滿陽剛之氣的公子啊。
哪像這個小丫頭,鼻子眼睛嘴巴像他,臉型跟她娘一模一樣,漂亮的可人,還特別懂事,特別喜歡他,他在的時候從不鬧。
劉徹是越看越喜歡,“過些日子咱們去甘泉宮。”
“去哪兒做甚麼?”
劉徹:“避暑。那邊比上林苑涼爽。帶上去病和仲卿,朕給仲卿講講匈奴的事,仲卿早晚教去病騎馬射箭。省得在你娘身邊呆久了,朕好好一冠軍侯被養的上不了檯面。”
衛萊也有過這個擔憂,“上輩子不是養在她身邊?”
“她沒活幾年。衛長君去了,她一傷心一難過也跟著去了。”
衛萊:“他得的甚麼病?”
“急症,無法預防。”
衛萊也猜到了,否則劉徹不可能提都不提,“衛廣和衛步一併帶去吧。你再給他們找個師傅?”
劉徹去甘泉宮避暑,三公九卿也得搬過去。好在那邊這幾年一直有人維護修整,群臣過去也都有住的地方。
劉徹道:“竇嬰他們都會過去,朕看看誰得空,令他教衛廣。衛廣還行,曾平定南夷、攻打昆明國。”
“不能領兵,可以學些別的。我們那邊有句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劉徹:“何謂狀元?”
“這個說來話長。晚上再說吧。”衛萊瞧著小衛婉亂動,“是不是尿了不舒服?”
劉徹遞給她。
衛萊拆開看看,果然尿了,令田綠拿尿布,施紅弄些溫水。
劉徹頓聞言忍不住說:“哪有撒尿也擦洗的?”
“家裡沒柴沒人,當然不能這麼做。咱們這不是有這個條件嗎。擦乾淨她也舒服,你抱著聞不到怪味也舒服。”衛萊給她裹上尿布,小衛婉舒服的咧嘴就笑,“看到沒?你閨女聰明著呢。”
施紅還未離去,聽聞這話就想說:“小公主是奴婢見過的最聰明的小孩。”
這話劉徹聽著高興,道:“你才見過幾個孩子。她分明瞧著屋裡人多,有人說話,熱熱鬧鬧,她聽著高興。不信等你們出去,我們也不說話,她一準得哭。”
“陛下日理萬機,白天不常在這兒有所不知,小公主極少哭鬧。”施紅道:“奶孃也說小公主特乖。有個奶孃早兩日還在擔心,用不著那麼多人照顧小公主,陛下會不會提前令她們回家。”
劉徹轉向衛萊:“不是特別喜歡朕,跟著朕的時候才特別乖?”
“你說甚麼呢?”衛萊問出口,難以想象,“你只要有空,每天中午都過來跟她玩,不會是誤以為她特別喜歡你,離不開你吧?”
劉徹:“不是嗎?”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