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死訊
◎“啟稟殿下”◎
安如意一鼓作氣, 雙眸緊緊望著那高座之上冰冷著臉面,一言不發的男人。
“.沈芝芝欺騙了殿下與所有人!她並非不識得祁越澤,恰恰相反那祁越澤就是她的舊情郎!”
“殿下, 妾身有證據證明!”
“沈芝芝乃入青樓之前便認識了祁越澤,做了祁越澤的外室。倆人如膠似漆了好一陣子!然她就是個騙子, 便是連姓名都是假的!她與那祁越澤謊稱自己叫程香兒。因為當時正時五月, 便騙人說自己是五月十六出生, 哄得祁越澤為她花了很多銀子, 然東西騙到了手後,她便斂財跑了!”
“不僅是那祁越澤,妾身還查到了一個男子。男子姓陳名譽, 也是沈芝芝的舊情郎。沈芝芝與那男人謊稱自己叫宋芝芝,以與祁越澤差不多的法子哄騙了陳譽的錢財, 而後也跑了!”
“殿下,妾身有人證,更有物證。祁越澤往昔身邊的貼身小廝夏連知道倆人的所有事情,亦有東西證明沈芝芝和祁越澤早便認識!妾身亦帶來了陳譽。倆人現下就在麗正殿外!”
她說完之後便顫著身子回頭, 喚自己身邊的太監。
“許青冬, 還不把人帶上來!”
“是,良娣。”
那太監答了話之後立馬從外帶了兩個人進來,繞過屏風, 微掀珠簾遠遠地停了下來。
她們的馬車剛到,另一輛一直跟著的也隨之到來,其下下來八個黑衣人,男女皆有。
童文關切開口:“芝芝姐姐,你可還受得了?”
安如意一直注意著太子的臉色,見狀朝著另一個男人使了眼色。
半晌,只見他慢慢起身,緩緩地朝下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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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馬伕帶路,引著三人進了那破敗的宅院與屋子。
盧池點了頭,“嫵兒,不要怕,只要你把東西交給他,他就會放我們走。”
“殿下,殿下明鑑,妾身所言句句屬實,那沈芝芝不僅在年前之時國寺內以三寸不爛之舌欺了殿下與眾人,她還根本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以騙人錢財為生的騙子!”
芝芝搖頭,“沒沒沒,沒事。”
芝芝眼睛一連轉了好幾下,痛快至極,“知道了!”
盧池站直身子,與她解釋,“嫵兒,先見一人。”
男人臉面之上的那股深沉氣息越發濃烈,讓人打顫。
童文再度開口:“芝芝姐姐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到了。”
車門被開啟,盧池亦如她上車時一樣,彎下腰身,供她踩著背脊下來。
他大致地講述了事情,無外乎被騙錢財,那小姑娘滿口謊話,最後人財兩空。
那男人喚名陳譽,立馬便顫聲拜見,緩緩張了口去。
曹公公接過,拿著東西快步走到了太子身邊,放到了桌案上。
芝芝應聲:“無妨,我挺得住!”
她眼神靈動,但小臉被嚇的頗白。
這個人就是那日在郭如檸生日宴上與她交易之人。
“這樣品性卑劣的女子,如何能留在東宮,如何能伺候殿下,如何能懷皇家子嗣!更何況,她欺的是殿下,其論罪當誅,百死亦不足惜,絕不可饒恕,殿下明鑑,明鑑啊!”
此處頗荒,沒人居住,有座破敗的宅子,枯藤老樹,幾隻烏鴉叫著,撲稜稜地飛起。
她一連又是極多言語,然那男人依然一言沒發。
他說著把事情大致講了一遍,與那安如意之言所差無幾,言畢之後,低頭抬手獻上了證據。
不用他說,芝芝也知道自己出來後必要先見一人。
荒郊之上,馬伕揚鞭,烈馬馳騁。
屋中蛛網塵封,一看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樣,隨著漸進,牆面上機關開啟,一條密道出現。
“草民夏連拜見太子殿下, 草民是祁越澤的小廝,跟了公子十年,去年五月,公子認識了個姑娘,那姑娘生的天仙一般.”
便是直到此時她也未從驚懼之中徹底緩過神來。
男人依然一言未發。
那小廝打扮的人叫夏連, 滿頭是汗, 先開了口。
紙張已經略略泛黃,墨水顏色變淺,熟識之人不難看出墨跡時間不近,極有可能已有半年之上。
車內小姑娘緊緊抓著座位,路途極為顛簸。
裴承禮冷眼垂眸,只見那是兩張畫像,畫上之人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那沈芝芝,畫紙尾部之處標有日期,一張為去年六月,一張為去年九月。
待這個也說完之後,安如意立馬張口,跪著朝前挪了幾步,急促道:“殿下,他二人所言皆為事實,妾身拿著這畫像詢問過,祁越澤與陳譽和那沈芝芝出入過的地方,不止一人認出了沈芝芝!”
安如意停了之後,屋中頃刻恢復一片肅靜,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靜。
“他、可是天閣之主?”
兩個男子一個綾羅綢緞,三十多歲;一個小廝打扮,二十四五,進來便雙雙跪了下去。
小姑娘點頭,但這時也問了出來,壓低聲音。
“小人陳譽拜見太子殿下,小人認得這畫中女子,乃是去年三月的時候.”
芝芝緊裹著披風,防範之心極強,踩到他的身上,慢慢下車,短短瞬時已檢視了四周。
大概半個時辰,馬車終於慢慢減緩,駛入一條巷子,繼而不知何時,徐徐停了下來。
下入地下,前行沒多久便見了光,芝芝也慢慢看到了人。
那人背身而立,一身玄色,頗高,聽得腳步聲,緩緩轉過了身來,依舊是那張面具,瞧見芝芝,笑了一聲。
“我們又見面了,鍾良媛。”
芝芝沒立馬回話,冷著小臉,努力鎮靜,然那點慫意全在臉上,半晌,方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直直直,直說了,你要的東西我拿到了,但現在不在我身上,我將它放到了一個隱蔽之處,短時內不會有人發現,給我們準備兩匹好馬,一輛好車,待我們安全出城,我我我..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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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男人緩緩地一步步下來,所朝方向正是安如意。
安如意跪在地上,渾身顫唞的愈發厲害,嘴唇囁喏,想要說話,但這會子卻再也說之不出,只戰戰地看著那男人。
漸漸,男人到了她跟前。
裴承禮手臂朝她伸去,冷顏垂眸,一雙節骨分明的手一把便捏住了安如意的臉。
力道不輕,甚重,安如意不僅是嚇得,亦是疼的,當即一身冷汗,花容失色,眼中流下了眼淚疙瘩。
“殿,殿下.”
那男人目光陰鷙,咬牙狠聲,平平淡淡,但又實在是不平淡。
“滾。”
一言之後,手掌一把將那安如意推甩開去。 安如意“啊”地一聲嬌呼,頹然倒在地上。
“殿下.”
起身轉頭再瞧那男人。
他依已然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眼眸幽深,狠厲的可怕。
“孤說,滾!”
繼而微微揚聲,手輕描淡寫地指向了地上跪著,指正汙衊那小姑娘的兩個男人。
“拖出去,全砍了。”
兩人包括安如意當即瞳孔驟縮、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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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宅
天閣之主聞言,緩緩而笑。
“呵呵呵”
然不論是眼神亦或是聲音都不難聽出不悅。
“鍾良媛是否過於不信任在下了在下只要虎符,沒有理由,不想,也不會傷害你。”
芝芝捏了捏小手。
“防人之心不可無,先小人後君子,再說,我我我也不是甚麼君子。閣主最最最,最好是快點為我準備,免得時間久了,東西再再再,再被旁人發現。”
男人又笑了兩聲,但眼中全無笑意,接著抬手示意了手下。
“與鍾良媛恰恰相反,在下特別的信任鍾良媛。”
“按她說的辦。”
手下領命,即刻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辦事的人便返了回來。
天閣之主抬手相請,微微挑眉,“鍾良媛”
芝芝在小童的攙扶下起了身,跟著出了去。
外頭,如她所要,兩匹上好的馬駒,一輛舒適的車,車內甚至還有絨毯玉枕。
男人淡笑相問,“鍾良媛可還滿意。”
芝芝心口狂跳,然面上隨隨便便,“還成吧!”
言畢立馬招呼童文,著急忙慌地爬上了車去。
盧池趕車,馬車起步,直奔出城之路而去。
那天閣之主亦上了車,於車上緩緩摘下面具,緊跟前車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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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耳邊頃刻響起人的叫喊求饒之聲。
裴承禮面色陰冷,負手立在殿中,在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叫喊之下,眸色越發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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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院
馬車使動,芝芝掀開車簾,小眼神緊瞧著後頭跟隨之車。
一個多時辰,穿過熙熙攘攘的大街,明德門在即。
遠遠望去,士兵林立,車輛與出城人群成線而排。
士兵正在對出城百姓與車輛依依嚴查。
芝芝顫著小手拿出自己那假戶籍文書,遞給童文。
許久後,輪到,童文從窗子探出小腦袋,小心翼翼地陪笑:“官爺.”
士兵上下打量小童,又看過芝芝,前前後後查詢了好幾眼,揮手放行。
芝芝一顆跳躍的小心臟直到此時,方徹底壓將下去。
車簾落下,馬車再度起駛,她重重地舒了口氣。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跑出城外十多里路後,行人漸稀。
小姑娘掀開車簾,瞄著外頭,趁著短時之內,只有他兩輛馬車之際,敲著車廂,讓盧池減緩了速度。
而後將那裝著虎符的錦帶,一下子從車窗丟出。
接著馬車飛速馳騁.
小姑娘眼中含水,丟了東西便落下了窗簾,心口狂跳,看都不敢再看。
那天閣閣主昔日承諾會為她安排假死,徹底脫身。
眼下他安排了人換下了她,但那頂替她之人怕是隻能維持一會兒,到底會不會假死,又會不會沒等假死便穿了幫,她皆是不知,當然要先讓天閣保她安全出城再說!
身後緊隨的馬車之上,馬伕看得清清楚楚,當即勒住韁繩,減緩馬速,車中飛出兩人,將那從前車之中丟擲之物撿起,返回車上,交於車中男人。
男人接過錦袋,將其中之物拿出,細看,確定不是他給予她的那塊贗品,緩緩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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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寺
錦兒等六名宮女,兩名太監,及著十名護衛應良媛之言,陪她上了佛寺後山,萬丈高崖上的桃花園林。
林中桃花茂盛,怪石嶙峋,時值三月,又有清風相隨,暗香盈袖,風景煞是宜人。
然,正說著笑著,平看桃花,俯瞰雲霧,突然之際一聲驚呼劃破天際。
“良媛!!!”
伴隨著女子“啊”地一聲驚叫。
護衛宮女驟然回頭,皆瞳孔猛縮。
華裳女子突然墜崖,只被拽住紗衣一角。
人,正是良媛沈芝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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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安如意的哭聲與那兩個男人的叫聲已消失在耳畔良久,然裴承禮依然一動未動。
男人立在大殿正中,冷顏沉顏。
曹公公一言不敢發。
他立了多久,太監便陪了多久。
正這時,一護衛風塵僕僕,腳步極快,飛速趕來。
人立在麗正殿外,尚且未由得守衛通報,已然稟出事宜。
護衛聲音極顫,然言的清楚明白,語聲直入屋中,裴承禮之耳。
“啟稟殿下,沈良媛於國寺後山桃花崖上,失足、墜崖!”
屋中,殿上,裴承禮眸光驟變,心猛然一沉。
包括曹興德,當即口中訝然出聲。
“甚麼?”
而後只見,男人驟然轉身,大步直出門外,一把推開那門,一下拎起那來報護衛的衣領,眼眸陡然狠厲猩紅。
“你說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