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馮老離開
和蕭玖分開後， 白老七回到了碼頭自己租住的房子裡，其他五個人已經在等著他了。
“白老七，你沒接草編蚱蜢！”
白老七看到窗臺下的小桌子上一溜放著五隻栩栩如生的草編蚱蜢， 顧念多年情誼，出聲勸了一句：“哥哥們， 姜爺當初是為了我們才沒有走的，現在， 他既然願意放我們自由了，大家往後好好生活吧。”
“憑甚麼！”
“是啊， 他是為了整個青龍幫的人才沒走的，又不單單是為了我們哥幾個。”
“我們替他守著貨倉，守了整整六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到頭來隨便找了個小丫頭片子就代表他來遣散我們， 我們不服！”
白老七冷笑：“你們不止一次偷偷尋找過貨倉的位置， 碼頭那邊除了姜爺的貨倉，其他的， 都被你們摸遍了吧。”
白老七的話一出，其他人都不說話了。
“呵，我不相信你們會過寶山而不入， 這六年， 你們都攢了不少身家吧。”
“噗！”韓毅這回真的噴了。
至於拒絕，蕭玖沒想過，聶延的命還是她救的呢，收下一塊手錶，不虧心的。
有人繼續留在碼頭，有人離開，但他們都沒有放棄尋找貨倉。
“碼頭的日子，我是不想過了，哥幾個，有了訊息給我傳個話，讓我也開開眼。”
蕭玖白了他一眼，她正起興要逛呢，是誰打斷了她的興致？
“我自己嗎？”蕭玖恍然意識到，她明面上好像真的沒有給自己買過甚麼東西。她又四處看了看，拿了些巧克力，就挑不出甚麼了。
“一起吧，我們正好要開兩輛車回去。”
出去的五人又聚到了一起。
“一定一定。”
“不會，等你事情忙完了，我們一起回去。”聶延說道，“你那位長輩也要一起回去嗎？”
“是的，不過，他可以自己坐火車走……”
那是沒有擺出蚱蜢的第六個人，邱老五，追蹤高手，跟蹤人從未失過手。
自帶倉庫的蕭玖心情沒有那麼美妙，想起姜老為了那時候還不太熟的韓老都能拿出唯一的小黃魚救他，蕭玖就覺得，除了白老七，其他人都不值得。
他帶了頭， 其他的人也陸續離開。
但手錶一戴上，蕭玖就覺得，嗯，真方便，不用時時抬頭看天空了。
“那最好了，免得還要再約時間在火車站等，謝謝聶大哥。”
現在姜老託付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她逛上海的興趣也沒了，正好問問甚麼時候回去。
聶延笑著說：“舉手之勞而已，你這樣都要道謝，那你的救命之恩，我都謝不完了。”
聶延見此，也沒再說甚麼，只是去手錶櫃檯，挑了一款簡單大方的女式手錶送給了蕭玖。
“沒人，就覺得世事無常。”
蕭玖不理他，不過被他一鬧，剛剛的感慨就消散了很多：“聶大哥有沒有說過，我們甚麼時候回寧縣？”
蕭玖下車回到小巷子，她和小谷都沒有發現後面墜著個尾巴。
“你不在上海逛了？”
他見蕭玖進了院子，悄無聲息離開了。
“小玖，你自己呢？”聶延買了些菸酒，見蕭玖買好鋼筆和紅布後，就不再買了，就問她。
“呵呵，一碼歸一碼嘛。”
蕭玖點頭，想起和白老七約定的事情：“我和一個長輩約了時間在上海國際飯店見面，需要三天，會不會耽誤你們的時間？”
“呦，誰招你了？怎麼拉著臉？”韓毅見蕭玖一臉不高興地回來，立刻表態，“跟哥哥說，我幫你教訓他。”
白老七冷嗤一聲， 你們真覺得自己早就是自由身了，倒是別拿姜爺的蚱蜢啊。
“反正我不走，貨倉裡的東西肯定還在，我每天早上都會巡視一遍碼頭，一直都沒有重物運走的痕跡。”
“後天吧，明天，我們去買點特產帶過去。”溫潤的聲音響起，聶延坐到蕭玖旁邊，“現在的上海確實沒有甚麼地方值得特意逛的。”
蕭玖沒有拒絕，之前沒想到要買手錶，習慣了看天色也沒有覺得不方便。
說定了回去的事情後，蕭玖又高興了起來，準備明天買好東西后去看看她哥，給他帶點東西。
蕭玖買了三支鋼筆，家裡的三個爺們一人一支，又買了兩塊顏色略深的紅布，就差不多了。
“我說，你一個小丫頭竟然感慨起世事無常來了，笑死我了。”韓毅邊笑邊拿帕子擦嘴。
五個人都沒有說話，白老七把他們極力隱藏的底子都扒了，他們再嚷嚷自己忠義兩全就是笑話了。
有人站起來：“新華國都成立了，青龍幫也散了， 我早就是自由身了。”說完， 拿起一個草編蚱蜢走了。
“咦～你好惡心啊！”蕭玖離他老遠。
誰會想到呢，碼頭確實沒有重物運走的痕跡，但有個人，她身上自帶倉庫啊。
“咱們真的就這樣算了？”
第二天，聶延帶他們去了友誼商店，蕭玖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有種重回前世復古商店的錯覺。
至於其他的東西，她就不會再收了，鋼筆和紅布都是她自己結的賬。
不過，買了這些東西后，她明面上的私房錢就告罄啦。
不過，千金散盡還復來嘛，蕭玖也不心疼。
到了和白老七約定的時間，蕭玖早早就出發去了上海國際飯店，沒想到白老七到得更早，她見狀立刻下車走了過去。
“七叔，等久了嗎？”
“沒有，我也是剛到沒多久，蕭小姐，證明都開好了，我隨時可以走，不過，要定期回來更換證明。”
“那沒事，上車，我帶你認識幾個同路的朋友。”
蕭玖之前已經跟聶延說了會多個人一起去寧縣，帶著白老七回了小巷子，介紹他們認識。
聶展鵬已經被他舅舅領走了，他的房間空出來，暫時讓白老七住一晚。
關於聶展鵬，蕭玖也覺得新奇，這是位“情聖”。
剛開始哪怕覺得聶延可能會對他不利，也一直住在這裡不肯離開，找到機會就會給他的物件雲秀求情。
等知道了雲秀的真實身份，蕭玖以為，他會再掙扎著求個情甚麼的，誰知道，他立刻就要聶延聯絡他舅舅離開這裡，嘴裡還嚷嚷著：“要回京城找醫生做個全身檢查，不知道雲秀會不會在他身上動別的手腳。”
然後，他舅舅立刻親自把人接走了，蕭玖無語，之前一直信誓旦旦說雲秀是無辜的，還說聶延要滅口啥的呢。
蕭玖不知道，剛開始聶展鵬確實想要給人求情來著，聶延煩不勝煩，直接讓人把從雲秀嘴裡拔下來的兩顆毒牙送到聶展鵬面前，告訴他毒牙的來歷，並且告訴他一顆是慢性毒藥，一顆是烈性毒藥。
聶展鵬不知道又腦補了甚麼，吵著要離開，不過不再開口替雲秀求情。
上海的事情告一段落，蕭玖收拾好東西，跟聶延韓毅一車，白老七在另一輛車上，出發前往寧縣。
蕭玖問韓毅了，大概需要開兩天，因為沒有直達的路，中間會繞過一座小山，那邊可能不太安穩，不過，他們幾個人身手都不錯。
蕭玖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韓毅說這話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蕭玖絲毫沒有懷疑，所以，當他們的車被人逼停的時候，蕭玖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嘭嘭嘭！”車窗彷彿要被敲碎。
車上的人都下來了，白老七自覺護在蕭玖身邊。
“這車不錯，留下，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也留下，我們就放行。”攔車的人十分老道，一席話說的極為順溜。
蕭玖看了眼韓毅：這就是你說的沒有甚麼問題？
韓毅搖頭，他從西北離開後，開始幾年一直到處晃盪，還真的沒有被人攔路打劫的經歷。
兩人又同時看向聶延，聶延也搖頭，他很少來這種偏僻的地方，身邊常年跟著人，也沒有這樣的經歷。
“大哥，他們搖頭了，這就是不肯了，既然這樣，咱也別客氣了，我瞧著那小姑娘長得實在是好，過幾年長開了，怕是更加了不得了，咱們把人扣下，也能賣個好價錢。”
他們肆無忌憚地對蕭玖評頭論足著，聶延直接踹翻了說話的那個小年輕。
聶延重傷初愈，腳上還不是很有勁，但那個小年輕也被踹得暫時起不來身，可見聶延有多生氣。
聶延的這一腳像是開啟了某種訊號，雙方就這麼打了起來，不知道是忌憚還是甚麼，雙方就跟說好了似的，都沒有使用利器，就拳腳上你來我往地招呼。
蕭玖自然是被護著的那個，她看自己這方的人遊刃有餘，也就沒有出手的意思。
眼看著，打劫的那幫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了，那個最早被踹的小年輕忽然朝著蕭玖撲了過來。
蕭玖沒有猶豫，但還是收著力一腳踹了過去，小年輕被踹得生生往後“飛”了十幾米才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這個動靜直接讓雙方停止了戰鬥，有人去扶小年輕，一時間他們看蕭玖的眼神都不對了。
小谷看向聶延，聶延點頭，小谷拿出幾張大團結交給領頭的人：“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些拿去給他看一下醫生，這事就算了了。”
說完他們就上車離開了，留下打劫的人愣在原地。
“大哥，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你能攔住？孃的，那丫頭是吃甚麼長大的，小六現在還站不起來呢。”
被稱作小六的人捂著肚子，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完整，被幾個人抬著直接去了醫院。
他們再不敢做這種攔路打劫的事情了，誰知道下次會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萬一人家不依不饒，他們都得進去。
“小玖，你這力氣是這個。”韓毅伸出了一個大拇指，笑嘻嘻地誇道，“這次可多虧你了，不然，咱們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呢。”
蕭玖還沒來得及謙虛幾句，韓毅又加了一句：“扛著磨盤練功真的有用吧，改明兒我也練練。”
蕭玖：……蕭保禮你個大嘴巴！
“我家有大磨盤，回去就借你練。”蕭玖假笑，閉目養神不理他了。
到了寧縣，眾人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往齊山生產大隊而去。 齊山生產大隊這幾天很不安生，關雪芯不知道甚麼時候和鄭蘭芬聯絡上了，知道了一些韓老他們過去的事情。
因為葛出征的救命之恩和葛家走得近，從葛家人的嘴裡，她又知道了大隊長曾經被G委會抓過又馬上被放了出來的事情。
然後，她寫了一份舉報材料越過寧縣直接遞交到了寧市G委會。
蕭玖他們到的時候，大隊裡鬧哄哄的把老房子圍得水洩不通，裡面傳來關雪芯慷慨激昂的聲音：“領導，你看他們的臉色像是認真接受改造過的樣子嗎？”
“我的舉報都是有真憑實據的，大隊長和縣G委會就是他們的保護傘。”
“領導，是這樣的，我瞭解過，這姓馮的壞分子之前是學醫的，他和他身邊的人身體好是他的功勞，我們的工作也許有疏忽的地方，但絕對沒有給壞分子當過保護傘。”
這是郭典的聲音，蕭玖心知是出事了，連忙撥開人群往裡面去。
老房子已經被打砸得不成樣子了，索性韓老他們一貫謹慎，每次上工都是把所有東西都藏好的，所以，雖然現場一片混亂，但並沒有搜出甚麼實質性的東西來。
蕭玖想要說話，被韓老用眼神制止了，她見場面還能控制，就按捺住了，看看事情的發展再說。
“領導，這位是鄭蘭芬同志和他的丈夫，和他們是一起下放的，您看看他們的臉色，這才是真正接受勞動改造的樣子。”關雪芯指著一對面容枯瘦的中年夫婦。
市裡來的G委會領導看見一方臉色紅潤，衣衫雖然破舊，但也乾淨整潔，另一方，身形消瘦至極，滿面風霜，看著年紀不大，身形已經有點佝僂了。
這麼一對比，效果太明顯了，領導心裡的天平自然有了傾斜。
這時候，鄭蘭芬又說：“領導，我懷疑他們挖社會主義牆角。”
“哦？怎麼說？”
“之前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我聞到過他們那邊有雞湯的味道，馮老頭就是個封建餘孽，甚麼中醫，都是封建迷行，他們的身體養的這麼好，不是在山上打了野雞，就是偷了大隊隊員家的雞！”
“沒錯！”關雪芯又說道，“他們這種行為一直沒有被發現，大隊裡肯定有人包庇。”
“書記家就是包庇他們的人，而大隊長是幫兇！”
這個時候葛出征站了出來：“領導，我也有話說。”
見領導默許，葛出征說：“幾年前，大隊長曾經被縣城的G命小將們抓走關起來過，但書記出面很快就把人領了回來。”
他指向郭典：“我在山上見過他，他身為縣G委會副主任和這些壞分子待在一起，還有書記家的女兒也在，他們都是壞分子的保護傘，縱容壞分子挖社會主義牆角，破壞社會主義安定團結！”
葛出征說的義憤填膺，在場還真的有村民被鼓動了起來，喊著要P鬥韓老他們。
蕭玖認出其中一個的兒子當時生病，還是馮老給治好的，她看過他媳婦偷偷給馮老送雞蛋感謝。
沒想到，這個時候，喊得最大聲的也是他，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了？
蕭玖想著要怎麼樣才能保住馮老他們，也不牽連家裡和大隊長時，就聽到了汽車喇叭的聲音。
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聶延他們從車上下來，穿過人群，來到那位領導面前，直接出示了一張證明，證明馮德滿的前妻出軌他師兄，怕馮德滿發現兒子不是親生的，會趕走他們，就先下手為強，汙衊他的醫術是裝神弄鬼，搞封建迷信。
上面還有馮德滿前妻和前兒子的簽名和手印，另外還有一封蓋著京城G委會公章的平反證書。
領導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想要透過這件事情把郭典和他岳父搞掉，讓自己的小舅子上位是不可能了。
他是個人精，看來人氣勢不凡，一出手就是京城G委會的證明檔案。
加上後面兩輛汽車開道，立刻接受了這件事情，把檔案遞給郭典：“郭主任趕快去把手續辦了。”
郭典也被這神來一筆震得回不過神，不過，他見領導願意息事寧人，立刻接過檔案，笑著說道：“是，領導，我馬上去辦，待會親自把回函送過來。”
領導“嗯”了一聲，帶著人和聶延握了握手就離開了。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兩個極有氣勢的年輕人帶著人扶起了被推搡倒在地上的幾個壞分子，還溫和地跟他們對話。
有個小姑娘也一點沒有避諱地上前幫忙，那應該就是葛出征口中的書記閨女。
他轉過去，騎著腳踏車經過了外面停著的黑色轎車，對自己說，這齊山生產大隊的渾水不好蹚，弄個不好，自己都得栽了。
看來得找個機會和郭典喝個和解酒，不然，被記恨上就不好辦了。
蕭玖沒有理會離開的市G委會的領導，她深深看了一眼關雪芯他們，就說道：“大家都回去忙自己的吧，馮老已經平反了，他是醫術很好的醫生，跟他住一起的人身體好些，都是正常的。”
眾人一想也是，又怕自己被秋後算賬，都賠笑著離開了，想著晚點去大隊長和支書家求個情，把這件事情翻篇。
“爹，大隊長，你們沒事吧？”
“沒事，小玖，你先幫著收拾一下，家裡也有人過去，我擔心你爺奶，先去看看，大隊長也回去看看吧。”
“爹，我待會就過來。”
“好。”說完，蕭定國和蕭安國就離開了。
“外公，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們回來的正是時候。”韓老笑著說。
聶延也幫著扶起馮老和姜老，林皓謙年輕，沒甚麼事情，剛剛眾人被推搡的時候，他護著大家，只是有些磕碰。
“舅舅，沒事吧？”
“沒事，你們回來的很及時，不然，我們就要被帶走了。”
“帶走？去哪裡？”
“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去更加艱苦的地方繼續改造。”姜老嘲諷。
“沒想到鄭蘭芬他們一點也不念及當初一路同行的情分，竟然……”馮老顯然有些被傷到。
那一路，都是他見縫插針採集路邊的常見草藥，一點也沒有藏私，照顧到了每個人。
可以說，以鄭蘭芬和她丈夫所謂的知識分子身體，沒有馮老在，估計早噶了。
“馮老，咱們搬過來住，就是因為他們品行不好，不用在意他們，剛剛說馮老平反的事情是怎麼回事？”林皓謙安慰了馮老一句後就問起了平反的事情。
先為雙方做了介紹，然後，蕭玖也很好奇地問聶延：“聶大哥，你是甚麼時候去辦這些手續的？”
聶延先跟各位長輩問了聲好，然後笑著說：“我的命是你救下的，你的醫術是馮老傳授的，要為家父延請名醫，為表誠意，當然要先把馮老的身份問題解決。”
在場的人都知道，現在要平反很不容易，不然他們早就想辦法平反了，但韓老他們都很為馮老高興。
馮老自己也很高興，原本以為要在這山村終老了，雖然收了關門弟子，又有好友相伴，但不能治病救人，到底心裡有些遺憾的。
只是，真的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他也實在捨不得自己的徒弟和幾個老夥計。
蕭玖看出了他的不捨，笑著安慰：“馮老，我有時間就去看您，我還有很多東西不懂，到時候，您別忙著治病救人，就不耐煩教我。”
“哈哈哈，不會不會，怎麼會不耐煩。”
見幾位老人雖然都摔了，但都沒有大礙，蕭玖就準備先回家去看看，剛剛她爹說，也有人去了她家。
“我先跟你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聶延又說，“馮老，請您收拾一下東西，咱們很快就要動身離開了，家父身體請您費心了。”
“行，你們先過去吧，我也沒甚麼好收拾的，回頭就跟你走。”
回到家裡，發現爺奶都好好的，蕭玖也就放心了，郭典離開的時候，看了眼她家的方向，又衝她點了點頭，她知道對方是讓她放心家裡的意思。
她那時就知道，過來她家的人應該是郭典安排的，或者打過招呼的。
“小玖回來啦，你哥在學校還好吧？這位是？”餘麥穗見蕭玖回來，一連串的問題又拋了過來。
“娘，您放心，哥哥在學校很好，這位是聶延。”
“蕭爺爺蕭奶奶，叔嬸好，我是聶延，小玖是我的救命恩人。”
“家父身體不好，小玖小小年紀醫術就很了得，我就想請小玖的老師去給家父調理身體。”
這件事，家裡人已經聽蕭定國說過了，他們對救命恩人的事情很好奇，礙於當事人在場，又不好問。
蕭玖見聶延有些乾巴巴地和家人打了招呼，有些不知道怎麼繼續往下聊的樣子，笑著解圍，問：“爺奶，你們沒有被那些小將嚇到吧？”
“沒有，他們雖然氣勢洶洶地過來，但一直坐在院子裡，沒對我們怎麼樣。”
“那就好，我在上海給你們帶了禮物，我去拿來給你們看看。”
“蕭小姐，東西我幫您拿過來了。”小谷提著東西進來，笑著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又回車上去了。
聶延笑看著蕭玖和家人互動的溫馨場景，心裡升起一點點觸動，他家裡從來都是正經嚴肅的時候多，少有溫馨和樂的時候。
沒等他感慨多久，餘麥穗就熱情請他坐下喝茶，還把家裡珍藏的點心拿出來給他吃。
告別了熱情的蕭家人，聶延回到了老房子，蕭玖要送馮老，自然也跟著過來了，蕭家人知道馮老要離開，雖然沒有過來，但讓蕭玖帶了些風乾的雞鴨魚，餘麥穗還快手煮了雞蛋，又包了點心，心意還是足足的。
東西都由聶延拿著，兩人也在告別：“小玖，我的電話和地址，你記住了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記住了的，放心吧，聶大哥，你以後也注意些安全，我給你的藥都是上好的，關鍵時候可以救命的，你記得收好。”
“嗯，謝謝你，小玖。”
“不用謝啦。”
說著話，老房子就到了，馮老已經收拾好了，正在跟韓老他們話別。
蕭玖送上了蕭家人的送別禮，又把自己準備好的加了豐草的人參丸和修復丸讓馮老收好。
聶延算著時間，聶展鵬差不多要回京城了，擔心他父親被聶展鵬氣出好歹，留了輛車給韓毅，就和馮老先行一步，韓毅暫時留了下來，他每年都會留幾天陪陪韓老的。
趁亂已經和姜老相認的白老七正把地上被砸壞的東西扔出去。
聶延和馮老離開後，老房子一下子安靜極了，蕭玖沒說話，默默幫著一起細緻地打掃了起來。
“老馮離開是好事，小玖，你別捨不得啊。”姜老笑著說。
“我為馮老高興還來不及呢。”蕭玖笑著說，見白老七就悶頭幹活，也不說話，蕭玖說道：“姜老，要不，您跟七叔找個安靜的地方敘敘舊？”
“不著急，先收拾著。”
白老七有點提起的心一瞬間落地，忙笑著應聲：“是，姜爺！”
這麼說笑了幾句，氣氛就好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