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落差
蕭玖雖然在擺弄藥材， 心裡想的卻是剛剛兩個人說的話。
大房，利益甚麼的，總覺得聶延的家裡能寫出一部宮鬥劇大長篇來。
讓韓毅買的都是解毒有關的藥材， 她重新調整了一下用量和配伍，捏了一些常用的解毒藥丸， 準備到時候帶給白老七他們。
他們曾經都是道上混過的，沒準甚麼時候遇上仇家了呢， 有備無患吧。
人家替姜老守了這麼多年的貨倉，功勞苦勞都有的， 總覺得要準備點心意才行。
蕭玖花錢比較大方，手上的錢已經不多了，其他的東西現在都不好拿出來。
有了姜老的家底，大小黃魚倒是有很多， 但是這些都不能拿出來， 不然，讓那些守著貨倉的人怎麼想， 好像姜老下放是去享福了似的，隨手就能拿出這麼多的金條。
蕭玖想著這些解毒丸加上她手上還有的沒有加豐草的金瘡藥，最後再加點錢， 先給著， 等四年後，姜老平反了，呃，或者平不了反， 但成分沒那麼重要了， 可以自由的時候， 她就告訴姜老， 他的家底都在，她好好地藏著。
到時候，姜老要怎麼安排就都隨他，相信以姜老的為人，也不會虧待了這些守著承諾的人的。
“小玖。”
拔了毒牙後，又有人仔仔細細搜了雲秀的身，這次倒沒有搜出甚麼。
聶延給看著聶展鵬的手下使了眼色，那人就進去轉移聶展鵬的注意力了。
那位叫雲秀的女知青被押進來的時候，見到好端端坐在那裡磨藥粉的聶延，眼睛瞪得老大，顯然不敢置信聶延還能活著。
剛剛雲秀的招供讓蕭玖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這幾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死在雲秀手裡的人就不下十個！
她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不期然想起火車上下毒刺殺武器專家的一男一女兩個敵特，蕭玖又出了房間，找到正在商量事情的兩個人。
審問的過程有些殘忍粗暴，但最後，從雲秀嘴裡問出的事情，讓蕭玖覺得如果就這麼讓雲秀死了就太便宜她了。
韓毅牙疼，他忙得腳不著地，這兩人倒好，打著配合製藥。
之前，她完全沒有看出雲秀身上有甚麼問題的，連走路姿勢不對勁，她都能自動給人家解讀成女生故意想引起男生注意，尋求呵護。
“她說自己過敏，臉上起了紅疹，帶著面紗呢，誰耐煩看她那張臉。”韓毅說道。
“怕被聶展鵬看見了鬧，還在車上綁著呢。”
“我們都覺得那個女知青的身份確實有點問題。”
“人呢？”聶延問。
“人當然不傻，她知道聶展鵬不會出賣她，又沒有讓我們看到正臉，她一逃，反而會暴露。”
審出了真相後，聶延打了個電話，不久後，小巷開進來一輛軍車，兩個軍人帶走了雲秀。
蕭玖把之前北上時火車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那時候我也給他們畫了人像，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抓到人了，我想給你們也畫一幅，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還沒被抓住，然後又讓你們遇上了，你們也好有個防備。”
人被押去了一間隔音很好的屋子，蕭玖應邀過去檢查雲秀身上有沒有毒藥。
蕭玖表示懂了，然後回了房間。
“聶哥。”坐在旁邊空著的石墩上，“人真的沒往外跑，就躲在親戚家裡，我們的人拿著畫像打聽，馬上就找到了人。”
聶延含笑點頭：“這樣就好。”說完也不走，就靜靜看她製藥。
把毒藥藏在牙齒裡，萬一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破了毒囊，那不就悲劇了嗎？以為是演電影呢。
蕭玖沒動，她在外面都是偽裝過的，雲秀和她只有幾面之緣，她不可能認得出自己。
韓毅解釋了一下來人的身份，他們都是聶家的嫡系，敵特被抓，既可以立功，也可以預防聶家的事情外洩。
不過，如果藥能分他一份，那就沒問題了。
韓毅：！
蕭玖想著，前世的會員沒白充，劇沒白追啊。
聶延點頭：“他們的嘴都很嚴，而且身上大機率藏著毒藥，時機不對，就會自我了斷。”
如果敵特都是雲秀這種檔次，她下次遇上了估計還是無知無覺的。
見他們正在談正事，蕭玖有些不好意思，她有點想一出是一處了。
事實上，藝術來源於生活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那位手下真的從雲秀的嘴裡拔出了兩顆毒牙。
“你們都沒有看到她的正臉？”蕭玖好奇問道。
“等人抓到了，我幫你們先檢查一下好了，不過，先說好，不保證一定能查出問題啊。”蕭玖說道。
“敵特？”
“怎麼了？小玖。”聶延溫和地問道。
自己這兩天一直和藥材打交道，身上的藥味也能掩蓋原本的味道，雲秀只要不是狗鼻子，哪怕訓練過，也沒有辦法透過她身上的氣味，分辨出她的身份。
韓毅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蕭玖慢吞吞調配著藥粉，聶延在一邊幫忙把幾種藥材磨成粉。
聶延沒說讓她走，她就沒走，她其實挺好奇這個雲秀的。
“呵呵，看不起女人，翻船了吧。”
聶延一個眼神，就有人過去取下雲秀嘴裡的布條，不等雲秀有甚麼動作，就捏住她的雙頰，仔細檢查起她的口腔。
韓毅又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蕭玖，估計是在想，她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蕭玖想到影視劇中牙齒裡面放著毒囊的片段，看著差不多被五花大綁的雲秀，她不想把自己的手伸到人家嘴裡攪合，就把自己的猜測跟聶延說了一下。
“嗯？”
“你說，這人是聰明還是傻？”
韓毅有些尷尬，好像是這樣沒錯。
聶延笑著說：“還是小玖想得周到，我書房有紙筆，我們去書房吧。”
三人移步來到書房，畫完畫後，聶延又說：“我這裡有些醫書的孤本，小玖如果有興趣，可以在這裡翻一翻。”
蕭玖被轉移了注意力，拿出一本醫經看了起來。
來到堂屋，聶延讓人把畫像傳下去。
韓毅說：“你剛剛為甚麼不讓小玖迴避？”
“現在社會並不穩定，她將來遇上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韓毅，我們不可能一直都在她身邊。”
“那也該循序漸進的來，她那麼聰明，自己慢慢也能明白的。” “正因為聰明，我才沒瞞著她，韓毅，聰明不代表經驗，我們不能期待她每次都能有好運氣。”
韓毅知道聶延是對的，但蕭玖在他眼裡一直是個小姑娘的形象，他打心底把她當做妹妹，妹妹是用來寵的，他寵著讓著就好了，沒有想聶延想得那麼深遠。
想起蕭玖在十二歲的時候就敢一個人隻身北上，現在又敢一個人逗留上海，以後，不知道她又會一個人去哪裡，光有武力值是不夠的。
他們都不知道蕭玖膽子這麼大不單單是憑藉自己的武力值的，她的底牌一直都藏的好好的。
說實話，蕭玖不是個膽子很大的人，只是，她比別人多了一些前世的經驗，加上自己隨時能躲進空間避禍，實在不行，她還能用異能攻擊對手，給自己爭取時間逃走。
是的，用異能攻擊，得益於找到豐草時領悟的技能，這幾年，她一有空就會在空間裡用藤蔓，荊棘，樹枝甚至小草練習攻擊。
她還在山上找到了幾種刺激性很強的漿果，她能瞬間催發，把漿果當武器仍向對手的眼睛，效果比辣椒粉還要好很多。
但有個詞叫陰溝裡翻船，所以，聶延的做法其實才是對蕭玖幫助最大的。
經過這次，至少蕭玖不會像第一次在火車上那樣直接就上前跟人販子對上，她肯定會想其他的更加圓融的辦法的。
聶延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自己小恩人的成長。
當然，有些人的守護是全方位的保護，如溫室般把風雨都擋在外面。
有些人的守護是親自參與成長，適當的，一點點的，增加風雨，直到完全不需要溫室，自由自在地呼吸徜於天地間。
韓毅是前者，聶延是後者，如果蕭玖知道了要選擇的話，她肯定會選後者的。
很快，和白老七約定的時間到了，蕭玖帶上為他們準備的藥丸和錢票由小谷開車送到了小洋樓。
看到小洋樓，蕭玖就想到了自己徒手捏碎牆磚的事情，忽然就有些不想直視小洋樓了。
快步來到上次約定的地方，白老七和另外六個衣著相似的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見來的真的是個小姑娘，有人不以為意，有人面露不滿，也有人，毫不在意。
蕭玖忽然就覺得自己之前想得太簡單了，白老七的態度，讓她理所當然的以為其他人也跟他是同樣的態度。
事實上，他們這麼多年一直守著碼頭，守著傳言中的貨倉，除了忠誠，還有利益吧。
他們都瞭解姜老的為人，仗義疏財，只要能等到姜老歸來，他們得到的好處肯定大於付出。
但現在，蕭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於他們的期待來說算得上寒磣了，蕭玖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姜老的託付了。
“蕭小姐，您來了。”白老七看到她馬上打招呼，又為她引薦了其他六個人。
深吸一口氣，在他們出聲質疑前，蕭玖從斜挎包裡拿出七隻草編蚱蜢，一一塞給在場的人。
在場的人等手上被塞了東西才反應過來，這小姑娘不講武德，直接就強迫他們接受了信物！
“小姑娘，你這樣有點過分吧。”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一臉兇相地看著蕭玖說道，“你應該先問我們接不接受。”
“我就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的，你們有甚麼問題將來有機會自己去問蚱蜢的主人吧。”
剩下的人除了白老七，每個人都很不滿，有人直接問出了大家最想知道的問題：“小姑娘，我不為難你，你告訴我，姜爺有沒有跟你說過碼頭貨倉的事情？”
“老三！”白老七出聲制止，“蕭小姐已經說了，她只是受人之託，而且，咱們守了六年了，現在自由了不好嗎？”
“你們不是都嫌棄碼頭的工作不體面嗎？現在我們都自由了，可以不用每天在碼頭晃了。”
“白老七，別裝了，我們中如果有人知道貨倉的位置，那個人肯定是你，姜爺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沒錯！”
“各位！”眼看著眾人要從吵架升級到動手了，蕭玖連忙出聲：“你們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吧，好心提醒一句：過去沒多遠就是政府工作人員辦公的地方，你們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其他人對視一眼都走了，只有白老七留了下來：“蕭小姐，我想見見姜爺。”
他不相信蕭玖只是受人之託，姜爺不會讓一個不可信的人來遣散他們。
他們現在雖然面上過的潦倒，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一個弄不好，來人就會有去無回。
姜爺不是會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的人。
蕭玖笑了：“姜老說你肯定沒那麼好打發，果然讓他說中了。”
“七叔，你在這裡有家小嗎？”
“我孑然一身。”
“那你跟我走吧，需要辦甚麼手續嗎？”
“這個我自己去辦，我去哪裡找您。”
“你辦手續需要多久？”
“最慢三天。”
“這樣，三天後，我在上海國際飯店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好！”
“七叔，既然你要跟著我去見姜老，你手上的蚱蜢就由姜老親自交給你吧。”
白老七不疑有他，又把手上的蚱蜢遞還給了蕭玖。
蕭玖收下後，放進了斜挎包，直接放進了空間。
她自然是不怕另外六個人的，姜老跟她說了，在她拿出草編蚱蜢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行動了。
六年後，如果有人還願意跟著姜老，蕭玖就會收回草編蚱蜢，根據個人的意願或想辦法把人帶回去或者繼續留在上海生活。
之前她準備那麼多東西，就是以白老七的態度為出發，認為剩下的人可能都不會接受遣散。
她以為，這七隻草編蚱蜢，她會一隻不剩的帶回去的，直到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蕭玖就知道，自己所有的設想都可以放下，直接就把東西給了。
接受了草編蚱蜢的人，他們拿著蚱蜢從小洋樓前經過，就會有人開始留意著他們。
這之後，如果他們安分守己，自然能安穩度過餘生，有了困難，甚至會有人出手相助。
但若他們作惡，姜老自然不會再庇護他們，他們會接受律法的制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