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崇拜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 沈雀薇一大早打扮得漂漂亮亮，坐著靈舟去上學。
路上偶遇江縱山師兄，師兄笑呵呵與她打招呼, “小師妹，今天很漂亮。”
沈雀薇道：“江師兄早上好, 謝謝師兄。”
“嗯, 肯定有好多同修喜歡我們小師妹。”
提到這個話題，沈雀薇又想起昨天的丟臉事蹟, 俏臉微紅，“師兄別開我玩笑啦。”
江縱山滿臉慈愛：“喜歡甚麼樣的師兄給你介紹，不要你謝師兄那樣的是不是？”
沈雀薇因為被謝持光批過卷子心存心裡陰影的事兒江縱山也知道，知道謝持光的心儀物件因此害怕他後，這事兒更顯好笑了。
沈雀薇看到師兄面上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哼著歌搖扇子與她告別。
她有點莫名其妙, 撓撓頭, 沒再關注。
今天上午就要公佈上次周測的成績, 一進教室大家少見的沒有喧譁，都面色凝重坐在自己座位上。
如果父母在……
盧江月沒有在開學前回來, 沈雀薇的視線落在空空的座椅上，不由得幽幽嘆口氣。
沈雀薇指尖碰到自己腰間掛著的靈珠，有種激動到想要落淚的感覺。
沈雀薇還看到一個在自己桌上點著香唸經祈禱的。
“厚積薄發，大器晚成，奇蹟就在我家阿雀身上，未來可期！”
她大吃一驚，等叫到名字時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她居然考了第七名！
前所未有欸。
沈雀薇緊張兮兮坐在座位上，聽名字一個又一個念過去, 手心汗都出來了。
沈雀薇狠狠被震驚了，拿到卷子都有些無所適從。
沈雀薇：“嗯嗯？”
要學會往前看。
哎，多可惜。阿月特別掛念她的成績，宛如她的私人督學，如果剛剛念成績時阿月在，肯定會特別激動地抱住她，甚至可能掉眼淚。
但沈雀薇早坐在教室裡了，她下課那會看了看靈珠，三個人只有她爹興高采烈回覆她，把自己閨女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好似馬上就要升入天段、成為玄天有史以來最天才的女修。
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給姐姐、阿爹還有盧江月發資訊，把成績單仔仔細細拍過去。
未來可期四個大字，力透紙背，竟然還給沈雀薇看心虛了：爹，對我的期待也不用那麼高。
教室噤若寒蟬，等待夫子宣佈名次。
沈雀薇搖頭：“不是謝師兄，但也是一位非常厲害的師姐，名字叫照夜，不知道您有沒有教過？”
他們有一個慣例, 成績排名都是從後往前念, 一上來就是倒數第一和不及格的“重頭戲”，霎時間, 教室內哀嚎一片。
“聽說你找了人補習，難道是找的你謝持光師兄嗎？”
她臉上不自覺盪開笑意，深呼吸，給自己最好的朋友發訊息：“阿月，等你回來後，我就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父母不僅志趣相投，經歷也相似，都是由仙門收養的孤兒，比起一般夫妻更加恩愛。
前十名、是前十名！
這段時間做過的題目、努力的時間都沒有白費，她也可以啊，她也可以前十名的。
放學後，又把成績單給阿爹看了一遍，心裡美滋滋的。
她打算把自己從小的經歷跟盧江月全盤托出。
沈雀薇露出一個笑容，“對，找師姐補習過，超常發揮。”
又過好一會，師長清清嗓子，道：“接下來是前十名。”
課後，老師把沈雀薇叫出教室，神色很溫和鼓勵她，“這次考得不錯，要穩住成績、迎頭趕上。”
師長心想最後一道題目明顯有謝持光的痕跡。
直到現在，父母的身影已經模糊，但是依然有種記憶和感情鐫刻在靈魂裡。
以往只能對姐姐才能說出口的話，現在也該嘗試跟自己朋友說出來。
沈雀薇搖搖頭，不去想這些：現在就很好啦。
我會越來越好的，會越來越幸福的。沈雀薇託著下巴，滿懷期待想。
老師捋鬍子，思索半天，搖頭，“那你先回教室吧，好好加油。”
師長心裡犯嘀咕，“這怎麼一回事？”
沒過多久，夫子就抱著一堆試卷進來了。
後排的同學比她還要驚訝，“哇，今時不同往日啊！師姐補習效果那麼好的嗎，我也要考慮找一位師姐補習了。”
這次成績出乎眾人預料的還有一個人——謝凌雲。
他跌出了前二名，這次才是第五。
她後桌與她關係不錯，聽到自己名字後拿完卷子，還戳她，“小師姐，這次你考得不錯欸。”
訊息靈幕點來點去，切換到和盧江月那裡。
但看起來，他本人並沒有太多失落的樣子。
沈雀薇行禮回去後半天，師長才猛地想起謝持光名字由來：
持光明如晝，淨心照夜長。
誰能想到啊，一個月前，她還因為玄冰法陣被人笑話呢：我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吧，那天的丟臉，換回一個那麼好的姐姐。
這種興奮一直持續到沈雀薇寫完作業，她道：“爹，我去練劍了！”
李斷水道：“乖乖，別練了，一會就要吃晚飯了。”
“就練一會。”
“好，我出門一趟。”李斷水囑託道：“你乖乖呆在家裡。”
沈雀薇很開心地點頭，撒歡似的練劍，剛練完一套玄天劍法，看到靈珠閃爍，她此時滿頭大汗，但還是立馬放下靈劍——
是照夜姐姐。
“姐姐，你有沒有看到我給你發的成績單？”沈雀薇激動道。
照夜姐姐聲音帶著笑意，溫柔道：“看到了，阿雀好厲害。”
師姐的聲音本就微微低，這樣說話竟有三分醉人，反正聽得沈雀薇心跳加速。
她按胸口，誇：“都是師姐教的好。”
“姐姐，你還記得之前我說的那個，說我笨蛋的男同學嗎？這次他沒有考好，考了第五名，雖然我的成績還是不如他，但是我一點都不氣餒。他也是個努力的人，努力又有天賦，成績好是理所應當的。
我只是落下的內容有點多，慢慢來，我相信我遲早有一天可以超過他的。”
她自信滿滿做計劃，幾乎讓謝持光看到一隻昂首挺胸的圓乎乎的小鳥。
可愛。
沈雀薇撒嬌：“姐姐，好想見你。”
想在現實裡和美女姐姐貼貼，她道：“我先去洗個澡，師姐姐，一會聊。”
洗完澡後，沈雀薇正在用靈力烘乾頭髮，一陣敲門聲傳來。 開啟一看，謝持光師兄就站在外邊。
他今天沒佩劍，一身菸灰色的長袍，玉冠束髮，表情甚至透出柔和，“小師妹。”
沈雀薇道：“謝師兄。”
她怔愣看著謝持光遞到她面前的包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這是給我的嗎？”
謝師兄點頭。
小禮物，竟然是她最喜歡的，玄天門下集市才有的芝麻酥糖。
沈雀薇震驚，但不敢動。
然後就被投餵了一塊芝麻酥糖。
謝師兄比她高一頭，彎腰時兩人距離近得可以讓她聞見對方身上清冷的薰香。
謝持光看她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嚼，傻了麼？”
沈雀薇聽話地咀嚼，紅暈從臉頰到耳朵，心想我好呆哦。
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把師兄請進屋子。
師兄主動道：“我是來找李長老和你的。”
沈雀薇道：“找我？”
找她爹很好理解，找她有甚麼事呢？沈雀薇忍不住站直了，卻看謝師兄漾出一點幾乎看不出的笑意，“給你送糖吃。”
她聽到師兄說：“你害怕我？”
沈雀薇道：“沒有沒有。只是崇拜師兄，所以看到後不知所措，略顯緊張。”
謝師兄“哦”了一聲，然後說：“那吃人嘴軟，不許怕師兄了。”
沈雀薇“嗯”，低頭看腳尖，在心裡暗暗琢磨：好怪，謝師兄不像謝師兄。
但她的心情卻奇異放鬆下來——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因為和照夜師姐一直是這種相處模式。
沈雀薇回答：“當然不會怕師兄了。”
她去拿茶壺，眼神在自己老爹的千山明雪還有自己做的果茶之間遊弋，最終選擇自己做的果茶，又拿了兩個透明琉璃盞，給師兄倒茶：
“師兄，酸棗茶，酸酸甜甜，我親手做的，好喝。”
謝持光接過後小酌：“味道很好。”
沈雀薇：“嘿嘿。”
她表情更加放鬆雀躍，讓一直觀察她的謝持光也鬆口氣：
計劃通。看來，阿雀害怕他的程度還沒有到不可挽回。
謝持光剛喝完一杯茶，洞府外結界就被開啟了。
李斷水拿著一堆卷宗進來，看到謝持光後驚訝道：“持光，不是說一個時辰嗎，怎麼來那麼早，久等了。”
謝持光站起身，“長老，是我來太早。”
至於為甚麼那麼早……他看一眼站在一旁的沈雀薇，不說話。
沈雀薇道：“那，師兄，阿爹，我先回自己房間啦？”
李斷水叫住她：“阿雀，你也聽一聽。”
謝師兄道：“師妹，坐我旁邊吧。”
他語氣帶一點溫涼的剋制，“我們來講一講兩位前輩——你父母的生平。”
沈雀薇怔然，腳步卻先動了，主動坐在謝師兄身邊。
她父母的生平？
解下來整整兩個時辰，謝師兄一直在跟她養父溝通，手上一直在靈珠展開的靈幕上記載：
大事年表、本傳如何書寫……力求呈現出最真實可敬的二位前輩。
沈雀薇在一旁如飢似渴聽著，時不時替他們兩個斟茶。
講的再多一點吧、再多一點。她默默想。
原來他們倆是這樣的人，我的父母是這樣可親可敬的人，發生過這樣的事。真好啊，還有機會聽到。
在旁邊也能感受到謝持光師兄的用心和認真。
不過兩個時辰，沈雀薇對謝持光師兄的印象卻悄然有了新變化：穩重、溫柔、負責。
或許，之前的嚴苛與毒舌，只是分不同場合。
謝師兄並沒有那麼可怕。她暗暗想。
門史的許多內容還需要再潤色、修繕，所幸謝持光只需要負責前期資料蒐集，但即便如此也不是這一兩次可以忙完的。
暮色西垂，李斷水主動留謝持光在他們這兒用晚飯。
很多人不知道，李斷水和謝持光的母親之前是師兄妹，在謝持光剛剛進入玄天時，他的母親還找過李斷水。
想起這個，李斷水哈哈大笑道：“持光現在還會離家出走嗎？”
沈雀薇：“噗。”
想忍住的，但真的沒有忍住：謝師兄小時候那麼“叛逆”的嗎？還有點可愛。
謝持光看到她的笑顏，就不反駁，也跟著露出一個微笑。頓時親和力大增。
一頓飯吃到最後，沈雀薇已經放鬆太多，送別謝師兄後還跟照夜師姐發訊息：
姐姐，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的那位非常嚴苛的師兄嗎？
我覺得他也沒有那麼嚴厲。或許之前批改我試卷時只是心情不好。
她把自己對謝師兄的改觀劈里啪啦講了一通，試圖緩和照夜師姐對謝師兄的印象。
說完後，緊張等待照夜師姐的回覆。
照夜姐姐回答：嗯，聽起來這位師兄人很好。
沈雀薇笑，然後邁出試探的腳：姐姐，我說的師兄就是謝持光師兄……我覺得男子也不都是壞人，對吧？
她在心裡祈禱：希望照夜師姐能對謝師兄印象好一些，亦或者之前只是我的誤會？哎呀，不管怎麼說嗎，兩個人都是非常好的人，真心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齟齬。
殊不知謝持光在那邊揚起唇角，心想：計劃通。
阿雀果然心軟，一些細節和相處，就足以讓她改變印象。
他看到對方小心翼翼羅列許多自己的優點，心情大為舒暢。
不過，阿雀怎麼會特意向“照夜”解釋這些呢？
霎時間，心有所感，謝持光突然憶起自己天榜大比時用過“破凌空”，而且在師弟師妹中流傳頗廣。
難道……阿雀所謂的“崇拜的師兄”，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