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認親①
◎“回來之後,或是還有一個驚喜給你。”◎
郭操一聽這, 顯然有些怔住,沒甚想到。
“臣的夫人.?”
他緩緩地重複了一遍,繼而沒等太子發問, 先張了口。
“臣的夫人終日不大出門,除了一些.”
裴承禮笑了下, 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茶水, 一面輕撥, 一面打斷。
“孤想問的, 非尊夫人現在,而是,尊夫人的過去.比如說.”
“.國公大人是怎麼認識尊夫人的?”
郭操臉色有了些許明顯的變化, 心裡頭“嘶”了一聲,不得不說, 太子詢問他的夫人,他沒想到,這細說起來後,問了這麗嘉麼一句, 他更是沒想到, 一時語塞。
“這”
而以太子的做派,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是必然。
張婉若一身淺色華衣,原正立在花叢一邊,瞧之丈夫神色有異,心微微一顫,也趕緊將孩童交到了丫鬟手中,自己朝著丈夫迎了過去。
郭操負手立在那,面色頗沉,抬手讓下人退了。
郭操換了搭在扶椅上的手臂,抬起眼眸瞧向夫人,低聲道:
“太子適才傳我去了東宮,問了兩件事。這第一件事姑且不說也罷,但那第二件事.竟是問起了你”
倆人接著隨便聊了幾句,裴承禮也便讓他退了。
轉而出了麗正殿,郭操慢慢站直了身子,肅下面來,抬步離去。
到了屋後,張婉若轉到其身後,剛欲為他寬衣,男人抬手拒了。
郭操彎下`身子,客客氣氣。
司閽彎身,恭敬相答:“在,夫人今日未曾出門。”
沿途一路,郭操閉目養神,然心中並非甚麼都沒想。
轉而,他便笑了,眼睛瞧著上位坐著的儲君也徐徐見笑。
郭操進府後腳步不慢,朝著司閽詢問,“夫人可在府上?”
男人眸子微動,自然,沒能立時答上, 也是因為那實話不甚光彩。
轉而進了月洞門,母子倆人便皆映入了他的視線。
郭操沒否認,但當即解釋道:“非臣奪人之妻, 臣與夫人五年前自荊州相遇, 相遇後, 夫人便一直陪侍在臣的左右,就算偶爾出行,身邊也盡是臣的人。再多過往
他說到此頓了下,繼續道:“再多過往恐於夫人名聲有礙,還望殿下見諒.”
但接著慢慢挑眉,反問了一句,“五年前?”
門口丫鬟的呼喚,使得聚精會神,領著小童澆花的張婉若回了神,轉眸朝之望去,看到了丈夫。
張婉若應聲,再度關切地問了句:“出了甚麼事?”
沒過多時,人便到了。
郭操落座,神情頗冷,始終蹙眉,若有所思。
馬車便朝著衛國公府而去。
小廝叩門開門,跟在身後。
尚沒進院,裡邊便傳來了小兒子奶聲奶氣的聲音與那美婦柔糯耐心的回語。
張婉若疑道:“甚麼奇怪?”
“不必,一會兒還有些事情。”
“國公爺。”
郭操接過,斂眉開了口。
郭操微微蹙眉,慢慢地同妻子進了屋中。
郭操今日無故被召,來前很自然地往那事上想了去,但萬萬沒想到,太子竟然提及了他的夫人,且不知是何意思?
半個多時辰後,郭操到了家。
“怎麼了?”
繼而出了東宮,出了皇宮,男人上了一輛華貴馬車,朝著小廝淡漠開口:“回府。”
天閣被挖出最大老巢,等於覆滅了一大半,雖已掀不起甚麼風浪,但那天閣之主仍然隱藏在暗中,是個禍患,時機成熟,保不齊東山再起。
“很奇怪。”
郭操應了一聲,抬步直奔倆人的院子而去。
裴承禮點了點頭,“國公大人辛苦了。”
“臣謝殿下關懷。”
朝堂上人人皆知,眼下是比以往更加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人人都怕太子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張婉若為他倒了茶,給他遞之過去。
郭操認真作答:“是。”
裴承禮悠悠地再度開口:“她原是、他人之妻?”
裴承禮很是平淡:“理解。”
張婉若顯然未曾想到,頓時一呆,旋即柔聲,好奇又膽怯地開口:“怎會問起我,問.問了甚麼?”
郭操眉頭鎖的更緊了幾分。
“關鍵就是這問題,他竟是問,我跟你是怎麼認識的?”
張婉若更疑,“為何問那?怎會問那?”
郭操坦然。
“問題便在這,這顯然不是他會問出來的事。”
“眼下天閣一事,多少弄得人人心惶惶,以太子性格,絕不會問沒用之言,且不知他是甚麼意思?”
張婉若道:“是啊,總不會.總不會是懷疑妾身.”
她話說著,聲音微顫了去。
郭操再度抬了眼,眸子落到了妻子的身上,自是瞧出了她害了怕。
郭操這時也回過了神來,放下茶杯,起了身,眼眸定在了妻子的臉上。 他生的甚高,長年練武,很是魁梧,張婉若只到他的胸口,這會子人語聲溫和了幾分,出言安慰:“莫怕,應該不是因為此事,我瞧著他似乎也不是很想知曉答案更像是點到為止,意有所指,給我提個醒一般,且再等等看.我亦在探探他究竟是何意思。就算與天閣有些關係,身正不怕影歪,郭家沒做過,亦沒必要,更早在七年前就明站了太子。”
張婉若聽得丈夫這言,略略安心了些,應了聲。
郭操這時也才打量起她來,居高臨下地瞧著她白嫩的臉蛋,纖細的腰,玲瓏的身段,大手托起她清麗的臉,沉聲道:“還有些事,要出去,晚上再來陪你。”
張婉若剛從適才的緊張中脫離出來,微紅了臉,點了點頭。
郭操最後一句:“去把二月二十九,檸兒生辰那日,府中訪客載書拿來。”
張婉若應聲,趕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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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禮在書房看奏摺,順便等那衛國公送東西。
他有些印象,記得衛國公與現在的夫人是五年前方才大婚。
適才詢問與他前幾日所查亦一致。
他二人確是五年前方才認識。
芝芝所言,六歲那年,父親把母親獻給了一個大官,算起來那事距此時應該已有十一年,由此可見時間對之不上。
所以,彼時的那個男人應該並不是衛國公。
一個多時辰後,衛國公返回,親自跑了這趟腿,將“訪客載書”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太子。
裴承禮接過。
倆人客套兩句,也便罷了。
只臨行之時,裴承禮一面寫著甚麼,一面有一搭無一搭一般,再度開了口。
“尊夫人與前夫,可曾有過孩子?”
郭操遲遲未退,倒是有等太子說話之意。
然他再度震驚,甚是意外,萬萬沒想到人竟是說了這麼一句,一時之間,只覺得腦中甚是混亂,但沒過多思索,實話實答。
“是,就夫人所言,她是曾有過一個女兒。殿下,嘶,殿下何故問此?”
裴承禮回口,依然輕描淡寫。
“沒甚麼。”
“這
不時,男人便揚聲讓他退了。
人走後,裴承禮亦未再坐多久,起身,出宮,去了芝芝所在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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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回來三日,他第二次來。
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小姑娘正在聽宮女說故事,笑吟吟的甚是聚精會神;然這第二次不然,人可憐兮兮趴在桌上的微微發呆,且不知在想些甚麼?
裴承禮的到來,讓她回過了神。
“殿下.”
芝芝起身,迎了過去。
男人見她過來停了腳步,待得人鄰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第一句話便是:“再七日,孤便帶你出去散心。”
芝芝搖頭,小手輕推,蹙起小眉頭:“不用了,芝芝感覺都好啦!”
裴承禮從懷中拿了一支精美的玉釵,一面慢慢地給她插上,一面緩緩開口。
“要去,孤,一定要帶你去。”
“回來之後,或是還有一個驚喜給你。”
芝芝頗好奇,笑道:“怎麼還‘或是’?殿下好不容易要給驚喜,不能肯定給麼?”
裴承禮沉笑兩聲。
“那要看他們的表現,所以,雖是驚喜,但我們芝芝也不是肯定會要。”
小姑娘微微一呆,笑容緩緩退去,旋即歪了下頭,嗲聲嗲氣地道:“神神秘秘的,說的芝芝愈發的好奇了.”
裴承禮拍拍她的手,笑了笑。
下午陽光璀璨斑駁,樹枝搖曳,光芒透過窗子照入屋中,將兩人鍍上一層金燦燦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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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裴承禮的馬車剛從宮中出來,尚且未行,便被人喚了住。
男人坐於其內,面無表情,未掀窗簾,亦未開門。
外邊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那是個女子之聲。
人還尚且未多言時,裴承禮便知了其是誰,此時聽得語聲也便更加確定。
她,是那衛國公夫人——張婉若。
“.臣婦斗膽在此等候殿下,想與殿下說幾句話,不知殿下可容臣婦相言?”
“國公夫人請講。”
裴承禮語聲慢慢,雖允了她言,但態度上卻極為不在意。
張婉若連連道謝,隔著車門,柔聲開口。
“昨日聽夫君言殿下曾與他提及了臣婦多年前的一個孩子,臣婦斗膽相問,且且不知,殿下是何意思?殿,殿下可否與臣婦明言?臣婦,先,先謝過殿下.”
她語宣告顯哽咽了去,說完,人便跪在了地上,先叩頭謝恩。
裴承禮平淡異常:“沒甚麼意思。”
車外,張婉若一怔,心也明顯一沉,但旋即哭著搖頭。
“殿下,殿下是不是知道了甚麼?可,可是尋到了我那可憐的孩子”
裴承禮依然如故,淡漠至極。
“未曾。”
言罷微微揚聲:“國公夫人,回吧。”
繼而朝著馬伕吩咐。
“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