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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VIP] 劍舞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五十五章 [VIP] 劍舞

鹿鳴珂抬手, 隔空撫了下羽徽若的頭頂。

羽徽若似有所覺,猛地坐直了身體:“憫之。”

“嗯,我在。”少年的眼底似盛著春水, 含笑應道。

羽徽若呆了一瞬,撲進了鹿鳴珂的懷裡, 眼角慢慢的紅了。

屋外北風呼號, 破舊的門窗被撞得噼裡啪啦作響,床頭燭火燃到盡頭,火焰湮滅在蠟淚中, 騰起一縷細白的煙霧。

她就這麼抱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鹿鳴珂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覺揚起, 以手輕撫她的背,嗓音沙啞:“我沒事了,初初。”

黑夜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聲音貼著耳畔,那麼的輕柔, 像是一場飄忽迷離的夢境。

羽徽若還不習慣與他這般親暱,推開他,起身去尋燭火。

農家一窮二白, 燭火是奢侈物, 還是羽徽若給了一顆寶石,才肯拿出這壓箱底的東西, 這一根燒沒了, 就沒了。

羽徽若嬌皮嫩肉的,睡這硬邦邦的床榻都不習慣,別說趴著睡了。漫漫長夜,她不可能枯坐到天亮,索性便如鹿鳴珂的願,在他身側躺下。

到此時,羽徽若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多麼荒唐的一件事。

羽徽若開啟納戒, 取出那顆鮫人淚, 瑩瑩光暈照出她粉白的面頰。

“就剩這麼多了。”羽徽若發現他沒動,有些生氣。

羽徽若瞪圓了眼睛。不識好歹的臭小子,他不吃,她還捨不得她的藥呢!

鹿鳴珂打量了下她瘦弱的身軀,她身上那件暖和的狐裘不見了,只著了件鵝黃色的裙子,十分單薄。他重新躺下,往裡側挪了挪:“我有些冷。”

羽徽若道:“你別看不上我的藥,你快死了,我把我的藥都餵了你,你才活過來的。”

鹿鳴珂拿起她的納戒,將那些藥都放回裡面。

她將鮫人淚放在桌上,倒出納戒裡的瓶瓶罐罐, 撿最好的藥,一股腦地捧過來,遞給鹿鳴珂:“吃藥了。”

“這些藥留著,以防萬一,要是舊疾發作,重新回羽族配置會來不及。”鹿鳴珂說著,牽動傷口,用手抵著唇咳了起來。

“我已無礙。”他們魔人傷勢恢復得快,只要活著,無需用甚麼藥,就可自行恢復。

屋裡沒個火盆,羽徽若吃了惑果的解藥,後遺症還沒恢復,依舊是靈力盡失的狀態。她不敢露出端倪,偷偷地搓了下雙手。

鹿鳴珂並未察覺她與溫柔小意的初初有甚麼不同。

鹿鳴珂本還在起疑,自己傷重成那樣為何沒死,聽到羽徽若如此說,心中有了答案。

羽族帝姬先天不足,凌秋霜舉羽族之力,為她尋來各種藥方,靈丹妙藥流水似的喂著,養出如今的身子。她的藥都給他吃了,誤打誤撞,將他從黃泉路上拽了回來。

若換作初初,鹿鳴珂私自行動,還險些身死,也是該生氣的。

羽徽若熬了大半宿,只打了個盹,這會子睏意如潮。鹿鳴珂讓出位置,明顯是想二人共眠一榻。

她不能告訴鹿鳴珂真相,是赤丹神珠救活了他,他要是知曉自己已是不死之身,以他的野心,恐要釀出大的禍患。

“你真的沒事?”羽徽若走過來,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這屋裡冷得跟個冰窖似的,也沒個熱水潤潤嗓子。

鹿鳴珂眉梢微動。

屋裡沒有別的床鋪,羽徽若不在這裡睡,只能像先前那般,趴在床邊睡了。

起初她還有些顧忌,擔心鹿鳴珂察覺她偷吃了惑果的解藥,處於靈力封存的狀態,不肯與他貼得太近。

少年人身上火氣旺,不像她,手腳被凍得冷冰冰的,甫一躺下,榻上殘留著鹿鳴珂的體溫,一下子暖了手腳,而那熱源就在身側的不遠處,她只需滾一滾,就能貼緊他,汲取源源不斷的暖意。

這農戶離莫愁山不遠,極北之地,常年天寒地凍的,夜間尤其冷,寒氣順著窗戶的漏隙不斷往屋裡鑽。羽徽若睡著睡著,鹿鳴珂留給她的那點兒餘溫漸漸消散,她糾結半晌,終是沒忍住,滾進了鹿鳴珂的懷裡。

鹿鳴珂側身躺著,似乎早已等在那裡,她一動,就張開手臂,將她摟入了懷中。

被褥有股發黴的味道,鹿鳴珂身上亦混著血氣與藥味,偏偏暖和得緊,羽徽若一貼緊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意識不斷往下沉,直接墜入了香甜的夢境。

*

農戶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羽徽若給的那顆寶石,叫他們一家三口把玩了一宿,眉開眼笑的,根本睡不著覺。一大早的,主人家把家裡養的雞宰了兩隻,燉了雞湯,端給羽徽若。

“小姑娘,你那夫君身子還弱著,吃不得油膩的,我特意去了油,還放了紅棗,給他好好補一補。”大嬸笑眯眯地叮囑著,“一次性別給他吃太多,一天三頓的吃,慢慢來。”

“嗯,多謝嬸子。”羽徽若甜甜地應道。

婦人往屋裡望了眼,惋惜嘆道:“你那夫君肯為你上山採冰蓮,是真心疼你,可惜摔成這樣,往後還不知會落下甚麼病根。”

“我夫君身強體壯,別看他現在起不來床,養兩日就沒事了。”

婦人只當羽徽若是天真,不忍戳破,拿出一壺酒,塞入她懷裡:“家裡窮,沒甚麼好東西,這是去年釀的櫻桃酒,你燙一燙,喝了能暖身子。”

羽徽若聽說是櫻桃釀的酒,高高興興地收了。她端著雞湯,回到屋裡。

鹿鳴珂歪坐在床頭,笑問:“夫君?”

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她和大嬸的對話都被他聽了去。羽徽若也不臉紅,坐在床畔,執起湯匙,舀著雞湯喂他喝下:“昨日你命在旦夕,我帶著你,走不了那麼遠的路,就借住在此處。孤男寡女的,你又渾身是血,恐遭人非議,我便扯了個謊,說你是我的夫君,聽說山上有冰蓮,能醫治我的舊疾,結果採藥時從山崖上摔了下來。”

鹿鳴珂握住她的手,指尖探上她的脈。

羽徽若端著的湯碗差點潑了出去:“幹嘛?”    “你的修為怎麼沒了?”

羽徽若心下有一瞬的慌亂,還好反應快,做出滿臉惶恐的表情:“我照你的話,吞了赤丹神珠,結果昏死過去,醒來就這樣了,我怕你知道會擔心,本想著等你傷勢痊癒再告訴你的。”

羽族幾萬年來就這麼一顆赤丹神珠,誰都不知道吃了赤丹神珠是甚麼反應,羽徽若毫無心理壓力,隨口胡謅著,反正鹿鳴珂沒法驗證。

“是我疏忽了,沒有考慮這麼多,等回了七曜閣,我尋幾個醫修幫你看看。”鹿鳴珂果真沒有懷疑她的話,收回了手。

赤丹神珠乃羽族神物,他確實沒有考慮到,擅自吞了赤丹神珠會是甚麼反應。

婦人送來的雞湯和雞肉,被羽徽若和鹿鳴珂分食了,吃完飯,羽徽若嚴肅地站在鹿鳴珂身前:“脫衣。”

鹿鳴珂神色間劃過一絲不自然:“脫衣做甚麼?”

“當然是看你的傷,不然你以為我要做甚麼?”羽徽若考慮到他手腳不便,紆尊降貴親自為他脫衣。

鹿鳴珂抓住衣襟,避開了她的手:“不必,你我尚未成婚,脫了衣裳,成何體統。”

他們魔人的傷口癒合速度異於常人,他心口那樣厲害的劍傷,只這一夜過去,已長好了大半,這要是被羽徽若看到,定會起疑。

他還不想讓羽徽若知道他是幽都蒼玄太子的後人。

鹿鳴珂說的這樣正經,是羽徽若始料未及的,他們兩個就算不是青梅竹馬,也算是一起長大的,還有婚約在身,羽族民風開放,不比人族,處處有男女大防的規矩要守,她在鹿鳴珂面前向來沒甚麼避諱的。

不過說起來,吞下惑果,成了初初後,鹿鳴珂對她一直很守禮,從未做過甚麼逾矩的事情,最過分的也只是牽著她的手,在人前晃悠一圈。

吻他眼角疤痕,是自己鬼使神差犯下的糊塗事。

羽徽若並未強求,取出一瓶補氣血的藥:“不看就不看,你把這個吃了。”

鹿鳴珂這次沒拒絕,接了她的藥,吞服入腹。

傷勢好得這樣快,總歸要有個藉口,到時只說是羽族的藥有奇效就是了。

鹿鳴珂吞完藥,羽徽若掏出大嬸給她的櫻桃酒,遺憾地說:“你吃了藥,這壺好酒是沒福分了。”

鹿鳴珂:“……”

大嬸在院子中燒了爐子,用來給鹿鳴珂熱雞湯。風已經停了,雪也不下了,雲後還半露日光,這樣風平浪靜的好日子很難得,羽徽若把大嬸給她的櫻桃酒放在爐子上熱著。

陽光穿透雲層,照著院子裡的積雪,羽徽若坐在小板凳上,圍著爐火,自斟自飲。

半壺酒下肚,身體暖洋洋的,她託著下巴,眼神迷離地望著一樹的積雪發呆。

鹿鳴珂傷勢逐漸好轉,擔心羽徽若起疑,在床上躺了半日。風將櫻桃酒的香氣送入屋中,他張開眼,轉頭看到門外羽徽若的影子。

羽徽若已跑到樹下,伸手撥著枝幹上的積雪,雪粒簌簌落了她一身,她也不覺得冷。

鹿鳴珂披衣起身,行至羽徽若的身後。

羽徽若手裡捧著雪,捏了個雪糰子,笑逐顏開:“憫之,你看。”

“小心凍傷手。”鹿鳴珂握住她的手,他掌心熱意滾滾,剛摸上雪,雪糰子就陷下去一塊。

羽徽若撒開手,不高興地說:“你賠我的雪。”

她雙頰泛著絢麗的霞暈,撥出的氣息裡,有著脂粉的香氣,也有著櫻桃酒的味道。

鹿鳴珂心神一蕩,被她騰出手來,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管,你要賠。”羽徽若像是說悄悄話,抵著他的耳廓說道。

“賠甚麼?”鹿鳴珂問。

羽徽若紅著臉,認真打量著他,眼底水光盈盈,似有疑惑,半晌,呢喃出一個字:“你……”

“好。”鹿鳴珂乾脆地應道。

羽徽若沒明白他在應甚麼。她這一句是疑問,被他打斷了而已。

鹿鳴珂將她橫抱而起,走回爐火前,脫下外裳,裹住她的身體,而後,抽出靠在牆邊的劍,並指拂掉劍鋒上的雪。

羽徽若雙手托腮,目光迷濛,看著他走到院中,執劍起舞。

他的身段是極好的,又高又瘦,蜂腰鶴腿,著的又是青白兩色的廣袖寬袍,只在腰間束一條雲紋腰帶,舞起劍來,周身似有纖雲繚繞,美不勝收。

羽徽若目不轉睛地盯著,拍手叫好。

被劍氣蕩起的積雪騰上高空,紛紛揚揚落下,劍光反射著金色日暈,雪也變作了金色,少年人的身影在那片極致的蒼白中忽隱忽現,劍吟有如龍嘯,穿過雲層,激盪長空。

羽徽若本飲了酒,有幾分醉意,說話糊里糊塗的,此時被這劍氣拂面,冷風一吹,乍然清醒一瞬,努力地睜了睜眼。

他是在為她劍舞嗎?

還未等她看清,鋪天蓋地的醉意,漸漸吞噬了她的意識。

鹿鳴珂收回劍,回身望去。羽徽若裹著他的外裳,雙手捧著酡紅的臉,坐在爐子邊上,雙目閉合,已然睡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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