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冷戰
已經一個月了, 沈雀薇很少回覆兩人的訊息。
最開始是因為忙著期末試煉,再後來就是終於確認他們就是同一個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該怎麼相處,被謝持光用“重傷”哄騙地每日關心, 當然, 沈雀薇去見了謝師兄,確認人根本沒事後, 就不搭理他了。
玄天眾人不知道,這次任務表面看起來輕鬆,但其實很繁瑣,當日謝持光回稟宗門後,掬玉掌門就急忙召他回宗, 待掌門和幾位長老看過那具高階魔獸的殘骸後, 都表情嚴肅。
“這不可能是那片魔獸之森能出現的魔獸。”長老道。
他面容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看上去文質彬彬, “那片魔獸之森的封印是我負責,那三個封印均是上古封印, 牢不可破,至今沒出過岔子,這魔獸雖然魔氣很強,但不過就是普通的高階魔獸。”
謝持光道:“此地偏僻, 一年清理一次, 去年這裡是天段修士試煉之地,已經大清洗過一番。考試前我巡視過, 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幾位長老知道他的性格,既然謝持光說巡視過, 那不可能因為疏漏出岔子,所以表情都很嚴肅:
既不是魔獸之森內封印的魔獸,也不可能是突然來到此地的魔獸,難道魔獸能悄無聲息從天而降?
掬玉沉思,隨手點開一道靈幕,中州地圖清晰浮現在幾人面前。
那位文質彬彬的長老道:“既非天災,便是人禍。”
前幾年,玄天靈網一件小事鬧得沸沸揚揚,一個世族修真子弟說自己自幼苦貧,來自珈藍境,以此賣慘欺騙女子感情。
葉家也是傳承大家,但是出過一個著名的魔修葉柳,家族清理門戶,只留下了一件東西,就是葉柳從家族中盜走的葉家至寶玲瓏珠。
葉家便是那位玄天五角戀男主角的家族。
但那麼多年,先是高階魔獸,又是魔氣外洩,現在居然又有高階魔獸的殘骸突然出現,總讓人心裡不安。
當年玄天兩名修士,就是突然遇到了實力強大的高階魔獸,所以殞命,那隻魔獸非常厲害,門派長老李斷水前去捕殺,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李斷水只慘勝三分,刀斷、經脈損傷,那麼多年一直休養生息。
只有那些實力弱小的魔獸才會在人煙罕至的地方,當時沈雀薇父母途徑的山村就是一個閉塞的地方——他們實力不佳,所以遊歷時也很注意,料想在如此荒僻的地方,不會有高階魔獸,沒想到就此殞命。
這件事後,玄天邊為自己弟子清除魔氣,邊聯絡其他宗門,加大對伽藍魔境的巡查,但結果令他們驚奇的是,伽藍境的結界堅如磐石,沒有一點損壞的痕跡。
“高階魔獸也有不按習性行動的時候,魔氣……你們也知道葉家出過甚麼人物,那名弟子不小心接觸到家族封存的魔器也有可能,至於這次,或許是持光疏漏。”
玲瓏珠可以精純靈力,若作為丹藥服下,有起死回生的神奇效果,哪怕被葉柳用魔氣浸染,葉家也不捨得放棄。
李斷水知道自己兩位好友實力不強,所以最開始先入為主,獨身前往。
玄天覺得這件事蹊蹺,但是那麼多年一直沒弄清為甚麼,難道只是那隻高階魔獸不按常理出牌?這件事也就暫且懸置。
這些年來,各大宗門持續清掃魔獸,也摸清了這些魔獸出沒的規律,高階魔獸往往會朝靈力充足的地方,或者凡人城池而去,因為它們喜食靈力與活人血肉。
老人語氣緩慢道:
“掬玉,你自小就行事激進,你這個師弟比你尤甚三分,你們不能因為一個推測,就讓整個宗門陪你們付出大量時間精力去巡視中洲四境。”
凡人王朝和城池也有專門的驛站,如果有特殊情況,立馬就會向仙門報信。
但是隻有寥寥幾人知道,那個年輕男修身上,真的帶著珈藍境魔修特有的魔氣。
事情雖然鬧到其他門派的年輕修士也來圍觀,但是大家都是抱的看熱鬧心理,也沒人相信珈藍境的魔修會跑出來。
掬玉掌門看過地圖,圈出沈雀薇父母所經過的地方,又圈出那名身中魔氣的玄天弟子經過的地方,還有黃段弟子試煉用的魔獸之森,摸著下巴思考。
旁邊一位白鬍子長老道:“是啊,自從清魔大會後,數千年不止咱們玄天,其他宗門也未有一絲懈怠,縱觀中洲與四境,所有動向皆在我們掌握之中。我們不能因為三個蹊蹺的事情硬生生造出一個陰謀來。”
身著青衣,樣貌五十左右、慈眉善目聲音柔和的女長老道:“這三件事跨度近二十年,或許只是意外,我們附會牽強扯在一起,也說不定。”
只不過不是被人奪舍,更像是被外洩的魔氣影響,所以神志不清、記憶顛三倒四,一會覺得自己是個十四五歲的窮修士,一會覺得自己是個魔修大能,一會覺得自己年方二十天賦上乘的玄天弟子。
當時宗門大會,幾位長老都很疑惑:李斷水長老實力強勁,走的又是刀道,其道與其人一般暴烈如火,攻擊性極強,戰力在宗門也算得上前十。
哪怕之後有長老去徹查,大家也覺得很不靠譜,覺得是牽扯到了大家族的秘辛,說不定是“狸貓換太子”之類的故事,亦或者是這個男修撒謊。
另有一位持扇長老打圓場:“好了,既然如此,不如讓天段中階的學生隨持光跑一趟。他們臨近期末試煉,壓力大,正好帶他們出去溜溜,散散心。”
“咱們各位也費心,去探查好上古封印,這些封印如有損壞,不僅民不聊生,我們修士也難逃災殃。大家各退一步,何必爭吵呢?”
魔獸以靈力為食,早在靈古時期,大肆吞噬靈氣和靈脈,更有實力逆天者,但凡有秘境現世,直接吞入腹中,如果放任,修士遲早有一天要滅絕,所以當時修真界組成聯盟,請出洛河石書作天榜,前去清魔。
如此,才達成共識。所以謝持光又馬不停蹄帶天段中階的修士去巡視中洲,同時還要聯絡四境宗門,令他們巡視自己地界。
直到前天,謝持光才結束事務,回到玄天。 這種強度的任務他早就習慣了,玄通劍尊自己是個特別順其自然的人,但是門下的弟子一個比一個卷。
掬玉就已經夠讓他頭疼了,誰知道謝持光更甚一籌,每每看到這倆關門弟子,玄通劍尊就不由得感慨:“看吧,看吧,老夫一輩子順其自然慣了,落得倆那麼不‘自然’的徒弟,上天是給我送來倆反面教材幫我。”
只有一件事讓謝持光心中煩悶:阿雀對他愛答不理。
不僅是對“謝持光”,就連對“照夜姐姐”,也不如之前粘的緊,這就很奇怪了。
其實沈雀薇除了被欺騙的震驚無措與傷心,還有羞澀:
以前覺得師姐是女子,別說平日裡賴床嘴饞,就連葵水時肚子痛都會講。
哦對,有時候還會唧唧歪歪告狀,講別人的壞話,哪位師長最愛拖堂、哪個師兄師姐最高高在上愛用鼻孔看人、誰誰誰故意秀自己法衣花了多少靈石真煩人……
這些事不能想,一想就尷尬到無地自容,這還怎麼聊天?
天榜大比不是小事,再加上這段時間繁忙,掬玉掌門特意留出一月時間給謝持光養精蓄銳,但是他心有牽掛心緒不寧,所以又發訊息給沈雀薇。
“前日已到玄天,阿雀怎麼一句關懷都沒有?”
後面跟著一張可憐巴巴抹眼淚的兔子小像。
沈雀薇怒從心頭起:“我當然擔心姐姐,但是姐姐又不會與我見面!”
沈雀薇一邊看著那張抹眼淚的兔子小像心疼:她又不是真心想讓謝持光受重傷,這段時間謝持光的行程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有多辛苦,怎麼可能不心疼其勞累,她就是生氣他騙她!
有甚麼必要呢?明明沒有受傷,卻說自己受了好嚴重的傷,讓她擔心地要死要活。
謝持光眉頭輕蹙,心想並非是我不想見面。
還未思索如何回覆,門外結界被觸發——
江縱山來找他,剛靠近謝持光洞府就被謝持光的陣法阻隔在外面。
江縱山拳頭硬了。
他有時候也會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這傢伙最好的朋友兼發小。
他們認識十幾年了,謝持光都不願意允許他直接透過洞府外的陣法,每次來找謝持光還要卑微地等待謝持光開啟陣法。
如果運氣不好,撞上那傢伙手頭有事,往往枯等半個時辰都沒人管。
年少時,他還因為這個跟謝持光大吵一架,把謝持光罵的狗血淋頭,謝持光冷冷睥睨,不接話茬,江縱山更加憤怒,提劍就上。
雖然實力不如謝持光,但他氣昏了頭,自帶三分勇猛,雖然自己被揍了個半死,但也光榮在讓謝持光光榮破相,然後毅然決然與謝持光“斷交”。
這件事動靜大到玄通都知道了,得知前情後哈哈大笑,說小孩子吵架。嶽回夕夾在二人中間,但是她是個聰明女子,知道哪怕她是一人表姐、一人未婚妻,但此事只關乎他們兄弟二人,不得插手。
江縱山是傷心到極點了,紅著眼眶喊她:“阿姐,謝持光那混蛋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給嶽回夕心疼壞了,但又覺得江縱山這樣確實俊俏,桃花眼泛著紅,俊朗的面容帶三分怒氣更添顏色,道:“過來給阿姐親親。”
江縱山天生性格狂浪瀟灑,自幼就是上房揭瓦,但是聰明通透人情豁達,天生的悟道料子。
即便氣得他爹抖鬍子,但也是真會討長輩歡心,他爹叱吒風雲大半輩子,說一不二,到後來竟然也被他磨成了“慈父”。
入門後,在玄天也是如魚得水,門內上下一片好評,先不提謝持光如此冷傲之人都與他相熟。
十四五的時候謝持光還在被門內一些師兄師姐看不慣,“仗著天賦好目無尊長”,但江縱山已經能被師兄摟著肩膀出去喝酒了,師姐們看到也只是調侃,“哎呦,好一個風流俊俏小郎君”。
於感情一途,坦誠自然,從小不吝剖白心跡,早早與嶽回夕互通情意
能把江縱山氣到這種程度,謝持光也實屬非凡。
倆人形同陌路一個多月,直到一次任務,謝持光捨身迴護江縱山,受了重傷,擋過傷害後還硬撐著走到旁邊,然後暈倒了。
江縱山:“……”
不是,大哥,你那麼較真啊,你剛救了我的命、那麼重的傷,你還要跑一邊去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