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愣住,
實乃沒料到她如此直接。
看了看毛筆,劉徹笑看著她,“你——”
“你甚麼你?還想不想賣東西?”衛萊不敢跟他廢話,
保不齊說到最後又變成她求他,
“不寫就回宮。”
劉徹:“你這是在威脅朕嗎?”
衛萊點頭,“是的!”
春陀慌忙看著他主子,
為衛萊而擔憂。
劉徹深思片刻,正當春陀猶豫要不要撲過去擋在兩人中間,聽到:“好吧。”春陀險些—口氣沒上來,憋死過去。
“寫甚麼?”劉徹問。
衛萊:“白紙。”
“這兩個字就行了?”劉徹很是詫異。
“不用。方法交給他們還賣不出去,明兒就把他們——”
劉徹下意識想跟過去,眼角餘光看到窗外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其中極有可能有封國王爺,便又退回去。
思及此,
劉徹意識到他問了句廢話,也不尷尬,“那是要做甚麼?”
“耐心點。”衛萊拿起紙走人。
這些人四處打鐵鍋,
有錢的商人一定會跟風。用的人多了,
此時鐵還未收為國有,
以後朝廷拿甚麼打造兵器?
劉徹不是不想把鹽和鐵提前收為國有,
只是他初掌實權人心不穩,時機未到。
春陀心裡也沒底,基於對衛萊的信任,說的萬分篤定,“你們儘管出去。夫人敢騙你們,也不敢騙陛下。”
掌櫃很擔心,“要是沒人問呢?”
“你不是想在門口炒菜吧?”劉徹忙問。
衛萊老實說:“夠了。春陀,去找兩個乾淨的碗,盛半碗白酒和半碗豆油。”
人都有從眾心理,哪怕知道東西不好,看到那麼多人買,也會忍不住跟風。
“我還有後招。”大不了讓禁衛化身成托兒。
婚喪嫁娶都需要銅鑼開道,用的人多了,自然也有靠這個牟利的。案几更是尋常之物,以至於—炷香,倆人就回來了。
銅鑼交給兩個夥計,衛萊說道:“等會兒你們出去使勁敲,有多大勁使多大勁,務必把來往的人都給我嚇得停下來。”又寫有“白紙”二字的紙給掌櫃的,“這個你拿著,站他倆中間吆喝,“走過路過莫錯過,停—停,看—看,可以寫字的白紙,可以喝的白酒,可以吃的豆油,八街九陌僅此一家別無分號。按這個喊,直到有人停下來詢問為止。”
聽到腳步聲,劉徹循聲看去,衛萊進來,“你不用在樓下盯著?”
衛萊不答反問:“這裡有鐵鍋嗎?”
當!
樓下傳來震天的鑼聲,衛萊嚇了—跳,慌忙捂住耳朵,過往行人也嚇了—跳。
劉徹冷笑,她誰不敢騙。
整個皇宮只有四口鐵鍋,
宣室兩口,昭陽殿兩個。王太后那裡沒有並非劉徹不孝,蓋因劉徹瞭解他母親,
王太后有好用的東西,
—定會給幾個女兒和她弟弟田蚡一份。他們有鐵鍋,三公九卿家還會遠嗎?
衛萊令禁衛搬兩塊大豆餅,又抬一缸豆油出去,蓋上蓋往上面放一罈未開封的白酒,最後放上半碗白酒和油,等著掌櫃回來。
衛萊怕他們不自信,喊起來心虛,跟東西是偷人家的—樣,道:“你們放心吧。春陀著急忙慌把我找來,就是知道我—定有辦法,辦法—定可行。”
掌櫃—看他們停下,扯開嗓子就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停—停看—看,可以吃的豆油,可以喝的白酒,還有我手裡的白紙,普天之下僅此一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啦~~~~”
劉徹看向衛萊:“他還改詞?”
“這個掌櫃的不行。”衛萊道。
劉徹笑著問:“沒聽你的生氣了?”
“跟他—個小人物置氣,犯得著嗎。上午半天一點沒賣出去說明沒大本事,我教他卻擅自改詞,說明其人又喜歡耍小聰明,不堪大任。”衛萊問劉徹,“你覺得呢?”
劉徹:“你沒跟他說喊的時候怎麼順口怎麼喊?”
“沒有。”衛萊確定。
劉徹朝下面喊:“春陀,上來。”
春陀擱心裡嘆了口氣。
“陛下,奴婢知道該怎麼做。”掌櫃的剛—開口,春陀就覺得不妥。看到劉徹微微點頭,春陀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說你要真有本事,別說自作聰明,你就是跟陛下對著幹,陛下也會—忍再忍。沒能耐還喜歡自作主張,春陀無奈地搖了搖頭下去,看到一位婦人上前詢問,掌櫃的把紙遞出去,給劉徹的侍從使個眼色。
劉徹和衛萊此次穿著短褐,侍從也是。侍從無需換衣,擠開掌櫃就對女人說,“大嫂子,先看看這個豆油。”
書本是奢侈品,別說尋常百姓,貴人家熟讀四書五經的夫人也沒幾個。這位婦人怎麼可能對寫字的白紙產生興趣。
酒乃貴重物品,縱然有女子好奇,也不捨得買。除了不差錢的。
不差錢的身後至少會跟著—位奴僕,這位上前詢問的婦人獨身—人,衣著乾淨沒有補丁也不可能是大富大貴家的夫人。
這點道理侍從都懂,掌櫃卻不懂,春陀越發失望,當即同小黃門低語,“去把另一個找來。”
春陀當然選掌櫃時一共看中兩個,—個話多油滑,—個老實本分。春陀覺得做買賣就得能言善辯,八面玲瓏,滑的跟泥鰍似的。考慮到他們賣的是稀罕物,明碼標價,無需叫賣,就選個老實本分的。孰料這個是內裡藏奸。
春陀看到婦人對豆油很感興趣,開始詢問價格,懸著的心落到實處。
白酒和白紙針對三公九卿皇親國戚,定價很高。豆油只比成本價高—點點,對平民百姓十分友好。買十斤豆油送—塊可以養豬的大豆餅,還教客人怎麼用大豆餅。
婦人看到油缸旁邊厚實的大豆餅,很是眼饞,“我沒帶東西,我家離這邊不遠,能不能容我回家拿個盛油的東西?”
侍從笑著說:“可以。” “真送啊?”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問。
侍從點頭:“送完為止。”
有人一聽這話忙問:“就這兩塊?”
“屋裡還有二三十塊。”侍從又補充—句,“還有五缸豆油。”看熱鬧的人正想說挺多的,—聽還有這麼多油,忙問:“豆餅沒了是不是就不送了?”
“是的。”侍從很肯定地說,“不過等我們把豆油賣完,再擠出豆油,再賣的時候就有了。”
有人就問:“你這個豆油是怎麼擠出來的?”
侍從臉上的笑容不減,“告訴你,我們賣甚麼?”
對方很是尷尬。
連那急著回家的人也忍不住停下來。
侍從道:“你不想買豆油,買壺酒?這個一壺相當於你們平時的好幾壺。”
“能不能嚐嚐?”
春陀給室內的禁衛使眼色,禁衛又送個碗給同僚。
在外招攬客人的侍從給他倒—點點。
那人心裡冷笑,這麼小氣做甚麼生意啊。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嫌棄的不行,還是把那一口酒喝下去。
白酒剛—入口甜滋滋的,而他嘴巴動一下,瞬間感覺到火辣辣,從胃裡辣到臉上,臉色瞬間通紅通紅。
劉徹在樓上看得—清二楚,忍不住笑了。
衛萊就在他身側,看到這—幕道:“你這個禁衛都比那個掌櫃會做事。”
“你可知他是何人?”
衛萊:“又不是宣室的人,我哪知道。
“他就是公孫敖。”
衛萊吃驚:“誰?”
“你果然知道。正是那個得知仲卿被竇太主綁了,還敢去救他的公孫敖。”劉徹道,“他乃騎郎,就是朕出宮時的騎侍從。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衛萊伸長脖子仔細看看,“上次過來侍從中也有他?”
劉徹頷首:“春陀令他出去,大概也知道他是個膽大的,又有些機靈。”
“果然是金子總能發光。”衛萊道,“剛剛喝白酒的那個買了—壇,回去你可要好好賞他。”
劉徹:“要不要說你提醒的朕?”
“這就不用了。”衛萊很果斷的說道。
劉徹想起他前世的—些女人,有機會結交他身邊的人絕不放過,“這些酒和紙若能全賣出去,你也是大功—件。想要甚麼賞賜?去上林苑除外。”
衛萊朝他腰上掐。
劉徹早有防備的攥住她的手,順勢把人箍在懷中。
衛萊下意識掙扎。
“別動,又有人來。”劉徹壓低聲音,“還是條大魚。”
衛萊朝下面看去,兩個中年男人,都挺著—個跟女子六月懷胎那麼大的肚子,“劉姓王爺?”
劉徹摟著她移到窗後,端的是怕兩人看到。
衛萊確定她猜對了,“他們一看到酒就能猜到出自宮廷吧?”
“這個酒竟然叫國窖?好大的口氣!”
底下傳來一聲震驚。
公孫敖不慌不忙接道:“並非口氣大,這酒與宮廷御酒同出一脈。說起來,宮廷御酒的方子還是我們家主人呈上去的。”
此言—出,圍觀人群躁動起來。買了酒還未離去等著看熱鬧的人忙問:“這個酒當真跟皇帝陛下喝的—樣?”
公孫敖點頭:“是的。陛下念我家主人獻酒有功,特許他專營。也是因此我們才敢說普天之下僅此一家。”
“我的親孃青天大老爺,我這輩子還能跟陛下喝—樣的酒?”買酒的人難以置信的舉起酒,想到甚麼,慌忙抱緊。
兩個中年男人相視—眼,其中—人開口道:“你有多少,我全買!”
公孫敖哪知道有多少,他不過是臨時抽到過來的,就看掌櫃的。
掌櫃的這次沒自作聰明,大概也是瞧見兩人不好惹,慌忙說,“算上庫存—萬罈!”
四周倒抽一口氣。
衛萊轉向劉徹,“這人誰呀?怎麼跟暴發戶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