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連忙喊:“等等,
等等!”
衛青像是被上了發條,猛然停下,直愣愣的跟個柱子似的。
“陛下又不會接生,
找他有甚麼用。再說了,今天是休沐日,
他不在這兒一定是出去了。趕緊去找田綠和施紅。”
衛青陡然清醒,“對,
對,田綠!施紅!”朝院裡大喊。
田綠和施紅忙不迭跑來,
異口同聲:“出甚麼事了?”
“阿——阿姐要生了!”
倆人愣住:“生了?”回過神大喊:“穩婆,
穩婆,
穩婆快來!”
衛萊撐著方几起來。
衛青嚇得猛一哆嗦,上前扶著她,
“阿姐,你你你——”
“不去臥室,扶我去產房,
也就是西邊廂房。”衛萊一直知道生孩子痛,從未想過痛的想去死一死,頓時忍不住罵劉徹。
衛青身體僵硬,連眼睛都不會眨一眨。
“我——”衛萊扭頭看去,他的臉都白了,回想一下她剛剛說過的話,她罵劉徹不是東西,是個混蛋……她確實挺混蛋,當著衛青的面這麼罵,衛青晚上還不得做噩夢,“痛糊塗了。”
“嘶——”衛萊痛的身體後仰,施紅抬腳踢上門去扶著她。
“要——這麼久?”
“也不是人人都這樣,也有痛一下孩子就出來的。我運氣不好罷了。”
“衛公子,您不能進。”施紅連忙把他攔在門外,“公子得在外面等著。”
“知道腰斬嗎?腰砍斷人一時半會死不了,就是那種感覺。與腰斬不同的是,腰斬最多一炷香人就沒氣了。我得疼兩三個時辰,直到痛的沒有知覺。”
衛青的身體一下就不抖了,
“阿姐現在,是要回臥室?”
“可是,
可是要生了啊。”衛青像是下一刻就能哭出來。
砰地一聲!
衛青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房門緊閉,壓根看不清裡面的情況,頓時心慌,上馬車時險些沒能爬上去,幸好春喜從後面託一下。
衛萊微微點一下頭。
衛青又活了過來。衛萊哭笑不得,平時怎麼沒發現這孩子這麼逗呢。
衛青的手抖了一下,
結結巴巴地問:“阿姐,你你剛剛說甚麼?”
衛萊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衝他笑笑,
“生孩子又不是上戰場,瞧你嚇的。”
衛萊心疼,“青弟,帶春喜去找陛下,陛下的第一個孩子,他得在場。”
衛萊忍著痛安慰他,“女人生孩子沒這麼快,至少要兩個時辰。”
田綠跑來,“夫人快別說了。”
“衛公子,別太擔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指不定咱們回來小皇子就出生了。”
衛青松了口氣,“這麼痛?”
衛青又繃緊了身體。
衛青覺得他阿姐和小外甥都在等他,他不可以慌亂,可是第一次見女人生孩子他控制不住啊。
啪!
衛青朝他自個臉上一巴掌。
春喜差點嚇死,“衛公子,你這是做甚麼?”看到他的臉色瞬間就紅了,“陛下出去又不是你的錯,你何苦——”
“不是的。”衛青搖頭打斷他的話,“我就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春喜驚得張大嘴,“哪有——哪有這麼冷靜的。”眼角餘光看到未央宮前殿,連忙令馭手停下,他進去打聽一下,就讓馭手去上林苑。
“上林苑?”衛青聽到這三個字頓時急了,“這麼遠?找到陛下阿姐就該生了。陛下去上林苑做甚麼,不知道阿姐的預產期就是這幾天?”
春喜見他急赤白臉的,沒敢說陛下是皇帝,想去哪兒去哪兒,夫人管不著,“衛公子有所不知,陛下去了上林苑也不會在那邊呆太久,指不定現在已經往回趕了,咱們到城外就能見著陛下。”
衛青不信,“你沒騙我?”
“奴婢哪敢。”春喜瞧著馭手掉頭,連忙說:“走馳道。”
馭手回頭,臉上盡是不敢相信。
春喜道,“事有輕重緩急,這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再過都不為過,快點!”
馭手覺得是這個理,揚起馬鞭,跑到馳道,直奔上林苑。
王太后一下從榻上起來,“你說甚麼?”盯著來人。
“啟稟太后,咱們在昭陽殿附近的人稟報,春喜駕著馬車出去了,車上還有衛夫人的二弟,兩人神色慌張,昭陽殿大門緊閉,衛夫人怕是出事了。”
王太后眉頭微蹙,“御醫剛看過,哀家也找御醫問過,一切都很好,離預產期還有十來天,不該啊。你再去探。”隨即吩咐奴婢備車。
衛萊看到據說接生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的穩婆,心下大安,“田綠,青弟去了嗎?”
“去了,去了。”田綠連生應道。
衛萊沒好氣道:“你當我是小孩子。出去看看,再去看看去病,別讓他過來,令馮貴給他炸些雞胸肉雞翅,最好讓他暫時忘了我。”
“夫人,霍小公子那邊不用擔——” 衛萊:“快去!”
田綠連忙出去安排。
衛萊心靜了,就問穩婆,“需要多久?”
“看起來還得一個時辰。夫人若能撐得住,可以起來走幾圈。”穩婆小心翼翼回答。
衛萊看到她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樣也能理解,劉徹的第一個孩子,全天下的人都看著呢。指不定連匈奴那邊也在盯著。畢竟皇室亂起來,無暇顧及他們,他們才能放心大膽往關內推進。
衛萊撐著榻起來。
穩婆一見她聽進去了,上前扶著她。
劉徹不止找一個,他找了四個,可以說把長安最好的穩婆全找來了。
四人分撥兩路,兩人繼續準備生產要用的東西,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衛萊出了廂房。
“太后?!”
兩人猛然停下。
衛萊抬頭看去,身著玄衣,四十來歲,細眉淡妝,身量修長且面容嬌好的婦人正朝她走來。
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王太后?
王太后?!
那個狠婆娘?
衛萊連忙行禮,過於著急,身體往前倒去。王太后心驚肉跳,換忙迎上來,“無需多禮,無需多禮。”萬一有個好歹,她兒子不追究,群臣和百姓的唾沫也能把她淹死,“這是要往哪兒去?”
衛萊難受,也不想行禮,順勢站直,“走一走,據說生的快些。”
“是這樣。”王太后一聽沒出大事,懸著的心落到實處,也有心情打量這個她兒子親自調/教的女人,容貌著實一等一,身懷六甲,臉也沒胖起來了,素面朝天卻見不得斑點,不怪她兒子喜歡,“往哪邊去?”
衛萊:“西邊。”
“走吧。”王太后一馬當先。
衛萊愣住,她幾個意思?
王太后回頭,“痛的走不了?”
這是要陪產?衛萊十分想拒絕,隨即想了想,她是劉徹的親孃,不可能害她,也不敢折騰她,就跟上去。
王太后瞧著她並不需要太過借住穩婆的力氣,才問:“徹兒呢?”
“聽說出城去了。”
王太后當然知道劉徹不在宮裡,“沒告訴你?”
衛萊心中一緊,她又想做甚麼?不管了,裝總不會錯,“陛下的事妾身哪敢多問。休沐日也不得閒,想來是大事。”
王太后瞧她說的卑微,無趣的撇撇嘴,不愧是奴隸出身,懷著她兒子的第一個孩子,還一副上不了檯面的模樣。
來到昭陽殿有半月有餘的兩個穩婆相視一眼,衛夫人怎麼這樣說啊。
衛萊心說,我不這樣說,難道要說,懶得問他去哪兒嗎。
衛萊走一圈回來,以為王太后會在正殿等著,誰知她還繼續。要不是為了少受點罪,衛萊真想捂著肚子哼唧,順便再碰個瓷,讓她此後都不敢再往這邊來。
可惜她從來不是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人。
衛萊忍著心煩又走兩圈,衣裳汗溼了,穩婆也說可以回屋看一下開幾指了,衛萊才停止摧產。
產房門關的死死的,王太后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心情頓時跟衛青一樣,慌了神,沒了剛剛的鎮定,在門口轉兩圈就對她的侍從道,“速去看看陛下到哪兒了。”
劉徹是在御醫為衛萊查好之後出去的,他以為啥事沒有,就先去了軍校,然後去酒廠,去造紙廠,以至於衛青和春喜找了一圈才找到他。
劉徹一聽衛萊要生,如此突然也沒比衛青好多少。直到春喜瞧著情況不對,告訴他穩婆都在,還是衛夫人讓他們來找陛下的。劉徹才回過神。
不待奴婢備車,劉徹套上馬就走。
衛青等人連忙去追。
長安城內外的百姓不光一睹龍顏,還看到一個慌慌張張的皇帝。
出城郊遊的皇親國戚,一傳十十傳百,劉徹人還沒到昭陽殿,宮裡出大事的訊息就傳到丞相府。
竇嬰的茶杯無情的掉在地上摔個粉碎,竇嬰的夫人正要吩咐奴婢取朝服,竇嬰抬手製止,“不用了,我知道陛下為何那般著急。”
所有人都轉向竇嬰。
“當今天下能讓陛下著急的事不多,左右不過天災人禍。然這些事陛下經歷了不少,萬不會令他方寸大亂。”
“父親,您就直說吧。”竇嬰的兒子實在聽不下去。
竇嬰捋捋鬍鬚,不緊不慢,“昭陽殿有訊息了。”
眾人下意識想問甚麼訊息,忽然想到一件事,“生了?”
“生了?!”劉徹撐著牆壁,顧不上上氣不接下氣,急急地問他母后。
王太后連連點頭,“生了。應該在給孩子清洗,這點耽誤不得,等一下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劉徹鬆了口氣,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我知道,是個女兒。”
室內傳出一聲孩子的哭聲,王太后這才算放心,擠開劉徹,房門開啟,穩婆抱著孩子出來,王太后忙問,“是男是女?”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