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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晉|江首發防盜

2024-01-14 作者:予檀

第五十六章 晉|江首發防盜

◎都是假象。◎

“他們說這種東西千篇一律, 謄抄些先人的經典便好。但這裡面每一句話,都是我自己想的。”

扶窈還不說話。

大魔頭呼吸之間都是焦躁,卻還是要繼續假裝雲淡風輕。

他深吸一口氣, 努力做出不在乎她做何反應的樣子,繼續自說自話:“看完了嗎?看完我就燒了, 免得傳出去讓你那些心腹看見, 誤以為我們真做了道侶。他們肯定不依, 會給你添麻煩的。”

“燒甚麼?”

闕渡一愣。

那些偽裝四分五裂,他不再掩飾,直直望向她。

少女抬起臉:“我看完了,放進匣子裡吧,不會有除了你以外的人亂翻的。”

不似尋常女兒家,見到這種東西, 扶窈也沒有甚麼嬌羞或者驚喜的表情。

一邊攏起衣裳,一邊沒好氣地道:“你自己去罰你自己吧。”

將扶窈整個人都燻得暈乎乎的。

然而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她的的確確把他捆起來,跟他隔開一個床頭一個床尾的距離。

“雙|修也可以養。”

雖然神女殿下或許根本就沒想得那麼深。

*

除開這個一想起來,不知道是該頭疼還是該笑的插曲之外。

那灼熱的視線幾乎要把扶窈盯穿了,連帶著她也覺得有些悶熱。

但神女殿下還是沒有應下他,反倒十分好意地出言提醒:“你不打算養養傷嗎?”

但大魔頭還是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扶窈一抬頭,便看見他衣襟鬆散,臉邊微醺, 唇上唇邊都是她的口脂, 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色|氣。

話說得如此漂亮。

眼神跟嗓音更是誘人:

“收下婚書, 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洞房了?”

便是被扶窈一枕頭砸到腦袋上,受過之後,仍不忘給自己辯解:“我也未曾想過還會如此。”

“但確實是我的錯,”他又直勾勾地望過來,聲音帶著某種罌粟般的蠱惑,“你罰我,我都是甘願的。”

闕渡不管她的表情,將那根鎖鏈顯形,遞到扶窈手裡,讓她拉著。

吻著吻著, 便十分心機地拉著她滾到了床榻之上。

整個人幾乎都跟扶窈貼在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出奇溫馨而平淡。

她隨便說的話,給出來的一點甜頭,便足夠讓她歡喜。

“……?”

但難以抑制低低喘著的粗氣,比方才真的接觸在一起。更加讓人無法忽視。

一室狼藉。

但闕渡還是很高興。

“不喜歡了叫停就好,若是信不過我,你也能用這神器把我捆起來扔在旁邊,我不會忤逆你的。”

大魔頭也沒有像他之前口口聲聲承諾的那樣,適可而止。

闕渡唇邊揚起的弧度格外明顯, 應了聲“好”, 卻還是覺得不夠,低下頭,措不及防地吻了上來。

純粹只是隨口一說, 讓他放心。

吐在她耳邊的熱氣,也無比繾|綣。

乖乖的。

又附上來,手撐在她腰側,親了親少女的耳垂,低聲繼續誘惑她:“大小姐,我新學了很多東西,絕對叫你比上次更喜歡我。”

那張冷白的臉上,還有她的抓痕。

她願意把這東西留著。

扶窈隱約聽說了煉獄底下發生的種種。

只用一雙眼尾燻起殷紅的眸子,盯著她看。

雖然他確實沒有掙扎。

手不敢沒經允許隨便亂碰, 卻趁機將自己的衣釦跟腰綬全部解開。

扶窈又是一枕頭砸過去。

他見了,卻只顧著看她的表情,臉上沒有半分羞恥之色。

色令智昏。

還承諾只會讓他一個人在內殿裡到處亂翻。

說著,大魔頭又不知是想到了甚麼,手動了一下,鎖鏈隨之作響。

但闕渡從來沒有主動在她面前提過,也並不藉此請功受賞。

她就懶得去問。

他們都很默契,從來不把兩族之間的大事帶回內殿。

扶窈這麼做,主要是為了保密。

也許還有些別的。

反正她從來不會認真去想這種事情。

總之,當踏進內殿的時候,便像是踏進了一個精心營造出來的幻境。

這世上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偶爾,白霧會溜進來打擾。

侍從也會進進出出,其中還不乏模樣姣好的少年。

闕渡之前裝成龍的時候,一見到他們的臉,就想要上去撓兩爪子,恨不得把他們全部都毀容了才好。

現在看到了,雖然還是會下意識冷下臉。

卻沒有別的反應。

為著這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的寬容,大魔頭甚至還專門跑去跟神女殿下邀功。

主要是邀寵。

只要扶窈願意一直像現在這樣。

就算他還是暗暗咬牙著嫉妒每一個靠近她的人,但明面上,見到了那些圍繞著她的鶯鶯燕燕,裝也會裝得比之前大度幾分。

附在她耳邊說的時候,扶窈已經快睡了。

迷迷糊糊的,沒聽清楚闕渡低語了些甚麼,隔了一會兒,被他撓了撓腰窩,才睜開眼睛,手搭在他不規矩的那隻手上,聲音也帶著睏意:“怎麼了?”

“……”

闕渡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有些失落。

然而視線落在少女自然而然搭過來的手,過了片刻,又揚起唇邊,在她臉側跟頸上親了好幾下,低低道:“沒甚麼,睡吧。”

這些時日裡,闕渡除了對開葷食髓知味,每日都孜孜不倦地勾|引扶窈之外,便是想著法子與她取樂。

他好像甚麼都會,又或者學得極快。

會下廚,還會做紙鳶。

又能與她琴瑟和鳴,彈琴吹笛。

偶爾沒甚麼新奇的東西了,或是見扶窈沒多大興致,便化作龍身,纏在她手腕上,就這麼靜靜地陪著她。

似乎可以一直如此,直至地老天荒。

神劍於第三個月第十五日鑄造完成。

訊息帶來時,扶窈正在等待著大魔頭從後廚回來。

聞言,愣了下,便同白霧由衷地感嘆道:“青峰元君也許走錯了路子,當時他若是修煉劍道,前途肯定更加不可限量。”

白霧只說:“他已經等待此日多時,自然能一鼓作氣。”

神女殿下又垂下眼。

儘管青峰元君專門託白霧給她帶了話,說此劍鑄成就可使用。

但扶窈還是讓人先把那神劍放在天闕秘境之中,用天地精華供養著,蓄積神力。

沒說甚麼時候會動用。

然後,又問起了魔界如今的境況。

白霧說:“至少暫時看不到任何不好的跡象,魔尊的手腕有目共睹。”

扶窈嗯了聲,不做評價。

白霧離開了沒多久,她又隱約感覺到,心口較之前更為發燙。

似乎是那早已經被她壓下的半邊元神,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除了發燙之外,她沒別的不對勁,神力心脈不受任何影響。

但這一點點燙意,便需要每一日都入定半個時辰,才能壓下。

沒有變嚴重,一切都還在可控範圍。

卻始終迴圈往復。

不斷給扶窈帶來某種不祥的預兆。

她將此事壓下,沒有告訴任何人。

魔尊元神所導致的問題,就算告訴那些心腹幕僚,除了叫他們更加焦急不安之外,並沒有甚麼用。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能沉住氣。

權策之下,神女殿下選擇自己先觀察,再想辦法處理。

扶窈突然開始每一日都規律地入定半個時辰,自然也引起了闕渡的狐疑。

他倒沒有懷疑到元神作祟身上。

似乎並沒有想過,他心甘情願給出去的東西,還會揹著自己作妖。

他只是單純想知道她去哪兒了而已。

扶窈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順利搪塞過去了。

這一日入定結束,白霧突然帶來了赤宵境的急報。

——三位少君為著些私事鬧了起來,小少君受了願望,一氣之下,竟然要吞毒尋死來自證清白。

這可實在把赤宵上君嚇得不輕。

然而三個兒子各個都振振有詞,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實在一籌莫展,只能來問神女殿下,能否高抬貴手幫上一些。

扶窈對這病急亂投醫的行為很是頭疼,卻不好直接拂了赤宵上君的面子,只能同白霧道:“既是私事,我如何知曉,又如何分辨?”

白霧也像是有不一樣的想法。

“事情發生在你同闕渡到訪赤宵境的十日之後。赤宵上君那三個兒子,尤其是最小的那個,眾所周知,傾慕過你……”

扶窈一頓:“你猜此事跟闕渡有關?”

白霧:“赤宵境裡翻不出任何證據指向他,但我自己有些出揣測。”

她想起那日闕渡委委屈屈的表情,微微抿起唇。

“既然是沒證據的事情,就先不要說了。”

但扶窈得承認,她與白霧一樣,便是沒有任何東西佐證,也仍然隱約覺得跟闕渡脫不了干係。

都差點要鬧出人命了,還是赤宵上君親兒子的命,又有上君親奏,這件事已經非同小可。

就算是走個過場,也得先去找闕渡一趟。

或許是定罪。

又或許是給他排除嫌疑。

想著,扶窈推門而出。

此處是她這幾日專門用來入定的側室,設了重重結界,將內外相隔。

除了經過允許的心腹為了急事可以入內,別人無法知曉裡面的異動。

同樣的,她身處其中,也不知外邊發生了甚麼。

這樣才能做到最大程度上的保密。

也正是因此,直到扶窈走出來,才晚一步發現,似乎有甚麼不對勁。

她蹙眉,屏息,心神全然集中。

神識瞬間擴散開搜尋天闕內外,很快便找到原因——

有人靠近了秘境。

這一樁變故出來,赤宵境的瑣事,瞬間無足輕重。

完全打亂了扶窈剛才的所有計劃。

怔然之後,她突然感覺到有些發冷。

這普天之下……    能把這一切做得幾乎悄無聲息的,只有那一個人。

……

天闕後山的草木長勢一向極好,鬱鬱蔥蔥,蒼翠欲滴。漫步在其中,都能感受到流淌的純淨神力,不亞於洗髓了一回。

闕渡一襲黑,站在鮮綠色中,很是扎眼。

他本來就並沒有避著她的打算。

見扶窈來了,仍是一動不動。

四目相對,那雙眸子久違地覆上一重重陰霾。

冷硬的對峙之下,是闕渡先開了口。

“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劍。

也看到了劍身上刻下的,曾經用來鎮壓過他一回的符咒。

那些東西跟他相伴過千年之久,不可能忘。

闕渡一向足夠聰明,也足夠敏銳。

便是不知道來龍去脈,只消一眼,也能大概猜出九重天這群人的盤算。

天闕四季如春,此時卻像是入了秋一樣,風吹來時,帶著一絲絲入骨的寒意。

過往也如同雲煙一樣,一併被風吹散。

只剩面前這一副殘局。

“這麼明顯的殺意,就算用秘境藏得再好,我也能用直覺感受到危險降臨。”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想過很多想要我死的人,唯獨沒有想過你。”

扶窈深吸一口氣,聲線一點點冷下來:“你知道,九重天的機要是我的底線。”

闕渡聞言,垂下眼眸,語調不鹹不淡:“你的機要,就是指,打算用那個玩意,徹底殺了我?”

他一步一步走下來。

走到神女殿下面前。

臉色平靜無波,嗓音更是冷峭:

“扶窈,你實話告訴我,如今留著我的元神,到底是真的哪怕有一絲絲心軟,哪怕有一個瞬間,願意給我一次機會,還是——”

“只不過在等待一個良辰吉日,好一擊必中,讓我魂飛魄散?”

扶窈不答,望向他,十分平靜地陳述道:“就是像你看到的那樣。”

她如何想並不重要。

反正她就是這麼做的。

兩手準備,未曾落下。

此時正好適合坦白。

反正一切已成定局,他不可能衝破秘境,更不可能拿到乃至銷燬那把神劍。

告訴他也無妨。

“就算被你知曉,我也不會把你的元神還給你的。”

扶窈坦蕩地交代。

“若是你未曾闖入,我們還有機會多粉飾一些時日的太|平。”

闕渡扯了扯唇角:“聽你的意思,此劍早已鑄成。”

“甦醒後的第二日開始謀劃,第七日動工,歷時三個半月,十一天前完成。”

神女殿下對每個時間點都是如數家珍。

她或許連這些時日裡與他做了甚麼都印象模糊,卻將這把劍的每個流程都記得如此清楚。

闕渡臉上全是冷意,像極了冬日極寒的雪。

唇也毫無血色。

他之前還要同她發瘋來發瘋去的。

好像隨時都在失控與走火入魔的邊緣。

是一座任何時候都可能會爆發崩裂的火山。

現在卻出奇的毫無波瀾。

如同一汪死水。

更令人琢磨不透。

只有出聲時,尾音才無法抑制地洩露出一縷顫唞的酸楚:“……你告訴我,難道我要的,真的很多嗎?”

他只想要留著這條命,能夠陪在她身邊,等待著她的垂青。

甚至願意為此拋棄自己的肉身。

就算這個主意沒被扶窈允許,也能毫不猶豫地給出半邊元神。

他已經拱手相讓給她,除了這條命之外,所有自己擁有的東西。

只為了換那麼一點點。

難道真的很多嗎,?

真的……很過分嗎?

“不多,”扶窈的手輕輕捏住衣袖,聲音跟著放輕,“是我能給你的太少了。”

所以,哪怕闕渡做到了這一步。

她能給的,不要說真心。

甚至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永遠會戒備,永遠會警惕。

永遠會提防未來可能會出現的捲土重來。

永遠會想著要不要,能不能殺了他。

甚至,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如今他擅闖進了不該闖的地方,觸及她的底線。

便連這樣的結局,都不可能再得到。

闕渡想要做出一副與她一樣冷靜的樣子。

可最終,還是有最後一絲努力掙扎著的不死心。

“我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他定定地看著扶窈,“難道還不夠換你任何一絲確切的心意嗎?”

甚至都沒有敢說是情意。

他其實很容易滿足。

也會為了她給出來的一點甜頭,就步步退讓。

就算是一直像前些日子那樣,與她平淡地生活下去,也沒甚麼不好。

至少他還可以感受到,在那一刻,她的的確確,願意和他永遠待在一起。

哪怕以後不會是如此。

至少那一瞬間的“永遠”,都是真的。

可現在,連這點少得可憐的東西都全部傾塌。

她或許並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

或許容忍和接受他,只是逢場作戲,虛與委蛇。

她看到那份他親手寫的婚書,或許也沒有半分的觸動。

只是在腦海裡冷靜地思考著,這把劍甚麼時候能鑄好,又甚麼時候能派上用場。

都是假象。

一觸及破。

而直到他抱著那可笑的僥倖,在反覆退卻跟怯懦之後,鼓起最後一點勇氣,踏入此處。

又一遍接著一遍地去確定,這種級別的秘境,只能由扶窈親手開啟。

——才終於發現真相,大夢初醒。

“神魔生來對立。”

扶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再睜開眼時,臉上只剩下一片冷淡。

說出來的字眼,更是刺人的直白。

“只要還有一日你是魔,我是神,那你給我的,無論再多,無論再純粹,無論再毫無保留,於我而言,都是燙手山芋。”

所以,就算他已經把自己的心剖給她看。

他那赤城的真心,放在她手上,落在她眼裡。

只代表著一個巨大的威脅。

所有的迷戀,情意,卑微……都被掩蓋在那威脅之下。

永遠不可能被她看到。

永遠不可能被她回應。

他一意孤行,試圖把自己的真心跟軟肋都強硬地塞給扶窈,換取留在她身邊的機會,從而等著她再次動容。

從一開始就錯的。

永遠沒有這個可能。

他想要的那些東西,就是用盡竭力,肝膽塗地……

也永遠不會得到。

好。

很好。

真的很好。

也不知道——

到底是他才篤定地跟扶窈說著不死不休,毫不掩飾自己的自負跟偏執,轉頭卻又被她算計了一通比較可笑。

還是他毫無保留地給出去一切,翹首以盼等待著扶窈的回應,到現在才發現甚麼都不會等來,更可笑一些。

隔了許久,他才抬起頭,驀然問:“既然我們的氣息相持,那我的元神在你心脈之中,豈不是會反噬?”

不等回答,頓了一下,闕渡便已經猜出來了:“——從你突然每日都要入定開始。”

扶窈不說話。

但也已經是預設的態度。

四個月,需要入定半個時辰才能壓下。

四年呢?

四十年,四百年呢?

時間已經證明了,就算他把自己的半邊元神給她,也沒有辦法化解最根本的矛盾。

“這麼看來,我還得感激你,”闕渡掀唇,自顧自地冷嘲,“明明已經鑄成了劍,但你寧願自己承受這麼大的風險,也沒有直接來殺我。”

“我剛剛說過,若是沒有今天這一出,我們原本還可以再粉飾一段時間的太|平。”

“是嗎?”

他臉上並不見怒意,反而笑起來:“但我不想要,也不需要。”

話音落下。

那根鎖鏈重新顯形。

闕渡伸手,摁上脖頸項圈與那長鏈相連線的地方。

咔擦一聲。

徹底斷裂。

解除神器的桎梏,絕不是件輕易的事情。

大魔頭低下頭,猛地吐出好幾口血,及時撐住了旁邊的蒼天大樹,才勉強站穩,沒有徹底失態。

隔了片刻。

抬手,很是冷靜地擦去那些血跡。

從始至終,闕渡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臉上。

沒有錯過扶窈的任何表情。

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已經失去一切,又被掐住把柄,走投無路,只能坐以待斃的人。

相反。

那一字一句裹挾著鎮定與瘋狂,彷彿已經掌握了一切的主動權。

“如果你還沒做好撕破臉的準備。”

“那就讓我先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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