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特例
“你為何攔我”嶽回夕認真道：“雀薇師妹受委屈, 持光那邊本不知道靈嬌一事，豈不是給兩人增添誤會。這事我要跟阿雀說清楚。”
江縱山笑道：“嗯。傾慕持光者甚眾，雖然謝持光這小子冷的像冰塊, 但難保不會有沒眼色的跑到我師妹面前，既然如此, 不如先看看師妹反應, 如果她非常在意，那我是要跟持光好好談談的。”
他說了自己考慮, 嶽回夕心領神會，便不與他計較。
另一邊，一路上，盧江月一直在跟沈雀薇抱不平，“那名扶搖宮弟子太過分了。”
沈雀薇道：“不用跟她一般計較。我的感情, 還輪不到她來指指點點, 所以我不會放在心上。”
盧江月道：“這就對了！”
謝凌雲並無感情經驗, 只是靜靜聽她們說, 荒雪原倒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因為性格和身處幻環境，劍道至真至純, 很少參與人事糾紛，看這些覺得艱深晦澀。
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細聲細氣問沈雀薇：“沈師姐，感情是非常複雜的事罷。”
沈雀薇懶得糾正他的稱呼, 回答：“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怕。”
荒雪原眼神變得崇敬：“師姐令人敬佩。”
天榜大比開幕熱鬧非凡，靈力凝成的彩練長虹就晝夜照亮長空，久久不散。
沈雀薇點頭：“師兄怎麼沒去專心備賽？”
盧江月洩氣似的道：“這算甚麼道理，我們日日夜夜盼望參加，師兄居然已經到了‘想不參加就不參加’的程度。”
荒雪原默默想到了了糕點甜甜的味道，還有自己這幾天時不時回想起它，若有所思。
他上次天榜大比取得前十甲的好成績，於情於理，這次都不該不參加。
他躊躇許久, 問沈雀薇：“我劍法久未精進，明雪照魔鏡說我未開童蒙、不通人情, 要我找個人去談談戀愛。師姐，你有甚麼建議嗎？”
江縱山回頭一望，看到她們後微微一笑：“你們也來看比賽？”
今日對決的小組裡多有玄天修士，沈雀薇和盧江月約著去看比賽，剛入場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沈雀薇大驚，扯盧江月的衣袖，倆人喊：“江師兄！”
他依舊是笑眯眯的，“好了，比試就要開始了。”
熱熱鬧鬧幾天後，終於等到天榜大比。
雖然也很熱鬧，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還是更多放在上一屆乃至上上一屆天榜有名的選手上面，哪怕這些選手的對決只有短短瞬息，亦或者一炷香的時間，大家都會熙熙攘攘擠在幻景構造的觀景臺上觀看。
荒雪原認真討教：“那我怎麼知道我喜歡她？”
江縱山道：“天榜大比又如何？”
江縱山道：“反正玄天有你謝師兄頂著，我便給其他人多一個名額。”
盧江月瞪大眼睛：“師兄，這可是天榜大比。”
幻景構造出的幻景是一片荒漠，黃沙漫天，偶爾有幾塊嶙峋怪石，還有形態怪異的魔獸在黃沙中穿行，偶爾從沙地中露出赤紅色的雙眼。對決的小組六人被隨機投放到幻景的不同地方，於是先展現給觀眾的就是選手們如何快速確定敵手的蹤跡，把握先機。
江縱山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樣子：“我並沒有參加此界天榜大比。”
江縱山看她們露出疑惑神色，解釋道：“這次不想參加，就不參加了。”
沈雀薇道：“呃……或許是，看到他心裡就……甜甜的？心跳加速、不自在，但是又想再見面，剛剛見完就會想再見。”
前面十日是分組對決，並不會在主會場進行，而是進入玄天靈網構造的一個個幻景之中，各位觀眾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選手觀看對決。
沈雀薇大吃一驚, “不不不，這可不能亂找，怎麼能瞎找人戀愛呢，起碼你要喜歡她吧，不然可就成了渣男了！”
“知道這是哪裡嗎？”江師兄低聲給她們講解：“婁迦擬。”
“‘沙海之珠’婁迦擬，魔獸彙集，所以每年婁迦擬都會委託仙門清掃魔獸。這片荒漠上的怪石刻著婁迦擬的紋飾，如果這幾人有去過婁迦擬執行任務，又足夠細心的話，很快就可以發現。”
小組賽參賽選手的水平雖然參差不齊，但依舊動人心魄，精彩十足。
除了多變的幻景、選手之間的交鋒，最吸引人處是其殘酷的賽制——一組六人，最終只有一人可以勝出，如此不斷分組，角逐出前三百名，進行一比一比試。
不斷篩選、層層選拔，最後的天榜第一無愧是天驕中的天驕。
首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名乾坤宮的卦修，接著，是極樂宮的兩名女修、泣露山的一位刀修，接著，是一名玄天修士，盧江月道：“是我們玄天的師兄！”
這名師兄的修為放眼整個天段上階都是數一數二的，沈雀薇和盧江月對視一眼，心提起來，盧江月更是忍不住問：“江師兄，你快看看，這五個人誰厲害，是不是咱們玄天的人最厲害？”
江縱山支著下巴，“嗯”了一聲。
“嗯？”他一撫掌，搖頭笑嘆：“哎呀哎呀，運氣不好啊。路遙竟然撞上了他。”
話說著，江縱山的視線卻沒有離開玄天那名天段弟子，時不時在靈幕上記下對他表現的點評。
沈雀薇看著最後出現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微詫：“荒雪原師兄！”
隨著劍閣劍子的出現，周圍頓時湧動起喧譁騷動，眾人在玄天靈網聽聞訊息，紛紛趕到觀景臺，霎時間，觀景臺變得擁擠起來。
大家激動地討論著，跟自己的同伴竊竊私語：“劍閣的劍子真有那麼厲害嗎？”
“天山劍閣本就很少入世，他們修行的功法對心性純粹要求甚高，所以遠離凡俗是非，劍子尤甚，我也算見多識廣了，但是並沒有見過他出手。”
“我之前外出歷練，遇到過劍閣的弟子，確實每一個修為都特別恐怖，特別能打。” “但是他們也有點……嗯，反正說不定可以以智取勝。”
他的同伴哈哈笑：“你的意思是他們好騙唄。”
“看破不說破嘛。”
靈幕呈現的影像裡，路遙師兄已經細心地透過怪石上的婁迦擬印記認出了幻景模擬之地，他憑藉自己的經驗，非常順利地隱藏身形，而且還避過了黃沙中惱人的魔獸。
至於那名乾坤宮的弟子就沒那麼幸運了，他雖然可以根據星辰指向佈陣堪輿，但是，卻忽略了黃沙中嗜血的魔獸——
這些魔獸幾乎和黃沙融為一體，那名修士在佈陣時被卷席著魔獸、化作活物的黃沙吞噬，直接失去了比賽資格。
眾人發出一陣遺憾的嘆息。
此時距離開賽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各名參賽選手都在搜尋對手的痕跡，除了荒雪原。
他好像看熱鬧似的，漫步在黃沙之中，看到甚麼都很感興趣似的，差點被埋伏在黃沙中的魔獸狠狠啃一口，但是魔獸沒有他的反應快，眾人只見一道白光，魔獸便身首異處，然後荒雪原淡淡垂下掐作劍指的手。
他環視四周，似乎要把周圍的景色印在心間似的，看完後深吸一口氣，終於拔劍出鞘——
起初是平平無奇的一劍，但是很快那柄細窄長劍倏忽化作透明冰刃，一劍成霜，冰雪瞬間以荒雪原為中心擴散，荒雪原閉著眼，恍如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待再睜開眼時，整個幻景已經變成了霜雪北境。
這組選手除了玄天路遙，都被這股寒冰般的劍氣逼出身形、震得內傷，直接落敗。但哪怕是路遙，也很狼狽，最終和荒雪原對上時，不過百招就被一劍斃命。
江縱山嘆著氣搖頭：“太緊張了，怎麼發揮得這樣差勁。”
盧江月和沈雀薇一臉震撼，問他：“天山劍閣的劍子，長著無害的臉，怎麼打起架來像個冷血的殺手。”
江縱山失笑：“他的劍意很單純，想來剛才並沒有發揮真正的實力。”
盧江月道：“嗯？都已經如此厲害了，竟然還隱藏了實力！”
江縱山道：“剛才一交手，路遙就慌了，出招不成樣子，棋逢對手才會全力以赴，這樣怎麼讓人家認真？”
盧江月很緊張：“那他豈不是謝師兄的強敵？”
江縱山道：“不用擔心，照你謝師兄，還是差遠了。”
說著，幻景畫面一轉，又是一組新的比試，這次第一位選手一經出現，眾人便徹底沸騰：
“是謝持光！”
“天哪，運氣太好了，我趕快告訴我朋友，哎呀你快拿影刻石錄下來！”
“在錄了在錄了。”
江縱山收起靈幕：笑話，謝持光需要他記錄指點甚麼？
而沈雀薇卻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恍惚間似乎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心臟轟鳴，她聽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江師兄，外面那麼吵，他們會不會聽到？”
該不會影響他比賽吧。
江縱山失笑：“不會。”
沈雀薇道：“哎呀，我真是……”
但是謝持光的這場比試其實很無聊，其他幾名小組選手看到是謝持光後就選擇默默離去，或許是不甘心就那麼退出比賽，但又不敢跟謝持光拼殺，便選擇了和其他選手比試一番，末了，竟然剩下了一名玄天天段上階的師姐和謝持光。
“謝師兄……”師姐顫巍巍道：“我便先認輸了。”
她在心裡唸叨：識時務者為俊傑，與其被謝師兄砍死，疼得要命，還不如主動認輸，哎不就是倒黴撞上了謝師兄嘛，哎，人生太心酸了，下次再戰吧。
說完自己選擇了結束比賽。
謝持光沒甚麼表情的樣子。
但是沈雀薇卻好像從其中看出了一點煩躁。
江縱山道：“哈哈哈哈，謝小爺煩了。他這人規矩多得要命，肯定是不滿意你那名師姐直接認輸。你說他是不是毛病很多？人家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坦坦蕩蕩認輸了，他還不滿意，多可惡。”
沈雀薇忍不住道：“不是的，江師兄，謝師兄……”
江縱山壞心眼道：“你可別被他騙了，他也就對你脾氣好哈哈哈。”
沈雀薇被那麼突如其來一句話整得臉紅了，小聲在心裡念：哼，對我脾氣不好我才不跟他好。
她原本還想替謝持光辯駁，但是想一想，能反駁的例子不外乎從她自己身上舉，拿特例反駁不合適吧？
內心某個角落清楚知道謝持光那苛刻到吹毛求疵的性格，對自己帶的學生，認真負責是真、擔當維護是真，但是嚴苛也是真。
看完比試，盧江月和沈雀薇說：“哎，我還以為江縱山師兄鐵定會參加大比的！不過，可以理解江縱山師兄的心情，玄天人才濟濟，大家都需要歷練的機會，江師兄志興淡泊，把自己名額讓給後輩很正常。但是玄天是第一大宗，總得有撐門面的人，謝師兄不可能不參加。”
“我猜，下一屆天榜大比，謝師兄也不會參加了。你看這幾天的比賽，天段上階的師兄師姐嶄露頭角，看靈網的分析帖子，有好幾個可以取得不錯的名次，再給他們三年時間，一定會更加出眾。這次謝師兄是他們的定心石，玄天奪冠的壓力皆由他一力承擔，這是好事，但是另一個方面來說，有謝師兄壓在前面，他們永遠也出不了頭。”
沈雀薇回想剛剛看過的比賽，默默點頭——
謝師兄實在積威甚重，幾名遇到他的玄天的師兄師姐，皆是如此，連和他比試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認輸。
盧江月接著道：“明凰已經參加過兩屆天榜大比了，這次就沒有參加。大概這次天榜魁首，只會在荒雪原師兄和謝持光師兄二人中誕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