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找到
蕭玖看到失去意識的盧海藍, 連忙過去檢視情況。
“呼~”蕭玖撥出一口氣,還好,只是被迷暈了過去, 她也沒有直接扎針把人救醒的意思。
因為,她在動手前, 看到了第二個被搬出來的女孩,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更像是一具已經被吸乾了血肉的“乾屍”。
想到盧海藍有可能在昏迷前也看到了“乾屍”,蕭玖覺得, 還是等這裡的事情忙完後,直接把人送去醫院接受最專業的治療最穩妥。
聽說她的父母已經趕過來了,到時候,有專業的醫生和父母的陪伴安撫, 對盧海藍來說, 可能比現在就醒來更加好一點。
她剛剛給盧海藍把過脈了,除了失血過多, 沒有其他的問題。
而這個失血過多也很奇怪,應該是高勝北給盧海藍餵了甚麼藥,她的生命體徵非常平穩。
盧海藍沒事, 蕭玖就過去檢查那幾具陸陸續續被抬上來的“乾屍”。
蕭玖口中“禽獸”二字還沒有罵出口, 她的耳邊就聽到了幾聲極微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蕭玖:!
她們可能還活著!
其他人都下去地下室了,蕭玖也來到地下室的入口處等著。
但是,他有些不敢說,總覺得,如果他這麼說了,下場不會非常美妙。
“那失敗了呢?”蕭玖又問道。
蕭玖拿出銀針想用九曲十三針和青囊針急救,卻又無處下手。
或者空間井水被她們身上的蠱蟲吸收,造成其他的不可逆轉的後果。
可也正因為這將近半個晚上的疼痛,讓高勝北充分了解到,如果自己再不老實,等著他的可能是又一輪長久的刮骨疼痛的折磨。
顧不上許多,蕭玖伸出手搭上了她們的脈搏。
此時,他們聽到高勝北這麼不要臉的話,都有些手癢。
“只要等長生蠱長成,反哺給宿主,他們就能恢復了。”高勝北說道,“到時候,他們還能長生呢。”
高勝北:……別以為你們沒有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們的意思了!
“是我給她們種的長生蠱,她們沒死,我也有功勞的,你們不能再動用私刑了!”
真的有微不可查的跳動!
高勝北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來,在銀針被拔出的那刻,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失敗了,長生蠱自然就死了,它一死,宿主自然也會跟著死。
高勝北就有些訕訕,那當然是優勝劣汰了,有甚麼好說的。
汪季銘甚至眼神示意蕭玖,繼續用針扎他得了。
因此,當蕭玖問高勝北問題的時候,他不敢再隱瞞,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來到高勝北面前,拔下兩根銀針,問道:“你對她們做了甚麼?”
當然,蕭玖也不會跟高勝北客氣,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問出來。
蕭玖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之前覺得高勝北有問題,只是她和秦硯的懷疑猜測。
他們看高勝北的眼神直接和盧海藍同步,成了看變態的眼神。
她現在連給那些可憐的女孩灌口空間井水都不敢,生怕打破了她們身體裡的平衡,直接造成她們的死亡。
他口中的私刑是指蕭玖的銀針。
從地下室抬出五具“乾屍”後,其他的人也都圍了過來,只剩下陸北似乎是想起了甚麼,還繼續在地下室待著。
眾人:……
“那幾個女孩身上是長生蠱,只要種了這種蠱,就會立刻陷入休眠狀態,不吃不喝也不會輕易就死了。”
“至少,因為我給她們下了長生蠱,她們才能活下來。”
只能說,高勝北真不是東西!
一旦穴道移位,蕭玖這針刺下去就可能不是急救,而是殺人了。
無他,這幾人都是皮包骨頭的模樣, 蕭玖不確定, 因為極度的瘦弱, 或者說, 高勝北在她們身上施了甚麼手段,會不會造成穴道移位。
他的臉上下意識露出得意欠揍的笑容,但在看到蕭玖的時候,又收斂了起來,認真回答。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救人!
“要怎麼才能救他們?”蕭玖問高勝北。
陸北的情緒非常激動,想到他同樣失蹤的父母,蕭玖有種預感,這兩位很可能是就是陸北一直在找的人。
至少蕭玖的手段,他是不想再領教了。
這蕭玖真不是人啊,扎針後就不搭理他了,讓他生生疼到了現在。
在這幾個人身上下長生蠱,一來是想保住她們的命,事情爆出來,他到底不會直接被判死刑。
其實不是的,阿媽說,這長生蠱在養成後,是可以引出來重新種到別人身上的。
正當她還想再問的時候,地下室傳來陸北的聲音:“這裡好像還有一個暗室!”
現在,證據確鑿,高勝北還想在他們面前嚷嚷,蕭玖能分分鐘再教他做人。
他們下手的時候會有顧忌,生怕冤枉了人。
地下室的入口處又抬出來一男一女兩具“乾屍”。
二來,如果長生蠱培育成功,他不僅不會被追究責任,甚至能成為很多人的座上賓。
這世上,能經受住長生誘惑的人幾乎沒有。
有了長生蠱就等於有了無限的可能。
當然,這些,他不可能說出來。
“有沒有辦法,在不傷害他們的前提下,把長生蠱引出來?”蕭玖又問。
先想辦法把長生蠱引出來,然後,她再用豐草人參丸,甚至,現在空間裡已經有了紫脂,她可以煉製回春丸給他們服下急救。
高勝北搖頭:“其他蠱可以,長生蠱不行。”
“不如,你們再等等?也許長生蠱很快就要養成了呢?”
他的話一出,就迎來了陸北的鐵拳。
“再等等!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來了幾乎生機斷絕的父母,你讓我再等等!”
拳拳到肉,夾雜著高勝北的痛呼聲。
嗯,聽著挺過癮的。
蕭玖下意識抬頭望天,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然後,陸北在後面揍人,前面,蕭玖秦硯他們幾個人齊齊抬頭研究天氣。
等陸北冷靜下來後,高勝北和美婦人被帶到了保密局。
這事情太過詭異,汪季銘覺得在事情查清楚前,人先放在關押室。
他擔心,這高勝北身上還有蠱蟲甚麼的,防不勝防,自己親自壓陣比較放心。
盧海藍和被救出的幾個人一齊被送到了醫院,由專業的醫生照顧。
盧海藍的父母也趕到了京城。
剛好,直接把人交給他們,也算對他們有個交待。
蕭玖在辭職後,又一次進了保密局的關押室。
沒辦法,高勝北這樣的,需要蕭玖的銀針震懾,不然,誰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好在,有蕭玖鎮著,高勝北沒有再耍甚麼花招,把自己乾的事情都招了。
沒辦法,他對蕭玖已經產生了畏懼,不單單是因為被扎針。
還有他身體裡養著的幾條母蠱,全都死了。
原本,他的血液中是有蠱卵的,只要他還活著,他隨時就能孵化新蠱。
他被那些人壓來保密局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在接觸的時候,給他們下蠱,哪怕是個最簡單的聽話蠱,他也能脫困。
結果,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有成功。
到了關押室,他身上最後一根銀針被拔掉,他能自由活動的時候,他下意識擦了一下臉,摸了一手的灰燼。
很好,不僅他養的蠱蟲死了,他血液裡的蠱卵估計也都被滅乾淨了。
這個蕭玖到底是甚麼人?
連他阿媽的蛇蠱也死在了她的手上,好在,阿媽經過這些年秘藥的調理,已經不需要蛇蠱也能好好活著了。
“我抓這麼多的女孩是為了救我阿媽。”
高勝北講述了一個天真貌美的苗疆女孩被有家有室的男人騙身偏心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高勝北的阿媽諾瑪還是一個天真單純又快樂的苗疆女孩。
她的臉龐像明月一樣美麗,她的身形像楊柳一樣綽約,她的聲音像百靈鳥一樣清脆。
有一天,她在山上撿到了一個身負重傷的男人。
諾瑪的心靈像天空那麼澄淨,遇上傷者,沒有任何猶豫,把人扶回了家,並且精心照料。
男人名叫陸耀宗,長得一臉正氣,身形高壯挺拔,說話言之有物,和苗疆寨子裡的男人們都不一樣。
他們苗疆的男人們,因為從小養蠱,要與蠱蟲建立親密的聯絡,常常要用自己的血液供養。
他們大多會臉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開口閉口說道的也是蠱。
當然,他們寨子裡也不乏長的好的,但都沒有入了諾瑪的眼。
倒是這個自己救回來的男人,讓諾瑪充滿了好感。
他常常會給諾瑪描述外面的世界,給她講一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還會教諾瑪認漢字,教她寫兩個人的名字。
陸耀宗傷好了,諾瑪也愛上了這個男人。
“結果,他騙了我阿媽,他在京城有妻有子。”高勝北憤怒地說道,“他對我阿媽這麼好,就是為了要我阿媽全力救他。”
“他那時候傷到了要害,要不是我阿媽求來了族裡的神藥,他早就死了。”
“結果,他說走就走,把我阿媽拋棄了!”
聽到這裡的蕭玖:如果事情真的是高勝北說的那樣,那麼,姐妹們,路邊的男人不要撿!
但這只是高勝北的一人之言,另一個當事人陸耀宗,就是陸北的父親,現在還不死不活地躺在醫院裡呢。
“然後呢,繼續。”汪季銘說道。
“我阿媽當然是不甘願就這麼被拋棄了,她身為族長的女兒,寨子裡地位最高的女人,不能接受自己被始亂終棄,就根據男人留下的地址,找來了京城。”
“當年是你母親劫走了陸北?”秦硯插話。
“是,那男人說甚麼把我阿媽當妹妹看待,他妻子也不是好東西,嘴上說著感激我阿媽救命之恩的話,行動上卻一直刺激我阿媽。”
“她故意在我阿媽面前跟陸耀宗親近,還喊他孩子爸。”
蕭玖:……這不是很正常嗎?人家也不知道你是來搶男人的啊。
“我阿媽是被刺激了才一時激憤抱走了他們的孩子。”
“但我阿媽沒有傷害他,很快就把人還回去了。”高勝北強調。
蕭玖聽明白了,在高勝北的眼裡,他阿媽就是個仙女,所有的事情都是別人的錯。
她怎麼覺得高勝北是被他阿媽從小給洗腦了呢?
當然,如果陸耀宗故意隱瞞自己的婚史,欺騙諾瑪的感情,那麼,在蕭玖看來,諾瑪怎麼報復都沒有關係。
別說他現在不死不活的樣子了,就是諾瑪直接用蠱把人噶了,蕭玖也不會說甚麼的。
畢竟,陸耀宗的命本來就是人家諾瑪救的嘛。
渣男,不值得同情!
但是,問題是,受害人太多了啊,不說陸耀宗的妻子,就說其他的六個女孩,他們是招誰惹誰了?
就因為對偽君子高勝北產生了好感,她們就活該受這些苦嗎?
“汪局,有個叫陸北的電話找您。”有保密局的同志敲門後,在門口彙報。
“好,我現在就去。”
審問暫停,他們先去了一趟汪季銘的辦公室。
“喂,我是汪季銘。”
“汪局,你好,我是陸北,我在我父親穿的衣服裡找到了一本日記本。”
“我知道你們應該在審問高勝北,我父親的日記本也許能做個參考。”
沉默了一會後,他又說道:“對他們母子的審問,我想在場,可以嗎?”
汪季銘考慮了一下,答應了陸北的請求。
不過,汪季銘讓他簽了一份保密協議,沒有寫明期限,就是說他在保密局看到的一切,他任何時候都不能說出去。
陸北來的很快,他把日記本遞給汪季銘,又跟蕭玖和秦硯點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然後,他說道:“我父親把這本日記放在衣服的夾層了,我看了一下,裡面沒有甚麼特殊的內容,就是說了他和諾瑪的糾葛。”
“我不知道高勝北他們母子會怎麼講述他們和我父親的這段關係,但是身為人子,即使我父親現在不能說話,我還是希望能站出來,跟他們對質的。”
日記本很薄,裡面也確實只記錄了和諾瑪之間發生的事情。
於是,汪季銘再去關押室的時候,就把高勝北母子帶去了雙人審訊室裡。
隔著欄杆,母子倆都先關心了一下對方的情況,然後,高勝北又對蕭玖他們說道:“我說了,事情都是我做的,我阿媽是無辜的,你們快放了她。”
“她不無辜,至少,我父母如今的模樣就是拜她所賜。”陸北出聲。
一直沒有出聲的諾瑪聽到陸北的話後,有些激動地說道:“那是他們活該,誰讓陸耀宗招惹了我,還想要始亂終棄的!”
“我父親跟本沒有招惹你,救了我父親的人也不是你,而是你的雙胞胎妹妹諾玥。”
“是你為了搶奪救人的功勞害死了你的親妹妹,然後給我父親下迷情蠱,這才有了高勝北的。”
陸北扔出的炸彈震得高勝北瞳孔震顫:“不,你胡說!”
“他沒有胡說。”汪季銘拿出剛剛陸北給的日記本,肯定了陸北的話,“你之前口中描述的關於你阿媽的美好的詞彙,都是你們的族人們用來形容諾玥的。”
“而你的阿媽諾瑪,雖然和諾玥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她從小性格孤僻古怪,手段又殘忍,你們寨子的人並不喜歡她。”
“胡說!他們喜歡我的,我才是受歡迎的那個,諾玥才是惹人厭惡的存在!”
粗嘎的聲音響起,蕭玖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陸耀宗他也是愛我的!”
“我父親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親手割了你的脖子!”陸北說道。
蕭玖:!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太刺激了啊!
這是甚麼相愛相殺的絕世大“甜劇”!
汪季銘也不跟他們廢話,他直接把陸耀宗日記本的內容讀了出來。
蕭玖:……默默豎起耳朵。
前半段跟高勝北之前講述的差不多,只是主角要換成諾玥。
然後,在高勝北說諾瑪愛上了陸耀宗,那之後的女主角才開始變成了諾瑪。
諾瑪一直在寨子外面遊蕩,直到陸耀宗傷快痊癒的時候才回來,然後,她就對陸耀宗一見鍾情。
妹妹諾玥勸她:“阿姐,陸大哥是很好,但是他家裡有妻有子的,你不要把心放在他的身上,沒有結果的。”
“他的妻子有我漂亮嗎?諾玥,你甚麼都不懂,我就問你,你願不願意把你的身份借給我,讓我可以和陸大哥親近?”
“阿姐,那怎麼行?陸大哥傷好了要回家去的,他給不了你幸福的。”
“陸大哥很愛他的妻子,阿姐,你不要做傻事。”
諾玥的極力勸阻似乎惹怒了諾瑪,她忽然把手搭在了諾玥的肩膀上,在諾玥的不可置信中,直接把諾玥推下了大河。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向著你,阿爸還想把族長的位置也傳給你。”
“這不公平,我們是雙胞胎,我的天賦比你還高,為甚麼我不能做族長?”
“為甚麼我不能喜歡陸耀宗?”
“為甚麼我想要的東西都要自己苦苦追求,你卻可以坐享其成?”
“你甚麼都不用爭取,所有的好東西都會被送到你的手上,我不服!”
“為甚麼你不肯跟我交換身份?我不想殺你的。”
然後,諾瑪就跑走了。
可能是她的心態還沒有調節好,她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陸耀宗。
陸耀宗見諾玥一直沒有回來,就出去找她。
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很喜歡大河那邊的環境,就徑直往那邊去。 然後,他看到了奄奄一息趴在水裡的諾玥。
陸耀宗第一時間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她,畢竟他來這邊是執行任務的。
諾玥救了他,也許是被人發現了,才會遇險。
他的心裡一沉。
他迅速跑過去,直接蹚進大河裡,把還在微弱掙扎的諾玥抱到河岸邊。
“諾玥,你怎麼樣了?”陸耀宗問道,“我該怎麼救你?”
他想到諾玥之前餵給自己的神藥:“我們去找族長,讓他用神藥救你。”
諾玥搖頭:“來不及了,我姐姐諾瑪在推我下河的時候,往我身體裡種了醉顏蠱,醉顏蠱一入體,仙神難救,不知道姐姐從哪裡得到的醉顏蠱,我活不了了。”
“陸大哥,這是連心蠱。”
“我阿爸知道我姐姐桀驁不馴,性格古怪,怕我姐姐會傷害我,讓我給我姐姐種上子蠱,這樣她就不能傷害我,不然,她就會被成倍反噬。”
“我覺得姐姐不會害我,就沒有聽阿爸的話。”
“如果,如果有一天,姐姐想要傷害你們,你可以把子蠱種在她身上,把母蠱種在自己身上,這樣,她就不敢傷害你了。”
“陸大哥,不用替我報仇,你趕緊離開這裡。”
說完這句話,諾玥就沒有了氣息,但她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面色紅潤,神態安詳。
陸耀宗把她的遺體待回了寨子,找到了族長,把諾瑪是兇手的事情說了。
族長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讓他離開。
陸耀宗想問族長會怎麼處置諾瑪,但是看著族長瞬間老了很多的臉,到底沒有問出口。
想到自己身上還有未交的任務,陸耀宗決定明天就離開這裡。
然而,等他回到住處喝了一杯水,醒來後,就和諾瑪躺到了一起。
陸耀宗百口莫辯,諾瑪又用救命之恩要挾他。
他知道對面的人不僅不是救命恩人,甚至是殺了他救命恩人的元兇,他怎麼可能就範?
但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負責,他幾次想說出諾瑪不是諾玥,諾玥已經被諾瑪害死了的訊息,都被族長打斷了。
最後,是族長放走了他,他嘆了口氣說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了。”
陸耀宗以為離開了寨子後,一切都結束了,他回到家,妻子兒子都在等他。
他想著妻子嫁給他後,每次他出去,她都擔驚受怕的,這次的任務交了後,他就不準備再出門了,就好好在家陪著家人。
誰知道,諾瑪追了過來,還抓走了他的兒子。
“諾瑪,放了小北!”
“你跟我回去,娶我,我就放了他。”
“不可能!”
隨後,他緩了語氣:“諾瑪,想想你的阿爸,他還在等著你回去繼任族長呢,你要是在京城殺了人,你就回不去了。”
“我早就回不去了,寨子,寨子沒了,阿爸和族人們都死了。”
諾瑪想到這些,心神失守,陸耀宗一把搶過兒子就要跑。
“陸大哥,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你的另一個孩子死去嗎?”諾瑪摸著肚子說道。
“早年,我養蠱激進,傷了身子,這個孩子先天不足,需要至親的血才可以存活,你的心真的就這麼狠嗎?”
陸耀宗停下了腳步,他知道諾瑪不會善罷甘休,他揹著諾瑪,給小陸北喂下了連心蠱的母蠱。
又放了小陸北一碗血,趁著諾瑪不注意,在裡面放了子蠱。
子蠱一進入有母蠱氣息的血液,瞬間成活,跟著血液進去了高勝北的體內。
就這麼安生了幾年後,諾瑪又出現了,這次,她明顯比上次更加狠辣,直接就擄走了陸耀宗的妻子,還要殺她。
陸耀宗不勝其擾,在她又衝小陸北下手的時候,利落地割了諾瑪的喉嚨。
“知道連心蠱嗎?”陸耀宗說道,“我在陸北身上下了母蠱,你猜,子蠱在哪裡?”
說完這句,他就準備離開,哪裡知道,諾瑪吞了蛇蠱後,迅速恢復生機,直接帶走了陸耀宗夫妻,倒是放過了陸北,把他留在了原地。
“諾瑪,你的聲帶就是那個時候壞的吧。”陸北說道。
“那又怎麼樣?現在我還活得好好的,我陪著勝北長大,你呢?”諾瑪說道。
蕭玖聽到諾瑪吞下蛇蠱,心想,這蛇蠱不會就是之前被她,紫蝶和秦硯聯手幹掉的巨蛇吧?
還有孟卓遠他們看到的鱗片怪人,不會也是諾瑪吧?
“我會孤零零長大,還不是拜你所賜?”陸北冷笑,“可你又好到哪裡去呢?”
“你雖然陪著高勝北長大,但是,你不也一直利用他嗎?”
“甚麼利用?”高勝北插話。
在場的蕭玖幾人索性先不說話,先讓這三個人掰扯上一陣,等他們掰扯明白了,事情也就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不然呢,你為甚麼會抓那些年輕的女孩?”陸北沒有忘了自己是公安的事情。
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剛剛好。
“阿媽?”
“勝北,你不要聽他的,他就是故意挑撥我們母子的關係。”
“諾瑪,你只要不讓蛇蠱離體,你就不會有事,對嗎?為甚麼還要喝年輕女孩的血?”
陸北的話讓高勝北忽然就起了追根究底的心思:“那些鮮血製成的秘藥,真的是為了治傷嗎?”
“當然不是,她只是想永葆青春罷了。”陸北搶答。
“你!”諾瑪怒斥,“你閉嘴!”
“被我說中了吧,其實你誰都不愛,你說對我父親一見鍾情,其實只是嫉妒諾玥透過我父親知道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你的族長和族人們都是你殺的。”
“因為,你偷蠱蟲的時候被發現了,族長不再顧及你是唯一的女兒,要把你的罪行公諸於眾,揭露你根本不是諾玥的事情。”
“你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他們!”
“你們手上有這麼多蠱蟲,是因為你把寨子裡傳承的蠱蟲全部都偷了出來。”
“你偷諾玥的身份,偷蠱蟲,偷年輕姑娘的血,諾瑪,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小偷!”
“阿媽,他說道的是不是真的?”
兩個人話同時響起,諾瑪想起了那個混亂的,充滿著血腥的夜晚,想到了族長死不瞑目的眼神。
但她還是否認了:“我沒有!勝北,他說的都是假的,阿媽跟你說的才是真的。”
“諾瑪,你臉上的鱗片要露出來了。”蕭玖忽然說了一句。
“啊!”諾瑪一直很淡定的神情驟然被打破,“我的臉,快,勝北,快想辦法給我秘藥!”
“所以,阿媽,秘藥不是救命的,是為了壓制你使用過蛇蠱,身上偶爾會顯現的鱗片的?”
“蛇蠱已經死了,你卻安然無恙,蛇蠱,也不是你的。”
“那應該是你外公的,都被你阿媽偷了。”陸北說道。
高勝北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阿媽,你為甚麼要騙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失去你嗎?”
高勝北似哭非哭道:“就算你只是為了祛除鱗片需要秘藥,我也會給你弄來的。”
“你為甚麼要騙我?”
“諾瑪,你臉上的鱗片越來越明顯了。”蕭玖又說道。
“你們給我秘藥,我甚麼都告訴你們!”諾瑪衝到欄杆邊說道,一點也沒有之前虛弱得半死不活的模樣。
高勝北:……所以,平時阿媽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是裝的?
“族長和族人是不是你殺的?”秦硯問道。
“是,是我殺的,我就是拿了些蠱蟲,阿爸就罵我,還想把我是諾瑪的事情公開,要把我趕走。”
“我就把他們都殺了。”
“至於陸耀宗,我的確不愛他,但是,誰讓我知道諾玥那個傻子喜歡他呢,搶諾玥的東西,會讓我身心愉悅。”
“靈蛇蠱雖然能救我的命,可是,因為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我是我阿爸的女兒才可以用血脈操控它。”
“我的身上漸漸開始長滿了醜陋的鱗片,我怎麼會允許自己變成個怪物。”
“那些女孩子的血經過靈蛇蠱煉化,再加上一些藥物製成秘藥,就能讓我恢復美貌,這是她們的榮幸。”
“那長生蠱呢?”秦硯又問。
“長生蠱?”諾瑪冷笑,“甚麼長生蠱,不過是共生蠱罷了。”
“這世上要是真的有長生蠱,我早就給自己種下了,輪的到那些人?”
“阿媽,你為甚麼要騙我?”
“我給你立個努力的方向不好嗎?”諾瑪說道,“沒有我,你能有一身本事嗎?”
從陸耀宗割了她的喉嚨,讓她受了這麼多苦之後,她對陸耀宗的血脈高勝北原本就不多的母愛,徹底沒有了。
但是,那次死而復生傷了她的根本。
她需要一個精通蠱術的人,來為她所用,高勝北就是最好的人選。
“共生蠱要怎麼解開?”秦硯又問道。
“引出來就好了。”諾瑪不怎麼在意地說道。
“我知道的都說了,快點想辦法給我秘藥!”
然而沒有人理她,很快,外面進來一個同志把她押走,他們在這裡還能聽到她不停喊著要秘藥的聲音。
汪季銘就問高勝北:“你願不願去醫院幫他們把共生蠱引出來?”
“高勝北,將功折罪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陸北說道。
“能把父,父親的筆記本給我看看嗎?”高勝北有些頹廢地說道。
他恨了陸耀宗這麼久,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恨他。
他阿媽跟他說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這一刻,特別想知道,他父親的文字裡有沒有他。
陸北看了汪季銘一眼,汪季銘點頭,把手上翻了大半的日記本遞給了陸北。
“給,你慢慢看。”陸北說道。
高勝北接過日記本就是一頓,但也沒有說甚麼,翻看了筆記本後,就不再說話了。
最後,他答應去醫院幫著把共生蠱引出來。
蕭玖一直留意著高勝北的表情動作,剛剛他拿到日記本後的停頓,她也看在了眼裡。
她的目光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日記本,沒有說話。
“我知道,接下來,我肯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這本日記本能不能給我當做紀念?”
“暫時不行。”蕭玖說道,“這個是重要證據,你如果實在想要,只能等結案後。”
聽她這麼說,又見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異樣的表情,高勝北信了蕭玖的話,把日記本遞還給了陸北。
“這日記本能給我看一下嗎?”蕭玖問道。
“當然能。”陸北沒有猶豫把日記本遞過去給她。
蕭玖又說道:“我懂點醫術,待會會跟高勝北一起去醫院,這日記本,我明天還給你可以嗎?”
“沒問題的。”陸北笑道,“還有,謝謝你。”
“謝我做甚麼?”蕭玖好奇,她是真的不明白,陸北為甚麼要謝她。
“如果不是你言語刺激諾瑪,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就知道真相,那我父親在高勝北眼裡,就一直是個不負責任,始亂終棄的男人。”
“還有就是謝謝你願意一起去醫院。”
“不用謝,力所能及,幫把手是應該的。”蕭玖能做的也不多,這幾個人,除了盧海藍外,其他的人都是需要長期治療與補充營養的。
她能做的就是給每個人塞一顆豐草人參丸,算是固本培元,對症下藥了。
之後,就是醫院的醫生給的專業的治療了。
共生蠱引出後,他們就是身體極度缺乏營養的普通病人了。
蕭玖倒是有辦法能在極短的時間裡調理好他們的身體,只要不吝惜回春丸和豐草人參丸就行。
但是,這樣一來,她就會成為下一個因為跟長生有關而被重點關注的物件。
於大是大非上,她一定程度上也能做到大公無私。
但是在這種與家國利益無關,卻關乎自己生死的事情上,她就是個自私的人。
她不可能為了幾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可憐人就讓自己和家人陷入被動。
何況,醫生已經確定,他們只是恢復的時間長了一點,不會危及生命。
失蹤女孩的家人,陸奔也一一通知了,這個案子算是破了。
關於高勝北和諾瑪從寨子裡帶出來的所有蠱蟲離奇消失的事情,汪季銘沒有追根究底。
最先到現場的人是蕭玖和秦硯,他到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很差,明顯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打鬥的。
甚至,他們應該在這場打鬥中受了傷。
他是一直知道,蕭玖和秦硯兩個人有些常人沒有的手段的,既然他們沒有特意點明,他也就一筆帶過了。
至於高勝北他們為甚麼也不說起這件事情。
那時候一切發生在黑暗中,他又被控制住,其實,他並沒有看到蛇蠱是怎麼被蕭玖他們解決的。
他只是知道,蛇蠱被解決得非常乾淨利落,他就感覺到了地板的震動,似乎是蛇蠱的掙扎,不久就沒有了動靜了。
這讓他怎麼說?
說了不是更丟臉?
還不如不說。
至於蠱都是怎麼消失的,說實話,他只猜測和蕭玖有關係,但蕭玖是怎麼做到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想到蕭玖的手段,他也沒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只說,自己不知道。
反正,他看汪季銘的樣子,也不像是要追根究底的樣子。
這些,蕭玖都不知道,她現在也沒有心思想這些。
她和秦硯為了對付蛇蠱,其實體力和精神早就透支了。
等他們從醫院出來後,直接開車回了秦硯的小院,然後,兩個人直接進空間睡了個天昏地暗。
高勝北引完蠱,被押回保密局的時候,心情還不錯。
他一拿到那本日記本就知道,它被隱匿蠱分泌的汁液塗抹過。
隱匿蠱汁液唯一的效用就是隱藏。
他想把這本筆記本據為己有也是因為好奇,在那樣一本敘事的日記本里,還隱藏著甚麼秘密。
他覺得陸耀宗這個便宜父親,可能還有別的身份。
怪不得,能幹淨利落地割開阿媽的脖子。
想到諾瑪,高勝北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她親手打碎了自己對阿媽的所有期待與幻想。
這讓高勝北的心態有些扭曲,當然,他本來也不是甚麼很正常的人。
只是,曾經,這個世界,他還有牽掛,現在,是徹底沒有了。
之前,他提出要看陸耀宗的日記本的時候,是想著,他的父親會不會成為他的另一個牽掛。
但是,在拿到那本被做過手腳的日記本後,他就知道,他父親在苗疆遇險必然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全然無辜吧。
怎麼就沒有一個純粹的人了呢?
高勝北就覺得自己前半生一直就活在他阿媽給他編織的世界裡。
一葉障目,他不看不聽,固執的以為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阿媽是真的愛他的。
他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孤零零一個人的。
他阿媽原本是要直接殺了他父親和他的妻子的,是他偷偷給他們種了“長生蠱”,保下了他們的命。
這是他唯一一次違背了他阿媽的意願,所以,後來,他一直都很聽她的話。
沒想到,根本沒有甚麼“長生蠱”,這也是阿媽騙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