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想說,不會。猛然意識到這樣說就入套了。她若是一禿嚕嘴再來句,不需要劉徹負責。可就如了劉徹的願。
“我睡在這邊也行,哪天你我頭腦發熱的時候得聽我的。”衛萊看著他說。
衛萊不具備男人的功能,劉徹沒甚麼顧慮,“你這女人,這種事上也要強,活該上輩子嫁不出去。”
迎面飛來一枕頭。
劉徹匆忙接住,“你敢弒君?”
“得了吧。看清楚,我的枕頭,不是你的玉枕,十個也傷不了你。”衛萊白了他一眼,把霍去病抱過來,同劉徹一頭。
劉徹看到衛萊在小孩身側躺下,很是滿意——進了一小步。不愧是他的冠軍侯,這麼小就能幫到他。
“你不困?”衛萊發現劉徹盯著他們,“又憋甚麼壞水呢?”
劉徹氣結:“朕是那種人?”
劉徹確定他大姐來了,便對前來稟報的黃門說:“回去告訴太后的人,桃子沒了。那個綠皮瓜過些日子或許還有。平陽侯和長公主不信,大可命人去尋。”
劉徹眼中閃過些許古怪,說他大姐會過來,不過是嚇唬太后,以免她拿衛萊的東西亂送人,繼而傳到衛萊耳中,連累他也沒得吃。
平陽長公主一貫的嘴巧,看到桃子就誇桃子漂亮。劉徹孝順,王太后這個當孃的高興,順嘴就把劉徹抖摟出來。平陽確定跟他們上午吃的一樣,來了句,“陛下買的想必極好,母后就賞女兒三個吧。”
劉徹一直想問,一直覺得沒必要,而今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司馬遷在他那個甚麼記裡是怎麼記錄的我?讓你對我誤解這麼深。”
平陽長公主使喚不動劉徹啊。
平陽使太后身邊的人去宣室。
“誤解?沒有吧。大部分寫的還算客觀。乍一看你除了晚年老糊塗,也沒大毛病。”
劉徹:“你所謂的遠就是,我睡這頭你睡那頭?再遠也是在一張榻上。”
劉徹搖頭笑笑躺下:“你——”
“我給了大姐一個桃子。”劉徹實話實話,不覺得有隱瞞的必要,“她定會分平陽侯一半。平陽侯可是衛家的恩人,你不會也生氣吧?”
“那我就說了?我們那兒的人整理了一下,你的丞相沒幾個善終的,你這一朝的名臣也沒幾個善終的,你後宮的女人,除了早逝都沒有好下場,這些是事實嗎?”
劉徹給的桃子很大,公主和平陽侯分食,食用之後,困擾平陽侯多日的便秘通了,長公主驚奇萬分,中午就讓奴婢做兩個菜,一葷一素加一碗主食,夫妻二人匆匆吃個半飽就來探望太后。
劉徹回想一下細節,“你說的固然對,朕也可以解釋。”
衛萊連忙拍拍他,瞪一眼劉徹,“小點聲,吵醒了你哄。”
太后當場愣住。
“母后連幾個桃子也不捨?陛下聰慧門路多,您想吃再讓他買去便是,何苦跟女兒爭這一口吃的。”
劉徹忙說:“你行朕不行!朕不想每天清晨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從提醒你把枕頭移過來,變成幫你收拾地上的鋪蓋。”
王太后無語,她還倒打一耙了她。
“兒臣又不知陛下何時有空,母后離得近,比兒臣清楚啊。”
王太后嘴巴也巧,卻不得不承認同這個女兒比她比不過,“沒了。徹兒也不是頭一次送哀家稀罕的果子,然每次都是一錘子買賣。不信你大可問他。”
“陛下,陛下,陛下歇了嗎?”
“地上?你果然夠狠,居然想讓我睡地上,做夢去吧。”衛萊下意識轉身背對著他,隨之想到背後的小孩想又轉回來,把眼睛閉上。
劉徹出去問:“何事?”
王太后回過神,看到長公主的侍女拎著小花籃出去,生生氣笑了,“你是強盜不成?哀家何時同意?”
劉徹沒有為別人著想的覺悟,被衛萊趕出去,依然用正常音量說話,以至於衛萊在室內聽得一清二楚。
“你的嘴巴這麼會講,你們姐弟倆關係也好,何不讓他幫你買?”
平陽當她母親不捨,又不好拒絕大熱天過來的女兒女婿,便說:“兒臣就當母后同意了。”上去挑三個最大的,有人遞來小籃子。
“不一張榻也是行的。”
劉徹不認為這麼熱的天,他大姐會為了一個桃子進宮。他大姐乃天之嬌女,所嫁之人還是萬戶侯,甚麼好東西沒吃過。
太后得了劉徹那句話,也覺得他就是不喜歡皇后,不想給她。這等小事太后不會跟兒子對著幹,自然也沒使人給皇后送西瓜。
小孩受驚哆嗦了一下。
劉徹冷笑:“少跟我玩文字遊戲。玩這個我可以當你祖宗。”
衛萊見他進來便問:“公主怎知太后那兒有水蜜桃和西瓜?”
劉徹不得不起身,“何人在外喧譁?”
“你不解釋我也知道,人無完人,總會犯錯,不犯到你手裡的最好辦法就是離您遠一點。”
揭去表皮依然光滑,吃到口中甜如蜜的桃子長公主沒吃過。
見著太后,果然在殿內看到一籃白裡透紅的桃子。
她吃了瓜也吃了桃,除了口感極好,並不覺得它們還有其他功效。平陽侯一家住在宮外,採買方便,想吃甚麼弄不到啊。
前來找他的太監不由地縮脖子,弱弱地說:“不是奴婢找陛下,是太后令人去宣室問陛下,陛下送太后的瓜在哪兒買的。”
現如今告訴她,劉徹沒同她說笑,王太后久久不能回神。
“您不是?”衛萊反問。
衛萊:“一個桃子還不至於。再說了,他要是能多活十年,你姐也不會打衛青的主意。”
“我姐可是長公主。”
衛萊挑起眉頭,“那又怎樣?衛青立下赫赫戰功,跟她有關係嗎?她比衛青大那麼多,還多了一層前主僕的關係,倆人有共同話題嗎?他倆在一起一年,有你在鉤弋殿一天說的話多嗎?”
“我——朕何時在那邊呆上一天?頂多半天,你不清楚不要胡扯。”
衛萊白了他一眼,“少顧左右而言他。你也不想你大外甥過早沒了爹吧?”
劉徹不想,不考慮別的,他還挺喜歡那個外甥。
“且慢,朕差點被你給繞暈了。一個桃子可沒用。”
衛萊:“再加一車西瓜呢?過些天晚上拉一車西瓜去清涼殿,第二日就對太后說是買的,往後再加一些秋梨、柿子之類的。”
“可行!”
衛萊的眼珠一轉。
劉徹趕在她之前說,“過了三伏天朕就送你去上林苑。”
衛萊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居然搶答,笑出聲來:“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劉徹沒了睏意,瞪一眼她,去宣室處理政務。
小霍去病果然同衛青說的一樣,由著他到處跑,每天還能見到舅舅,他就沒想過嘮裡嘮叨的親孃。然而,唯一不好的便是快樂的日子好短暫。
小霍去病隨他舅父到家,發現大房子沒了,漂亮的姨姨變成嘮叨的母親,轉身就往外跑。
衛青抱住他,“又去哪兒?”
小孩指著外面,“姨姨~~姨姨~~~”
“過些日子再去。”衛青把他的小腦袋掰過來面向他,“姨姨有事要做,你不能每天黏著她。”你整日橫在榻上,你姨何時才能為陛下添個一男半女啊。你小子也不想想。
小孩大聲說:“不黏!”
“不黏也不行。餓不餓?”
小孩餓了,瞬間決定吃飽再去找姨姨。
昭陽殿安靜極了,只有劉徹和衛萊吃東西的咀嚼聲,劉徹一時還有點不習慣,“去病那小子一走,你這殿內彷彿一下少了十個人。”
“是的,特安靜。”衛萊贊同。
劉徹:“也很不習慣?”
“這倒沒有。”衛萊微微搖頭。
劉徹嘖一聲:“你這女人果然沒心。”
“又想吵架?”衛萊放下筷子轉向他,準備雙手叉腰,好好跟他吵個痛快。
論耍嘴皮子,劉徹自愧不如:“吵甚麼吵?當朕三歲小孩,吃飽了甚麼事沒有就跟你掐?幼稚!”
衛萊頓時想罵人:“那你還說我沒心?”
“你有心,他走了你不想得慌,還大吃二喝的?”劉徹瞥一眼面前的菜。
霍去病太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很多事都不懂,衛萊又沒哄過這麼小的孩子,以至於他在的這幾日多是奴婢們陪他耍。
他胖乎乎的,衛萊抱一炷香就胳膊痠疼,所以要抱時多是劉徹抱他。衛萊除了樓他睡覺,幾乎沒做過別的。這些劉徹都看在眼裡,衛萊要說跟他感情多深多深,劉徹也不信。他還這麼說,甚麼意思啊。
衛萊擼起袖子:“打一架?”
劉徹楞了一瞬間,回過神發現她已起身,忙說:“你可真沒幽默感,開個玩笑而已。”
這話怎麼有些耳熟啊。
“吃飯!”劉徹一錘定音。
衛萊想起來了,她曾經這麼抱怨過,物件就是劉徹。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這麼久了他竟然還記得,還找機會還回來,居然還不承認自己幼稚。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話,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跟個小孩似的。
“看甚麼呢?”劉徹心頭髮緊,面上不顯,“突然發現朕的好,愛上朕了?”
衛萊身上的雞皮疙瘩頓時全體起來,“你可要點臉吧。堂堂大漢天子,叫人聽來去,你無所謂我都覺得丟人。”
“你可以把耳朵堵上。”
衛萊:“我此時只想做一件事。”
劉徹夾塊肉先一步把他的嘴巴堵上。
衛萊耳邊清淨,心裡總算舒暢了。然而只持續到奴婢把飯菜撤下去。
休沐日,群臣除了幾個值班的皆休息,沒有奏章要處理,也沒人找劉徹,天氣炎熱,劉徹也不想出去,飯畢,移到茶室,屏退左右,就找衛萊要水果。
沒有霍去病“搗亂”,衛萊這頓飯吃得飽,連茶水都不想喝,自然不想吃別的。衛萊恍若未聞。劉徹就如同那綠頭蒼蠅似的,嗡嗡嗡的唸叨不聽。
衛萊忍不住懷疑他故意的,“你是能吃得下去西瓜,還是能吃得進去桃子?”
西瓜漲肚,桃子一個很大,劉徹都吃不下去。
荔枝需要自個剝,吃飽了只想倒著的劉徹不想動手,自然嫌棄荔枝,“有沒有小且不需要手剝的果子?你那個玉佩裡面那麼大,朕不信沒有。”
衛萊習慣性想說,沒有!忽然想到還真有。
茶几上出現一碟葵花籽。
劉徹來了精神,“這是?”
“向日葵,太陽在哪它轉向哪兒。這是葵花籽。”衛萊先用手撥開一個,又有嘴巴嗑開一個,“裡面的果實可以吃。這個是我自己做的,五香味的。”
劉徹抓一把,試著用嘴巴嗑開一個,果肉很香,“這個小東西不錯,方便。”看到手指上的殘渣,“除了有點髒。給我準備一些,回頭讓奴婢給朕剝。” “嗑瓜子的樂趣在於自己嗑。”衛萊這樣說,還是又拿出一碗,“時間長了返潮,先這麼多吧。今年種植的季節過了,明年種出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劉徹看看手中小小的東西,“這是你們那兒的人為了消磨時間搞出來的吧?”
“想多了。”衛萊“嘎嘣”嗑開一個,“我們那兒的人不過是勇於嘗試。”
劉徹接道:“甚麼東西都吃?”
“也有不吃的。”
“兩條腿的親人,四條腿的几案?”
衛萊噎了一下,險些被瓜子仁嗆著:“你——”
“解釋就是掩飾,朕瞭解你。”劉徹佩服,“你們那兒的人可真厲害。”
衛萊深吸氣,罵人的汙言穢語嚥下去,“別整天你們那兒你們那兒,你我可都是炎黃子孫。我也是大漢民族的延續。”
“然是兩個時空。”劉徹伸出兩根食指提醒她。
衛萊又險些被口水嗆著:“你就這種事記得清楚。讓你送我出去,十次也記不得一次。”
“朕沒說過些天送你出去?既然沒說那就——”
“別想!”衛萊慌忙說:“你是皇帝,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她急了,劉徹樂了,“你也就有求於我的時候,有可能順著我。”
“我是為了誰?”
劉徹:“為了朕也是為了你。你敢否認,那就算了。朕上輩子沒你,一樣想做甚麼做甚麼,做甚麼成甚麼。”
衛萊的呼吸一滯,這個老東西,夠有恃無恐。
“想罵就罵出聲來,朕看在葵花籽的份上,今兒不與你計較。”
衛萊抬腿朝他腰上一腳。
坐沒坐相,歪歪斜斜的劉徹轟然倒在地上——懵了!
回過神一個鯉魚打挺起來。衛萊拔腿就跑。劉徹氣笑了,這個女人……發現門從裡面堵上,劉徹好生無語,說她膽子小,敢踹他。說她膽子大,偏偏又這麼慫。
劉徹敲敲房門,回答他的是一室安靜。
“你們那兒有沒有這麼一句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門刷一下開啟。
劉徹抬起手,衛萊嗖一下跳到榻上。
“以為朕打你?”劉徹想笑,“朕是那樣的人嗎?”
劉徹是哪樣的人?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衛萊不信她有歷史上的王夫人幸運,死了劉徹還對其念念不忘,令神棍給她招魂。
思及此,衛萊總覺得不安全,抱起劉徹的玉枕。
劉徹笑出聲來,“朕想打你一腳便可踹開這扇門,用得著你開嗎?”
“沒有?”衛萊不信。
劉徹:“說話難聽的是朕,雖然朕說的是實話,然實話總是很傷——”
“還說?!”衛萊瞪眼。
劉徹連連道:“好,好,好,朕不說行了吧。枕頭放下,那麼重抱著也不嫌累。過來,朕同你說點事。”衝她招招手。
“你先說!”衛萊可不信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君王。何況這人還險些殺了她。
劉徹確實有點事,“給我兩份牙刷和牙膏。”
“兩份?”衛萊眼中閃過些許古怪,“不是一份,也不是三份?”
劉徹心中暗讚一聲,聰明!
“是的。”
衛萊放下枕頭:“你可真好意思,拿昭陽殿的東西往鉤弋殿送,也不怕她們知道了,氣得扎小人。”
“你害怕小人?”劉徹忙問。
衛萊把東西給他,“怎麼可能。真有用劉據還用得著起兵?高祖皇帝還需要起義?不過是嚇唬人的把戲。有人因此生病,也是虧心事做多了,疑心生暗鬼,寢食不安,自個把自個折騰病了。像我這種行事坦蕩蕩的,別說扎小人,扎我這個真人也沒用。”
劉徹有想過跟衛萊聊聊,他倆的情況是自然之力,還是鬼神之力。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切入口。而今劉徹知道無需再聊,衛萊的答案只有一個——自然之力。
“也有人說心誠則靈,你也不信?”
衛萊看向他:“我誠心幫你,怎麼就不靈呢?”
劉徹無語又想笑:“你真是不放過一點機會。”
“說明我心誠,時刻惦記著。她們做壞事時,有我這麼用心嗎?”
“沒有……”
衛萊:“還有甚麼可怕的呢?你現在就去啊?”
劉徹腳步一頓,“不捨得?”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衛萊送他一記白眼,“我是想提醒你,別仗著自己年輕,放縱自己。否則害人害己。”
劉徹當真以為她有一點點不希望他去,聞言真想一刀了結了她,然後再了結自己,省的瞎腦補:“管好自己!”
“嘖嘖……”衛萊瞥了瞥嘴,這就惱羞成怒,還好意思擠兌她沒幽默感。誰給他的勇氣?他自個嗎。
忽然之間,衛萊就想到了不對,劉徹是個孝順的,無論草莓還是西瓜都想著王太后,令工匠製作牙膏牙刷,也是為了以後光明正大的給王太后送去。
工匠有沒有做出來,衛萊不得而知,但有一點衛萊記得很清楚,劉徹並不曾替太后找她要牙刷牙膏。他那樣的人卻為了鉤弋殿找開口,衛萊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那個沒良心的不會是厭惡了鉤弋殿,往牙膏裡添些毒藥,把人無聲無息的解決了吧。
劉徹乃皇帝,一個眼神便能讓依附他過活的人生不如死,犯不著髒了自己的手。可是他要牙刷牙膏做甚麼呢?不可能真喜歡上那對雙生花。他那個就沒心。
“施紅,田綠,春喜,有誰在,過來一下。”衛萊出了臥室就喊。
堪堪睡醒的春喜連忙進來:“夫人有何吩咐?”
“問一下禁衛,陛下從咱們這兒出去之後去了哪兒。”衛萊想一下,“傍晚再問。”
傍晚,春喜稟告:“陛下先去了宣室,後去了長樂宮,剛剛去了鉤弋殿。晚上可能要歇在那兒。夫人,要不要奴婢去找陛下?”
衛萊奇怪:“找他作甚?”
“夫人不是不想陛下去鉤弋殿?”春喜奇怪。
衛萊:“自然不是。我進宮第一天就知道,陛下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只是有些事鬧不明白。”雖然依然沒弄明白,但憑劉徹沒有第一時間去鉤弋殿這點,足矣說明那兩支牙刷牙膏還有其他的用途,“經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擺飯,我餓了。”
飯畢,寬大的榻上只剩衛萊一個人,衛萊想怎麼睡都行,開心的進入夢鄉。
翌日天氣燥熱,衛萊在涼風殿待上一天,沒有多舒服,反而覺得身體疲憊,像蛇要冬眠了一樣。衛萊知道這是整日不運動的後果。
夜裡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清晨,空氣涼爽,衛萊精神了,想起一件事來:“春喜,如今水裡該有魚了吧?”
“回夫人的話,有的。昨兒天悶魚兒撐不住露出頭來,奴婢仔細看了看,有不少呢。奴婢去找魚竿?”春喜試探性問。
衛萊點一下頭,換身短褐,移到廊簷下掛蚯蚓釣魚。
前世衛萊吃飯都跟逃命一樣,就是給她錢請她釣,她也沒那個耐心。來到這裡,衛萊最初心底莫名煩躁,沒有任何娛樂的日子過久了,衛萊也習慣了。
甩出魚鉤,一坐半天,釣一筐巴掌大的小魚,衛萊都不帶急的。
田綠拿著針線盒在衛萊身邊做活,順便陪她聊聊天,發現她不釣了,也跟著起身,“夫人,這些魚怎麼吃啊?”
衛萊:“一半裹上面糊油炸,一半煮湯,煮好了用紗布過濾一下只要湯,用來煮麵。”
“還可以這樣吃?”田綠又長了見識。
衛萊笑著同她說:“你在我身邊用心學三五年,他日放出宮去,不想嫁人,你一個女子頂門立戶也能成為富家翁。”
“您說的這點奴婢相信。”田綠移到她身邊,小聲說:“施紅家日前託人捎來口信,託了您的福她們家明天的口糧備好了,再也不用擔心二三月份青黃不接時餓肚子。”
衛萊詫異:“賣豆腐賺的錢?這麼早?”
“夏收剛結束,糧食最便宜的時候入最好。放在糧倉裡能放好幾年。”田綠道:“到了深秋或冬日,出現大旱或別的天災,朝廷收糧賑災,坊間沒餘糧,再買就貴了。”
衛萊懂了,也想起一件事,她孃家的大米該吃完了,“那麼多糧食如何防蟲防潮?”
“他們有法子。”田綠道:“奴婢家以前也沒餘量,奴婢不甚清楚。奴婢去問問旁人?”
衛萊想想:“我回頭問仲卿。”
衛青過來衛萊並沒有問起此事,而是在他來之前往飯廳放一麻袋大米一麻袋小米,名曰皇帝陛下命人送來的上等的糧食。
衛萊最初令人送大米,衛青覺得很沒必要。後來在宮裡吃到工作餐,發現那大米也是好米,卻無法同衛萊送的米比,衛青誤以為他家的米只供宮裡的主子。以至於衛萊搬出劉徹,衛青沒有一絲懷疑,休沐那天上午把米運回來,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買個銅製的小糧倉。
就在衛家一眾圍著晶瑩剔透的大米稀罕的不行的時刻,宮裡來了一位小公子,不是霍去病,姓陳。
衛萊乍一聽田綠稟報,皇后把她侄子弄進宮來,口中的水全噴到劉徹身上。
劉徹轉向衛萊,面色不渝。
衛萊忙說:“不怪我,這事你開的好頭。不是你說要沾沾童子氣,她也不會想出這個辦法。”
那不過是劉徹為了把霍去病接過來住幾日隨口扯的理由,哪曾想都信了。
劉徹瞪一眼衛萊,擦擦身上的水:“田綠,誰告訴你的?”
“沒有誰,奴婢看到的。”田綠指著外面,“陳家那位小公子就在外面。”
劉徹大步出去,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十來歲大的孩子在跟一群人追逐嬉鬧,不自覺皺眉。
衛萊好奇,“怎麼了?”
“她怎麼把這麼大的孩子弄進來,不是胡鬧嗎。這麼大的孩子都懂人事了。”
衛萊遠眺,“沒多大啊。”
“仲卿大嗎?”劉徹問。
衛青堪堪十二歲,太陽下山前就必須離開後宮。
思及此,衛萊道:“竇太主如今只有這一個孫兒?”
“還有幾個,最大三歲,最小的未斷奶。大抵是不願來,亦或者她嫌小孩子哭鬧麻煩,就把這個大的弄了過來。”
衛萊:“你現在不能過去。去病在這裡住好幾日,陳家小子剛來你就攆人,無異於朝皇后臉上打,竇太主為了所謂的面子也會做些甚麼。”
劉徹眼底精光一閃,“朕知道了。”
他所謂的知道極有可能訓陳皇后做事前不動腦子,繼而激怒皇后。皇后不敢招惹他,最後倒黴的不是衛萊就是衛家人。
衛萊可屏退左右,道:“我有個好辦法,讓他自己回去。”
劉徹猛然轉向她。
衛萊:“這麼貪玩的孩子,歷史上也沒他的姓名,學問一定很差。你此時過去關心他,詩書辭賦考校一通,我保證他此生見著你都繞道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