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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嗶嗶嗶

2024-01-13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嗶嗶嗶

在查窟子沉思的時候, 虞珈雪也在沉思。

他們其實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那“老者”的不對。

原因無他,實在是那老者的廢話太多,並且其中的誘導性也太強。

要是和別的宗門弟子這麼說話, 他們未必會立刻發現其中的言語陷阱。

但誰讓這幫鬼修,偏偏遇上了羲和宗弟子呢!

這行為,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斧頭, 在宣夜揚面前聊火葬場文學——

找虐呢!

所以當時, 幾個人眼神交流了幾秒, 都無需開口,已經定下了計劃。

虞珈雪、沈雪燭帶上杜飄飄和杜雙瀟一道進入破廟, 其餘人以雲棲淮為首,留下對付鬼修,聯合即將到來的眾多修士。

這次壞就壞在, 虞珈雪消失的措手不及, 沒帶上他們計劃中的人,反而誤打誤撞將裴天溟帶了進來。

不過問題也不大。

“所以——”

外頭趕來的寥寥幾人望著幾乎要壓在頭頂的黑雲滾滾,都意識到了這件事。

然而查窟子到底是嗜血閣頂級殺手,在意識到了自己的走神後,他立即挽了個劍花,同時有數道毒針飛出。

她反手拿出了本命之筆,在虛空中瞬間落下一字,下一刻,只見那字元分裂成了千百萬道光芒, 齊齊向著那紅衣女襲去!

虞珈雪掃了面前的紅衣女子一眼。

雲棲淮一時恍然:“到底是他啊……”

“你說虞師妹他們,應該沒事吧?”

外頭的明燈隱他們終於將那鬼十七綁住。

查窟子瞪大了眼睛,只見虞珈雪身後突然閃過一個黑白食鐵獸的身影,而且那個食鐵獸,它——

“青雲老頭帶著人去清如城了,那裡情況也挺嚴重的。”

查窟子瞳孔地震,就連手中的劍尖都便宜了半寸。

這個人不知真身, 雖不是鬼修, 但顯然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就是此刻!

可偏偏,這鬼幽之主竟然真的如此做了。

但現在絕不是停下了的時候。

“去吧小美!”

哪怕有云棲淮在,方才他們那一戰也贏得並不輕鬆。

這就受不了了?

而天道……天道竟然也不阻止!

雲棲淮想不通,只是臉色更差了一些。

甚至……

鬼幽之境,結界將破。

此舉實在違揹人倫,就連雲棲淮都覺得這個猜測不可思議。

虞珈雪毫不猶豫地出手!

然而這毒針,竟然沒有一個落在虞珈雪的身上???

查窟子看著那些三頭六臂七十二腿的火柴小人,聲音淒厲到近乎崩潰:“這又是甚麼妖鬼?!”

霧草!!!

這是甚麼東西?!

查窟子同樣反應不慢,他見勢不妙, 立即旋身爆開數道劍光,同時手握長劍直直衝虞珈雪的方向而去——

這些鬼修不知為何功力大增,各個均在金丹之上,加上還有云棲淮的debuff,贏下這一戰,幾人均有掛彩。

“阿虞猜得很對。”

沈雪燭的聲音輕飄飄地從身側傳來。

虞珈雪歪起嘴角,發出了最邪惡的聲音。

“祝師妹他們在外面,已經和那幫鬼修打了起來,想來很快便能將他們拿下。”

虞珈雪懷疑, 這根本不是那個“泥菩薩”。

是爬啊道友們!!!

雲棲淮看著那件被黑霧繚繞的破廟,臉色十分難看:“如今此處已絕非是尋常人間廟宇,我看那鬼幽之主似乎有幾分先代的影子,竟是想將浮屠書海汙染後落在人間,吸走人間僅存的氣運。”

它衝了出去!

並且它衝出去的姿勢不是用跑的,而是用爬的啊!!!

最後,雲棲淮將受傷嚴重些的弟子交給了趕來的赤輪峰眾人,決定由玉影憐帶著杜飄飄等人進去與虞珈雪匯合。

不是雲棲淮不想去。

他看向玉影憐,道:“你師父呢?”

而是這廟宇不止被下了甚麼秘法咒術,竟然拒絕他的進入。

“你們要小心。”

“也不止是青雲師叔。”朝無憂淡淡道,“此次請纓弟子極多,除去那些小的,我們羲和幾乎是傾巢出動。”

一旁匆匆趕來的弟子們均是一愣。

“傾巢出動?”一個小弟子下意識道,“可是你們羲和筆修向來清高古雅……”

“這和‘清高古雅’有甚麼關係?”

玉影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那清如城可是在我羲和腳下,難不成我們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連法力都沒有的百姓,去白白送死不成?”

那小弟子被他問得一愣,心中覺得古怪又慰貼,一時間居然吶吶說不出話來。

怎麼說呢?

羲和宗作為赫赫有名的修仙界第二宗門,更是以“清高古雅”著稱,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識預設,羲和宗自命清高,高人一等。

無上劍宗,亦然。

然而現在他們親口聽見羲和宗內門弟子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心情極為複雜!

雲棲淮忽而一笑。

“小影子,你以前可說不出這樣的話。”雲棲淮感慨道,“若是放在以前,你大抵是唯恐天下不亂,只顧用那小翅膀自掃門前雪了。”

玉影憐微怔,旋即惱怒道:“甚麼小翅膀,老子的翅膀大得很!”

雲棲淮大笑。

“好了!閒話不多說!”

雲棲淮一甩衣袖,將那一直揹著的古琴驀然浮在身前。

“這破廟如今有了限制,唯有化神之下的修士可以進入,就由你們年輕人去吧,本君便在外面為你們守著!”

空靈的嗓音染上了憤怒之火。

雲棲淮抬起下巴,望向這逐漸拔高的破廟,如仙人般空靈的表情上,第一次浮現出瞭如此鮮明的情緒。

又是這樣……又是如此!

上一次害得生靈塗炭,人妖兩族愈發隔閡仇恨,還是那沈九幽拼著魂飛魄散,也將鬼幽封印,最後還被降下天罰,令他之魂魄沉溺永夜近乎百年。

這一次,竟然直接將矛頭指向人間嗎?

此間天道,何等不公!

若是真到了那一刻,他雲棲淮不介意魚死網破,哪怕拼著毀了這東洲,也要與這鬼幽同歸於盡!

“那我們便守在外頭。”

一陣桂花香飄然而至。

只見在桂花霧裡中,凝桂真君翩然而至,她神色從容,半點不見驚慌。

“雲棲淮,我與你一起守在外頭。”凝桂真君道。

雲棲淮:“可如此說來,還有誰能進去——”

他的話音在回頭的瞬間,戛然而止。

只見不知何時,他的身後竟然佔了烏壓壓的一片人!

有人裹素衣白裳,顯然是瑲琅山的作風;有人袈裟法杖,是金禪寺的佛修;還有人體格較之於別人大了一圈,顯然是體修之輩……

各個宗門的弟子,竟然在這裡聚齊了!

雲棲淮再一次怔住:“這、這是——”

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人?

“嘿,我們這不是聽說虞筆仙被關在裡頭了嘛!”

“是啊,我聽說虞筆仙要闖這破廟,酒都不喝就趕過來了!”

“虞筆仙對我有大恩,我必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最差結果不過隕落於此,魂飛魄散罷了。”

五湖四海,竟然是因一人而來。

冥冥之中,雲棲淮彷彿感受到了甚麼。

他朗笑一聲:“你們關係真好。”

妙音宗弟子害羞點頭:“琴仙說得對,她的笑聲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無上劍宗弟子高冷點頭:“琴仙說得對,她的畫技燒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上陽門體修憨憨點頭:“琴仙說得對,她的爬行技巧燒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雲棲淮:“……”這話說得真好聽,一個個的小嘴和抹了毒似的。

不等雲棲淮撥亂反正說幾句正常人能接受的話,肩上忽然一沉,而後一陣巨大的鳴叫聲傳來——

“草——草——雞——”

“噢噢噢桀桀桀桀桀桀——!”

“聽仙雞娘娘的話!諸位道友隨我一道進入!”

“衝啊!”

不知是哪個體修扯著嗓子嚎了一句,隨後旋風似的人群瘋狂湧入!

那場面,簡直恐怖如斯!

剛趕來的上陽門掌門感嘆道:“有這樣的志氣,何愁——”

話音未落,只聽“轟然”一聲,之前直頂雲霄的破廟,居然生生往下墜了一層!

不對!不是往下墜!

而是——

“這剛剛鑄成的浮屠九層塔,竟然被這群小弟子壓得被往下壓了一層?!”無上劍宗的大長老不可思議道。

此言一出,饒是周遭的幾個老傢伙,也都大為驚異。

眾人七嘴八舌,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直垂眸不語的鵝雲棲淮身上。

“雲琴仙,您這麼看?”

雲棲淮慢慢抬起眼。

“我在想……”

“凝桂仙!為甚麼你們羲和宗裡就連公雞打鳴的叫聲都這麼奇怪啊!”

“所以你叫褲衩子?”

“是查窟子!”

“哦,原來你姓猹啊,但是叫褲衩子還是滿驚人的。”

“我都說了,我叫查窟子!不是褲衩子!——也不是在瓜田裡亂竄的猹!”

見他似乎急了,虞珈雪趕緊安撫道:“好了好了,我記得你的名字了——所以你說你是嗜血閣的殺手,接了單子,專門設下局等我?”

不等查窟子回答,另一道聲音忽然出現。

“你要暗殺我師妹?”

玉影憐忽然出現。

他從角落裡竄到查窟子面前,低下頭看著查窟子,危險地眯起眼睛,渾身都散發著極為可怖的氣息。

這樣的氣息,查窟子再熟悉不過了!

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凍結,根根汗毛豎起,叫囂著讓他趕緊逃離!

這是嗜血的之氣,眼前的人危險至極,哪怕他回答錯一個字,都會——

“我問你。”

玉影憐眯起眼,神情殘忍且冷酷。

“懸賞我師妹的價格,是你們嗜血閣最高的價格嗎?”

查窟子:“???”

查窟子結結巴巴:“是、是的吧?”

玉影憐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很好,行了,沒事了,你繼續跪著吧。”

虞珈雪:“……”

虞珈雪勾起嘴角。

很理解。

無非是玉師兄的top癌又犯了。

沒甚麼大不了。

個鬼啊!!!

沈雪燭看著虞珈雪身後那愈發猙獰的食鐵獸魂印,輕咳一聲:“阿虞,此時不宜算賬,不如記下,等日後再算。”

虞珈雪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緊握的拳頭:“大師兄說得在理。”

杜飄飄是跟著玉影憐一起進來的,哪怕她再擔心虞珈雪,也先與旁人一起,將赤輪峰的藥丸餵給了昏迷的幾人,而後才轉過身,向虞珈雪飛奔而去。

“這是百靈師姐託我帶給你的丹藥。”

杜飄飄將東西塞在虞珈雪手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虞珈雪,見她沒受傷,才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的鬆了口氣。

不必虞珈雪多問,杜飄飄已經將外面的情形交代了個清楚。

“……此事說來也巧,這北鄴城中之事,恰好是祝師姐先前在渡魂秘境中,所經歷的事情。”

之前鬼十七所說的話,並非完全虛假。

在百年前,確實有一個仙君愛上了此地的一個美貌女子。只是這仙君花心濫情,初見時還能遮掩,但是日子久了,難免露出馬腳。

而這女子聰慧,起先陷入情愛,而後識破了仙君詭計,正要逃走,卻被家裡人捉住,要將她送給仙君,以此換取幾件所謂的“天材地寶”來留給家中男子作為傳承——也就是給她的親弟弟。

這個提議,同樣出自於她的弟弟。

於是女人逃了。

逃到了破廟中。

“到、到了。”查窟子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倨傲,幾乎恨不得抱頭鼠竄,“就是這裡。”

沈雪燭隨手在空中一劃,而後頷首。

“此處是不同芥子空間的連線處。”

虞珈雪打量起了面前的東西。

他們如今仍處在一片黃沙寶塔似的東西中,周遭皆是黃沙泥塵,而如今在虞珈雪面前,確實突兀的一扇門。

方才商量後,有人留下負責照顧剛剛甦醒的三人,杜飄飄和玉影憐則是和虞珈雪、沈雪燭一起,讓查窟子帶路去破廟的原址。

沒想到居然是在這裡?

就這孤零零的一扇門,看起來也太奇怪了吧?!

虞珈雪略一沉吟:“褲衩子啊,所以眼下我們該如何進去?”

查窟子悲憤道:“我堂堂嗜血閣頂級殺手,不——仙仙仙仙子,有話好好說,別別別放靈力獸!”

僅僅一個眼神,查窟子瞬間潰敗。

“我說,我說!”查窟子喊道,“口訣就是那句話!”

“——男子求仕途,女子盼姻緣,人人皆有求,獨我笑紅塵!”

這話喊得擲地有聲,頗有幾分大哲學家的意味。

虞珈雪和玉影憐、杜飄飄回過頭,俱是十分期待地看著那扇門。

沉默。

無盡的沉默。

虞珈雪大怒,飛起一腳:“竟然敢騙我!”

查窟子抱頭哭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再給我一千個、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騙您啊!”

杜飄飄放下了本命筆,身後的金剪刀魂印不斷輪轉。

她發愁道:“此門不知是何種材質,竟然刀槍不入,連我的靈力滲透其中,都無法破除一絲一毫。”

雖然但是——

杜飄飄和玉影憐同時轉過頭,看向虞珈雪,異口同聲道:“阿虞小六兒,你應該有辦法吧!”

虞珈雪:“。”

沈雪燭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

於是在四雙眼睛的注視下,虞珈雪召喚出自己的魂印,而後從它的身上——

拔下了一根毛。

杜飄飄:“?”

玉影憐:“??”

查窟子:“????????”

然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虞珈雪就用這一根毛彎了彎,居然硬生生解開了那扇門?!

查窟子:“??!!!!!”

他要再說一遍,這都是甚麼畜生啊!!!

時間緊迫,就連一貫愛折騰的玉影憐都並未多言,冒著腰就鑽進了門中。

幾乎是他進門的剎那,耳旁再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玉影憐破口大罵:“這炸的是甚麼玩意兒?!咳咳咳——這甚麼味兒!是誰搞的鬼?!”

一片煙霧騰飛中,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月笙歌靦腆害羞道:“抱歉,玉師弟,炸的是我二叔,下次我會注意,不會再嚇到你了。”

查窟子:“?!”

這東西還能有下次?!

玉影憐:“。”

虞珈雪:“。”

其餘人:“。”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查窟子尚且來不及為這恐怖的師門傳承而驚歎,就被虞珈雪揪起衣領,一把扔到了那個落座在祝星垂身後的泥菩薩面前。

虞珈雪揚聲道:“泥菩薩,我為你把那女子的弟弟帶來了,你可以放了我的朋友們嗎?”

查窟子驚悚地回過頭。

他分明從來沒說過自己的身份!

玉影憐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你這身份也太好猜了,但凡看過幾個人間話本,都不會猜錯。”

說完這話,玉影憐轉過身,看向那“泥菩薩”的塑像。

玉影憐抬起手:“起。”

隨著這句話,原先圍在泥菩薩周身厚厚的泥漿緩緩退開,露出了其中完好無損的三人。

虞珈雪認得花三越和塵縱月的臉,至於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子,應該就是塵縱月了。

“塵師姐!”

“咦,祝道友?竟是你來接我?真是好久不見。”

“虞道友!”

三人迅速向熟人而去,行走間俱是無恙,比起先前同樣昏迷的聞驚燈等人,顯然狀態好的太多。

花三越迅速交代經過:“聞驚燈的生母與我乃同一人所生,不知怎麼,他在路上突然得知了這個訊息,而後開始發狂,形容可怖,宛如走火入魔。說是要殺了我和花少主,因為我們是不該存在的孽種。”

“我與他爭執之時忽然昏倒,醒來就在此處了。”

說到這裡,花三越頓了頓,欲言又止。

虞珈雪知道她想問甚麼,直接道:“花妄京和餘清夢來找你了,他們兩個受了點小傷,基本無礙。”

花三越頓時鬆了口氣。

虞珈雪確認了一下三人的情況,轉過頭看著那尊破舊可怖的泥像,語氣肯定道:“你在保護她們。”

泥菩薩忽得開始顫動,那雙死寂灰暗眼中流出血淚。

“你這狐妖本心是好。”

玉影憐挑起眉梢,道,“可惜走錯了路,這菩薩廟本是供你受傷修習的地方,可你住進了菩薩之中不說,還害了人枉死,這樣的因果冤孽,可是會毀了你的。”

他是妖獸之尊,自然看得出來嗎,眼前的東西,不過是一團妖獸的怨氣。

被人刻意煉化出來的怨氣。

“我知……可是……可是……她再也沒有來世了……”

一道淒厲的聲音響起,尖銳得幾乎可以刺穿人的耳膜。

與此同時,原本癱軟在地的查窟子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舉了起來,他拼命揮舞著四肢掙扎,然而也無濟於事。

虞珈雪揉了揉耳朵,順著她的話往下問:“為何沒有來世?”

“她被打碎魂魄……需要朱雀之羽和闌珊紅蓮之火來鑄魂……”

“她……她那麼好……給我吃她藏起來的肉……人族……為甚麼……為甚麼這麼對她……”

“為甚麼……好人……沒有來世……”

隨著狐妖怨氣的話,破敗廟宇中的溫度再次變得陰森冰涼,而它所寄生的泥菩薩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然而底下的幾人卻面色古怪,有的蹙眉,有的若有所思,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他們都半點不急。

木琴嘯:“?!”

木琴嘯壓低聲音,急切道:“諸位道友——”

“咳,不必驚慌。”

虞珈雪清了清嗓子,看著那狐妖怨魂開口道。

“誰說朱雀一族已經死盡了?”

泥菩薩身上的裂紋驟然一頓。

杜飄飄:“狐妖一族,確實還有一位還活著。”

花三越頷首:“我可以劍起勢。”

玉影憐雙手抱胸:“行了,小狐妖,你不信他們,也該信我這個妖主吧?”

妖主?!

杜飄飄、花三越,包括一直聽得雲裡霧裡的木琴嘯齊齊愕然回首!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在發抖的塵縱月忽然一把抓住杜飄飄的手,用近乎破音的嗓音大喊道——

“鬼修!小心!”

遠比她聲音出現的更快的,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這團身影如滴在水中的濃墨一般,先是一點,而後驟然向四面八方不規則擴散,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這世間最卑劣的毒藥,會勾起人心中最陰暗的慾念。

“哈哈哈,多謝諸位讓本尊確認,這世上竟然還有朱雀一族存活!”

息夜從容至極地躲過了玉影憐等人的攻擊,詭異地大笑道:“至於你——”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指虞珈雪!

然而剩下的話,虞珈雪都沒有聽清。

因為她拿出了那塊從渡魂秘境中,帶出來的弱水玉。

這東西,虞珈雪先前都沒有用過。

一來,這弱水玉雖然好用,但實在過於耗費靈力,每次稍微使用一點,哪怕僅僅只是更改一個字,虞珈雪都會累得精疲力盡。

二來……

虞珈雪自從出了渡魂秘境後,多被關注。上到靈力獸小美,下到榴蓮炸彈和火柴小人,都廣為人知,甚至被許多人求著賣了許多。

修真界如此不太平,虞珈雪總還需要一張底牌。

橡皮擦——哦不,弱水玉就是她的底牌。

虞珈雪定了定心神,完全沉下心來,一手執筆,一手握著那塊瑩白色澤的弱水玉,集中全部靈力至於眉心,而後散於雙眸,定定地看著面前的息夜——

慢慢的,如同RPG遊戲一般,息夜的頭頂緩緩浮現了一行字。

【息夜(*&^%$……?)在腦中想到,失敗了這麼多次,這一次重來,自己一定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草之!

虞珈雪瞪大了眼睛。

這該怎麼改?!

已知她只能改一個字,但是現在這息夜不僅如沈雪燭說得那樣,已經不是息夜,甚至身份似乎更為複雜,極其有隱情。

那她該怎麼辦?!

虞珈雪的臉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白過,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旁邊滴落,而眼前本來因她動用弱水玉而卡成一幀一幀的畫面,正在逐漸恢復原來的速度。

來不及了!

虞珈雪握緊了手中的筆,情急之下,只能飛速將其中一個字,改為她最擅長的字!

幾乎是虞珈雪書寫的同時,息夜的攻擊徑直向她而來!

近乎力竭的虞珈雪反應極慢,從來惜命的她,這一次差點連靈力獸都差點沒有能召喚出來,但有人比她保護自己的動作更快。

一道劍光,和一個金剪子,還有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亮光,一起擋在了虞珈雪的身前。

是花三越和杜飄飄。

“總算趕上了。”

杜飄飄毫不在意地抹乾淨了自己嘴角咳出來的血,臉色蒼白,卻笑得極為開心。

她不知道面前這個黑衣鬼修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但如果有機會讓她選擇,杜飄飄想,她永遠希望虞珈雪能活到最後。

因為她知道,其實自己的這個朋友很惜命。

而虞珈雪喜歡的東西,杜飄飄都想送給她。

咳血咳的有些多,模模糊糊中,杜飄飄忽然想到。

她此生最離譜的時刻,恐怕就是那時在登仙梯上,忽然對虞珈雪產生的扭曲的恨意與嫉妒吧。

——怎麼會有這樣卑劣而古怪的情緒啊。

杜飄飄躺在地上,好笑的搖了搖頭。

她永遠、永遠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

這個想法一經冒出,虞珈雪身上忽然繞起了一股巨大的白光。

虞珈雪捏緊了那已然碎裂的“大吉”之卦,眼前再次浮現起了那一行熟悉的文字!

【息夜(*&^%$……?)在腦中想到,失敗了這麼多次,這一次重來,自己一定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虞珈雪飛速修改!

眾所周知,她最擅長的詞語,就是“奶茶”的書寫了了!

所以——

【息夜(*&^%$……?)在奶中想到,失敗了這麼多次,這一次重來,自己一定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幾乎是頭同一時刻,趕來此處的各大門派的弟子們,眼睜睜地看著面前原本邪魅狂狷的鬼幽之主息夜,忽然胸`前暴漲,而後居然暴開了層層衣衫,以至於哪怕他已經離開,周圍竟然也都是破碎的布片。

宣夜揚脫口而出:“他好像一個壞掉的破布娃娃啊!”

裴天溟緊隨其後:“他好騷啊!”

秦蘿嫌棄的看了一眼,轉了轉筆:“不守男德,&¥骨折。”

嘶——

周圍的男修不約而同齊齊後退一步。

羲和宗,好恐怖啊!

“掌門傳令!令吾等速速退回!”

忽然人群中有一個修士開口,而後接二連三的,有修士接到了宗門之令。

“呀!我們長老也說了!”

“師姐,快回去!”

“我師父也傳令與我。”

杜飄飄猶豫了一下,看向虞珈雪:“阿雪,你……”

虞珈雪撐著玉影憐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鮮血。

“凝桂師叔這樣傳訊,定然有原因,你們快走,聽話。”

然而這一次,玉影憐和祝星垂卻都沒有順著她。

“那你呢?”

虞珈雪甩了甩有些錯位的胳膊,順便將一個生肌丹捏碎,抹在了肩膀、手臂方才被息夜刺穿的破洞處。

沈雪燭自然給過她萬物生,但是虞珈雪莫名有些捨不得用。

潛意識告訴她,原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候。

“我?”虞珈雪被生肌丹疼得齜牙咧嘴,連笑容都變得有些古怪。

“我當然,是要去找我的女主角啦。”

息夜在方才離開之前,給虞珈雪留下了一道密語。

——你想知道的東西,和你想見的人,都在我這裡。

而現在,虞珈雪後知後覺發現。

沈雪燭,就已經不見了。

甚至早在息夜出現之前。

屬於“沈雪燭”的存在,就在被天道刻意的淡化。

“你真奇怪。”

息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語氣似乎有些不解。

“被此間困住,迴圈往復幾近萬次,還未能求得一結果的感覺如何?”

看著平靜無波的沈雪燭,息夜惡意地一笑:“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的記憶也被天道抹去不少,怎麼,沈仙君現在可還記得自己是誰?經歷了甚麼?”

沈雪燭抬起頭,淡淡道:“未到萬次。”

“哦,是是是,不過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罷了。”

息夜笑得痛快極了,他語氣更加惡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想要拯救世間,卻一次又一次失敗,從而被迫染上心魔的感覺如何?沈雪燭啊,你不會不知道吧?作為初代九幽真君的轉世,你一旦入了魔,對這世間的危害,可遠遠比我一個小小的鬼修大得多啊!”

沈雪燭平靜道:“我知道。”

息夜歪了歪頭:“那你是打算加入我麼?”

沈雪燭忽然一笑。

“鬼幽。”沈雪燭慢吞吞道,“這一世,她並非虞雪,而叫虞珈雪。”

息夜手抖了一下,眯起眼:“姓名不同罷了,又有何意義?”

沈雪燭平靜道:“你在害怕。”

息夜嘲諷一笑:“我怕甚麼?”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卻逗得更厲害了。

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畫面,沈雪燭突然彎起了眉眼,嘴角也微微上揚。

“因為你知道,這代表了一件事。”

“在這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溯洄之中,誕生意識的並非僅僅是我。”

“她同樣,跳出了輪迴。”

從一開始那個全然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到後來有一次,突然對山下受傷的小貓兒產生了憐憫。

那個小貓兒,恰好是沈雪燭那一次的輪迴。

就這樣,千百次的重複,終有一日,她跳出了輪迴,脫胎去了外面的世界歷練了一番。

虞雪,虞珈雪。

珈者,如玉石般純澈,猶如頑石般堅韌。

沈雪燭溫柔一笑。

他的眼角眉梢浮現起了比息夜更甚的黑霧紋,甚至從眼角蔓延至脖頸,最後就連手腕處的煉魂鎖鏈都再無法束縛住他的魔氣。

如白玉碰壁,絲絲裂紋縈繞,哪怕一陣春風都能將他吹得四分五裂。

可這一次,沈雪燭卻是笑著的。

他捏著自己卜出的“死籤”,又看了一旁的上上大吉籤,嘴角的笑容更加愉悅輕鬆。

一生一死,天道倫常。

而為了慶祝她的重生,他覺得,哪怕死的那個人是自己,也無妨。

在過去的千百回的溯洄裡,她已經救過他太多太多。

“——阿九!”

虞珈雪看著沈雪燭的背影,心中有些緊張。

“那息夜怎麼不見了?算了不管了,你先過來……”

“阿虞。”

沈雪燭似乎笑了一下,只是他沒有回過頭,虞珈雪也看不見他的臉。

“我可能暫時沒有辦法過來。”沈雪燭輕描淡寫道,“你別過來,先出去吧,我在外頭與你匯合。”

虞珈雪定定地看著沈雪燭的背影。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沈雪燭,我甚麼時候給了你我很好騙的錯覺?”

沈雪燭愣了一下,旋即莞爾。

“是了。”他低聲道,“是第二次了。”

虞珈雪冷笑:“你也知道啊。”

沈雪燭無奈地轉過身:“你最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本不想這樣見你……”

他面色極為從容淡然,然而藏在衣袖下繃緊的指尖,卻帶著連抽取煉魂鎖鏈時,都沒有的顫唞。

下一秒,虞珈雪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他。

“等我。”虞珈雪深吸一口氣,“我會找到你的。”

沈雪燭的笑聲是前所未有的快樂,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墨紋,不再似仙人,反倒更似鬼魅了。

他摸了摸虞珈雪的頭,道:“好。”

然而虞珈雪卻沒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早在前一秒,沈雪燭就已化作齏粉,消散於空中。

而同一時刻,這座以破廟為基礎而形成的鬼魅之塔,開始不斷震動,徹底四散崩塌!

[小祖宗!]

999的聲音忽然響起。

[外面找你都快找瘋了——你快出去!其他事情,我們再想辦法!]

[我讓器靈曙光在外面幫忙,如今那些弟子都已經離去,裡面只剩下你了!]

“我沒法出去。”

虞珈雪冷靜道:“沈雪燭就在這裡,我答應他了,不能拋棄他。”而且……

“我倒要找找那個甚麼鬼幽之主。”虞珈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家一併算算總賬!”

講個笑話。

她現在身上的靈力,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總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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