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小魚
沈雀薇緊張又期待地圍觀拍賣會全程, 謝持光會不時講解：“一般來說，大型拍賣會都會和宗門有所合作，所以, 如果阿雀以後接拍賣相關的任務，比如替宗門在某場拍賣會上拍下某某丹藥。在找到拍賣會場後, 可以先出示自己的任務標識, 一般拍賣會舉辦方會優先給大宗門。”
沈雀薇用心記下。
寶器、法器、陣法圖紙、靈劍長鞭、珠翠配飾……琳琅滿目，每一樣都由兩名身著對襟青裙的秀美女子捧上, 而旁邊則會有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手拿小錘，激昂給觀眾展示競拍品。
每個包廂都被一層透明綽約的鮫紗隔開，雖然從裡面看，鮫紗輕盈剔透，可以將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從外面向裡看時, 卻不是如此, 只能看到微微擺動的紗簾。
此外, 各個包廂還常備舒適的座椅和小几，上面擺著茶果點心, 每樣都捏成可愛的模樣，茶香漫漫，雖然是拍賣場，但也不會讓人覺得庸俗。
在座椅對面, 還安置著布著小型陣法的影刻石, 如果客人疲憊，就可以舒適躺在座椅上啟動陣法, 便會有一個靈幕出現在正前方，將展臺上的拍品看得一清二楚。
眼下拍賣還沒開始, 靈幕上只能看到石青色的展臺，展臺四角雕刻著雲紋，光滑平整，中間安置著一個剔透的靈石支撐架，而透過靈幕觀察，可以看出架子上所有細緻的花紋。
第一件競拍品是一把長刀，整體銀白色，泛著烏青，上面雕刻著饕餮花紋，主持人介紹：“器宗煉器大師器雲長老的作品。”
雖然只是透過靈幕，但足以見得這件法器的不凡，這把刀背闊骨沉，一看便知，非巨力不可使用。
沈雀薇不使用長刀，但認識使用長刀的人還不止一個，她爹，還有明凰師姐……哦不是，明凰師兄。
沈雀薇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庫，發現買不起，默默打消送給自己老爹的念頭。
謝持光從善如流道：“不敢了”
她默默拍給盧江月看——阿月之前和她提過，明凰生辰快到了，她準備送他一件法器，卻總也挑不到合適的。
可惜，價格很快被喊到了五千上品靈石。
“還有幾日時間，我們便步行過去。”謝持光安排道：“我看過你們期末試煉影像，三個人中你的底子最差。往日鍛體課有沒有逃過？嗯？”
其實她也很喜歡這把刀，她爹嗜刀如命，如果能送給他這樣一把優越的刀，她爹一定會開心得睡不著覺
沈雀薇看他微紅的耳廓，沒有再推辭。
盧江月：“可惡，太貴了，那先算了，反正明凰的刀夠多了，而且他生辰還有段時間，我再找找合適的禮物。”盧江月是個小富婆，如果她說貴，那說明真的價值不菲。
臨近沈雀薇與養母約定好的時間，二人看過拍賣會後，便沒有久留。
沈雀薇驚詫地看他，謝持光解釋道：“李長老或許會喜歡。”
沈雀薇被他一貫高高在上的“謝師兄式”指導口吻鎮住，恭恭敬敬稱“是”，答應完才有點面上掛不住，猛然一看，謝持光也露出躊躇神情，試探著去牽沈雀微的手，被沈雀薇瞪一眼：“還敢兇我？！”
卻不料，謝持光舉牌道：“六千上品靈石。”
盧江月大概正好有空，回得很快：“哇！！這把刀！”
他有些不自在，以前也經常會送師長禮物，但是發心不同，那些都是尊師重道，這次卻是討好自己心悅之人的父親，難得有些心虛。
第一件競拍品就已經如此驚豔，看來謝氏拍賣場不凡啊。
“好雀薇，你在拍賣會？快快快，幫我先拍下來，回來我給你靈石！對了，看看競拍價格，如果超過五千上品靈石，咱就不要了。”
沈雀薇道：“好噠。”
沈雀薇：“好好好。”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兩人並沒有刻意改變，但是短短几天內，相處卻悄然發生變化。沈雀薇是在謝持光主動遞給她靈泉水解渴，又牽住她手，穩住因雲舟顛簸的身形時發現的。
沈雀薇哼哼唧唧：“之前生病，鍛體課有半年沒有上過。”
謝持光道：“沒關係，自加勤勉，未嘗不可後來居上。”
說完，揉一揉沈雀薇的腦袋，沈雀薇這次沒有躲，反而仰起臉問：“真的？” 謝持光失笑：“真的。”
他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對沈雀薇來說，卻比起那些甜言蜜語的懇切承諾更讓她信服。
兩人後半程便沒有再乘坐靈舟——有些景色，一定要自己親身經歷才懂其中神奇，絕非高高遠觀可以媲美。
他們需要經過一片荒原，荒原衰草連天，入目一片蒼涼，這裡本來靠近大能飛昇時留下的道場，蘊含著天雷的雷霆之力，還有淡淡的天劫靈氣，所以本來是一個靈獸修行的好場所，除了野獸外，還有許多靈獸聚集。
但是近年來，兩國交戰不止，雖然戰場有深淵峽谷阻攔，但是戰場的血煞氣卻不受這些阻攔，靈獸向來不喜歡這種汙濁之氣，所以一部分靈獸便離開此地。
如今，就形成了非常奇妙的景象，看似廖無生機的荒原，卻聚集著許多生機勃勃的尋常獸類，還有靈獸魔獸各自佔據不同的區域。
謝持光跟沈雀薇講解後，沈雀薇便明白了為何明明貫穿荒原的那一條長長溪流澄澈清純，有靈魚嬉戲其中，但是又有低階魔獸呼嘯而過。
“這種景象真是神奇。”她喃喃道：“是師長沒有在上課時教過的。”
謝持光靜靜陪她走，他是童稚年歲就敢自己偷乘靈舟從謝家來玄天的奇人，常年奔波在外任務歷練，諸如此類奇觀，第一次見也驚歎且不知所措，但是他性格是極為要顏面的型別，不會當著人露怯，所以未曾表露給他人過。
等到後來幾年，足跡遍佈中洲四境，很多奇景變得尋常，早已失去當年心境，如今故地重遊，但因為有一個阿雀，舊情舊景，竟有泛起新的漣漪。
謝持光道：“阿雀，以後和哥哥一起去遊歷好不好？”
沈雀薇正蹲在溪邊猛瞅小小的靈魚，聞言：“嗯？好呀。”
她笑著問：“持光哥哥是想帶我增長見聞嗎？”
謝持光笑著搖頭：“是阿雀帶我增長見識。”
見遍了舊山水，唯有你相伴，才可以歷久彌新。
沈雀薇疑惑地皺起眉，許久才蹦出一句：“謝師兄，你是不是在笑話我甚麼都不懂？”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大名鼎鼎的謝師兄最擅長用各種刻薄話笑話人。
謝師兄自證清白：“絕對不是。”
沈雀薇：“你最好是。”
少女碎碎唸的表情生動可愛，徒步穿行衰草連天的荒原是辛苦了些，但是因為有一股新奇勁兒支撐，所以也不覺得辛苦，這會兒沈雀薇蹲在溪邊，完全沒注意自己絮雲般的裙襬沾上了溼溼河岸。
謝持光漫步到她身邊，蹲下去替她撩好裙襬，“阿雀，你在看甚麼？”
沈雀薇道：“看小魚呀。”
她單手託著腮，注意到謝持光在替她收拾裙襬，露出一個甜甜笑臉道：“多謝持光哥哥。”
謝持光不由得內心微動，像被羽毛、亦或者清風微微撫過，他終於摸清楚阿雀對他稱呼變化的規律：很鬼機靈，開心就叫“持光哥哥”，不開心就氣他，偏要叫“謝師兄”。
謝持光本不喜歡“謝師兄”這個稱呼，他會覺得沈雀薇在故意和他疏遠，但是此刻卻浮起一股奇異的躁動。
嗯，叫“謝師兄”也可以，反正，嗔笑怒罵，他都喜歡。
“阿雀，你喜歡這小魚？”他問，考慮要不要幫沈雀薇捉幾條養起來。
沈雀薇專注看著銀色的小魚，大聲道：“不，我想吃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