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VIP] 逃脫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五十七章 [VIP] 逃脫

下車時, 羽徽若已肯將手搭上鹿鳴珂的掌心,只是依舊不肯與他說話。

她的憤怒要是區區一頓果子就能收買,那也太廉價了, 她就是要他明白一個道理,帝姬嬌生慣養, 自來都是不好哄的。

七曜閣一切如常, 沒有多大的變化。

姜潮生叛變師門,他的桃花苑空了下來,沒了二師兄做靠山, 阿七的待遇不比從前,那些巴結過姜潮生的弟子, 不再一口一個“阿七師兄”的喊著,嫌它是畜生,見著了都用腳踹,將人走茶涼演繹得淋漓盡致。

還好文如春是個念舊的,將阿七接回了自己的住處照看著。羽徽若去看過阿七兩回, 阿七還記得她,見面很是歡喜,一陣熱鬧歡騰後, 又自個兒去角落裡趴著, 哀哀地抱著姜潮生留給它的木馬,眼神裡流露出思念。

畜生都曉得念舊, 這七曜閣的舊人們, 卻是做了牆頭草, 見鹿鳴珂如日中天, 又來當他的狗腿子。

羽徽若趴坐在桌前,手裡撥弄著一隻藤球。這是她為阿七新買的玩具, 託鹿鳴珂帶回來的,準備下回給阿七帶去。

昨日起,她開始搭理鹿鳴珂,主要是赤丹神珠進入鹿鳴珂的身體有些日子了,她總要觀摩觀摩後續的反應,總是不見他,就沒法探尋他的身子狀況。

一隻綠色的鳥飛落在窗臺上,對著羽徽若啾鳴數聲。

羽徽若抱著藤球走到窗前,那隻鳥跳上她的肩膀,抵著她的耳畔,又啾啾了兩聲。

鹿鳴珂對她看得緊,每次下山,他都必定陪同左右,整個七曜閣被他和明華劍尊掌控在手裡,出門需要掌教和他親批的手令,如何從他手中脫身,是個問題。

這鳥只是個傳信的,未開靈智,並不知道這八個字是何意思,留下這句話,拍著翅膀飛走了,羽徽若想詢問甚麼,都無從詢問。

母親那對翅膀已經被燒燬,這對翅膀是凌秋霜給她的,所選羽毛都是仿照著鳳羽做出來的,不仔細分辨,壓根不知真假。

這些日子她雖困在七曜閣,不能下山,山上的弟子你來我往,小道訊息眾多,羽族要是出了大事,不會七曜閣這邊毫無風聲。

羽徽若立即趕往藏書閣。

凌秋霜將這對翅膀留在她身邊是以防萬一,她一直小心翼翼藏著,從未暴露人前,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天色已暗,到了膳堂放飯的時間,藏書閣內的弟子陸陸續續將手中的書放回原處,提劍離開。

羽徽若手裡的藤球滾了出去,“啪嗒”砸在地上。

羽族有變,帝姬速歸。

羽徽若蹙起眉心。

羽徽若撿起藤球,斂了滿心的慌亂。

值守的雜役點燃各處的燈火,閣中燈火通明,羽徽若守在門口,只需揪住幾個剛出來的弟子稍加打聽,就知道鹿鳴珂在七樓。

七樓都是醫藥典籍,木製的書架整齊排列,斷脈、針灸、煉丹各類書籍琳琅滿目,七曜閣內的弟子大多修劍,丹藥只用來輔助,因此這一樓人影稀稀落落,羽徽若很快找到了簾後的鹿鳴珂。

少傾,她開啟納戒,取出一對翅膀。

少年端坐桌案前,修長如竹的五指捧著本泛黃的書卷,廣袖自腕間垂落,綴著燈火細碎的光暈,凝成的一抹剪影,落在錦繡垂簾間。

擔憂無濟於事,反會被鹿鳴珂看出端倪,是何變故,回一趟羽族便知。

鹿鳴珂不在住處,羽徽若出了門,撞上幾個弟子,問道:“你們可看見了鹿鳴珂?”

怪了,這小流氓從前最不喜舞文弄墨,這會兒滿身的書卷氣,倒像是變了一個人。

羽徽若將翅膀檢查了一遍,確認可以使用,放心地收起。

這是羽族用來傳信的鳥,雲嘯風養的。它帶來的是雲嘯風的口信——

“鹿師叔他在藏書閣,我們剛從那兒回來,看他的樣子,似乎在找甚麼一本很重要的典籍。”弟子們當中為首的少年答道。

這副模樣,依稀在哪裡見過。

羽徽若走到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凝視著他的臉。

鹿鳴珂依舊覆著那半張黃金鳳尾面具,從前總是堆著陰鬱的眉眼,在書香的襯托下,有了溫文爾雅的氣質。察覺到羽徽若的視線,他自書案中抬起頭來,衝她莞爾一笑。

就是這個感覺!羽徽若醍醐灌頂。

溫和謙遜,舉止端方,這不就是方祈玉嘛!

好端端的,這個壞胚子學方祈玉做甚麼?

鹿鳴珂合起書頁,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抱歉,只顧著查詢赤丹神珠的相關資料,一時入神,忘了時辰。”

這幾日的晚膳都是鹿鳴珂陪著用的,他以為羽徽若主動來尋他,是肚子餓了。

羽徽若吞吃赤丹神珠後,修為一直沒有恢復,他翻遍整座藏書閣,關於赤丹神珠的記載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尋到古卷中有相關的介紹,奈何晦澀難懂,他學識不高,費了許多功夫,這才忽略了時間。

羽徽若沒有反駁,只說:“憫之,我想去山下的酒樓用膳。”

七曜閣內有公用膳堂,做出來的菜餚,翻來覆去就幾樣,遠不及羽族帝姬平日裡吃的山珍海味。回來這些日子,圖個方便,兩人都是在膳堂中吃的,羽徽若不想吃了很正常。

正好今日沒甚麼事,下山一趟無妨。鹿鳴珂起身,說:“那便下山。”

鹿鳴珂這次奪魁回來,七曜閣給了錢財方面的獎勵,還將他的月例提高了,路過一家首飾鋪時,他踏入店內,隨手挑了一支金簪,插在羽徽若的髮間。

“做甚麼?”羽徽若抬手摸簪子。

“送給你。”鹿鳴珂開啟儲物袋,拿出錢財付款。

“為何送我簪子?”

“我高興。”鹿鳴珂不等羽徽若拒絕,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那簪子雕作芍藥的樣式,羽徽若挺喜歡的,就讓它留在自己的頭上了。接下來,鹿鳴珂又帶她去了成衣鋪、香脂鋪等鋪子,出手闊綽,一擲千金,眨眼間,羽徽若就變作了頸垂明珠,滿頭珠翠,一身綾羅的招搖模樣。

鹿鳴珂很滿意。帝姬金枝玉葉,天生該用金玉裝裹。

“走了這麼久,該去吃飯了。”羽徽若揉揉肚子。

兩人趕巧,山下剛好有一家新酒樓開業,前三天所有酒菜半價。在夥計的接引下,二人步上三樓雅間。

羽徽若全身都是金銀珠玉,走起路來,環佩叮噹響。她自個兒是穿金戴銀長大的,這副盛裝打扮沒覺得哪裡不對。

路人頻頻側目,眼神各異。

“別人家的夫君多疼自己的小娘子,再看看你,就知道吃,跟頭豬似的。”坐在樓下大堂內的年輕女子,忍不住揪了下自己男人的耳朵。

剛才他們兩個和羽徽若同逛了一家鋪子,因男人不肯給自己買那串明珠,女子賭氣率先走了,誰料想又在這家酒樓重逢,女子看著只顧埋頭啃大豬肘子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    男人哇哇大叫:“那你也要招人疼才行啊,成天這麼兇,動不動揪我的耳朵,就不給你買,氣死你。”

鹿鳴珂收回目光,望向提著裙襬像只小黃鸝的羽徽若,眼神不自覺溫軟起來。

“二位想吃些甚麼?”方坐下,夥計殷勤地為二人斟茶。

“有甚麼招牌菜,都端上來。”羽徽若心中有自己的小算計,大手一揮,豪氣道,“還有酒,甚麼女兒紅、梨花白、竹葉青,通通都要。”

待夥計走了,羽徽若向鹿鳴珂解釋:“酒水半價,天大的便宜,不佔白不佔,喝不完咱們可以帶走。”

酒樓招攬顧客,都是賣力的討好,沒過多久,酒水和菜餚都端上來了。羽徽若開啟酒封,倒了壺裡的茶,用來裝酒。

夥計呈上來的酒,每一種都倒入一點,就調製成了一壺新酒。

常聽人說,這樣的酒最烈,不知真假。

她斟了兩杯,一人一杯:“憫之,你這次奪魁,我們私下還沒有好好慶祝,這一盞敬你。”

鹿鳴珂端起酒盞,仰頭飲下。

羽徽若垂眸,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杯中酒,立時被一股辛辣嗆得咳嗽了出來。

她捂著唇,咳出滿臉彤雲,難以置通道:“怎會這麼辣!”

“這酒本就烈。”鹿鳴珂無奈地笑看著她,伸手取走她手裡的酒盞,一飲而盡。

“我是真心想恭賀你的。”羽徽若望著剩下的酒,一臉遺憾。

“嗯。”鹿鳴珂為自己斟了盞酒,“你的心意我領了。”

鹿鳴珂酒量好,連續三盞下肚,都未見異樣。羽徽若不知道他這麼好的酒量是從哪裡練出來的。

一桌子酒菜,都是山珍海味,羽徽若負責吃菜,鹿鳴珂負責飲酒。

燈燭燒了半截,夥計殷勤前來添上燈油,燈火更為明耀。

這座酒樓依山而建,前堂是川流不息的繁華長街,後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此雅間正對雲海,顧客扶著欄杆與明月對酌,好不愜意。

不知是哪戶人家在放煙花,轟的一聲,五彩斑斕的焰火在空中炸開,開出巨大的花朵,照亮整個夜幕。

羽徽若走到欄杆前,仰起臉來。

幾乎是羽徽若一起身,鹿鳴珂就跟著起身,緊隨而來。

羽徽若將他的緊張盡收眼底,表面不動聲色,指著長空說:“憫之,快看。”

滿目煙火流光,照亮山川河海,鹿鳴珂只是抬首的功夫,方才還離他三步遠的羽徽若,已貼著他的身體而立。

“這煙火雖好看,不及憫之挽出的劍花,那日雪中的樹下,憫之長劍如虹,映著金燦燦的日光,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羽徽若沾了點酒,臉孔爬上紅暈,被煙火一照,清豔若三月枝頭的新桃。

他比她高出一個腦袋,她需要踮起腳尖,方能湊到他的耳邊:“那天我喝醉了,腦袋稀裡糊塗的,並不知憫之的劍舞是何意義,就在剛才我突然……”

“你湊近些,憫之,再近些,你太高了……”她小聲咕噥著,“我有一句悄悄話與你說。”

這樣曖昧又親近的話語,叫鹿鳴珂的心臟莫名的一跳。

鹿鳴珂垂首,聽得那姑娘輕聲道:“你只知依照羽族的規矩,男子若為女子起舞,是在求偶,可知若是那女子中意他,又會如何回應?”

“若那羽人女子中意他,就會……”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鹿鳴珂忍不住傾著身子,屏息凝神,等待她的答案。

一道裹著磅礴靈力的掌風擊上他的心口。

鹿鳴珂毫無防備,趔趄著後退數步。

方才還與他溫柔耳語的羽族小帝姬,倏地展開一對五彩斑斕的翅膀,足尖一點,落在三尺外的樹梢,歪了歪腦袋,不屑地說道:“鹿鳴珂,你玩的這個遊戲,真的是太無聊了。”

鹿鳴珂瞳孔漆黑,死死盯住她身後的翅膀。

這就是赤丹神珠幫她化出來的翅膀嗎?

“罷了,這兩日,就當是你戲耍我的懲罰。”

一朵又一朵的煙花炸開,整個夜幕鋪滿了火焰,流光簌簌而落。

“如今你也體會到被人玩弄的滋味,看在這些日子你沒有真正欺辱我的份上,此前種種,我不想再與你計較。鹿鳴珂,就此一別,後會無期。”少女滿臉狡黠的笑,毫不留戀地揮著翅膀騰上高空,在璀璨的煙火間飛行。

“初初。”鹿鳴珂呢喃一聲,如夢初醒,召出東皇劍。

“我要是你,就不會追上去。她是翱翔九天的鳳凰,你拼盡全力,只能抓住她一時,抓不住她一世。”一道人影出現在他身後。

鹿鳴珂轉頭,滿目都是凌厲的殺意。

那人全身都罩在一件黑袍裡,半張臉上爬滿詭異的花紋,他毫不在意並起雙指,貼在胸`前,微微傾身,優雅地行了個禮:“殿下,請容許我隆重的介紹一下自己。”

這一打岔,羽徽若的身影已消失在長空之下。鹿鳴珂倏然明白過來,她解了惑果,恢復修為,在他身邊虛與委蛇這麼久,只是為等待今日,徹底從他掌中逃脫。

他追不上她了。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鹿鳴珂語氣陰冷,握住東皇劍,怒氣化作凌空劃出的劍光,堪堪與黑袍青年的臉頰擦過。青年不躲不閃,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依舊保持著端雅的身姿:“在下祝炎,幽都蒼玄太子的結義兄弟,論情理,你該叫我一聲,叔叔。”

“叔叔”二字出口,祝炎隱晦地笑了一聲。

鹿鳴珂對他的戲謔不以為意,目光如同一把尺子,將他打量起來。

“十八年前,蒼玄太子戰死天淵,曾將他留在人間的遺孤託付於我,很抱歉,晚了些許日子,殿下受苦了。”

“你方才的那句話是何意?”

“殿下喜歡羽族帝姬,可惜羽族與幽都勢不兩立,那姑娘註定不會屬於殿下。”祝炎說著,話鋒一轉,笑容更熾,“但我們魔人本就是違逆天道而生,從來不信甚麼天命,若殿下繼承蒼玄太子的遺志,等到天下盡在掌中,還愁留不住自己的心上人嗎?”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