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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VIP] 慪氣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五十六章 [VIP] 慪氣

還有一日, 就是劍仙大會的奪魁之戰。鹿鳴珂傷勢已經痊癒,趕回去參加還來得及。

羽徽若本已做好了準備,要是他問起傷勢好得這麼利索的緣故, 就推脫是羽族的藥有奇效,好在鹿鳴珂沒有問, 反對她說他先前所練的功法裡有一門是專門用來療傷的, 這算是歪打正著了,兩人都默契的再沒提這件事。

載他們二人來的馬車就停在院外,馬是七曜閣餵養出來的, 有靈獸的血統,跑起來如騰雲駕霧, 非俗世的凡馬能比。鹿鳴珂餵飽了馬,又是半日的功夫,就趕回了歸雲山下。

終極決戰這日,羽徽若缺席了。

她受惑果影響,沒了靈力, 在風雪裡凍了一回,後續沒有養好身子,又繼續奔波, 回到客棧的當晚就病了。

鹿鳴珂給她抓了藥, 熬成湯汁,放在她床頭, 就去參加比試了。

羽徽若病得昏昏沉沉, 渾身燙得像是從沸水裡撈出來的, 她坐在床頭, 望向鹿鳴珂給她熬的藥。

藥有股刺鼻的臭味,不知道是哪個庸醫開出來的, 羽徽若嫌棄地撇開腦袋。

鹿鳴珂臨走前本想親自喂她吃藥,被她用太燙了一口回絕。大會即將開始,上山還需時間,鹿鳴珂只好暫且將藥碗擱下,囑咐她一定要喝下。

這會兒趁鹿鳴珂不在,羽徽若撐著虛弱的身體起床,端著那碗湯藥,搖搖晃晃來到一盆綠植前,抬手盡數倒了下去,這才又放心地躺回去。

鹿鳴珂攥緊垂在袖中的手,眸底赤色一閃而逝:“憫之雖比不上舅舅的修為,舅舅若要強取帝姬的鳳凰真靈,憫之便是拼得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我只保證羽族帝姬不死,未說過不取她的鳳凰真靈。”

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來一縷蕭瑟的夜風。

用他這具身體為明華劍尊轉化金丹的力量,保羽徽若一命,這是他們當初的約定。

他走向那盆綠植。

吞噬金丹太慢了,鳳凰真靈乃上古鳳凰真神流傳下來的,要是能得到鳳凰真靈,脫胎換骨飛昇成仙指日可待。

明華劍尊攤開左手,掌心浮著一枚血淋淋的金丹。

明華劍尊揚袖一揮,擊落東皇劍。

鹿鳴珂受到波及,胸腔一震,舌尖嚐到股腥甜的滋味。他面上毫無異色,眼睛盯著明華劍尊,身體護住羽徽若,波瀾不驚地開口:“舅舅,別忘了你我的約定。”

“舅舅誰都可以動,唯獨不能動羽族帝姬。”鹿鳴珂不管他如何冷嘲熱諷,始終面無表情,堅持這唯一的原則。

鹿鳴珂看向床頭的藥碗。

明華劍尊像是看一個怪物瞪著鹿鳴珂,勃然大怒道:“羽族這八年真是為帝姬培養出了一個好奴隸,憫之,你是蒼玄太子的種,是我阿姊唯一的骨血,你這樣沉溺一個女人,未免太叫人失望。”

明華劍尊清楚真的和這小子拼命,極有可能如他所說,玉石俱焚。他只能暫時按壓住對鳳凰真靈的貪婪,轉身離開羽徽若的房間。

藥碗已經空,藥汁一滴不剩。他的目光從羽徽若身上移開,落在屋內唯一的盆栽上。

金丹苦修不易,能修出金丹的修士,前途一片坦蕩。鹿鳴珂不想追問是誰遭了他的毒手,他伸出手,握住金丹。

眼前有燭火閃爍,破開黑暗,持燭的少年立在床前,將點燃的燭火放在床頭,坐在床畔,伸手探她額頭。

這一睡又是昏天暗地,不辨晨昏。

明華劍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突然出手襲向床上的羽徽若,被鹿鳴珂警覺地擋在身前。

那隻手涼悠悠的,裹著層夜的寒氣,羽徽若閉著眼,循著本能貼了過去。

東皇劍射出劍鞘,刺嚮明華劍尊。

鹿鳴珂停下腳步,喚了聲:“舅舅。”

鹿鳴珂冷冷盯著他的背影,不再掩飾眼底翻滾的殺意。

羽徽若一直昏著,只覺耳邊有人絮絮叨叨,很是吵鬧。她翻了個身,踹掉身上的被子。

一隻手伸過來,將被子重新蓋在她身上。

羽徽若睜眼,逆著燭光,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鹿鳴珂,又望望窗外的天色:“比試結束了?”

“嗯。”

“你贏了嗎?”

“魁首。”

羽徽若真心為他高興起來,能在傷得那麼厲害的情況下還能奪魁,實在不容易。

她面露遺憾:“可惜我沒有看到你奪魁的一幕,那一劍定是很精彩,你終於實現出人頭地的目標,再往後就可以在七曜閣大展拳腳了。憫之,我期待你揚名天下的那日。”

鹿鳴珂並無奪魁的喜悅,他拿出一隻儲物袋,放進她手裡。

羽徽若好奇:“這是甚麼?”

“奪魁的獎勵,幾瓶丹藥和一把劍。”    “我不要。”羽徽若從來沒貪圖過鹿鳴珂那麼點東西。

“幫我保管。”

“那行吧。”羽徽若只當自己現在還是初初,行事作風都要學著初初,不能露餡。

雖則都是她自己,初初沒了帝姬的鋒芒畢露,當真是溫柔小意,她自己都怪喜歡的。

鹿鳴珂又探她額頭:“怎麼還是這麼燙?藥沒喝?”

“喝了,喝了。”羽徽若怕他灌自己比馬尿還難聞的藥湯,張開唇,湊到他鼻端,“不信你聞聞,還有藥味。”

兩人一下子貼得這樣近,鹿鳴珂受了驚地往回退,蹭地站起,離床五步遠,彷彿她是那洪水猛獸。

羽徽若肚子都快笑疼了,就知道他這個人色厲內荏,這個法子會好用的。

真是難得啊,陳州長大的小流氓,在對付女人這件事上,遠沒有他手裡那把劍所向披靡。

“怎麼,我很可怕嗎?”羽徽若故作不高興。

“並非。”

“你對我避之不及,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前幾日有個別的門派女修藉著摔倒的機會往你身上貼,你倒好,一掌給人拍出去了,還是大師兄出面道歉,為你善的後。”

“我去熬藥。”鹿鳴珂避而不答。

他沒有學過甚麼禮義廉恥,只是覺得金尊玉貴的帝姬不該被輕易褻瀆。他不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實想法,她要是知道,小尾巴會得意地翹上天。

“我喝了藥。”這下換羽徽若急了。

鹿鳴珂唇角翹起,望著那盆被藥汁澆壞的綠植:“下次偷偷倒藥,再走遠點。”

*

鹿鳴珂重新熬了治風寒的藥,掐著羽徽若的後脖子,將藥強灌進她的肚子裡。

羽徽若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失了修為,更是他指尖隨意拿捏的小螞蚱,再怎麼折騰,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一碗藥下肚,羽徽若苦得舌頭髮麻,張嘴哈氣時,口中被他塞了一顆甜棗。

想起他對自己的粗魯,羽徽若含著這顆甜棗,背對著他生悶氣。

放在以前,鹿鳴珂這樣冒犯她,她就算打不過這個小混球,也會憑著一身潑辣勁,與他拼個你死我亡。現在她是初初,初初不會這般刁蠻跋扈,初初被惹急了,只會不搭理他,用生悶氣的方式對抗他的強權。

羽徽若就想不通了,怎麼吃了惑果的自己,性子這般彆扭。

直到啟程回七曜閣這日,羽徽若都為著這碗藥,沒再搭理鹿鳴珂。

鹿鳴珂這次拿了魁首,風頭一路盛過大師兄方祈玉,每日都是眾星捧月,應酬多得跟流水似的。

羽徽若率先坐上馬車,鹿鳴珂被其他弟子擁護著而來。

羽徽若放下簾子,擋住鹿鳴珂的身影。

“還在和鹿師弟鬧彆扭?”坐在身側的方祈玉一副瞭然的表情。

君子就是君子,這次方祈玉當眾輸給鹿鳴珂,表現得極為坦然。

深宮裡走出來的皇子,沉沉浮浮這二十多年,曾荊棘遍地,也曾繁花鋪路,方祈玉的泰然自若,寵辱不驚,都是人生歷練的路上贈予的勳章。羽徽若到此時,還是覺得她喜歡的型別,就該是方祈玉這般溫潤端方的翩翩公子。

有弟子殷勤地為鹿鳴珂掀開簾子:“鹿公子,請。”

鹿鳴珂上了馬車,坐在羽徽若的身側。

羽徽若哼了聲,扭過腦袋。

方祈玉知情識趣地起身,把空間留給這對拌嘴的小情人:“我去前面那輛車。”

羽徽若盯著方祈玉的背影,忍不住想,怪不得她喜歡這個型別的,瞧瞧,多貼心,多有眼色。姑姑說,父親也是這般的謙謙君子,當初母親對誰都是置之不理,一顆芳心唯獨給了父親。

手中忽然多了一物,羽徽若垂眸,油紙袋裡盛著鮮紅的果子,每一顆都晶瑩透亮,圓潤飽滿,用清水仔細洗過,泛著漂亮的色澤。

被這麼一打岔,方祈玉已上了車。

羽徽若轉頭看鹿鳴珂。

鹿鳴珂看窗外。

這果子是羽徽若在羽族時最喜歡吃的,光是聞著就有一股清香撲鼻。羽徽若吞著口水,這個時節果子都快落光了,更別說這種長在懸崖峭壁十分罕見的野果。

他這是不知跑了多少路才摘來的,賠罪的誠意倒是足,她勉強拿起一顆,放入嘴裡,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果肉甫一被牙齒刺破,汁水四溢,又嫩又甜,滑進喉嚨裡,透出酣暢淋漓的香氣。羽徽若半眯起眼睛,舌尖舔了舔唇角,迫不及待拿起第二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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