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菜館
只要這人開口了, 他們就不怕他暫時沉默。
因為,沉默過後,他爆出的事情會更多更細, 這都是慣例了,總要給人一點掙扎的時間。
果然, 丹尼爾忌憚地看了一眼蕭玖後,說道:“十多年前, 阿郎曾經傳話給組織,說他找到了一處古墓的線索。”
“那裡除了驚人的財富外, 還有長生的線索。”
“那個時候,往來極不方便,這口信也是廢了很多功夫,輾轉了很久組織才收到的。”
“收到訊息之後, 組織想再入華國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十多年前, 阿郎傳訊。
諾瑪的父親在二十多年前就死在了她的手裡,如果阿郎就是諾瑪的父親, 那麼他就是詐死的,那他的族人呢?
有心算無心下,阿郎詐死可能瞞過心神動搖的諾瑪,難道她的族人也和阿郎一起假死?
不, 他們不可能假死的,不然,諾瑪弒父滅族的事情不會傳出去。
那麼,有沒有可能, 阿郎是算計著用一族人的生命來給他假死脫逃做配?
是因為陸耀宗他們的追蹤, 覺察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 所以直接讓這個身份消失?
“說具體點。”蕭玖不知道想到甚麼, 打斷丹尼爾的話,“口信裡所有的內容,不要有遺漏,仔仔細細說一遍。”
見丹尼爾不說話,蕭玖又說道:“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利益不夠,線索不夠,我相信你不會接手這個任務。”
“後來,華國發生了大事件,我們就失去了聯絡,直到兩年前,阿郎又聯絡上了組織,透過組織出手了一批古董,這才又恢復了聯絡。”
他就一個原則,甚麼賺錢做甚麼,很快,他的手上就累積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
“另外,他怕組織不搭理他,也隱晦地說了這個藏寶地可能是個古墓,裡面極有可能會有長生的秘密。”
如果能長生,他甚至願意用一生的積蓄來換!
這個訊息傳來的時候,他剛好在場。
還有,拔步床。
“他說,那將是一個極為巨大的驚喜,讓組織物色好買家。”頓了頓,他又說道,“還有,讓他們準備好足夠多的錢。”
而當他的身體出現問題的時候,對他來說,錢一下子就不那麼重要了起來。
直到一年前,阿郎鬆口,說找到了其他的線索,可以合作,但是,古墓裡的東西,他要分九成。
“組織還想和他扯皮分成的事情,他忽然又沒了音訊。”
但到了他現在的年紀,身體的各項機能都走下坡路的時候,他知道,要他死也非常容易。
“阿郎說,他意外得知一戶人家家裡的拔步床上有暗盒,他已經想辦法弄倒了那戶人家,拔步床已經無主了。”
但他會鑽營,運氣又不錯,加上那時候,組織裡需要新鮮血液,他又攀上了其中一個負責人,地位上升得非常快。
十多年前,丹尼爾剛加入組織還沒有多久,在裡面還只是個邊緣人物。
“他正在想辦法把拔步床搞到手,等找到線索,希望能得到組織的支援。”
又是長生?
這位所謂的首領沒有甚麼底線,生意涉及的領域極多。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知道。”丹尼爾說道。
但他要活!
而這次,他們動用了很多華國的人脈,都說找不到阿郎這個人。
“另外,他年紀也大了,對華國的長生傳說開始痴迷了起來。”
“之前失聯了十幾年你們都不心急,這回只失聯了一年,你們就沉不住氣了,是發生了甚麼事情?”蕭玖又問道。
曾經,他身體好,體力佳的時候,就一心想要擴張,賺更多的錢。
“他有沒有說這個線索是甚麼?”蕭玖追問。
首領實在是等不了了,就懸賞,誰找到阿郎,找到古墓,找到長生的秘密,就給他一半的身家。
阿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組織裡只知道阿郎的家在西南大山裡。
畢竟曾經的經歷告訴他,他要弄到錢非常容易,只要他有一副好身體有一個好頭腦。
這次消失跟之前的失聯不一樣。
“後來呢?”蕭玖繼續問道。
所以,她無意中截了阿郎的東西?
如果這是真的,那可真是大快人心,讓阿郎這樣沒有心腸的人算計落空,蕭玖能多炫好幾碗飯。
蕭玖聽到拔步床三個字,結合丹尼爾的描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年幼時第一次去回收站得到的那個雕花無蓋盒子。
那次是各國形勢引起的,誰也沒有辦法預料與抵抗。
關於這個,丹尼爾一點也沒有隱瞞:“首領在一次和買家的交易中,差點被人黑吃黑,受了很重的傷。”
這之後,他們又陸續交易了幾次,他們也試圖詢問過阿郎那個古墓的訊息,但是,阿郎都是三緘其口。
但是,有關長生的一切,都得是他的。
當他想明白了,想要和阿郎達成合作的時候,阿郎又消失了。
定位王莽墓地圖的其中一部分確實是從這個盒子裡拿出來的。
他實在心動,想著也不僵持扯皮了,直接答應了阿郎的要求,分給他九成就九成。
然後,他想起了阿郎跟他說過的話,想起了他說過的長生的線索。
丹尼爾搖頭:“他沒細說,不過,他好像遇上了另一波一直在尋找古墓的人,雙方好像達成了共識。”
那是以億為單位的財富,誰不心動呢?
何況,這還關乎長生?
丹尼爾是打敗了一波人才接到了這個任務的。
誰知道,這個任務會這麼曲折。
他們透過金三角進入西南大山就被困在了裡面。
裡面不僅有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子,竟然連空氣都有毒!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有毒的空氣還有自己的名字——瘴氣。
阿郎竟然住在這樣的地方!真是個狠人。
繞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個傳訊的,人家就是帶句話,他們能不能走出大山,找到阿郎,人家根本不在意。
說完話就撒丫子跑了,生怕被他們怎麼了。
他們能怎麼?
只能追上去啊,這可是他們在大山裡繞了大半月後唯一見到的活人啊。
結果,在追人的途中,行李掉進了深坑,人也沒有追上,他們過得更苦了。
好在,不久之後,他們遇上了三個憨憨,一通忽悠後,終於被帶出了大山。
憨憨們:……你禮貌嗎?
本來,他們是準備一出大山,就把那三個憨憨解決掉的,免得把他們的存在洩露出去。
他們畢竟是偷摸來的華國,還是要把風險降到最低的。
誰知,他們在大山裡中的瘴氣會讓他和同伴時不時覺得身體麻痺。
這也是他剛剛在這裡醒來,對自己不能動彈沒有一下子反應過來的原因。
確定憨憨們有辦法解瘴氣,就是時間比較久,丹尼爾跟同伴就決定直接帶他們一起來京城。
在火車上,讓他們解瘴氣。
之後,那三個憨憨就拿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給他們吃,包括但不限於:不認識但味道奇怪的草,顏色和形狀正常但是味道奇異的褐色小丸子。
最後,他們還拿出了蟲子讓他們生吞!
丹尼爾和同伴:你們真的不是覺察到殺意,故意要整死我們的?
為了保命,他們含淚吞了。
當然,這跟他們吃下那些奇怪的東西后,身體麻痺的症狀正在消減也有關係。
等到了京城後,他們也不敢衝憨憨們動手了,萬一他們身上還有其他甚麼奇怪且致命的東西怎麼辦?
丹尼爾和同伴找了個藉口把人扔下就跑了。
至於風險甚麼的,人要是沒了,還想甚麼風險。
蕭玖:……憨憨們憑實力躲過了生死危機,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並且,她認為,丹尼爾應該不會想知道,那褐色的小丸子到底是甚麼東西做成的。
“認識約瑟夫嗎?”秦硯問道。
丹尼爾點頭:“最近有些冒頭的小嘍囉。”
“他們也是為了找阿郎過來的?”蕭玖。
丹尼爾不屑道:“不是,他們是接了另外的任務過來的。”
“那時候,我們無聊,跟他們說,會有其他的人過來接手他們的任務,嚇唬嚇唬他們玩。”
蕭玖聽了心裡有些不舒服,雖然她跟約瑟夫夫妻也是對立的關係,但是丹尼爾的話,也讓她生理性不適。
或許正是因為丹尼爾他們惡意的捉弄,讓約瑟夫夫妻有了緊迫感,跟緊老白查線索,這才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不過,蕭玖也沒有同情就是了,對這個組織的任何人,她都生不起好感。
“為甚麼住到華美招待所?”秦硯。
“那邊之前住著一個R本人,聽說手裡也有一張地圖。”
“即使覺得兩者之間有關的可能微乎其微,我們還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留下一些有用的線索,或者這張地圖會不會真的和古墓有些關係。”
怪不得,蕭玖之前覺得那間房間眼熟,聽丹尼爾這麼說了,她才發現那的確是武田智住過的房間。
沒想到武田智的地圖還能引起這樣的誤會,等等,“你是怎麼知道那邊有R本人住過的?”
蕭玖很確定,武田智的事情並沒有公開,能知道他手裡有地圖這麼詳細的東西的人,肯定是他們內部的,或者是參與過這起案件的人。
而能把這個訊息洩露給丹尼爾的人肯定跟他所在的組織有關係。
那麼,這個人是誰?
“首領給的資訊,我們不知道他的訊息來源。”
這是真的,不然,他們這群人,誰會服氣一個老頭領導,早就造反了。
還不是因為,首領手上有他們不知道的訊息渠道,並且每次給的訊息都很準確嗎?
“你們在華美住了這麼久,找到了甚麼線索?找到阿郎在哪裡了嗎?”蕭玖又問。
丹尼爾搖頭:“沒有,甚麼線索也沒有,阿郎也沒有訊息。”
審問完了丹尼爾後,他們又去審問了他的同夥,那位同夥很識時務,在蕭玖說了幾個丹尼爾交代的問題後,也非常爽快地撂了。
他是個純正的華國人,是在那十年之前隨著家人遷居海外的。
這個舉動讓他們家順利躲過了後面的麻煩與磨難,卻也讓他們沒有了根,而且國外的生活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他們在去海外前從事的工作跟古董有些關係,剛開始,組織的人會給他們家一些費用,讓他們幫著鑑定收過來的古董的真假和年份。
後來,興許是他們鑑定的不錯,嘴巴也緊,他們就被吸收進了這個組織。
家裡不乏有聰明人覺察出問題的,在加入組織前離開了家裡。
他們為了所謂的氣節,不願意吃這碗飯離開了,但是,那之後,他們就沒有了訊息。
他的爺爺曾經在書房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人蒼老了很多,但是那之後,他的心腸也硬了很多。
在這樣的組織裡,有能力,心腸狠,是可以爬得很快的。
現在,他們家在組織裡也算是叫得上名字。
所以,這次來找阿郎和古墓的下落,他也爭取到了名額。
他嘴裡問出來的東西跟丹尼爾交代得差不多。
但是他的一句話倒是讓蕭玖上了心。
他說:“我不知道阿郎在哪裡,但我知道,阿郎一定知道我們來了。”
“你怎麼確定?”汪季銘皺眉問道。
難道這個人還有預知能力或者感應能力不成?
汪季銘的腦子裡還被那三個大人才刷著屏,聽到對面人的話,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能力。“我推測出來的。”對面的人回答道。
“哦,是推測出來的啊,那沒事了。不是,既然是推測出來的,你就別說的那麼肯定啊。”汪季銘心裡腹誹,面上卻不顯。
他嚴肅地說道:“仔細說說。”
那人也不含糊,直接說道:“阿郎的訊息十分靈通,我們組織在華國的很多訊息來源都來自於他。”
“我甚至懷疑,我們剛一入境,他就已經得到訊息了,不然,大山的人為甚麼會給我們傳訊?”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
回到辦公室的三個人討論了一下這個案子,所有人都覺得案件的關鍵就是阿郎這個人。
“得再去審審諾瑪,她應該會知道一些東西。”汪季銘說道,“這樣,一事不煩二主,這件事情還是由秦硯負責,小玖,方便的話,你可以以私人的身份協助他。”
“我沒問題。”蕭玖說道,這件事情跟他們也有關係,她義不容辭的。
“按規矩應該再調個人給你的。”
汪季銘一說這話,秦硯就有些不贊同地看過來,他笑了笑,又接了一句:“知道你和小玖配合的好,你不願意多個人嘛。”
他樂呵呵地說道:“這樣,名義上我就和你一起接這個案子,不過,查案的大頭要你們接過去了,我最近有另外的一個案子要跟。”
要汪季銘親自去跟的案子不會小,秦硯和蕭玖都沒有多問,對這樣的安排,他們都很樂意接受。
“謝謝汪局。”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行,你們自己去審諾瑪吧,我得出去一趟了。”他看了下手錶後,就起身準備走了。
“那我們也過去關押室了。”
關押室裡,諾瑪的臉上已經密密麻麻長滿了綠色的鱗片,整個人縮在角落裡,手環著膝蓋,看著角落裡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饒是蕭玖算的上見多識廣了,看到諾瑪這個樣子也嚇了一跳。
這就是使用靈蛇蠱的後遺症嗎?
這個時候,蕭玖才反應過來,話說,她目前已知的所有藥丸也好,秘法也好,都比不上靈蛇蠱直接能讓被割喉的人活下去來的震撼吧。
為甚麼當初審訊諾瑪的時候,汪季銘好像並不太關注這個呢。
這可相當於多了一條命啊。 她這麼想著,就輕聲在秦硯耳邊把問題問了出來。
秦硯非常肯定地說道:“當初,老汪應該不怎麼相信這件事情的,他更加偏向於陸耀宗念著舊情,割喉的時候手下留情了。”
“或者,諾瑪說得誇張了點,那割喉的傷並不足以致命。”
“那經過莫辛他們三個今天的表現後,老汪的世界觀要崩塌一下下了吧。”蕭玖笑著猜測。
“應該不會,他只會更加留意身邊誰有特殊的能力,又能招攬進保密局給華國效力的。”秦硯回道。
還真的會是這樣,蕭玖想起汪季銘掏餐票時爽利的樣子,差點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聊夠了沒?”原本靜靜發呆的諾瑪被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不行。
她惡劣地轉過頭,把自己的整張臉暴露在兩人面前,想要嚇唬他們。
意料之中的驚慌尖叫聲沒有傳來,諾瑪有些無趣地轉回了頭。
“諾瑪,不知道你這種情況,你的阿爸阿郎有沒有辦法?”
諾瑪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甚麼表情了,蕭玖說話的時候,就仔細看著諾瑪的肢體語言。
她的話音一落,諾瑪的身體就是一僵,並沒有反駁她阿爸叫阿郎的說法。
兩人心裡對她阿爸就是阿郎的結論又確定了一分。
在諾瑪的講述裡,她阿爸早就被她殺了,如果真相確實是她說的那樣。
那麼,剛剛蕭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諾瑪的反應不應該是僵硬,而是應該反駁嘲諷才是。
畢竟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再厲害也不可能想辦法恢復她的容貌了。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蕭玖繼續說道:“他本來就是靈蛇蠱的主人,對靈蛇蠱的瞭解與掌控遠超你吧。”
等了一會後後,蕭玖又說道:“你暫時是出不去了,要不要我們幫你把人找到?”
“嗤,你們會這麼好心?”諾瑪粗嘎的嗓音響起。
可能是她現在的臉和這嗓音終於對上了號,難得的,蕭玖聽到她的聲音,沒有再起雞皮疙瘩。
“我們怎麼就不安好心了?”蕭玖說道,“我們有事找他,你正好也有事情找他,把他‘請’到這裡來不好嗎?”
諾瑪沒有說話,蕭玖也不急。
蕭玖覺得諾瑪和阿郎這對父女之間的感情很奇怪,她不認為諾瑪會幫著阿郎極力隱瞞。
果然,又等了一會兒後,諾瑪說道:“你沒騙我?真的會讓他給我治療?”
蕭玖搖頭:“我們也不確定他一定有辦法,但是,我可以保證,‘請’到他後,一定會讓他來看你。”
諾瑪又沉默了很久後,才說道:“我剛開始也以為自己失手殺了阿爸,但是,二十多年前,他卻忽然找到了我,讓我把陸耀宗一家人解決掉。”
“但是,不能讓他跟這件事情扯上一點關係,他在世人眼裡就是一個死人。”
諾瑪發出一聲冷笑:“那時候,我乍然見到他,心裡的歡喜和內疚,讓我沒有甚麼猶豫就答應了他。”
後面的事情,蕭玖他們都知道了,這個時候,他們也肯定了阿郎一開始就是詐死。
或許,他放陸耀宗離開就是為了刺激諾瑪,又或者讓諾瑪興起偷盜所有蠱蟲離開大寨的想法,也是阿郎讓人誘導的。
“你偷盜蠱蟲被你阿爸發現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動手殺他了嗎?”蕭玖問道。
諾瑪顯然沒有料到蕭玖會問這個問題。
她的記憶裡一直是這樣的沒錯,但是這回,她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當時混亂的場景。
沒有!
她沒有一被發現就衝她阿爸下手,是她阿爸激她的,他說:“除非你殺光我們,不然,你出不了大寨,你永遠超不過你妹妹諾玥。”
“你在我眼裡就是諾玥的替代品,你以為我為甚麼留著你?不過是為了多看看你這張臉罷了。”
然後,她就鬼迷心竅地動手了。
“我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諾瑪說完後,顯然有些不耐煩,“你們還想不想知道他在哪裡?”
“你說。”蕭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從善如流地說道。
“他應該是換了個身份在京城生活。”諾瑪冷嘲,“應該已經又結婚生子了吧,不然,為甚麼二十多年前見了我一面後,就不再出現了?”
也不管她因為使用靈蛇蠱留下的後遺症。
蕭玖:……你親手殺過他你忘了?
雖然,那應該是阿郎故意的,但諾瑪動手是事實啊,阿郎哪怕是個聖父,也很難會對諾瑪再有甚麼慈父之心了吧。
“那你有沒有找過他?”秦硯問道。
“有,我曾經透過靈蛇蠱找過他,沒有找到。”
“那你怎麼確定他還在京城?”
“愛信不信。”說完,她就恢復了之前的姿勢,拒絕交談的意圖非常明顯。
兩人都沒有去詢問高勝北的意思,諾瑪要給高勝北塑造一個好女人,好母親的角色,絕對不可能會在高勝北漏一句關於大寨,關於阿郎的口風的。
“沒有一點其他的訊息,光知道阿郎在京城也沒有用啊,人海茫茫的,怎麼找啊?”
蕭玖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說道:“好像要下雨了,我們先回去吧。”
“好。”秦硯答應下來後,又說道,“要不要再去問問陸怡盈?”
“對,還可以問她,她們家在西南紮根這麼深,也許會知道一些阿郎的訊息。”蕭玖立刻接話。
“那走吧。”
此時的陸怡盈正和孟卓遠在一起,這次,他們沒有到處走,而是在一家西南風味的私家菜館裡吃飯。
“怎麼樣?地道吧。”孟卓遠給陸怡盈夾了一筷子菜,見陸怡盈品嚐後露出滿意的笑容,笑著說道。
“嗯。”陸怡盈點頭,“太想念這個味道了。”
她又夾了一大筷放進嘴裡,嚥下後感慨道:“從前也沒覺得這些菜哪裡好吃了,來了京城幾天,就開始想念了。”
“你哪裡找到的這個飯館?味道太正了。”
“是五叔跟我說的,他有次去訂餐的時候聽到食客說起,就告訴了我,他說,你可能會想念家鄉的味道。”
陸怡盈夾菜的手一頓,斯文了很多,輕聲說道:“你跟家人說起我了啊。”
“是啊。”說完,孟卓遠就專心給陸怡盈夾菜。
陸怡盈:……就這?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順勢說:我家人很喜歡你,想請你去家裡做客,然後把關係定下來的嗎?
難道,孟卓遠這些天這麼積極主動地陪著她到處走,真的是為了展示東道主的好客?
想到這裡,眼前的家鄉菜好像也沒有那麼香了。
然後,她聽到孟卓遠很輕地問了一句:“如果我說,我家裡人想見見你,你願不願意啊。”
陸怡盈:願意!
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這太突然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那我等你!”孟卓遠明顯是收到了訊號,整個人都支稜起來了,不停給陸怡盈夾菜,還說了很多好玩的人事逗她笑。
等孟卓遠把陸怡盈送到家的時候,蕭玖和秦硯聽到汽車的聲音後,開啟小院的門,笑看著他們。
“怎麼了?”孟卓遠問道,難道自己臉上幸福的笑容這麼明顯,被他們看出來了。
他們待會兒要是直接祝福我和怡盈,我是該謙虛幾句呢,還是直接道謝全盤接收?
“怡盈,有時間嗎?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蕭玖說道。
“嘿嘿嘿,你們看出來了啊,我們確實……”孟卓遠的話說道一半,反應過來蕭玖說的是甚麼後,有一瞬間的社死。
站在旁邊的陸怡盈已經裝作開門,偏過頭笑了。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都忍住了笑,不能讓孟卓遠尷尬,不然,影響他們兩個人交往的程序可怎麼辦?
“看來,你們家好事將近了。”秦硯用眼神示意,雙眼充滿笑意。
蕭玖點頭,笑著眨了眨眼睛。
帶人進去坐下後,蕭玖開門見山地問道:“怡盈,你在西南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阿郎的人?”
“他是大山裡一個大寨的族長,今年應該有六十歲左右吧。”
“阿郎?”陸怡盈給每個人倒了杯茶,“這個名字很普通啊,大山裡叫阿郎的人很多。”
“我想一想啊。”
蕭玖點頭,大家都默默喝茶,不去打擾陸怡盈思考。
“我想起來了,我爹曾經跟我說過一個養女不孝的故事,說的就是阿郎女兒為了去找情郎噶了阿郎的事情。”
蕭玖點頭:“就是這個阿郎,你有他的其他訊息嗎?”
陸怡盈又想了想後,不太確定地說道:“沒有了,不過,我隱約記得送給我蠱王的蠱師好像說過,說過甚麼呢?”
蕭玖沒有催她,讓她慢慢回憶。
陸怡盈想了很久,終於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那時候,蠱師好像從甚麼地方回來。”
“他在臨走前,還是說了一句:應該是我看錯了,阿郎怎麼可能抱著跟你同齡的小姑娘呢?”
“再想想,蠱師有沒有說他在哪裡看見的?”蕭玖追問。
可惜,陸怡盈還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阿郎他們大寨出事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我爹也是偶然想起這個事情提了一嘴。”
“知道了,謝謝你怡盈。”蕭玖道謝後,想起甚麼,又問了一句,“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收到的訊息,透過西南邊境來華國的人是不是隻有一批?”
“是啊。”陸怡盈馬上點頭承認,這點,她很確定。
“那行,我們先回去了。”
“好,我再仔細想想,想起甚麼再跟你們說。”
“好,那我們……”
“等等,你們是在找一個西南那邊的人,對嗎?”孟卓遠忽然插嘴問道。
“是啊,哥,你有甚麼線索嗎?”
孟卓遠點頭又搖頭:“稱不上甚麼線索。”
他看了眼陸怡盈,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然後笑著說:“我們剛剛就是從一家風格和口味都跟西南非常相像的私家菜館裡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那邊可能會有西南來人聚集,或者開飯館的老闆就是西南那邊的人?”蕭玖反應很快,連忙問道。
“是啊,你們不是再查六十歲左右的西南男人嗎?”
孟卓遠又說道:“就像怡盈沒幾天就開始想念西南風味的美食一樣,那個人可能也因為喜歡出現過呢?”
“或者,那邊也可能會有人談論起這個人呢。”
“那你把地址給我們一下,我們去看看。”蕭玖說道。
“我寫下來給你們,免得說過後又忘了,到時候找不到位置。”
“好,謝謝哥。”
“不用謝,能幫上你們,我樂意之至。”
蕭玖拿上紙條就準備告辭,現在還有些時間,她準備過去看看。
等他們離開後,陸怡盈有些擔心地說道:“小玖他們查案子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肯定會有,不過,她和秦硯都是很有本事的人,能應付的,你不要擔心。”
“你不懂。”陸怡盈說道,“普通人我不擔心,大不了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想到孟卓遠也不是一點風浪也沒有經歷過的人,她直說到:“蠱師的能力千奇百怪,能做一個大寨的族長,他的御蠱的能力肯定是非常厲害的。”
“我擔心,他們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人會吃虧。”
“你之前不是送了一隻蠱王給小玖嗎?”孟卓遠安慰,“那應該能幫上小玖。”
陸怡盈失笑:“那只是一顆蠱王卵,而且,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孵化,也不確定它是不是蠱王。”
“一定會孵化,也一定是蠱王。”孟卓遠笑得有些放鬆,“小玖的運氣和能力總是比別人強一點的。”
在蕭玖把回春丸給封老服下,救了他的命後,孟卓遠對蕭玖就有一種迷之自信。
他覺得,這世上能難倒蕭玖的事情不多。
畢竟,連回春丸那麼逆天的藥丸,蕭玖也配出來了。
被寄予厚望的蕭玖並不知道這位異姓哥哥對她濃厚的濾鏡,他們正照著孟卓遠給的地址往那傢俱有西南風味的私家飯館開去。
“我之前怎麼沒有往這方面想呢?”車上,蕭玖有些懊惱地說道。
“我們誰也沒有往這方面想。”秦硯安撫,“現在發現也不遲。”
然後,蕭玖的腦洞又開了一下:“你說?”她轉頭看向開車的秦硯。
“甚麼?”秦硯回問。
“阿郎會不會就是這家飯店的老闆啊?”蕭玖邊腦洞大開,邊說道,“按照時間,二十多年前阿郎來到了京城。”
“假設,他透過倒賣文物積累了豐厚的家產,但是,京城居,大不易,誰也不會嫌棄錢多。”
“然後,他未必能快速適應京城的餐飲,二來,飯館酒店這種地方是最好的收集交換資訊的地方。”
“一舉兩得的事情,他未必不會去做。”
秦硯笑了起來:“你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我們去那家店先看看。”
“好。”
到了地方,蕭玖發現,這裡的風格和京城其他飯店的一模一樣,要不是孟卓遠說裡面的菜都是西南的風味,她肯定是想不到這裡跟西南有甚麼關聯的。
兩人進了飯店,點了幾道招牌菜,坐下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顯然,有幾個菜是很早就準備好的。
蕭玖正要下筷的時候,聽到旁邊的食客說道:“聽說這家店的老闆要去投靠親戚,過幾天就要關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