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網戀
沈雀薇正要寫字, 照夜師姐直接給她發來語音通訊。
沈雀薇也沒在意,結結巴巴開始講剛才的事,重點講了一下自己被當眾告白時的窘迫, 期間摻雜許多“尷尬”、“不好意思”。
假如謝持光談過戀愛,亦或者他此刻心情平靜、頭腦冷靜如平日水平, 絕對可以輕而易舉推測出:沈雀薇對人家沒甚麼意思。
但是……
沈雀薇聽照夜師姐聲音很低, 語調嚴肅:
“誰?誰喜歡你?”
“一個師兄啦。”沈雀薇小聲說:“我不想說是誰,姐姐, 你也不認識。”
謝持光深呼吸,試圖把聲音變得柔軟體貼,“那你告訴姐姐,你喜歡他嗎?”
謝持光指節敲著桌子,露出一個冷笑:是誰, 我鯊了他。
怎麼勸阻阿雀?
他咬緊牙關, 焦躁地等待沈雀薇的回覆。
沈雀薇:“姐妹款,好耶!”
到底是誰?
照夜師姐解釋:裡面還有一顆寶珠,我託人打了穗子做劍穗……和你的鐲子便是一對。
上面密密麻麻繡了繁複的法陣。
他步步緊逼。
一連串姐姐差點沒給謝持光叫暈頭。
沈雀薇暗暗在心中發出“富婆貼貼”的感慨,小心翼翼揭開——
沈雀薇一眼就被其巧奪天工的技藝驚喜,訝異它的精巧與美麗,她性子直露,發語音給照夜師姐:
“姐姐姐姐——我好喜歡啊!姐姐好厲害,怎麼就連選禮物都那麼厲害,我要感動哭了嗚嗚,姐姐就是最好的姐姐、最厲害的姐姐。”
“讓我說完啦,姐姐,你完全是不信任我, 我們不是早就約定好的嗎?如果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帶到彼此面前互相把關。
話說, 姐姐,我們甚麼時候見一面呀, 我是說現實裡。”
沈雀薇回到家後開啟包裝精緻的盒子——照夜姐姐不愧是富婆,就連裝禮物的盒子都是用的椿木,據聞這種大樹足以長到八千尺,可以通天。
總而言之,十分神奇。
盧江月隔了一會回覆:“哇,漂亮。這不是婁迦擬特產嗎?”
幸好謝持光很擅長打太極說廢話,“等可以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和阿雀見面。不喜歡就不提那個人, 我們聊點開心的,阿雀,禮物拆沒拆開呀?”
下方,是一個精緻的金鐲,鏤空,繞著孔雀藍的花紋,花紋組成一隻高貴典雅的鳶鳥。尾羽長長,眼睛、翎羽、尾羽鑲嵌著各色奇珍寶石。
偏偏一點都不顯厚重。非常美麗。
謝持光此刻才驚覺一個並不妙的事實:他的阿雀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少女, 偏偏還性情嬌俏可愛, 有無數的優點,可以讓無數的少年人痴心。
盧江月打來語音通訊,哼哼唧唧:“切,反正你有你那個師姐,我就算半年不回去你都不會想我。”
總不能說不可以戀愛, 會耽誤學習吧?
那就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他心裡煩躁,手頭還一堆事,沒有辦法再繼續跟沈雀薇聊天。
盧江月這幾天銷聲匿跡,既沒有和她八卦閒聊,也沒有吐槽家裡的奇葩見聞,十分不正常。
偏偏這次盧江月安靜得不行。
如果做成容器,放在裡面的寶器可以靈氣不散,如果是靈木靈果,還能經受滋養,躍升品階。
沈雀薇一如既往的乖巧,跟她告別,轉頭把自己的禮物拍給盧江月看。
她帶點小情緒地問盧江月:“喂,阿月,你怎麼回事呀?怎麼一回家連訊息都不回,你數數,這一週我給你發了整整四十六條資訊,你一共才回了三條。”
盧江月被誇得翹尾巴:“哎喲,見識也就一般多啦。這個花紋一看就是婁迦擬才有,我哥之前做任務給我還有我嫂嫂帶過那兒的飾品。
“哇,怎麼還有一個凹槽?”
先是一個湖藍色的香囊,香氣如雲似霧,馥郁、心曠神怡,既有異域的風情卻又甜蜜芬芳。
“姐姐,當然不喜歡了啊!而且……”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雀薇果然被他成功轉移注意力,乖乖回答:“還沒有呢師姐,哎呀,我馬上回去拆掉看看。”
沈雀薇道:“你居然線上,哇,原來是婁迦擬的飾品,你懂的好多哦阿月。”
姐妹款?明明是……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這鐲子是挺好看的,我讓我哥下次也給我捎一個!”
謝持光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沈雀薇恍然大悟摸下巴:原來照夜師姐是去婁迦擬執行任務了。
沈雀薇人還沒去過盧家,但盧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誰家婚喪嫁娶、誰家天賦極佳,瞭解的一清二楚。
盧家也是修真世家,家族旁系支脈眾多,所以奇葩長輩也多,盧江月的父母還是古板性格,不容許盧江月無禮。所以每次盧江月回家,都會跟沈雀薇激動吐槽。
好歹是有驚無險。
“才不是,我真的很想你!”
“真的?”
沈雀薇言辭懇切:“騙你是小狗。”
盧江月這才多雲轉晴:“好啦,對不起。其實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需要解決。”
沈雀薇悄悄豎起她的小耳朵。
盧江月道:“我先喝口水再跟你講,哎!”
沈雀薇猛點頭:“好哦好哦。”
這事兒和盧江月的那個未婚夫有關係。
他倆從孃胎裡就訂下婚約,也算是青梅竹馬,但是盧江月一直不喜歡他,這次回家也是報的協商後解除婚約的打算,“如果只是個婚約就算了。但是,我沒想到,還有一樁事兒。
小時候我娘帶我回家探親受人暗算,我中蠱毒,是他挺身而出,幫我把蠱毒引過去的。”
“哇,小小年紀就英雄救美。”沈雀薇星星眼:“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盧江月聲音低落:“我真的真的不喜歡他,他老欺負我,脾氣壞、又自戀,女孩子誰受得了自己道侶比自己還漂亮,哼。
如果只是有那個婚約就算了,直接取消,現在我欠了他大人情,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沈雀薇點頭。
盧江月是個非常有原則的小姑娘,雖然時常說那個男子壞話,但從沒透露過是誰。眼下知道自己欠了人家一條性命,肯定為難死了。 兩個小姑娘頭對頭,湊在一起唉聲嘆氣。
“哎,不和你說了,我和我爹孃絕食抗議,他們把我的靈網斷了,靈珠還是我未婚夫給偷渡出來的,如果被我爹孃知道就慘了。”
沈雀薇著急道:“絕食?!餓壞身體怎麼辦?”
盧江月一揚腦袋:“安心,我又不是傻瓜,我未婚夫偷偷幫我做飯。買賣不成情誼在,他總不能看我餓死。”
沈雀薇覺得怪怪的,“那他還真是個好人。”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倆人怎麼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取消婚約,反而像是小情侶一起對抗家長……是錯覺吧?
掛死通訊,沈雀薇真情實感替盧江月嘆口氣。
但她自己還是感情小白,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暗暗替朋友祈禱:
上天保佑阿月成功解除婚約。
不過阿月說她的未婚夫很好看,能有多好看呢?
沈雀薇心想:我迄今為止見過的美男子,容貌最盛者便是謝持光師兄,如若再算上女子,照夜師姐、泣露山的明凰師姐也算是絕色美人……能有他們三人好看嗎?
怪好奇的。
她搖搖頭,又想到明天就要去上學了,真的不想開學,但是又很期待自己的周測成績。
沈雀薇捧著靈珠,慢吞吞在床上翻身,心想晚上不如吃火鍋,祭奠我快樂的假期。
啊對了,沈雀薇點開跟師姐的通訊靈幕,樂滋滋把盧江月的誇獎實時轉播:
“師姐姐的眼光真好,我朋友誇好看呢!”
嗯,像師姐這種冰皮流心糕,外表高冷內心傲嬌極了,最需要的就是時時刻刻的直接又真誠的讚美和貼貼。她太瞭解師姐了。
可愛師姐麼麼麼。
發完資訊後,沈雀薇翻身起來:“好!去準備火鍋,火鍋火鍋美味的火鍋。”
她邊碎碎念邊考慮:“銅鍋子需要刷一刷,之前熬了好幾個時辰的骨頭湯正好做湯底。
要吃烏雞卷,讓老爹片一片……脆生生的蔬菜、吸滿湯汁的菌菇、嫩豆腐丸子粉皮……吸溜吸溜。”
越想越快樂,渾然不知謝持光在那邊陰雨連綿。
說來可笑,謝持光在正兒八經吃“照夜師姐”的醋。
要知道初戀都上頭,管你是天榜無名還是天榜第一,都一樣要陷入戀愛的泥沼,更何況謝持光性子那麼犟的人。
他開始認認真真和自己的馬甲攀比起來了
——怎麼?只有師姐才能讓你撒嬌嗎?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扔了筆在屋子裡轉圈,像只煩躁的大貓。
怎麼見到他謝持光,只會打哆嗦,恨不得離得三尺遠,果茶甜點沒有就算了,連甜甜的問好都沒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心情不好。
心裡酸意一陣一陣,正兒八經地開始嫉妒自己馬甲。
就在心情最不好的時候,他門外的法陣被觸發,叩門聲傳來。
這會兒是正午,大家都忙著吃飯。而且謝持光洞府地處偏僻,禁制裡三層外三層不說,枯松倒掛倚絕壁不說,還有瀑布掛川,飛流直下三千尺,恍如天上水,冰寒刺骨,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平日裡沒幾個人願意接近,也就謝持光日日在這兒練劍磨練心智。
謝持光撤去禁制,江縱山正搖著扇子,狀似輕鬆自在的看著他,“喲,這不是我們謝小爺嘛!煩著呢,為情所困哪?”
江縱山這廝被謝持光欺壓多年,一時間,看謝持光好戲的心理竟然勝過了天生的八卦。
也是難得。
謝持光揚手就要關門。
“唉唉唉,怎麼還急了?”江縱山一手擋住門,“怎麼回事,情路不順哪?情路不順就要找兄弟幫忙呀!來,說來聽聽,讓哥給你出謀劃策。”
謝持光仍是慣常譏諷的表情,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死樣子,但是他倆相識那麼多年,江縱山一看就知道這小子裝的。
他猜個正著:謝持光這會兒正是“山重水複已無路”的時候,江縱山不僅與他熟識,而且感情一途坦蕩無比,在他看來是個求助的好物件。
謝持光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們是靈網認識的。”
江縱山大樂:“哎喲,謝師兄,想不到啊,純情那麼多年,一上來就玩那麼大,搞網戀啊?”
他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自在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靈茶——
謝持光非常會享受,所有的東西,樣樣都是拔尖兒,茶具是千年寒玉,靈茶也是取得最嫩最新的一茬,清香撲鼻。
江縱山邊品茶邊聽八卦,心中暢快不足為外人道也,他力圖讓自己表情變得正經而可信:
“你瞅瞅,你管理靈網那麼多年,看過多少網戀騙財騙色的帖子。我倒不擔心你被騙,但是……人家小姑娘肯定會擔心嘛!”
“對吧?”江縱山發出點評,“怪不得你說自己情路不順,你根本沒考慮到人家小姑娘的心理。對了,你不會沒告訴人家你是謝持光吧?!”
謝持光點頭,供認不諱,“我還沒有說我的真實身份,但這是有原因的……”
江縱山震驚,好看的桃花眼都瞪大了,哪還有外人面前風流倜儻的模樣,“合著你還是搞的匿名網戀。
怪不得回夕讓我來關心一下你,你這也太不靠譜了,不是我說你,你那麼好的條件,幹嘛想不開搞匿名靈網戀啊?!你和人家進展如何了?”
謝持光薄唇吐出兩個字:“單戀。”
“但我們時常語音,我也在靈網中指導過她劍法。她非常信任我。”
江縱山一陣沉默,然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你也有今天?那你就挑明身份啊,天榜第一謝持光,也少有女子不心動吧?”
謝持光沉默了,心想如果這樣他還用煩甚麼,再想到沈雀薇對他那退避三舍的態度,半響憋出一句:“她害怕我。”
江縱山點頭,“指導過人家是吧?帶過課是吧?”
看到謝持光點頭,他了然點頭,“我早讓你對師弟師妹們態度和緩些。”
江縱山放下靈茶杯子,“啪”一聲開啟摺扇,他突然生出壞心思,半真半假嚴肅道:
“謝師兄,那可壞了。如果你們互生情意,你的身份只能算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如果人家對你沒意思,那你就危險了,女孩子最討厭別人騙她們。”
“除了在靈網,你們現實有接觸嗎?”
謝持光沉吟,說“有。”
江縱山:“那你就在現實趕快主動出擊培養感情啊,儘快讓人家不害怕你不就完了。不過到底是誰啊,你快告訴我。”
謝持光只搖頭,不說話。
江縱山樂了,倒也不替謝持光著急:在他看來,謝持光容貌家世還有實力都是一等一。少有女子對謝持光能不動心。
更何況,就算有馬甲,謝持光也不會把馬甲搞得多醜,說不定那女子也心生情愫,只是女孩子大多害羞,沒有直接承認過罷了。
——江縱山完全忘了,謝師兄的馬甲,是個女的。
而謝持光聽完他一番指點,倒真的有了思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