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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自豪

2024-01-14 作者:起嵐

第六十三章 自豪

二人乘靈舟來到迎客峰, 迎客峰往日安靜,最近卻很熱鬧。此峰隨處可見怪石蒼柏,松香陣陣, 地勢開闊,地下一條靈脈經過, 暈養出許多靈花靈草, 所以便如彩練般繞山而上,五彩的花朵斜逸而出, 頗有劍客簪花的枯瘦中顯豐腴的美感。

山中部地勢開闊,正是各大門派聚集休憩之處,這兒難得聚集了那麼多門派,隨處可見川流經過的別派弟子,打扮皆與玄天弟子不同——哪怕皆是中洲仙門弟子, 也因為門派教義和風土人情有差別。

就在沈雀薇和盧江月下靈舟這陣, 便有極樂宮師姐走過, 身著紅綢裙, 眼波含笑,露腰赤足, 手腕和足腕上皆掛著金鈴,聲音極其悅耳,比任何樂器都好聽,似乎是一種法器, 她行走的姿態也很好看, 纖腰如葦,玉手微微擺動, 一步一生蓮。

而在她旁邊的是乾坤宮一名男修,看著年紀不大, 膚色白淨,眼神睿智,留著長長的山羊鬍,手執一個卦盤,肩上掛著一個布搭子,上面畫著八卦圖,足蹬一雙黑色布鞋。

盧江月道:“哇,怪不得我們師兄師姐都說乾坤宮的修士看起來像江湖騙子,還真有那感覺。”

沈雀薇眼尖地看到那位乾坤宮修士神色一頓,莫名哀怨地看了她倆一眼,忙低頭拽著盧江月跑了。

拐過峰門,便是一條寬敞大道和一個小型廣場,廣場上兩名修士正在比試,一個手執銀針一個挽著蛇骨鞭,周圍不時傳來叫好聲。倆人看了一會,又把目光落在大道兩邊的攤位上,興致勃勃去淘寶。

盧江月道:“你看你看,那不是謝凌雲嗎,他怎麼在這裡?”

說著便高聲喊道:“謝凌雲!”

謝凌雲正在一個攤位前看細細看,聞聲抬頭,也朝她們招手:“盧江月,小師姐。”

謝凌雲點頭:“是這個道理。”

攤位主人穿著南境服飾,束髮的發環很是奇特,銀光閃閃的毒蠍,勾著細鏈,垂著一排小流蘇,隨著主人動作叮鈴作響,很清脆。

她看著鑲嵌紅寶石做眼睛的毒蠍,有點瑟縮。

攤位主人懶洋洋問:“道友,你還買不買呀?”

說完付了靈石,把一整套裝在皮革套裡的彎月刀收起來。

走遠後,謝凌雲疑惑問:“盧江月,五毒門在南境也是千年傳承的大宗門,他說的那些你不知道嗎?”

攤位主人道:“你那個鐲子。”

盧江月問:“前幾天我和阿雀把從魔獸森林帶回來的清明月煮了魚湯,哇,特別鮮美。”

他下巴微抬,示意沈雀薇露出浸青山,說道:“百毒不侵、諸邪莫近,又有人費盡心思給你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法陣防護,也與我不合,我也是不賣的。”

三人總從升段加試分別後還沒有見過面,這時候相見,有許多話說,絮絮叨叨好一陣。

他邊說邊給自己搖扇子扇風,露出的手腕上竟然覆蓋著一小片蛇鱗。

攤位主人點頭致意:“不必客氣。”

盧江月嘆口氣,幸虧知道謝凌雲就是這副直訥性格,不然還以為他在故意出言譏諷,“謝凌雲,南境山巒連綿,那麼大那麼大,我怎麼可能各個門派各地習俗都知道?中洲各地你也不是都去過罷。”

沈雀薇邊聽邊撩起袖子細細看自己的鐲子,微驚訝道:“我竟不知道……”

盧江月在旁邊打量,感興趣道:“道友,你髮飾真奇特,若我想買這個,可不可以?”

攤位主人失笑:“這是我地男子獨用的,倒也有適合女子佩戴的,但五毒陰邪,陰煞氣太重,你既然簪了梧桐木,又佩戴鳳凰紋飾法器,看來和泣露山關係匪淺,那和我派法器很不合,不賣咯。”

謝凌雲道:“買。”

“咳咳。”盧江月道:“好了好了,那我們不買了,多謝道友。”

盧江月點頭道:“那道友該是五毒門弟子?你說得對,我確實佩了泣露山的東西,哎,阿雀,可惜了,不然你我一人一個,多漂亮。”

沈雀薇道:“啊呀,我不喜歡這個。”

謝凌雲道:“你們二人真是勇猛,我不敢碰那個,全送給旁人了,這段時間閉關感悟加試幻景,收穫頗多。”

盧江月道:“放假嘛,別聊修行,掃興掃興。”

謝凌雲點頭,沉默一會道:“那我們聊甚麼?”

盧江月大驚:“聊天,隨便聊聊,你為甚麼要刻意找話題?”

沈雀薇無奈笑:“……好了,你倆不要吵架。阿月,老逗自己朋友幹嘛,謝凌雲,你幹嘛那麼多問題?”

三人走走停停,不時討論見到的門派,“那裡就是天山劍閣了。”

沈雀薇給他們指了指,“我還給他們送了糕點。”

謝凌雲道:“早就聽聞天山劍閣同樣以劍為宗,劍子劍心澄澈,修為極高,想來一定不一般。”

話正說著,沈雀薇看到荒雪原呆呆綴在一名劍閣弟子後面出來了,天山劍閣的弟子大概真的視劍如命,到哪都嚴嚴實實揹著。

荒雪原似乎心有所感,遙遙衝他們望來,原本疏離的表情頓時變成欣喜,快步朝他們走來:“師、師姐……啊不是,沈師妹。”、

盧江月好奇地打量傳說中的劍閣劍子,尖下巴,臉有點圓,眼睛非常清澈,因為全身上下一身白,更顯年紀小了,她感覺非常震驚,尤其是看到劍子還比謝凌雲矮一丟丟時。

雖說謝凌雲已經很高,劍子身高也算不上矮小,但是……這可是神秘的天山劍閣劍子,北境公認的天才,三年前門派內亂,直接打碎鎮門法寶明雪照魔鏡的狠人。

謝凌雲還不知道這是天山劍閣的劍子,直到沈雀薇跟他們介紹:“這是謝凌雲、盧江月,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

“這是荒雪原師兄,天山劍閣劍子。”

盧江月看到謝凌雲的表情一瞬間呆滯了。

“多謝你的糕點,我們都很喜歡。”就連說話都輕輕的,還不時結巴一下,這怎麼可能是天山劍閣的劍子啊?

謝凌雲感覺自己大腦一下子燒了似的,過載了。

四個人心情各異,不知不覺間來到扶搖宮居住處,盧江月很高興:“我去看看回夕姐姐在不在。”

沈雀薇也早就聽說過嶽回夕的名字,或者說,凡是玄天弟子,都差不多直到江師兄的未婚妻嶽回夕師姐,畢竟當年江師兄逃課去北境的事情太過“傳奇”,他還總將嶽師姐掛在嘴上,一年要去北境兩次,任務也偏向北境之地,沈雀薇就聽他說過好幾次“等你嶽師姐來了,請沈師妹一起吃飯。”

雖沒謀面,但沈雀薇心裡已經對這位師姐有了不低的印象分。

就在此時,掛著“扶搖宮”牌子的院落走出幾個人,為首的正是江縱山,與他並肩而立的是一位師姐。

師姐身著淡藍色長裙,衣袖飄飄,五官素淨,並未戴許多飾品,只斜斜插一支鑲嵌溫潤珍珠的玉釵,清水芙蓉去雕飾,溫潤如水,一見就教人不自覺靜了。

沈雀薇忍不住放輕呼吸,恰逢師姐抬頭,衝她溫婉一笑,丁香般的女子,江南水鄉似的煙雨朦朧,卻無心有千千結的丁香哀怨,反倒澄澈輕盈,讓人心生好感。

“雀薇?”她先叫。    江縱山在旁邊應聲:“對了對了,聰明。”

嶽回夕回頭看他,江縱山回視,忍不住摺扇掩唇而笑。

二人便告別扶搖宮弟子,隨沈雀薇三人閒逛起來。

“回夕姐姐,你在和誰說話嘛,說了你自己忙,我都沒讓你帶我在玄天玩,你卻在跟其他師妹聊天?”

徐靈嬌氣沖沖道,等看清和嶽回夕相談甚歡的那名女子容貌後,先是疑惑,再就是委屈和震驚:“你怎麼和她在一起?”

嶽回夕道:“靈嬌,像甚麼樣子?”

徐靈嬌委屈得不行:“你還訓我,這、這不是和謝師兄在一起的那個女子嗎?!”

徐靈嬌今日穿著一身粉色衣裙,裙襬蹁躚,像只嬌美的蝴蝶,直愣愣衝沈雀薇道:“你怎麼會跟謝師兄在一起啊,你們並不相配!”

沈雀薇愣住,然後神色平靜說:“你這話很不禮貌。”

嶽回夕上前就要將徐靈嬌帶走,徐靈嬌見她嚴厲神色,更委屈了,“回夕師姐從沒對我這樣過,你怎麼搞的,給她灌了迷魂湯嗎?!你和江縱山都不是好人。”

她委屈極了,“你……你修為那麼低、容貌也算不上傾國傾城,我是扶搖宮掌門之女,中洲四境各大家都知曉,卻連你的名字都沒聽過,想來家世平平!”

她越說越激動:“謝師兄呢,天賦出眾,玄通劍尊的關門弟子,現在中洲第一宗門的掌門是他嫡傳師姐;一參加天榜大比就是天榜魁首,連我南境最驚才絕豔的天才,泣露山明凰都在他手下惜敗!”

嶽回夕早已聽不下去,神色冰冷,被江縱山按住了,眼神示意:你且看。

徐靈嬌越說越激動,眼圈變紅,聲音也不由得哽咽:

“論家世,他是謝氏嫡子,謝家你總不會不知道吧,至今如今謝氏先祖一劍攪青雲的傳說流傳四海,謝氏威名赫赫,就連遠在南境的我小時候都是聽著他們家傳聞長大。偏偏謝師兄風姿還這樣出眾,我都不敢告訴他我喜歡他,你居然敢和他在一起?”

驕縱的少女流著眼淚,固執盯著沈雀薇道:“我明明看影像裡,你也在躲他,我說的不對嗎,你也沒有底氣。”

沈雀薇道:“誰說的?”

她眼神很沉靜,依舊不急不緩道:“我天資不算天縱奇才,但是每一寸增長靈力、每一分陣法劍術體悟,皆是我自己辛苦錘鍊而成,即有所得,欣悅自豪。”

“容貌不是傾國傾城,但眉眼輪廓,皆是獨一無二,我喜歡,看著順眼,我要找的男子,也該覺得我好看。”

“至於身家背景,我父母皆是孤兒,少時相戀,俠肝義膽,為護黎民慷慨就義;養父義字當頭,為了至交好友持長刀、單身匹馬斬魔獸,斷經脈後仍豪放自強,為我敬佩,有此父母三人,已勝過任何身家傳承。”

她靜靜立在那裡,接著說:“我不覺得我有甚麼配不上別人,哪怕是謝師兄。”

江縱山聽她說完,終於鬆口氣,心道這下放心了,想來以後跟謝持光那小子在一起她也不會受委屈。

他本就偏心自己師妹,今日放任徐靈嬌問出口,不過是想借機看看沈雀薇想法,如果對這件事她心理負擔很重,他是要跟謝持光談談的,看來是他多憂了。

沈雀薇神思遊弋:或許之前有過罷,那也是許久之前的心結了,嗯,也不算太久——

那日困在玄冰陣前,被同修玩笑著取笑,是有的,覺得自己很差勁,經歷也不敢提,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總有過去的時候,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她不是一直停在原地的。

沈雀薇早就可以解開玄冰陣了,早就在某個深夜,和信賴的“姐姐”淚眼朦朧傾訴對父母的想念,早就在一堂陣法課上,畫出了極難的陣法;即便是少有人透過的加試,在天驕雲集的中州第一宗玄天,都少有弟子透過的加試,也闖過來了——

既然如此,找喜歡的男子,自然也要找一等一優秀的,有甚麼配不上?

今年還未入冬,洞府門前的花藤還未謝,但她心境已然花謝又花開,再度逢春了。

荒雪原不由得在心中讚歎一聲,一股感動熱流湧上心頭,忍不住在心裡默默道:“說得好。”

徐靈嬌被她一番話鎮住了,不開口。盧江月和謝凌雲與沈雀薇熟悉,饒是如此,也覺得很為沈雀薇自豪。

徐靈嬌說:“我、你……”

“你不敢與謝師兄告白,只敢找別人。”沈雀薇看著徐靈嬌說:“看他優秀,惶恐不安,合情合理。”

“但是你這樣做,很不對,你若困惑,自可以去問回夕師姐。”

“可是你沒有,不僅不敢,還藉著自己的難以啟齒來傷害我、質問我。於私,此行徑低劣,為我不喜。剛才那些,只是因為我看你言辭稚嫩,又是回夕姐姐的師妹,所以指點關切,再有這樣的事,我就不客氣了。”

“於公,你為扶搖宮弟子,是來我玄天參加天榜大比,你不僅代表自己,還是你宗門的弟子,那麼做,實在給扶搖抹黑。”

她的語氣很認真。

徐靈嬌被她點破心思,臉“騰”地紅了。她低著頭,豆大的淚珠滾下來,聽到沈雀薇最後一番話後,更是面頰通紅:“我……”

她渾渾噩噩,又覺得沈雀薇說得對,最後憋出一句:“你說得對,對不起。我叫你師姐,總行了吧?”

說完,一抹眼淚,衝嶽回夕道:“我馬上就回扶搖宮去,自請受罰。”

嶽回夕氣狠了,直言道:“定會重重罰你!”

沈雀薇看她縮頭縮腦,搖搖頭不說話,先跟嶽回夕和江縱山告辭了。

按理說,她心悅謝持光——是的,雖然面對謝持光時她常常否認,但心知肚明自己的心思,她甚至也知道謝持光的情意。

如此之下,有其他女子因為心悅謝持光來找她,她該吃醋的,但她此刻心裡卻很暢快——

徐靈嬌這一遭,倒是讓她看清自己內心真正所想:她以為自己會自卑自輕,沒想到自己原來是這樣的想法。

沈雀薇,你很不錯嘛!

真是豁然開朗了。

那麼想著,沈雀薇的笑容不由更大了,心想:哎呀,這樣的自己很酷的。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自卑敏[gǎn]、優柔寡斷,所以非常崇拜照夜師姐,不僅把人當成親姐姐,還當做人生偶像。

現今看,原來自己變化如此大,以後該更崇拜自己一點。

這樣想著,沈雀薇腦海中突然閃過之前答應照夜姐姐,亦或者說謝持光師兄的事,在他天榜奪魁時,獻花告白。

她當然可以賴賬,但是她不想那麼小家子氣,最近她很糾結這個事,就在剛剛,沈雀薇突然有了另一個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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