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人組
幾天後, 苗疆一個大寨裡,莫辛的阿爸正拿著兒子寫過來的信,這是他們這次繞路出去採買生活物資的時候, 從郵局帶回來的。
走了這麼多天,總算是有訊息了。
他看了眼信封上扭曲的字跡, 下意識別開了一下眼睛,有點被傷害到。
雖然想念兒子, 但他一點也不想念他寫的字。
但是,沒辦法, 信裡的內容必須看,還得仔細看。
誰讓莫辛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呢,而且他不僅自己走了,還帶走了他的兩個小夥伴。
他得看看裡面寫了些甚麼, 也好跟人家的阿爸阿媽交待不是。
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受到暴擊, 他先開啟窗戶,往遠山用力看了幾眼。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後, 他才小心撕開信封,拿出了信紙。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
“你幹甚麼呢?”莫辛阿媽從門外進來,見到自家老頭子整張臉都要貼到紙上去了,沒好氣的問道。
莫辛的阿爸會這麼震驚,完全是因為不敢置信!
“咱們這裡蟲蟻也多,被咬壞了可不行。”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盯著那幾行鬼畫符。
然而, 看著看著, 他的眼睛漸漸瞪大了起來。
“哈哈哈,不苦,不苦。”莫辛阿爸扭曲著一張老臉大笑著說道。
莫辛阿媽:……醜拒!
她默默撇開了頭,從窗戶往外看向遠山,洗洗眼睛。
別誤會,這信上字跡的殺傷力沒有那麼大。
然後,等看清了信紙上的內容後,她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她又把眼神移向信紙最後,蓋在他兒子名字上的大紅章,那眼神,就跟看稀世珍寶一模一樣。
他們也不想想,這大山的毒瘴哪裡是這麼好出的,還不是老頭子放水,集合幾家的長輩給他們開路的。
莫辛阿爸接過藥汁豪邁地一飲而盡,而後,被苦出了表情包。
她的兒子,自己還不瞭解嗎。
這個下午,最靠近邊境的大寨裡,幾家人殺雞宰羊,熱鬧了一整個下午。
聲音雖然充滿抱怨,但她的眼神還是落在了信紙上。
又或者, 誰家的米幻蠱不小心飛進了他家, 讓他產生了美好的幻覺。
到時候,他們大寨就被動了。
這父子倆是商量好了的嗎?
“拿得遠一些,直接懟我臉上,我怎麼看?”
生怕是自己望子成龍的意念太強, 導致影響了腦子, 進而影響了視力。
“好好好,快走。”
“咱兒子出息了!”她笑著說道,眼含熱淚,“他端上鐵飯碗了!”
“要的要的。”莫辛阿爸滿臉笑容,“不過,先別急,我先把信給阿桑和阿葉家去看看,等他們看完了,咱們就掛起來。”
她把幾種草藥加在一起搗碎,把藥汁倒出來給莫辛阿爸遞過去。
“這?”莫辛阿媽使勁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手,雙手接過信紙,學著莫辛阿爸的樣子,認認真真,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那段話又看了一遍。
莫辛阿媽都驚呆了,趕緊幫他拍背:“你怎麼回事?這藥多苦忘了?”
“你看看這個,快。”
哪怕她滿腔的母愛都給了莫辛,那也不得不說,她的眼睛受到了二次傷害。
裡面說的好事,主角真的是他們大寨出去的三個憨憨嗎?
可關鍵是,人家自己不覺得自己腦子不好使,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呢。
當然,她心裡也有些安慰,畢竟她那傻兒子沒有把人往小路上領,那條路是隻有族裡人知道的。
“對!沒錯!”莫辛阿爸也抹了把眼睛,“不愧是我的兒子,厲害,隨我!哈哈哈!”
“我得把它掛在牆上,每天都看一眼。”莫辛阿媽越說越興奮。
莫辛阿媽白了他一眼,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
他閉了閉眼睛,果然很傷眼睛。
然後,她的眼前被懟上了一張信紙。
“不行,咱們這兒平常比較潮,這張信紙,我得放到相框裡儲存起來,不然,馬上就會褪色壞掉的。”莫辛阿媽忽然說道。
長得倒是一副聰明機靈勁兒,但是,腦子不太會轉彎,就他那兩個玩的好的,也是一個德性。
因為那邊是大寨防禦的薄弱點,常年瘴氣不聚集的地方,被外人知道了,要對他們大寨做甚麼,從那邊就很容易進來。
她是不贊成莫辛去外面的世界搞甚麼歷練的。
莫辛阿媽也是無語,他們出門就不能等來年瘴氣褪去的時候嗎?非要在瘴氣最厲害的時候出門。
莫辛他們順利離開,是很多家長輩出力的結果,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瘴氣的影響。
第二天,莫辛阿爸和幾個家長繞遠路,找到瘴氣最薄弱的地方又去一趟鎮上。
他們直接撥打了信紙上留下的電話,在電話里耳提面命一定要聽領導的,不能自作主張云云。
然後,他們又買了一些東西回去,準備請大寨的人吃席。
“以後,咱這裡可不能再放不明身份的人過去了。”莫桑的父親揹著一袋麵粉說道。
“沒錯,孩子在京城端公家的飯,咱們作為家屬,得幫著守好這裡。”莫葉的父親也說道。
“說的對,待會兒席上的時候,我提一句,咱不能給孩子們託拖後腿。”莫辛阿爸立刻點頭同意。
幾個人採購了一番後,回了大寨。
此後,再也沒有境外的人能借道他們這片進入華國地界。
京城,掛了電話的莫辛自以為隱秘地給莫桑使了個眼色。
莫桑就是追蹤蠱的主人。
汪季銘:……我看到了,但我不說。
“汪局,我們帶你去找那兩個入境的人。”莫桑說道,態度非常積極。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他阿爸的誇獎。
他阿爸說他是他的榮耀,還說他光宗耀祖了呢。
這份工作必須好好幹,絕對不能出錯。
“好,這樣,你們先去吃點東西,等秦硯到了,我們就出發。”汪季銘當然不會打擊手下工作的積極性,必須給予肯定啊。
入境案算是和高勝北的案子有些關聯,加上這件事情一開始就是秦硯給他的訊息,他自然是要通知他一起去的。
秦硯小院,蕭玖正在翻看之前他們謄寫下來的日記本里隱藏的內容。
“老汪打電話過來,待會去找入境的兩個人,叫我一起去。”
“那我也去,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來華國境內還鬼鬼祟祟,需要借道西南邊境,不敢光明正大入境。”
“走吧,希望這件事情能早點了結。”秦硯感慨。
“我估計難,約瑟夫夫妻是探路的,如今又來兩個淌水的,接下來又不知道會來多少人呢。”
“咱們華國曆史悠久,好東西太多了,只有等咱們國家徹底強大了,才不會被豺狼惦記。”
蕭玖坐上車後,又說了一句:“不過沒關係,咱們華國人才輩出,每一個時代,都會有一些人狠狠敲碎豺狼的牙,打斷他們的腿,讓他們不敢輕易伸出爪子。”
“你看,這兩個鼠輩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說的都對。”秦硯贊同。
他知道是那本筆記本里的內容讓蕭玖有些憤憤然,才會說出這些話。
二十多年前,陸耀宗去西南是為了尋找一個叫阿郎的人。
這個阿郎據說是一個盜墓頭子,那時候,很多地方管理不嚴,他帶著一群人到處挖古墓,盜走裡面的好東西。
然後,不管是誰要,只要出得起價,他就賣。
很多珍貴的文物就這樣經過他們的手流到了國外。
這不是最遭人恨的,最遭人恨的是,他們還會在被盜過的墓穴裡放出大量的不知名蟲子。
很多聞訊去查案的公安人員和去做發掘工作的考古工作人員都遭了殃。
一群人因為被蟲子咬到後,陷入了昏迷,醫生用盡手段也沒有辦法喚醒。
幾個嚴重的甚至當場失去了生命。
陸耀宗那時候是一名公安,他是軍隊退下來的,個人素質極高。
當時的他和幾個同事就是負責這個案子的。
公安局得到阿郎可能在西南的訊息後,就讓他和同事去找人。
最好的情況是直接把阿郎抓了,然後,透過他鎖定這個龐大的犯罪組織,一舉搗滅。
不行的話,也要儘量想辦法把救人的方法拿到手。
介於之前打電話要求當地公安局協助調查,對方再三推諉,這回陸耀宗和同事們就沒有通知當地公安局,自己直接進入大山找人。
因為線人的情報非常完整,甚至還有地圖直指阿郎所在的大致範圍,他們此行是充滿了信心的。
他們幾人配上了最好的武器裝備,面對這樣一個沒有家國觀念,並且手段惡毒下作的人,他們是做好了直接使用暴力鎮壓的準備的。
結果,他們錯估了西南大山的危險,也錯估了人性。
線人提供的地圖是正確的,根據地圖走,能有效避過大山裡天然的和非天然的危機。
但是,他們還是著了道,被人圍追堵截,最後,同事都犧牲了。
他也因為受傷,加上吸入瘴氣,奄奄一息。
後來的事情,蕭玖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不過,透過字裡行間的推測,陸耀宗在養傷的時候,應該也在暗中調查尋找阿郎這個人。
並且,這個人所在的利益集團成員非常複雜,京城中也有人和這個組織有著密切的聯絡。
被隱匿起來的筆記中寫道:
陸耀宗回來後,第一時間上報了任務失敗的事情,但他偷偷潛進了醫院,把諾玥給他的解蠱藥餵給了幾個被蠱蟲入體的同志。
幾天後,那些人就陸續出院了。
他開始觀察身邊的人聽到這個訊息後的反應。
確實有一個人露出了一點端倪。
陸耀宗在大山裡養傷的時候,並不是足不出戶的,尤其後來,他傷好多了之後,一直就在大山裡溜達。
他不止一次覆盤他們的路線,覆盤他們的行動。
他發現,線人給的地圖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之前經過的地方,平時確實沒有人守著,瘴氣也不會在這些地方凝而不散。
的確是進大山裡最安全的路。
但是,那天,他和同事進山,根據地圖趕路的時候,不僅遭遇了伏擊,附近還充滿了瘴氣。
他回來後,結合所有的事情,又覆盤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
他們中有人,或者說,他們的上層中有人和阿郎是一夥的,他們的行動一開始就在阿郎的眼皮底下。
他們被追擊,不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而是,他們一開始就踏入了阿郎知道訊息後,給他們量身打造的陷阱中。
他回京城交了任務後,裝作頹廢,一蹶不振,露出要辭職的意向。
當然,他自己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意向,他是真的決定這麼做的。
但在那之前,他得把內部的敵人揪出來,不能讓同事白死了。
就這麼不動聲色地查了很久,最後,他查出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真相。
當時,那位線人給的地圖第一時間是交給了當時的公安局長的。
而公安局長在拿到這副地圖後,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安排任務,而是等了兩天後再公開這件事情,組織人去西南。
他排查了很久,唯一的一個嫌疑人就是當時的公安局長。
聽說醫院裡的人都醒來後,跟其他人露出純然喜悅意外的神情不同,局長先是怔愣了一下,彷彿甚麼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
然後,他才露出笑臉,為那些人高興。
最後,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陸耀宗,那一眼充斥著驚疑不定。
陸耀宗當做沒有察覺,怕自己冤枉了人,他找機會潛進局長的辦公室檢視線索。
他特意找了個無星無月的晚上潛進去,只是,他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就聽到了有人往這邊過來的腳步聲。
這邊是二樓,辦公室裡也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心一橫,直接掛在窗子外。
真是要感謝他自己選的日子好,這個時間點,外面一片濃黑,不是特意往他所在的地方仔細檢視,都無法發現,有個人,雙手扒在床臺上,就這麼懸空蕩在外面。
進來的是局長,腳步有些匆忙,陸耀宗聚精會神聽著辦公室裡的動靜。
“嘀,嘀,嘀~”這聲音好像是開保險櫃轉動密碼鎖的聲音。
“咔噠。”櫃門開啟的聲音,然後就是窸窸窣窣像是有人整理紙張的聲音。
等又一聲“咔噠”聲後,辦公室裡的人腳步聲越來越遠。
陸耀宗有些吃力地翻進辦公室,輕輕吐出一口氣,好在,來人沒有發現窗戶沒關,不然,他就只能直接往下跳了。
他來過這間辦公室,推測了一下密碼箱最可能在的地方,摸著黑找到後,他憑藉著剛剛聽到的“嘀”聲的長短,複製了密碼。
“咔噠”,密碼箱開啟,他拿出手電筒,用衣服蓋住,往密碼箱裡照去。
竟然是滿滿的一箱子紙幣和大小黃魚!
陸耀宗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的總價值,以局長的工資來算,他得從五百年前還在明朝的時候就開始打工,還得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錢。
即使心裡對局長的懷疑已經飆升到了極致,他還是決定再去查一下局長的出生,萬一,人家家裡有錢呢。
然而查到的一切讓陸耀宗徹底失望了,這位局長家裡是典型的勞動人民,往上三代也是貧農,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的資產。
他私底下聯絡了自己的老戰友,準備越級揭發。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他的那些同事也不能白白送死。
最終的結果就是,他還沒有來的及實施自己的計劃,就被諾瑪幹倒了。
好在,他有記日記的習慣,之前在苗疆的時候諾玥送了他一隻隱匿蠱。
把日記本和隱匿蠱放在一個盒子裡幾天,裡面無論寫了甚麼都會消失。
他又把另一本日記本上的記載謄抄了上去,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就是一本普通的日記本罷了。
他一直把這本日記本貼身收著,而這原本是他以防萬一的做法,沒想到卻會被塵封了二十多年。
這二十多年來,不知道那位局長又參與了多少次的倒賣文物的勾當,積累下了多少財富。
“等找到了這兩個人後,我想再去問諾瑪一些問題。”蕭玖說道。
“你懷疑阿郎是諾瑪的阿爸?”秦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蕭玖點頭:“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確實。”
這事情分開來看,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合起來看呢?這就是一個閉環啊。
依據他對諾玥的描述,這是一個很安靜美好,循規蹈矩的女孩,那麼就排除了她會遠離寨子,到很遠的地方撿人。
陸耀宗能被諾玥撿到,可見他昏迷的地方離諾玥的寨子不會很遠。
“這裡有一個大前提,陸耀宗他是根據地圖去找阿郎的。”蕭玖說道,“並且,他也說了地圖是沒有問題的。” “也就是說這個阿郎必然就在他昏迷的方圓幾里之內的。”秦硯接話。
“對,然後,在京城的時候,在他準備上報局長不法的時候,被諾瑪放倒了。”
“諾瑪是誰?”蕭玖說道,“阿郎的女兒。”
然後,陸耀宗懷疑的人和事自然就沉底了,他成了失蹤人口,還連累了他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阿郎可能沒死?諾瑪會對陸耀宗下手,不僅僅是為了甚麼愛恨情仇,也可能是被阿郎指使的。”秦硯注意著路況,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
蕭玖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說道:“莫辛他們說過,諾瑪的阿爸非常厲害,諾瑪能殺了他,應該是出其不意地偷襲。”
“但是,別忘了,之前諾瑪被陸耀宗割喉,吞了靈蛇蠱後,活了下來。”
“她還不是靈蛇蠱真正的主人,那諾瑪阿爸受到致命攻擊後,為甚麼不用靈蛇蠱自救?”
“那就還有一個疑點。”秦硯認真聽完蕭玖的話後,說道,“如果諾瑪阿爸是阿郎,他又和局長有勾連的前提成立。”
“那麼,他為甚麼要放陸耀宗離開,直接讓他死在西南不是甚麼後顧之憂都不會有?”
“於私情上,說難聽點,他是造成諾瑪殺了諾玥的明面上的原因,真的有人能做到不遷怒嗎?”
蕭玖點頭,這點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這事情,一般人遇上都得瘋吧,別說遷怒了,直接把陸耀宗噶了洩恨都有可能。
諾瑪阿爸為甚麼能輕飄飄就把人放走了?
如果他是阿郎的話,這點就很違和。
“先別想了,這件事情過去了二十多年,說是另一樁懸案也不為過。”
“等把入境案解決,咱們去檢視當時的案宗,看能不能有些蛛絲馬跡。”
“查這種案子,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秦硯停下車,轉頭對蕭玖說道:“咱們先把跟自己相關的問題先解決了,好嗎?”
“那當然!”蕭玖笑道,“我只是覺得,這個阿郎身上可能還有更多的秘密。”
更是覺得,二十多年前,大家都在為華國崛起努力奮鬥的時候,出了局長這麼個人,讓她如鯁在喉。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往事不可追,他們能做的,就是還原事情的真相。
讓做錯事情的人付出代價,讓有冤屈的人得到公正。
不待秦硯熄火,前面的車上探出一個人頭,莫桑大力衝他們揮手:“跟上,跟上啊。”
剛調節好心態的蕭玖:……就前後車,有必要這樣嗎?
甚麼感慨都沒有了好麼。
兩輛車一前一後往前行駛,等到了空曠的地方,莫桑放出他那個肥了一倍的追蹤蠱。
蕭玖看著拖著沉重的身體努力往前飛的“蜜蜂”有些一言難盡,感情這“蜜蜂”體型膨脹了,翅膀沒長啊。
她可真擔心那小短翅膀會隨時撐不住,然後,整個“蜜蜂”呈直線往下掉。
不得不說,在煽動翅膀飛翔這點上,紫蝶是真的懂美學的,人家還會根據現場情況,撒下熒光呢。
“胖蜜蜂”:不帶拉踩的啊!
“這個方向?”蕭玖轉頭看了一眼秦硯。
秦硯的臉色也有些不好。
這個方向正是秦硯他們小院的方向。
會不會,潛進來的人已經找到了衛家姨甥,還是說,陸怡盈就是被標記的人。
這兩個結果,他們兩個人都不想接受。
蕭玖沒有了說話的興致,兩人都看著前面的“胖蜜蜂”,希望它給點力,飛得快一點。
“胖蜜蜂”:這就是人類的用“蜂”朝前,不用“蜂”朝後嗎?
是誰剛剛嫌棄它不唯美的?
好在,“胖蜜蜂”比較給力,中途也沒有掉鏈子,他們順利來到了秦硯家附近。
這時候,前面開車的汪季銘也有些不淡定了,感情找來找去,人就在秦硯家附近啊。
也好在,被標記的那兩個人既沒有找到衛家姨甥,也不是陸怡盈。
他們是住在離秦硯家不遠的華美招待所裡了,就是那個武田智曾經住過的招待所。
蕭玖偷偷鬆了口氣,心說,這兩個人還有點本事,這麼快就查到這裡了。
比大喇喇住在國際飯店的約瑟夫夫妻厲害多了。
他們把車停得略微遠了些,莫桑讓“胖蜜蜂”飛得慢一點,他們跟上去。
汪季銘一進招待所,就出示了證件,讓裡面的工作人員保持安靜。
他們跟著“胖蜜蜂”來到了二樓。
“胖蜜蜂”停在了某間房間門口,莫桑輕聲說道:“就在這裡了。”
然後,他愛惜地摸了摸“胖蜜蜂”,把它收了回去。
這一臉痴男相……
一言難盡。
蕭玖對蠱蟲的神秘能力是充分肯定的,畢竟她自己就有一個,還親手噶過一個。
這裡面的人是偷渡進來的華國,本身就是違反了華國的法律。
她一點也沒有客氣,直接一腳把門踹開。
莫辛三人:瑟瑟發抖!
還好當時聽話跟著去了保密局。
房間裡的兩個男人明顯很意外,但他們的反應也很快,幾乎瞬間就拿出了槍想要衝他們開槍。
蕭玖和秦硯,汪季銘反應也快,拿銀針的,拿槍的,都準備反擊。
眼看槍戰一觸即發,莫辛放出了自己的蠱蟲直接在房間裡的兩個人身上飛了一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們直接睡著了。
蕭玖:……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備啊。
秦硯:……蠱似主人形。
汪季銘:人才!
兩個境外來客被順利抓住,新進員工莫辛,莫桑和他們的蠱蟲都是立了功的。
回到保密局後,汪季銘就問三人想要甚麼獎勵。
三人異口同聲:“餐票!”
“行,餐票就餐票。”汪季銘把自己這個月的餐票都給了他們。
他心裡樂呵得不行:太值了啊。
“你們去哪裡?”蕭玖見三個人拿著餐票直接往後院走,就出聲問道。
“我們去看看食堂在準備甚麼菜,先選好,免得到時候耽誤時間。”
“能先把人弄醒嗎?”蕭玖指指已經被關在關押室的兩個人。
“對噢!”莫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很快。”
他推了推莫葉,莫葉也不扭捏,喚出自己的清醒蠱在兩人腦門上各刺了一下,那兩人就醒了。
蕭玖算是明白了,別看著三個人有點憨,但是,他們絕對不笨。
隊伍看著攻擊性不高,但是,能追蹤,能讓人昏睡,再加一個蟄誰誰醒。
這組合,出門在外,安全性還是槓槓的。
等那兩人醒了,三人就眼巴巴看向汪季銘。
“去吧,去吧。”汪季銘揮手讓他們去食堂,反正接下來也沒有他們甚麼事情。
醒過來的兩個人還有些懵,他們明明拿起了槍準備殺出去的,怎麼忽然就睡了過去?
汪季銘帶著他們去了其中一個人的關押室,蕭玖本來避嫌,不想進去的。
汪季銘說了句:“一起進去,萬一他們冥頑不靈,還要藉助你的銀針呢。”
“這保密局,我是局長一天,你就能自由來去一天。”
“汪局,這不合規矩啊。”蕭玖有些感動,但還是有些“矯情”地說道。
“不用管那個,我說了算。”汪季銘說道,為了雙方都不為難,他又補了一句,“這樣,我在的時候,就聽我的,我不在的話,到時候再說。”
他願意為蕭玖破例,不僅是因為蕭玖的能力,更是因為相信她的為人。
他理解蕭玖辭職的決心,所以沒有挽留。
他也理解蕭玖對這片土地和身邊人的責任心,所以,該給方便的時候,他也不會吝惜。
汪季銘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蕭玖也就不矯情了,直接一起進了關押室。
第一間關押室裡的人很高,看著有一米八左右,黑頭髮,黑眼睛,乍一看,是個典型的華國高壯男人。
說話的時候,也是字正腔圓的華國語。
但這個人看著就給人一種違和感,蕭玖前世看多了亞洲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術,她本人又是個愛美的小姑娘,對化妝不陌生。
“汪局,先找人給他洗個臉吧。”
她假意翻了翻自己的小跨包,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
“這是強效清潔的,給他用上試試。”蕭玖怕他們聽不懂,也不說甚麼卸妝粉,直接說是清潔的,給人用上就是。
當然為了防止對方暴起傷人,蕭玖直接把人扎不動了。
汪季銘在門口吩咐了幾句,不多久,就有一個同志端著清水進來。
蕭玖直接把藥粉撒在水裡。
那同志見狀也不多問,開啟鎖後,就進去給裡面的洗臉。
等洗掉了臉上的裝飾後,那人就露出了一張明顯西化的臉。
汪季銘見狀,連忙說道:“把他頭髮也洗洗。”
果然,洗下來一盆黑水,他的頭髮是黃色的。
一個地道道的西方人,化妝成華國人的樣子,借道西南邊境偷渡進來,想想也知道事情不會小。
“老實交代,姓名,籍貫,來華國的目的。”汪季銘問道。
那人見對方直接給他洗臉洗頭,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是暴露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的易容術從來沒有失手過,怎麼會一下子就被人識破了。
這麼想的,他直接忽略了汪季銘的問話,直接就問了出來:“你們怎麼識破我的易容術的?”
蕭玖:“你對易容術有誤會。”她非常誠懇的說道,“你那個只能說是化妝術。”
“胡說!”那人聽到蕭玖的話後,很激動,“我這明明是易容術,一直沒有人能把我認出來,你們是第一個,華國,果然跟其他的國度不一樣。”
“廢話少說,趕緊交代。”汪季銘說道。
“交代甚麼?”丹尼爾非常鎮定地說道,“我和我的朋友仰慕華國的文化,過來旅遊而已,你們是非法囚禁,我要求聯絡大使館。”
這個人跟約瑟夫夫妻不一樣,他明顯跟大使館的關係非常好,好到,他即使知道自己是非法入境,也知道大使館的人會保他。
“甚麼大使館?”蕭玖沒忍住,直接懟了過去,“咱們就抓了兩個華國人,甚麼時候需要大使館的介入了?”
“我是M國人,你們抓了我,當然……”
丹尼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玖截了:“誰能證明?”
“你們在招待所登記的名字是華國名字,抓你們的時候,你們是華國的面孔,招待所的人都可以作證。”
“我有證件可以證明身份!”
“那你拿出來啊。”
蕭玖沒在怕的,這兩人已昏迷,他們就搜了身,還把他們的住處,行李好好的搜查了一番。
根本沒有甚麼證件,倒是有一張有模有樣的介紹信。
丹尼爾:……
他確實沒有證件,不是沒帶,而是在大山裡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
不過,這個華國女人怎麼這麼難纏?油鹽不進的。
“他看著也不像是會老實交代的樣子,小玖,給他幾針醒醒腦子,也好知道知道,這是哪裡。”汪季銘說道。
蕭玖毫不客氣,直接給了他一針痛針。
先讓他嚎兩嗓子,殺雞儆猴一下,免得隔壁那個人到時候再嘴硬費事。
隔壁的人有沒有被震懾到,目前沒人知道。
倒是從食堂回來的三個憨憨聽到了關押室傳來的慘呼聲後,集體縮了縮脖子。
他們此時都有個質樸的願望,他們以後一定兢兢業業幹活,不偷懶,不耍滑,不喊苦,不叫累,希望能永遠遠離這種慘無人道的刑罰。
丹尼爾從來不知道疼痛還有這種突然而至,痛徹心扉的。
當初在大山裡他遇上毒瘴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受過。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勁,他不能動了!
他剛剛以為是自己從昏睡中醒來,身體機能還沒完全恢復的緣故,原來不是,是他不能動了。
他的眼神裡慢慢染上了恐懼。
他知道華國神秘,但不知道華國神秘成了這個樣子。
會讓人無緣無故睡著,不能動,扎個針就產生劇痛。
他為甚麼要想不開來了華國?
少分點錢就少分點吧,他的錢都夠他再活一輩子了。
“我說,我甚麼都說!快,快把針拔掉。”丹尼爾能在任務過程中吃些苦頭,但,他不耐這樣的疼痛啊。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蕭玖還會有甚麼其他的手段,但他知道,他不願意領受。
蕭玖拔了針,疼痛瞬間褪去。
在他張口之前,蕭玖警告了一句:“隔壁還有個人,如果你們之前沒有串好供的話,奉勸你說實話。”
丹尼爾是聽勸的,汪季銘開始問他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丹尼爾確實是M國人,他隸屬於一個國際盜竊組織。
這次來華國,是因為組織忽然聯絡不上華國內的一個重要成員,他和另外一位組員是過來找人的。
蕭玖: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目標不是衛家姨甥嗎?是陸怡盈查錯了方向,還是還有其他的人入境?
“那個重要成員是不是叫阿郎?”秦硯出聲問道。
“是,是叫阿郎,原本說人在苗疆,我們去了後,才知道訊息有誤,人是在京城,這才又來了京城。”
“你是怎麼知道訊息有誤的?”秦硯又問道。
“我們進了大山後遇上了一個人,他告訴我們的。”丹尼爾老實交代。
“那他為甚麼不直接帶你們出大山?”秦硯。
“他說他只負責傳話,其他的事情跟他沒有關係,說完話人就走了,追都追不上。”丹尼爾。
“你們聯絡阿郎是要做甚麼?”秦硯。
丹尼爾沉默了下來,在場的人也不著急,耐心等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