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吃醋
師姐突然的發問讓沈雀薇一愣, 她覺得是師姐在撒嬌，忍不住笑了，回覆：
那當然不會害怕啦, 但是師姐怎麼可能變成謝師兄呢？師姐，我先吃飯, 一會兒再和你聊天。
李斷水看到她開心的表情, 問道：“在跟朋友聊天嗎？對了，說起來最近沒有看到江月小丫頭來找你呀。”
沈雀薇說道：“是在跟一個師姐聊天。江月回家去了, 還沒有回來。”
說著，沈雀薇提醒道：“爹，你不要這麼大了還挑食，要吃蔬菜啊。”
說完舀了一碗蔬菜湯，“給, 再來一碗。”
李斷水抗議無效, 捏著鼻子喝了, 半真半假抱怨道：“嘿, 小丫頭，你爹年輕的時候誰也管不住,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怎麼年紀大了被你管得死死的？”
吃完飯後，沈雀薇再看靈珠。
看到師姐發來一條訊息，問為甚麼這麼害怕那個師兄？
沈雀薇躺在床上, 趴著, 皺眉思索許久，心想這可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事兒。
於是她發資訊道：“師姐, 你有空嗎？這事兒說來話長，如果你有空的話, 我就慢慢講給你聽。”
但是我一直沒好意思開口和我的朋友、同學講過自己這些事情。他們都覺得是我太懶了。”
後邊等小姑娘委屈巴巴說完自己的心裡話，謝持光恨不得刀了自己。
她在那邊講了一通，問：“知道了嗎姐姐，我給你送流心奶黃酥，你消消氣？”
沈雀薇才滿意點頭。
兩人好幾天沒有這樣聊過天，剛聽到師姐熟悉的一聲“阿雀”，沈雀薇興奮道：“姐姐姐姐，你的傷怎麼樣了？我送給你的飯菜喜歡嗎？任務順不順利？”
照夜師姐本就有可能看不慣謝師兄了，她再添柴加火，萬一照夜師姐真的去找謝師兄單挑怎麼辦啊？！
師姐、哪怕再加一個她，也打不過天榜第一吧。
說實話，我自認為自己一點都不笨的，就是前面環境條件跟生活在玄天的大家差太多。
她抹抹眼睛，剛想說“好”，猛地頓住了，“姐姐，還是不要教訓他了，我們以和為貴，我的心胸很寬廣的。”
說完意識到自己像在哄小孩子，又心虛撒嬌：“好不好嘛姐姐。”
當時給江縱山發過訊息後，江縱山立馬邀請他語音，接連發來三個申請，全被謝持光拒絕了。
這些年來謝持光幫忙改過太多的卷子，那幾句話一聽就是出自他口。
然後聽沈雀薇給他講：“師姐，你肯定也幫低年段的師弟師妹改過卷子。當年我從黃段初階升中階的卷子，是那位師兄幫我改的。哇，你不知道那些評語有多嚇人。
這樣想著，沈雀薇有點著急，試圖不動聲色勸慰師姐，“師姐，我們同門之間還是互相友愛比較好，我早就不在乎啦。
照夜姐姐說：“好。”
怪不得……
他耐心地一一回答。
真的，毀滅性的打擊！哎呀，太丟人了，雖然我都還記得，但是我就只告訴你一句吧……那個師兄說、說我‘開創了一種新的靈力流派’，還叫我‘宗師’。這不就是笑話人嘛！”
我爹很疼我，從不要求我成績。玄天的朋友待我也非常好，我最好的朋友，我有跟你講過，盧江月，她非常可愛，要強又護短，不允許別人說我一句壞話。
剛聽沈雀薇說完，一陣死一般的寂靜就籠罩上他心頭。
謝持光：“在做任務，別吵我。回答我問題，有空看。”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事實上，沈雀薇是突然想到謝持光師兄可是天榜第一。
到了七八歲，村子裡的叔伯幫我找到親人，我爹才把我接到玄天，調理靈脈、讀書識字，許久後才跟著一起學習。
師姐訊息回的很快：有空。
“哇，謝持光，謝師兄，你真夠無情的。”江縱山直接被他氣笑了，“我是你的工具人嗎？到底怎麼回事，你小子夠不夠兄弟啊，戀愛那麼大的事都不吱聲，你怎麼突然動了‘凡心’？”
他連發了五六條語音，謝持光只點開了第一條。
當年我父母在外遊歷認識，然後有了我，再之後，他們因為斬殺魔獸意外去世，我在凡人山村生活很久。
我的試卷被挨個傳閱……上面的評語，每一句都被大家背誦。
她不知道謝持光此時的心情有多複雜。
沈雀薇抽抽鼻子，“姐姐……”
我覺得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之間，都應該堅持‘玄天是我家’的友好互助原則……”
是婁迦擬特產的香料還有金飾，還是謝師兄悄悄買的。
沈雀薇故作輕鬆道：“不過沒關係，姐姐，我覺得這次周測我就發揮特別好。”
沈雀薇忍不住激動起來，“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其實不是從小就在玄天長大的。唔……你不要告訴別人。
她聽到照夜師姐輕輕喚她，“不想笑就可以不笑，委屈的話就哭吧。”
這倒確有其事。
“阿雀。”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我自己當時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但是，那位師兄比較厲害，班裡很多人都認識他。
“你那個師兄，是個大壞蛋，師姐會幫你好好教訓他的。”
反正，不僅錯過開蒙時機，又因為幼年養母生病，我去叫村醫的時候淋大雨、發高燒搞壞了身體。而且山村裡哪有甚麼教女子讀書識字的意識。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根本不給謝持光回答的空隙。但謝持光很喜歡這種親近。
他沒做過安慰人的事，只能乾巴巴地轉移話題說自己給她帶了禮物。
過了好一會，江縱山發文字：你問我甚麼來著？怎麼追求女修？
謝持光：嗯。
他十足瞭解江縱山，上面那些長得離譜的語音條絕對全是對他的控訴，聽了也是浪費時間。
江縱山問：“你在哪做任務？先把禮物安排上啊，哪有追女孩子不送禮物的。”
謝持光回覆：“婁迦擬。”
“那裡的香料還是金飾很有名的，你耍個小心機，買那種情侶飾品，甚麼玉佩啦、香包、劍穗，不要小氣，挑貴的、有儀式感的買……”
謝持光虛心求教：“如果貴重禮物送了對方不收怎麼辦？”
江縱山：“適度啊！你不會已經送過了吧謝小爺？被拒絕了？”
“嗯。”
“你送了甚麼？”
“一千靈石。”
江縱山：“……哪有直接送錢的。”
啊這，這是可以說的嗎，謝持光還真是意外的直接又純情。
最終，在江縱山的場外指導下，謝持光繞開一眾同門，去婁迦擬最大的妝樓買了一個鐲子。
掐絲琺琅同心鐲，裡面暗藏機巧，粗看只是一圈鐲子，拿起來就會發現中間有一個活動的凹槽，暗藏一顆外嵌鏤空雕花的東海寶珠，鐲子和寶珠花紋是同一種，寓意“恩愛兩不移，時時不相離。”
“你和我說過啦姐姐，我今天下午就去拿。”沈雀薇期待道：“我相信姐姐的眼光。”
至於為甚麼那麼相信，拜託，看看她照夜姐姐那張臉，如此美貌，任誰看上二十年都會品味變好，更不要說美貌本人了！
“姐姐對我真好，我就是姐姐最貼心可愛的掛件，嘿嘿。”
沈雀薇小聲表忠心，“那姐姐，我先去看陣法書啦。”
謝持光道：“好，這兩天不給你佈置額外的作業，等你周測成績出來再說。”
本來黃段也是打基礎的一部分，到了玄段才會真正尋找自己修習之道。
把開蒙期的基礎知識還有黃段知識融匯在一起，對謝持光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雖然補習需要循序漸進，不能一口吃一個胖子，但是就周測而言，針對性極強，考察的是最近兩週教授的重點。 對於曾經蟬聯三段魁首（只有一次因為回家探親屈居第二）的謝持光來說，押題早就深入骨髓。
極強的自信讓他提起這件事一直是雲淡風輕，沈雀薇也不由得受影響，心情變得沉穩下來。
這就是學神師姐的魅力啊。
沈雀薇深呼吸，把想起周測而泛起的緊張壓下去，不斷用理智告訴自己：一定很不錯，題目都會，怎麼可能考得不好？
先寫作業，下午去拿漂亮師姐送的禮物咯！
她端正坐在書桌前，開啟自己的教材和筆記——照夜師姐給她畫了重點知識和題目，沈雀薇
都聽話地整理好了。
暗含期待的時間流逝總是緩慢，沈雀薇老忍不住看時間，索性把沙漏放到一旁，認認真真背完一章陣法五行原理，這才換衣服出門。
她隨手喚來靈鶴，靈鶴載著她，翻飛在層雲疊翠間，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情都變得舒展。
在這種畫卷般的美色中，時間也靜止。
但不過一刻鐘，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喚——
“沈雀薇。”
啊，運氣守恆定律誠不欺我：
當你極度幸福、甚至覺得生活十全十美的時候，就一定會發生一些糟心的小事、遇到一些不想見到的人！
是謝凌雲。
沈雀薇忍不住閉眼睛，想裝作沒聽到。
但是那小子顯然是用慣了靈鶴，驅使靈鶴比她熟練很多，沒一會就追到她旁邊，“沈雀薇，你怎麼不理我？”
沈雀薇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打哈哈：“我沒有聽到。”
“你騙我。”謝凌雲盯著她：“你明明聽力非常靈敏的，上次符咒課，符咒老師還隔著三條迴廊，你就提醒我同桌不要再說話了。”
沈雀薇：“……”
還挺不好糊弄。
“你喊我甚麼事？”她索性也不裝了，沒好氣道：“我很忙。”
“我是有正事的，沒想到正好在這裡碰到你。”
謝凌雲面上露出糾結、凝重、羞愧等等表情，其複雜之程度足以讓沈雀薇嘖嘖稱奇。
難道是在靈網被人騙了鉅額靈石？
雖然謝凌雲平日裡沒禮貌、討人嫌，但也就是嘴巴欠打、愛招惹她，沒甚麼別的深仇大恨，不僅沈雀薇自己沒少瞪他，盧江月更是一次不落反擊。
畢竟是同學，還是個比她小一歲的“師弟”。
沈雀薇是個心軟有禮貌的好孩子，現在看他跟丟了八百萬靈石似的，又有點不忍心了，“你怎麼了？要借錢嗎？”
謝凌雲著急道：“當然不是，我為甚麼要找你借錢？”
兩隻靈鶴飛舞在高空，清涼的雲嵐擦過臉頰，遠方青山連綿像一副暈開的水墨畫。
沈雀薇今日穿的黛粉色羅裙，簪盧江月送的兔子簪，兩側頭髮編了小辮子用白玉發扣束在後面，髮髻像倆兔子耳朵，尤其是粉色髮帶上還有一個白色毛球。
她偏頭嚴肅看謝凌雲的時候，髮帶也跟著飛舞，嬌俏的顏色更顯她面龐細嫩如玉，秋瞳水濛濛。
謝凌雲一時間看愣了，回神後，表情古怪地吭哧好久，才憋出一句：“以、以前是我不對。”
啊，原來是在道歉啊。
沈雀薇被逗樂了，心想這道歉渾似拿刀削肉似的，好難哦。
謝凌雲被沈雀薇的笑容一驚，面上顯出疑惑，似乎是覺得沈雀薇不相信他，還要繼續說：“我以後不會再取笑你了。”
他在心中暗暗怪自己：
哎，謝凌雲啊謝凌雲，來之前不是已經演練過數十次了嗎？“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短短几句三字經怎麼那麼說不出口啊！
沈雀薇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他意思，從她角度看，個子比她略高的少年臉已經通紅了，眉頭緊皺。
這會兒她突然有點走神：
唔，該說不愧是表兄弟嗎？謝凌雲確實有一丟丟像謝持光師兄。
鼻子與眉毛……
但是兩個人又是完全沒辦法比較的，謝凌雲其實是正統的俊朗長相，而且因為沒長開還帶三分稚氣——
男子總是比女子成熟更晚，無論是心性還是容貌。
當同齡女孩已經亭亭玉立時，往往同齡男子還帶點兒幼稚的孩子氣。
但是謝持光師兄的容貌卻給人葳蕤盛大之感，像他的名字一樣，和照夜師姐一樣，是會閃閃發光、超越性別的型別……
說到這，沈雀薇驚覺：謝持光師兄其實和照夜師姐長得像欸。
難道是“好看的人大多相似，醜的人絕不雷同”？
她不是故意走神，但謝凌雲本就是第一次服軟低頭，看她心不在焉，竟然有些委屈，“沈雀薇？”
他想：我這是中了甚麼毒，做就做了，她就是成績不好、笨蛋一個，說的都是實話，她生氣怎樣、傷心又怎樣？
反正給她道歉她都走神，氣人！
但是心裡總有一個聲音說“不行”，他也搞不懂為甚麼。
就在這時，遠處遙遙傳來呼喊，“雀薇雀薇。”
二人聞聲轉頭，沈雀薇立馬開懷笑了——是她以前的同學。
“又遇到你，這次不是去補考吧？”少女笑盈盈問沈雀薇，她身邊幾個人都與沈雀薇打招呼。
沈雀薇說：“怎麼能老補考？我去拿東西，你們呢？”
“我們剛剛做完任務，黃段高階，終於可以接一些戰鬥相關的任務了，我實在是受夠澆藥田、抓兔子、掃山門了……”
“敏佳。”站在不遠處的少年告誡似的提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雀薇你看看他，林既遠，你這個古板性格，和我一點都不像親兄妹。”
沈雀薇把視線移到林既遠身上，他今日還是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溫潤長相，此時正靜靜看著沈雀薇，兩人對上視線時他便微微一笑。
“哎對了，這位師弟是？”林敏佳問，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惹得周圍的女修笑她，“敏佳，你幹嘛對師弟那麼兇？”
敏佳大大咧咧，直來直去，“我可是要幫我哥把關的，萬一這師弟對雀薇有意怎麼辦！”
話脫口而出後林敏佳才意識到說漏嘴了，急忙閉緊嘴巴。
謝凌雲圍觀全程，表情嚴肅。
他畢竟還沒開竅，對感情遲鈍又不覺風情，皺著眉，用一種探討陣法題目的語氣問林敏佳：“師姐的意思是，你哥——也就是這位師兄，喜歡沈雀薇？”
天哪，沈雀薇臉一下子就紅了：“……”
救救我！救救我！她在心底大喊，然後結結巴巴找理由：
“敏佳啊，我急著去取東西，先走了啊。”
幸好靈鶴比雲舟要快，沈雀薇成功逃離林敏佳他們的視線。
謝凌雲竟然還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跟著她，看只有他們倆了，又吞吞吐吐，“沈、沈雀薇，我還有個、有個事……”
沈雀薇臉通紅一片，狠狠瞪一眼這個不會讀氣氛的傻瓜，“不，你沒事！你的道歉我接受，以後別再針對我，給我和諧友愛一點。
還有，大人說話的時候你不要插嘴，別跟著我，我走了。”
真煩人。
幸好還有照夜師姐的禮物安慰她。
她取了禮物，臉通紅坐在臨淵亭跟自己的姐姐講這件尷尬到恨不得鑽進地底的事——
“姐姐！禮物取到了，我回去再拆開，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太羞人了，我被告白了嗚嗚嗚”
照夜師姐幾乎是秒回：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