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哥哥
沈雀薇怎麼也沒有想到, 照夜師姐為她找了一位師兄，更沒想到，這位師兄是謝持光……
可想想姐姐的話：
“乖乖, 你是想在期末試煉前再進步一些對吧？師姐剛剛打聽到一個朋友近期有空，他絕對是最佳的人選。如果你不介意, 我就拜託他來教你。”
天榜第一, 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謝持光手持含光的手微微收緊，看少女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惑不解, 再到明瞭，最後定格在微微的緊張和羞澀，不由得心裡發癢。
難道桃花飛舞，還能飛到人心裡？
阿雀的表情……是對他有意吧？饒是謝持光通曉人性，此時也不由得緊緊盯著人的表情。
他忘了自己的視線多有壓迫力, 哪怕一腔柔情, 依然會讓沈雀薇不安。
沈雀薇小聲道：“謝師兄。”
這次倒沒有如之前那般, 立正大聲自我介紹。
謝持光笑了：“阿雀, 你好。”
對面哪敢不從，眼見這位師妹佩戴著黃色紋章，心知這是黃段師妹，倆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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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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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位黃段師妹……你玄段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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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可是謝持光師兄帶著的黃段師妹，誰知道是不是扮豬吃老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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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去！
沈雀薇畢竟只是個小姑娘，還未曾有過與人交往的經歷，在此等刻意撩撥下, 自己不知怎得, 竟然臉紅了。
謝師兄聲音如清泉潤玉，雖天生涼澈, 此時卻故意柔和，只教人耳朵癢癢。
謝持光澹然道：“帶師妹打競技場，若方便就只選一人上場，另一人與我觀戰。”
沈雀薇眨巴眨巴眼，心想倒是和照夜姐姐很像。
她如此一說，謝持光又嫉妒起“照夜”來，但他面上表情不變道：“師兄師妹，不過以師門而論，我舅母乃舅舅的同門師姐，卻從未聽舅舅叫過她‘師姐’，一向是喚她小名的。我與阿雀有緣，不止是同門情誼，難道你與你朋友，也是互相只叫‘沈同修’、‘盧同修’嗎？”
“那怎麼能行呢，師兄可是師兄。”
沈雀薇眨眨眼，她心裡覺得不對，若說私交，可是這與叫師兄有何矛盾呢，拿夫妻舉例子也不恰當，但是謝持光此人尤善顛倒黑白，等他說完沈雀薇和盧江月的例子後，沈雀薇又覺得很對了。
她看到謝師兄臉上微微的失落一掃而空，對她道：“你不要看我平日嚴苛，但身在其位，必要率先垂範，且不嚴苛難以立威，我本性並非全然如此。”
“不不不”，沈雀薇向來心軟，謝持光又一向是高傲之姿，何時在人面前如此作態，頓時就給沈雀薇整慌了，“師兄，哦不是，持光哥哥，我哪裡是與你見外，我只是……”
沈雀薇眨眨眼，也說不上來，只有小女子的敏[gǎn]一直在提醒：這樣喚人可不行哦。
但她實在見不得謝師兄難過，最後仰頭看著謝持光的眼睛：“持光哥哥，我叫就是了，你別難過，我怎麼會與你見外？”
謝持光語調未變：“我母親乃是李斷水長老同門師姐，按道理，你該叫我哥哥，但是為了避免誤會，教他人覺得我們有血緣關係，你不妨叫我……持光哥哥。”
她不想讓謝師兄覺得自己與他見外，誠心誠意請教：“那我該叫師兄甚麼？”
謝持光師兄沒有多言，直接帶她去競技場，他甚至沒有遮掩容貌，以至於每個排到他的玄天弟子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謝師兄？！”
只是甚麼來著？
低著頭，不敢看人, 被謝師兄揉了揉頭髮：“私下裡，不比課堂, 不必與師兄如此拘束。”
沈雀薇：“……這”
至少對阿雀絕對不是。他在心底補充。
謝持光面帶失落道：“或許是師兄唐突了，阿雀不願叫也無妨。”
不、不對，哪裡不對。
但出乎此人意料，對面小師妹雖然出招靈秀，但千真萬確就是黃段水平。
一時間，與沈雀薇對敵的人都神思恍惚起來，看一眼沈雀薇，再看一眼謝持光，頗覺得世界魔幻。
但世界嘲諷一笑：呵呵，年輕人，更魔幻的來咯。
兩人就眼見著謝持光師兄溫柔似水，一點點掰碎了把那位師妹的不足講給她聽，末了道：“阿雀真厲害。”
嚯。
謝師兄看向剛才與沈雀薇交手的玄段師弟，那師弟也是旁聽過謝持光課程的，頓時一個激靈，誰料謝師兄溫聲指點了他幾句，“私下不必如此拘束，你不錯。”
師弟頓時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姓誰名誰。
直到謝持光離開，他還呲著牙笑呢：“我必是玄天下一個謝持光了。”
他同伴卻神情複雜：“這事兒離譜、離了大譜！”
若說這倆玄段弟子沒有直接接觸過謝持光，雖然大受衝擊但仍能保持神智，排到謝持光的天段弟子就真是兩眼一黑恨不得就地飛昇了。
明明是天段弟子，身上道服都是尊嚴雅正的紫色，但是一個個低著頭縮著手，聲如蚊蠅：“謝師兄好。”
謝持光溫聲細語時，更是一個個表情五雷轟頂，那架勢，如果說平時他們見到謝持光像耗子見了貓，此刻渾然如耗子見了跟自己同胞握手示意的貓。
神經病啊！是誰奪舍謝師兄了？！！
可惜，在玄天靈網競技場，如果許可權高的一方不開許可權，便無法用影刻石記錄下來影像。
所以，儘管偶然排到謝持光的兩個天段弟子發帖在靈網嚎叫，但下面回覆一片“哈哈哈哈” “兩位師兄是喝酒打賭輸了嗎，怎麼那麼想不開？”
“肯定是打賭輸了，你看他們都是匿名。”
“無所謂，謝持光師兄會出手。到時候被扒了馬甲還要被封貼，嘖嘖嘖。”
“好離譜，怎麼可能啊！謝持光師兄、溫柔地、帶一位黃段師妹、打競技場？！！你不如說修真界第一美女明凰師姐是個男的，呵呵！”
“樓上注意，請你不要侮辱我的崇拜物件明凰。”
“這位玄段同修，甚麼崇拜物件，是夢中女神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此貼頓時頂上了熱門。
趙荷露剛練完琴，正開啟靈網吃瓜，迎面就是一個勁爆標題：
驚！這世界太瘋狂，點選就聽樓主講述某某某師兄靈網帶師妹打競技場！懂入！
趙荷露：嚯。
她倒沒有太震驚，點開標題看完這位天段同修崩潰的講述後點點頭，心道如我所料，他們謝師兄老樹開花……哦不是，寒冰破冬，終於春心萌動，一發不可收拾。
愛情啊，真能讓人如此瘋狂嗎？趙荷露嘖嘖感慨。
江縱山自然也看到了這個帖子：……
然後江師兄沒有匿名，開大號在帖子裡留言：一切皆有可能，我相信樓主說的。
頓時一片“哈哈哈”
可以說，江師兄的回覆把大家搞笑的熱情帶到了一個新的縞潮。
樓主時不時崩潰回覆“真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更給各位臨近期末試煉、精神狀態都不太正常的玄天學子添柴加火。
“事到如今我已不便再隱瞞，我便是謝持光師兄的未婚妻，打我五百靈石，聽我和謝師兄的愛恨糾葛……”
“事到如今我已不便再隱瞞，我便是謝持光師兄的未婚夫，打我三百靈石，聽我和謝師兄的愛恨糾葛……”
“哈哈哈哈哈江師兄此人真乃妙人，大家誰還記得之前神貼，也是江師兄留言‘若說美人，誰比得過天榜第一謝持光’！”
江縱山眉頭緊鎖看回復，心想：諸位同修，我縱橫靈網吃瓜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回饋大家，給一個爆炸性的訊息，為何大家都不信呢？
說完嘆氣一聲，頗感蒼涼。
帖子裡一片歡聲笑語，唯數幾個說真話的都被誇“真幽默”，甚至還有人開了賭局：甲方站謝持光師兄帶師妹靈網打競技場，乙方站泣露山明凰是男的。
還在競技場的沈雀薇渾然不知道此事，謝持光師兄足足陪了她四個時辰，雖然靈網內和現實中時間流速不同，但是陪伴可是實打實的。
指導劍術時，沈雀薇本以為謝師兄會像照夜師姐那般，避免直接的身體接觸，但謝師兄並未那麼做，神色嚴謹，握住她的手腕。
對方體溫微涼，手指修長有力，手掌也全是劍繭，難以忽視的觸感。
沈雀薇猜測是師兄性格嚴謹、公私分明，一旦施教就沒有那麼多禮節人情的講究，所以她也盡力忽視狂跳的心臟，認認真真聽師兄指教。
“你底子薄弱，靈力不足，但使招卻不夠靈巧。面對強敵，雖然判斷迅速，知道自己不敵，但只做躲避，躲不過就等著捱打麼？”謝師兄的聲音在她頭頂沉靜如水：“未免太過實在，阿雀。”
他握住沈雀薇持劍的手，沈雀薇指尖一顫，差點抬頭去看謝師兄的眼睛，幸好忍住了。
但是謝師兄下一句話沒有聽清，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師兄，我沒有聽清你說甚麼。”
謝師兄笑了，說：“我說，傻阿雀，你要狡猾些。”
“劍道就只能用劍麼？誰敢說劍法、靈符並用者所修之道不是劍道，大道三千，無非都是要追求自己之道。莫要陳腐，聽那些陳詞濫調。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有幾個敢這樣想、這樣做——前人趟出的寬敞大道不走，卻要自己另闢蹊徑。
“路只是人走出來的。我自小便知道我不喜別人教我做事，只能勤勉，讓那些人心服口服。”
天榜第一的狂傲盡顯無疑了。
但是他話題一轉：“阿雀不要學我，來，師兄教你‘狡猾’些，你看，如果當時對方起陣時，你先用木藤靈符絆住她陣眼，再用玄天劍法第九式攻其下盤，她肯定會驚慌失措，你便可不戰而勝。”
沈雀薇若有所思。
這幾個時辰收穫巨大，一直到謝師兄與她告別，沈雀薇還自己停留在靈網中演練琢磨。
大汗淋漓、靈力耗盡、大腦放空，但也暢快滿足。
她笑意盈盈躺在靈網構造的草地幻景上休息，一刻鐘後呼吸稍定，把靈劍收回劍鞘，思緒流轉……
閉上眼睛，方才情境歷歷在目——
與剛才招式一同響起的，還有一聲略帶溫柔的“傻阿雀”。
沈雀薇一驚，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她好像……對謝師兄心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