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留下
高勝北正在關押室裡重建他的三觀， 當然，這個新的三觀可能也是歪的。
但是，除了他自己， 沒有人會關心。
就是他的阿媽也只關心甚麼時候能把秘藥給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關心。
她臉上真的開始長出鱗片後， 她就沒有再過問過一句高勝北的情況。
而高勝北雖然沒有殺人，但他對待那幾個女生的手段極其惡劣， 也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案子還有些疑點，沒有結案， 等到結案的時候，他就會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當然，這個疑點不在於對高勝北犯罪的異議，而在於， 諾瑪和他可能還和其他的事情有些牽連。
要等徹底查清了事情的真相後， 才會正式結案。
因為他們身份特殊，怕普通的公安同志接手這個案件的時候會有不必要的損傷， 汪季銘主動接下了這個案子。
然後，他把陸北暫時借調過來，一起負責這個案子。
“現在的高勝北沒有那麼容易撬開嘴了，就算他說了，我也不認為他說的就一定是真話。”
蕭玖有種直覺，高勝北已經在變態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嗯。”蕭玖應聲後，又說道，“高勝北的身份對我們來說，始終還是太神秘了。”
經過這起案件後， 汪季銘也覺察到了， 保密局需要更多型別的人才，以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層出不窮的案件。
她把自己的疑惑說了，秦硯拿過日記本仔細檢查了一下後，搖搖頭說道：“我沒有看出甚麼問題來。”
蕭玖自己雖然有紫蝶，紫蝶也是她親自輸入異能孵化的，但是，她其實不算是個蠱師，對蠱術也不瞭解。
區別就在於，曾經，他是自由的，他可以把他的變態實施在別人身上。
這起案件算是保密局和公安局協同辦案。
“不止，你聞聞這茶湯，香味更加濃郁持久了。”秦硯笑著說道。
“實在不行就去問高勝北，別為難自己。”秦硯說道。
蕭玖和秦硯沒有留意的時候，紫脂又悄然盛開了幾朵，而且，這幾朵紫脂的顏色比從前的要深很多。
它的翅膀微微抖動了一下，在紫脂上抖落了一池的熒光，而在它的翅膀上，金色的邊緣旁也慢慢生成了一圈綠色。
空間裡，睡醒後的蕭玖正在研究從陸北那邊暫借過來的日記本。
蕭玖就給他解釋：“高勝北這個人從小被諾瑪洗腦，教給他厲害的蠱術，卻不教給他正確的心術，他的心理有很大的缺陷。”
不知道是滿空間的茶香喚醒了紫蝶，還是紫蝶已經吸收完蛇蠱的能量。
見秦硯不解地看著她。
“從他被抓住後，一直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不斷想要把諾瑪摘出去就可以看出，諾瑪對他非常重要。”
這樣的香味一點也沒有打擾蕭玖的沉思，反而讓她更加清明。
他坐下來後也沒有閒著，升起小爐子開始給蕭玖煮茶。
隨著小火爐裡的水慢慢煮開，整個空間裡都充滿了茶葉的綿密悠長的香味。
蕭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是呢。”
蕭玖點頭：“我知道，只是，我覺得高勝北未必願意坦誠相告。”
“但是，我看到了他動作停頓之後，眼中流露的一絲輕嘲，那時候，我就懷疑，這日記本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於是，他想要看看陸耀宗的日記本里，老汪沒有公開的那部分裡會不會提起他。”
“然後，當他在發現諾瑪根本不愛他的時候，下意思想要尋找另一個寄託，他想到了陸耀宗。”
蕭玖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嗯，微酸清甜的味道充斥口腔，她嚥下後，露出笑意，說道：“感覺空間裡的水果味道更好了。”
“如果，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日記本，高勝北很有可能會自我攻略，把自己的感情寄放到陸耀宗身上。”
隨後，她看向了上次消滅了蛇蠱，進空間後就停駐在紫脂上不動的紫蝶，眼裡有些擔憂。
秦硯用竹編的小水果籃給蕭玖洗了一盆櫻桃， 一盆草莓， 一盆葡萄， 又給她削了個大桃子切成塊， 放到蕭玖的手邊，方便她隨時取用。
空間裡的茶葉經過紫蝶熒光的洗禮，味道更加清香。
“我有留意到，高勝北接過這本日記本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
蕭玖喝了一口茶後，繼續研究日記本，她還仔細檢查了書封，看會不會是有甚麼夾帶。
“怎麼一直在看這個，是有甚麼問題嗎？”
然後，紫蝶就飛了過來，在蕭玖身邊盤旋了起來，撒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熒光。
“別擔心，紫蝶應該是吸收了蛇蠱的能量，正在吸收消化。”秦硯安慰道，“這對紫蝶來說是一件好事。”
“在他的心裡，他這麼對待諾瑪，諾瑪肯定也是十分愛他的，理所當然是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他的。”
高勝北那一頓雖然很短暫，但蕭玖總覺得有問題。
蕭玖記得之前紫蝶的熒光是紫色和金色，現在，她還看到綠色。
高勝北雖然沒有殺人，但是，那幾個女孩子的慘狀，老汪是親眼看見的，他不會放任高勝北出去繼續害人的。
而現在，他再變態，能折磨的也只有他自己。
秦硯靜靜聽著蕭玖分析，燙好茶杯後把清透的茶湯注入茶杯，輕輕放在蕭玖的手邊。
“紫蝶，你以後不會撒七彩的熒光吧。”蕭玖玩笑道。
她看到了紫蝶翅膀的變化後，又笑著說：“等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彩蝶了啊。”
她想到了一個梗：集齊七龍珠可以許願，不會等以後紫蝶撒落七彩熒光的時候，也能許個願甚麼的吧。
蕭玖被自己無厘頭的想法逗笑了。
然後，隨著熒光漸漸在她身上消失，她覺得她跟紫蝶之間的聯絡也愈來愈緊了。
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她手上的日記本里原本的內容褪去，顯出了別的內容。
“秦硯，快看！”
秦硯聽到蕭玖驚呼，下意識拿起紙筆記錄了下來，兩個人都怕這些內容很快就會消散，一人翻頁，一人記錄，配合得天衣無縫。
紫蝶見他們兩個忙著自己的事情不理它，它也不生氣，昨天晚上飽餐了一頓，現在，它的身體裡能量滿滿的。
想到蕭玖說過，空間裡的植物讓它們自己生長就好，它也就沒有像上次那樣大規模的撒熒光。
而是從自己的嘴裡吐出了一顆紫色的珠子，珠子滾進了空間的泥裡，紫蝶就在它上方開始辛勤揮灑熒光。
蕭玖的植物不讓它玩，它可以自己種一棵來玩。
空間裡非常和諧，秦硯奮筆疾書，蕭玖邊翻日記本，邊凝眉沉思，紫蝶自己種寵物。
京郊外的一處山林裡，三個男人正聚在一個火堆前烤火。
“怎麼突然就聯絡不到諾瑪了？”
高瘦的男人伸出蒼白細弱的手放在火堆前，他的話也很直白：“諾瑪那個女人心思深沉，不會是覺得我們是麻煩拖累，直接就甩了我們了吧？”
“不會，她現在一門心思想在京城享福，不會輕易改弦易轍的，一下子把我們都得罪了，對她也沒有好處吧。”
“難說，我沒見過這麼狠的女人，為了偷蠱，把自己的寨子都滅了。”
另一個男人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去吧，這京城，我沒覺得比咱們大寨好多少。”
“等等再說，也可能諾瑪出了甚麼事呢？”高瘦男人考慮了一下後，還是說道。
“她不讓人出事就好了，怎麼有人能讓她出事。”
“就是，她手裡可有她阿爸快練成蠱王的靈蛇蠱呢，她練蠱的能力不弱，這麼多年過去了，靈蛇蠱恐怕早就成蠱王了吧。”
“沒錯，我去京城打探過，沒有聽說有甚麼地方發生過驚天動地的打鬥。”
“真有人威脅到了諾瑪，那瘋女人一定會出動靈蛇蠱的，她才不會管別人的死活。”
“那我們再等兩天。”高瘦男子說道。
“行，就這麼著。”
三個人商量好了後，就分起了烤熟的野雞。
因為京城的平靜，他們都不認為諾瑪出事了，說好等兩天再去一趟京城，就安安心心在山上待了兩天。
也是，畢竟誰都不會想到，這世上除了有孵化就是先天蠱王的紫蝶剋制靈蛇蠱這個後天蠱王。
還有能用異能催化藤蔓荊棘物理攻擊靈蛇蠱的蕭玖。
最後那個就更狠了呢，人家直接用界來攻擊靈蛇蠱，你就說靈蛇蠱能不能承受吧。
它幾乎是被秒的好嗎？
當然，這個秒是有些水分的。
靈蛇蠱：媽的！死都死了，別說我是蠱王的事情了，丟人！
其實靈蛇蠱應該慶幸，秦硯只是恢復了一些記憶的碎片，而沒有恢復能力。
不然，那界就不是當做板磚砸它，多砸了幾下，還能傷到秦硯，而是直接給它靈肉消弭了。
不過，它靈肉消弭就有些浪費了，如現在這樣能量被紫蝶吸收，蕭玖就覺得非常完美。
靈蛇蠱：……那我謝謝你？
空間裡，蕭玖把最後一頁日記本翻過，合上了本子，重新翻到第一頁的時候，裡面記錄的又是陸耀宗的日記了。
“怎麼樣？”蕭玖問。
秦硯點頭：“都記下來了。”
“這都是甚麼事啊！”蕭玖感慨。
秦硯伸手摸摸蕭玖的腦袋：“既然碰上了，總要管一管的。”
“我知道，不過，我現在更想盡快找到那幾個透過西南邊境進來的人。”蕭玖說道。
“我還是覺得高勝北和諾瑪跟這些人會有關係，即使在審訊的時候，他們一句也沒有提。”
秦硯合上筆記本，放下手裡的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香縈繞在唇齒間，讓他的心情不由放鬆了一些。
之前跟靈蛇蠱對戰的時候，他強制催動界，受了反噬，怕蕭玖擔心沒有表現出來。
但偶爾還會有些氣血翻湧的感覺，這茶喝下去，他覺得自己心肺間壓抑的感覺都輕了不少。
蕭玖在他喝第二口茶的時候就覺察出了問題。
她直接搭上秦硯的脈門。
“受了內傷怎麼不說？”
蕭玖輕聲斥責，放下日記本就準備給秦硯制些治療內傷的藥。
“別忙了，普通的傷藥對我的傷沒有甚麼效果。”秦硯拉住蕭玖的手說道。
然後，他又笑著安撫：“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蕭玖是相信秦硯的話的，傷藥如果對他有效，他是不會拒絕的。
蕭玖有些懊惱自己沒有察覺出秦硯的不對勁，剛剛還讓他操心記錄日記本里的內容。
她的眼睛下意識去小池裡找紫蝶的身影。
是的，因為紫脂的數量增多，蕭玖把竹筒又擴了一大圈，看起來就像個小池子。
裡面的紫脂不用擠擠挨挨的，也能提供足夠的養分。
現在的紫脂長得是真得好，有幾朵看著顏色就特別深，一看就是藥效極好的。
等等！
蕭玖想到了甚麼，拉著秦硯到了小池子旁，指著其中一朵深紫色的紫脂，對秦硯說道：“你曾經說過，回春丸可以應急。”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繼續說道：“你內傷也是緊急情況，用這朵深色的紫脂配回春丸試試，也許有效呢。”
見秦硯仍然有推拒的意思，蕭玖又說道：“咱們現在不缺紫脂了，如果沒有效果，就當養身了。”
“咱們自己的好東西，自己都不用，不是有點傻嘛。”
秦硯極喜歡聽蕭玖說“我們”，“咱們”這樣的詞。
蕭玖這幾句話下來，秦硯就點頭同意了。
“我看你臉色也不怎麼好，你自己也吃一顆。”秦硯說道。
“放心吧，我可不會委屈了自己。”
蕭玖直接在空間裡採起了草藥：“我以前剛研究出豐草人參丸的時候，有點危險，就把它含在嘴裡。”
“你做的對。”秦硯失笑，任何時候，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你自己也要記住。”喜歡說道。
兩人聊著天，蕭玖把藥材都採集齊，看到紫蝶不停向一處空地施放熒光，蕭玖好奇地問了一句：“紫蝶，這裡有甚麼啊？”
“你怎麼一直在這個地方徘徊？”
“把藥材給我，我去配藥。”秦硯笑著說道。
“不用，我來，你去休息。”
蕭玖不肯，對戰蛇蠱的時候，她就是力竭，睡一覺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秦硯還受著內傷呢，怎麼能讓他配藥？
就是剛剛採藥的時候，也只是讓他在旁邊看著的。
“沒事，給我吧。”秦硯笑著說道，“配藥的時候，能讓我平心靜氣，我正好想些事情。”
“而且，原始的藥香對我也有些好處。”
“那好吧，你不要勉強，覺得不舒服就喊我。”
“好。”
蕭玖把藥交給秦硯，自己蹲在紫蝶附近好奇地看著紫蝶。
秦硯笑笑，去炮製藥材，配藥的流程，炮製的過程，包括加入的藥材的配比，蕭玖都沒有瞞著秦硯。
他配起藥來行雲流水，稱量，混合，成型，充滿了韻律與美感。
蕭玖看看秦硯又看看紫蝶，還好奇地研究一下紫蝶徘徊的土地，心情就慢慢好了起來。
她覺得，如果歲月靜好，現世安穩①，他們就這樣生活在空間裡也是不錯的。
反正她是不會膩的。
紫蝶見蕭玖過來，在她身邊飛了一圈後，又繼續往那塊土地撒熒光。
它雖然是先天蠱王，但還在幼年期，乍然吸收了靈蛇蠱王的能量，消化了一天，感覺體內能量還是過剩，需要排解一些出來。
正好，它可以催發自己的“寵物”。
等等，它的“寵物”是甚麼來著？
不記得了，沒關係，先養著好了，蕭玖養自己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的。
“藥好了，你也過來吃一顆。”秦硯喊蕭玖過去。
“來啦。”
深色的紫脂藥效更好一些，反正蕭玖吃了一顆回春丸後就覺得自己甚麼症狀也沒有了。
“怎麼樣？對你的傷有用嗎？”蕭玖問道。
“有點效果，不過，用處不是很大。”秦硯感受了一下後說道。
“那你多吃幾顆，量變引起質變，效果疊加，應該能好點。”蕭玖說道。
秦硯：……會補過頭吧。
但是在蕭玖期待的眼神下，他還是硬著頭皮又服下了兩顆回春丸。
大宅裡，孟卓遠一下車就往裡跑：“爺爺，小玖不在嗎？”
院子裡就封老一個人，他最近特別喜歡燃著小火爐，架上小水壺，烤上些水果，就這麼半躺在躺椅上，悠悠哉哉地過一下午。
知道他至少還有二十年的壽命後，姜老就不像從前那樣每時每刻都和他黏在一起了。
偶爾，他和馮老也會去外面逛逛。
他們也邀請過封老一起去，但封老怕自己的狀態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給蕭玖帶去麻煩，基本都不出家門。
他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姜老和馮老之前就是一副身體倍棒，倍硬朗的樣子出現在人前的。
現在，身體更加好了些，動作更加靈便了些，都有話可以解釋搪塞過去。
但是他不行，他之前那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可能會被關注市中市的人看到過。
他如果一直不出門，別人只會以為他身體不好養在宅子裡，最多好奇，他怎麼一直不死，而不會引起別的揣測。
要是他用現在的樣子出去，那才會驚掉一些人的下巴呢。
別看他每天懶懶地半躺著，他要是打疊起精神來，也能和邱老五打幾個來回，勝負都是五五之數呢。
當年死在他手裡的R本人不知凡幾。
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自在的呼吸，對他來說就已經夠了。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異常給家人帶來麻煩。
正好，他也不樂意出去，就這麼安然的守著家裡，他是最歡喜的。 跟從前無望的等待不一樣，現在的他，非常珍惜每一天的光陰。
封老看了下天色，說道：“快回來了吧，她應該在查新的案子。”
“出甚麼事了？”封老看孟卓遠有些著急的樣子，又關心地問道，“你可很久沒有這麼毛毛躁躁的了。”
孟卓遠自從被封老正式收為孫子後，就和封老極為親近。
此時，他也顧不得禮儀了，拿起封老煮的茶倒了一杯，“呼呼”吹了幾口，一飲而盡。
雖然被燙得齜牙咧嘴，但也解了他的口渴。
“爺爺，我最近不是……”
孟卓遠正要說話，耳尖地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他臉上一喜：“肯定是小玖回來了，爺爺，我先去開門，待會一起說。”
“去吧去吧。”封老揮手，也不繼續躺了，撩開薄被站起來，在院子裡走動走動，活絡一下經脈。
“大爺爺，怎麼只有你一個人，爺爺和我師傅，五叔他們呢？”
蕭玖進來就看到封老一個人，還有些奇怪，他們幾個不是一直形影不離的嗎？
“他們出去溜達了，我守著家呢。”封老樂呵呵地說道。
說到“守著家”的時候，語氣是玩笑的語氣，但是神態極為認真。
“爺爺，我現在繼續說了啊。”孟卓遠插話進來。
“行，你說，我們聽著。”封老說道，重新又坐了回去。
“說甚麼？”蕭玖好奇道。
秦硯喊了聲封老後，也坐在旁邊，還給封老倒了杯茶。“我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上次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看到過一個鱗片怪人嗎？”孟卓遠說道。
“對。”
那個人是諾瑪，現在已經被關在保密局了。
“然後，今天怡盈說要跟衛幼寧一起去百貨商店掃貨，不讓我跟著。”
蕭玖：……如果可以的話，請講重點，謝謝。
“說重點。”封老說出了蕭玖的心聲。
“您別急，聽我慢慢說嘛。”
封老：……是誰剛剛十萬火急的樣子的？
見幾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孟卓遠訕訕笑道：“馬上就說到重點了。”
“我想著反正都開車出來了，也不想上班，就在上次看到鱗片怪人的巷子裡打了幾個轉，看看會不會再遇上。”
“然後，我就看到有人往一戶人家家裡放蜜蜂，我覺得好奇就多看了幾眼。”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孟卓遠嚥了咽口水：“那蜜蜂飛進去的時候是個正常體型的蜜蜂，出來的時候竟然膨脹了一倍多！”
“真的！”他強調。
孟卓遠到現在還是覺得很震驚，怪不得那條小巷子裡沒甚麼人住了，這奇怪的人事常常發生的，誰的心臟受得了啊。
他現在心臟還“砰砰”直跳呢。
不是說好了建國後不能成精的嗎？
小猴子小風聰明伶俐，倒也正常，畢竟是由裴風歌這個奇人一手養大的。
但是，一隻小蜜蜂誒，就去院子裡飛了一圈誒，出來就長大了一倍誒，這合理嗎？
“關鍵是，外面的人竟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接受了，也沒有覺得很奇怪，只嘟囔了一句甚麼就走了。”
“這不正常！”孟卓遠又說道。
不能怪他大驚小怪，正常人看到這種情況，不應該都像他一樣震驚的嗎？
後來，他很快就想到，之前蕭玖跟陸怡盈他們說起西南那邊會蠱術甚麼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
這個人難道就是他們說的蠱師？而那隻小蜜蜂其實就是蠱！
想到自己答應過蕭玖，不輕易涉險的，當然，他也被自己的猜測嚇到，有些不敢，就沒有跟上去。
他這不是著急給蕭玖報信嘛，就趕緊回來了，興許現在過去，還能追上人呢。
蕭玖這邊不知道，反正陸怡盈幾乎每天都要說一遍西南來人的事情，他都放在心上了的。
同樣身為四方軍後人的一員，他也想為大家做些事情。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蕭玖說道：“大爺爺，我們去那邊看看。”
“去吧。”
“哎，你們知道在哪裡不？”孟卓遠跟著站起來，“要不要我帶你們過去？”
“不用，我們知道在哪裡？”蕭玖說道。
兩人直奔高勝北的住處，到了那邊後，蕭玖就把紫蝶放出了空間，試著跟它溝通，讓它追蹤剛剛的蜜蜂。
他們都能確定，那蜜蜂應該也是蠱蟲。
紫蝶正是充沛的精力無處安放的時候，明白了蕭玖的意思後，整個蝶都激動了。
它煽煽翅膀，又能吸收能量了，開心心轉圈圈！
它煽動翅膀在附近飛了一圈，找到剛剛那個小蟲子留下的味道，這回，它沒有撒下熒光，要省著點，待會兒可以打壞蠱。
“小玖，上車。”秦硯見紫蝶往一個方向飛去，連忙叫上蕭玖，開車追了過去。
“你是說那房子裡沒人，但是殘留著蠱王的沒有散盡的能量，然後，你的追蹤蠱吸收了這些能量後，就大了整整一圈？”
高瘦男子莫辛有些嫉妒地看著肥了一圈的追蹤蠱，早知道今天就自己去了，另外一個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那邊的能量散逸完了嗎？”莫辛忽然問道。
“這，我沒敢進去，萬一這些是諾瑪那女人在練蠱王時散逸的能量，我進去不是送菜嗎？”追蹤蠱的主人說道。
“也是啊，不過，富貴險中求嘛，咱們再去一次。”莫辛說道。
“要去哪裡啊？不如，我們送你們啊。”蕭玖下車靠在車上懶懶地說道。
紫蝶已經飛過去，預備在他們身上撒熒光了，嗯，幾個小蟲子，沒甚麼能量，聊勝於無。
不過，它見蕭玖不像是上次對戰靈蛇蠱那麼精神緊張，也就沒有先動手。
它可是很乖的，不會自作主張，除非沒忍住。
“你們是誰？”
“我們知道諾瑪和高勝北在哪裡，你們想找他們嗎？”蕭玖又說道。
“真的嗎？你們真的知道？”莫辛不確定地問道，“沒有騙我們？”
蕭玖：……這感覺有些不對啊，這些人有些憨，不像是跟約瑟夫夫妻一夥的樣子。
不管了，先把人控制了再說。
無論他們是不是跟約瑟夫是一夥的，他們蠱師的身份是不會錯的。
“怎麼樣？要不要帶你們去見見諾瑪他們？”蕭玖又問道，手上已經出現了幾枚銀針，預備著不行就把人控制了。
“你……”莫辛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本能覺察到了危險。
他仰頭看到盤旋在他們頭頂的紫蝶，大冬天的，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們去。”莫辛露出討好的笑容，不顧其他兩個人使勁使眼色，拉著兩個人一起往車子方向走去。
“莫辛，咱們不認識他們，怎麼能隨
便跟他們走呢？”追蹤蠱的主人反對。
“就是，出門在外，還是要謹慎一點的。”
“你們往上看。”莫辛輕聲說道。
說不能跟著陌生人走的兩人抬頭一看，頓時噤聲。
這下，別說蕭玖是要帶他們去見諾瑪了，即使是帶他們去見閻王，他們也不敢不去啊。
救命啊，蠱王在他們頭頂，好害怕，怪不得，他們養的蠱蟲都裝死不動了。
外面的世界好危險，他們想回苗疆。
秦硯直接把車子開到了保密局，然後，通知汪季銘過來審訊。
又破了一個懸案的汪季銘正在研究案宗，接到屬下的彙報，放下案宗就往關押室去。
“這幾個是甚麼人？”
“你們自己說。”蕭玖說道。
莫辛聽蕭玖問，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交待了個徹底。
“我叫莫辛，是諾瑪他們大寨隔壁的，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們是老鄉。”
莫辛這幾個年輕人可以說是被人引誘著來京城的，對方說了很多京城如何繁華，生活如何便利的事情。
他們三個人本來就對苗疆外面的世界很嚮往，沒有經受得住誘惑，就跟著一起出來了。
當然了，那兩個外來人也順利透過了苗疆的瘴毒，出了大山。
不過，等到了京城沒兩天，那兩個人就不告而別了。
他們還來不及體會城市的生活，就被人扔下了。
莫辛他們也不著急，他們知道諾瑪母子在京城。
諾瑪為了去京城找男人，還想偷走她們族裡所有的蠱蟲，被她阿爸發現了，就殺了她阿爸，奪了靈蛇蠱，又用靈蛇蠱殺了她族人的事情，早就傳開了。
他們在京城舉目無親，又囊中羞澀，自然打起了找諾瑪的主意。
當然，他們心裡也有些沒底，所以，只是透過追蹤蠱定位了諾瑪的位置，沒敢一開始就出現在她面前。
那天諾瑪在外面露出了鱗片，其實不是去追盧海藍，而是發現了莫辛他們才追出來的。
諾瑪答應他們，會想辦法讓他們在京城立足，但是，他們要答應給她辦三件事情。
他們沒敢馬上答應，諾瑪這個女人太狠，聽她毫不猶豫答應幫忙，他們心裡是防備大於喜歡的。
於是，他們又回了山上，他們商量好了，只能答應諾瑪一個條件。
他們正準備找諾瑪呢，結果，她人好像不見了。
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你們認不認識一個人？”蕭玖忽然問話，“他的名字叫阿郎。”
蕭玖覺得，這個名字太普通了，他們可能會認識很多個叫阿郎的人，但萬一呢，她就沒忍住問了出來。
這個“阿郎”正是出現在陸耀宗被隱藏的那部分內容中的一個關鍵人名。
“阿郎？”莫辛不敢怠慢蕭玖的問題，絞盡腦汁想了想後，眼睛一亮，“我知道你說的阿郎是誰了。”
“誰？”
“就是諾瑪的阿爸啊。”莫辛說道，“基本上各個寨子裡都有好幾個人叫阿郎，但是，諾瑪的阿爸是附近幾個寨子裡最厲害的人。”
“因為他的輩分高，我們都不敢稱呼他的名字，不過，如果你說的阿郎是很厲害的人的話，那就一定是諾瑪的阿爸了。”
莫辛越說越肯定。
“他既然是你們幾個寨子裡最厲害的人，怎麼能被諾瑪殺了，還奪走了靈蛇蠱？”蕭玖問道。
“嗨，肯定是諾瑪偷襲的唄。”莫辛理所當然的說道。
“就是啊，誰會防備自己的兒女啊。”追蹤蠱的主人接話道。
“帶你們出來的人長得甚麼模樣，你們還記得嗎？”秦硯問道。
“這有甚麼不記得的，我還用追蹤蠱標記了他們呢。”追蹤蠱的主人忍不住有些得意地說道。
他們原本是計劃著等他們安定下來後，找那兩個人算賬的，他們可沒有那麼好欺負。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甚麼叫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就是了。
汪季銘進來後一直在旁聽，沒有發過話。
剛開始，他聽得雲裡霧裡的，現在，他聽明白了，這是西南過來的人，跟那幾個潛進來的人有關。
有人借道西南邊境來京城的事情，秦硯是第一時間告訴汪季銘的。
這種有可能引起京城動盪的人事，他是不會瞞著汪季銘的。
當然，他們的目標是衛家姨甥的事情，他沒有說。
說了這個，就會另外牽扯出一大堆的事情，而這些事情，都是他們決定不曝光出來的。
“你帶我們去找他們。”蕭玖說道。
“那你們能把我們放了嗎？”莫辛問道。
“是啊，京城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追蹤蠱的主人也說道，“哦，我願意帶你們去找人的。”
“對對對，我們願意的，願意的。”另一個人也說道。
這幾個人和這個地方看著就很不一般，他們不能親自教訓那兩個忽悠自己的人，但是能把他們抓到這裡來也是很不錯的。
如果這幾個人說的話是真的，那麼，他們甚麼都沒有做過，放了他們也是應該的。
蕭玖就看向汪季銘，聽他的意見。
誰知道，汪季銘開口就來個王炸：“你們願不願加入保密局？”
“加入了保密局，可以把戶口遷到京城保密局的集體戶口裡，還有分房的指標。”
汪季銘不知道這三個人為甚麼看上去對蕭玖這麼忌憚。
幾乎蕭玖問甚麼就說甚麼。
但，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高勝北的事情還沒有結案，但經過他的案件後，汪季銘就有意為保密局招攬一些能人異士。
這點他之前和何先華溝透過了，他也是滿口同意的。
只是，這樣的人多是恃才傲物，桀驁不馴的，很難收服。
如今有現成的人選，又有人能震懾他們，這個震懾他們的人還是蕭玖。
這三個人不就是送上門來的助手嗎？
汪季銘能放了他們？
那必須不能啊。
蕭玖：……不是，老汪，你看上這三個憨憨甚麼了？
汪季銘：你不懂，有本事就行，憨點更招他滿意。
那三個人顯然也沒有想到，事情還能有這樣的轉折。
“那，能管飯不？”莫辛問道。
那兩個人把京城的一切都形容得天花亂墜的，尤其是京城的美食，那叫一個豐富多彩。
誰知道，一到京城就把他們扔下了，他們別說是吃京城的美食了，連京城的水都還沒有喝過一口呢。
京郊山上的泉水不算，那可是京城外了的。
“保密局裡有食堂，物美價廉，單位還補貼餐票，想吃甚麼自己挑就行。”汪季銘說道。
“這麼好啊。”有人意動，“你不會也騙我們吧？”
“你們家人有出來過，對外面的世界比較瞭解的嗎？”汪季銘問道。
“有啊，我阿爸年輕的時候跟諾瑪的阿爸都出來過。”莫辛回答。
“那這樣，你寫封信回去，問問你阿爸，聽聽他的意見。”
“如果他也同意了，你們就留下，怎麼樣？”
“信能寄到嗎？”
“能的，我們寨子每個月都會出來買一批東西，那個時候，他們也會去郵局看看的。”
苗疆會阻止外人進來，卻不阻止人往外走的，但是也不鼓勵就是了。
每年總會有年輕人嚮往外面的世界，往外走。
然後，他們也會寫信，或者寄東西回來。
所以，他們如果寫信回去的話，他們的家人都是能收到的。
“那我們寫一下信吧。”莫辛說道，然後就眼巴巴看著汪季銘。
“你們阿爸回信之前，我包你們吃住。”
“好，那就說定了啊，不能騙我們的。”
“不會，說到做到，你們。”汪季銘本來想說，你們就住在這裡好了。
他看了下關押室的環境，到底是以後可能會給自己幹活的人，不能太欺負人了，想了想後，他說道：“你們住值班室去，餐票先用我的。”
事情說定後，莫辛三個人就開始寫信。
蕭玖，秦硯：……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