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決戰
謝師兄最開始的小組賽殺人殺的太快, 被掬玉掌門暗暗提點：“師弟，天榜大比本來也是為各大宗門的精銳提供歷練的機會，好多地方他們未曾親身而至過, 你總得給人在靈網長見識的機會。後面幾場，等人只剩下一個再殺, 聽到沒？”
謝持光點點頭道：“下屆天榜大比換人, 沒意思。”
“別嫌煩，中洲四境各大門派的掌門首徒、宗門大力培養的嫡系弟子, 都是參加兩屆，你參加一屆算甚麼回事？這次明凰不參加，縱山不來……如果你這個上屆的天榜魁首都不來，不成樣子吧？”
掬玉說得對，就像凡間的武林大會, 如果沒有名門大宗的高徒參加, 沒有武學天才技驚四座, 比賽觀賞性大大下降, 賽事權威性也會消失，用不了幾年, 武林中激勵青年奮起的一個精神動力——在武林大會中取得某某名次，便消散了。
謝持光當然知道其中的道理，略一點頭，“天榜大比後, 我有事。”
掬玉笑道：“要假期還能不給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早打算在天榜大比跟你喜歡的女子告白對不對？”
謝持光一挑眉，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師姐，那麼八卦？”
掬玉哭笑不得：“臭小子, 走走走，懶得看到你。”
不過說實話，掬玉是挺關心自己小師弟的感情問題，他們師父從小秉承“自由發展”，也不怎麼管他們，怎想到如此自由放縱的政策，竟然養出來兩個桀驁不馴的卷王。
掬玉自己少時無心情愛，後面覺出自己師弟好像比她還冷淡，頓覺不妙，後面聽聞謝持光有了心上人，好奇心大增。
“來看一看我們謝師兄追不到的師妹哈哈哈哈哈”
而且沈雀薇師妹頗為淡定“沒甚麼關係，我也不看那些胡言亂語”，趙荷露放心不少。
“師妹，有點好奇，和謝師兄談戀愛，真的會幸福嗎？他不會邊和你牽手邊訓你‘牽手時扭捏造作，及早退學’嗎？”
“謝持光有甚麼厲害，不一樣要追人哈哈哈哈哈”
偶爾有幾條比較奇怪的私訊：
“救命，笑得我每天喜氣洋洋精神抖擻，謝師兄竟然還沒追到師妹，揚眉吐氣！揚眉吐氣！”
其實不止她，玄天靈網近來對此事議論紛紛，大家吃瓜的熱情特別高。
“而且江縱山師兄還一早在那個帖子裡留言‘是真的’，這說明甚麼？這說明謝師兄追了大半年還沒追到手。你見沒見過謝師兄吃癟？為愛折腰，真的很好磕！”
“師妹，好大膽呀你。”
“謝持光此人，我玄天一枝獨秀，不可望其項背，起碼師兄那麼多年沒聽說過謝師兄和哪名女子走得近，早年倒是傳聞和明凰是一對，咳咳，總之，多年來潔身自好，師妹絕對可以放心。”
“師妹，江師兄說謝師兄還在追求你？我們打個商量，天榜大比結束前能不能不拒絕他？我們天段上階還沒改完卷子，謝師兄還得給我們改卷，那幾天你能不能當個壞蛋，狠狠欺騙謝師兄的感情，最好讓他心花怒放嗚嗚嗚，師姐求你了！”
這些話大多都很體貼，雖然替謝持光說話，但也較為考慮沈雀薇心情。
沈雀薇一開始還有些擔心，怕閒言碎語，拖累自己心境，但是出乎預料，天段的師兄師姐把這件事奠定了基調，在他們嘴裡，沈雀薇幾乎成了可歌可泣的英雄，好多師哥師姐匿名私信她。
其他年段對謝師兄只聞其名，不常見其人，只是靜靜圍觀，看到此景只覺得恍惚，小心翼翼問：“謝師兄如此優秀，怎麼被天段的師兄師姐說得那麼……”
“好好的一個師妹，幹嘛那麼想不開啊！！”
沈雀薇有時候登上靈網，會被許許多多的私訊嚇一跳，但放眼望去，幾乎沒甚麼惡意，不由得大為感動，師門情誼如此，令人心安，由此也看出來謝持光的好人緣，平日皆是吐槽謝師兄“不是人”，現在又真情實感維護：
“謝師兄雖然嚴苛，但我們心知肚明他風骨，想來對我們、對宗門都如此認真負責，定不會辜負師妹一片真心，師妹大可少些顧慮。”
有匿名的師姐回覆：“哎呀，師妹，你不懂。假設，我們之前看到的牽手圖是真的，也就是說，謝師兄帶小師妹打競技場也是真的！溫柔似水體貼入微也是真的！”
“師妹，師兄不說別的。我認識謝師兄好幾年，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人有過好臉色，看到影刻石錄下的影像，幾乎懷疑謝師兄被人奪舍假冒。”
趙荷露作為早早知道他倆這件事的人之一，起初還有些擔心，讓沈雀薇別看那些帖子，後來看了幾天靈網，發現不是沒人嫉妒發酸，只不過剛發貼就被迅速刪帖封號，成不了氣候。
“師妹，師姐告訴你，不要理會那些傾慕者的胡言亂語，他們不過是看中謝師兄的光環，但是真的和‘謝持光’此人有接觸者，又有幾個呢？師妹，你若對謝師兄有意，便只管答應，我們玄天的小師妹絕不會讓外人欺負。”
起初是藉著開玩笑調侃安慰她的：
她笑道：“聽師妹講話，語氣沉著，比之前成長不少，這是在哪裡歷練，才有如此收穫，不錯呀。”
沈雀薇聲音清甜，帶著些靦腆：“多謝師姐，倒不是跟師姐說得似的，那麼沉著。如果說收穫，大概是升段試煉時偶入[問道]一境，心境頗有感觸。再就是……”
她頗有些感覺，隱隱約約意識到謝持光對自己極端的偏心和不同。 趙荷露道：“好哇。那就好。”
趙荷露頗為心定了，心想我知道這件事知道的太早了，因為摸魚吃瓜在藏書樓登陸自己的靈網號，讓他倆結緣；吃過小師妹那麼多糕點，還捱過謝師兄那麼多罵……哦不是，那麼多指導，一路圍觀下來，如何能不替兩人操心？
某日，江縱山似乎終於忍不住了，在某個別宗女修開的陰陽怪氣的帖子裡留言：“行了行了，別發了，替謝持光刪帖累得很。謝持光正在追求心上人，諸位別給他添亂了。”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一則表明不是江縱山師兄自發刪帖，是謝持光託他幫忙；二則說明情況，是謝持光在光明正大地追求小師妹，且對其他女子沒半點心思，各位若想給自己留點顏面，就別亂發帖子摻和了。
兩個人兩情相悅，旁人有甚麼資格指手畫腳？再說話不好聽，就不是溫言提醒那麼簡單了。
他倒開心看熱鬧，在靈網開了個賭局，參加者一靈石起價，一則賭誰是天榜第一，二則賭天榜第一能不能告白成功。然後江縱山豪擲一萬靈石，壓了玄天謝持光獲勝，然後又花費一靈石，壓了“成功”。
一時間，滿座譁然，大家紛紛心領神會，在帖子裡“哈哈哈”起來。
“江師兄感天動地的朋友情，一萬靈石，和一靈石，過於好笑了。”
去年的人氣選手明凰雖然沒參加，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今年畢竟有劍閣出山，有許多人開帖子討論今年天榜第一會不會落入劍閣手中。
劍閣隱世多年，因為門派低調神秘，再加上奇異的北境容貌，很快就俘獲了大批人的關注。
看小組賽後的單人對決，只有二人一路披荊斬棘，要不便是不戰而勝，要麼便是高歌猛進，正是荒雪原和謝持光。
謝持光還好，但是荒雪原是第一次參加天榜大比，有人覺得此情境熟悉，心想他和去年謝持光師兄第一次參加天榜大比時的情形不是一模一樣麼？
而且，這名師兄看起來比謝師兄還要年少，一柄冰刺般的長劍看起來勢如破竹，真真正正像個“冷酷無情的殺手”，臺上臺下反差極大。
就連戰局形勢也和上一屆天榜大比相似，那時候明凰和謝持光也是如此，眾人驚駭於第一次參加天榜大比的謝持光的銳不可當，又覺得“明凰師姐”強悍無可匹敵，雙方的支持者吵得不可開交。
今年，彷彿命運般的重演，只不過這次謝持光站在了明凰的位置上，要守住天榜第一的榮光，荒雪原則成了挑戰者，往往是他勝一局，二十三勝了，那邊又很快追上，而且最奇妙的就是兩個人一直沒有對上，似乎就連上天都想把對方留給他們做最後的對手。
玉臺巍峨，石柱雕鏤古老的神獸，紅旗漫卷風雲，層層疊疊的觀眾席臺階坐滿了人，從高處望去人潮如海浪般起伏，比試臺上巨大的戰意和靈力波動激的臺下觀眾的熱血隨之沸騰湧動，不少人的武器附和著戰局發出激動的嗡鳴。
最最顯眼處還是玉臺上圍繞的巨大金龍虛影，每到戰意酣暢處，莊嚴的金龍便漸漸浮現，架起騰雲，萬丈巨龍盤旋雲嵐，龍嘯驚風雨，巨大的聲勢一直傳播到千里之外。
每每到這時候，不僅臺下的修士，就連遠離修仙之地的凡人王朝便也知道，此時正有天驕酣戰，道意感鬼神。
於是便有許許多多的傳奇話本隨之產生，書寫個個瑰麗玄幻的故事，亦或者神仙瑤姬、亦或者長生雲霓……
更有帝王在此期間一同泰山封禪，“此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報地之功，故曰禪。”
修仙之人感悟大道，體悟上天，以求通達上境、滌除玄覽造化自然；凡人王朝行人道、頌功德，治道執行，諸產得宜，封禪以告太平於天。
神人相和，天人合一，巨龍騰天、靈氣化雨，五彩的雲霓如同輕紗曼舞，又時而化作紫氣漫天，既為修士、也為帝王，其恢弘、其壯闊，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而今日，又顯出上屆天榜大比時最為奇幻壯麗的情景——
兩位選手各執長劍，靜立玉臺一方，朦朧的金色靈氣隨風而起，金龍巨影時隱時現，似乎已經迫不及待騰雲駕霧。
明明臺上沒有風，但是戰意如風。
劍未出鞘，可人已銳利似刃。
以往，每每遇到精彩的比試，比如臺上比試的人是兩名天榜有名的強大修士，臺下往往很激動，喧鬧不止。但是今日，兀地都靜了。
似乎兩名絕世劍修的駭人氣場順著空氣蔓延，壓得他們也不由自己，靜默了。
荒雪原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著對手，他緩緩抽出長劍，晶瑩剔透的劍身映照出他整肅的側臉，驀然一點反光，是他額上滴落的一滴汗。
他心中倏忽一動，還未來得及品味是何感覺，對面對手已經用一種非常優美的姿態拔出了那柄鼎鼎大名的寶劍，隨手將劍鞘收進納戒，劍柄上的金色劍墜閃著冰冷的光。
要戰，荒雪原摒除雜念，輕輕對自己道，要戰。
明雪，我們要戰！
明雪照魔鏡碎片化做的靈劍嗡鳴不止，荒雪原握緊劍鞘，悍然迎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