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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四百八十九章 少年相知莫相忘

第四百八十九章 少年相知莫相忘

之後珍卿按部就班地過著日子, 準備本月邊休養邊趕完畫稿,到五月份就從容地履行教職。關於教職嘛,她目前決定任教的有慕先生的國立藝專, 還有杜教授供職的海寧國大。之前珍卿夫妻款待學界的近人好友,海寧國大的校長彭博先生, 還有中文系主任張元義先生等, 親自邀請過珍卿不止一次, 還有杜教授和孫離叔叔等人的情面, 珍卿就選了海寧文科翹楚的國大。

一切公務私事都已議定計劃, 師長親友該酬對的都酬對,珍卿便趁這段時間從容約會密友。

珍卿當年在風氣保守的睢縣,人窘勢弱遭人輕視, 除了杜家莊的玩伴和楊家灣親戚,在啟明學校壓根沒有朋友,漫長的兒童少年時代習慣了孤獨。進入大都市經濟地位驟然躍升, 又沒有人曉得她的身世, 反倒交到不少同齡好友。

裴俊矚是《寧報》的新聞記者, 有時在應天採訪經濟會議,有時到前線採訪戰爭情況, 有時採訪罷工及愛國運動等, 想見這神出鬼沒的大記者還挺難的,至少珍卿回國後一直沒見過她。

三月下旬的一天, 珍卿受培英女中師長的邀請, 給學弟妹們做了一個“欣賞國畫”的主題演講。當時熊楚行和米月也來聽了, 之後便跟她們交往多了起來。

熊楚行丈夫賀鑄任職江南造船廠, 熊楚行在海寧國立師範教音樂。珍卿跟熊夫婦二人是培英校友, 交往起來比跟別人家更自在。米月跟工程師丈夫性情相投, 又生了兩個可愛的兒女,日子也過得快樂似神仙,珍卿願意跟快樂的人一起。只是樂嫣長久沒有訊息,自從二月份失去她的音訊,她的親友幾番到平京打聽,基本上是徒勞無功。珍卿也一直託平京的朋友打聽。

當謝公館的花園瀰漫梔子花香,平京的鄭餘周先生派兒子來謝公館,特意說明幫珍卿打聽到的樂嫣情況。

樂嫣從吳二姐的產護學校畢業,不久便去平京醫學院繼續深造,今年年初,樂嫣從平京醫學院失蹤了,當時珍卿跟三哥、四姐正在S.S.P號貨輪上。米月和熊楚行並未特意告知,珍卿回國許久後才曉得。

之前能得到的最確切的訊息,就說樂嫣到平京念醫學院,常到平京普濟醫院觀摩學習,後跟該院一名石姓男病人要好,許多人曾見樂嫣與此人出雙入對,他們要訂婚的訊息傳出不久,二人就莫名其妙銷聲匿跡。

裴俊矚一聽連忙軟語相求,說最近採的稿子動輒不能發,新聞部的總撰述一再點她,再無建樹後輩面前都難做人啦。裴俊矚撒嬌賣痴地求了半天,珍卿勉強答應談談事業規劃,至於軍國大事,傻子才跳出來信口開河呢。

珍卿聞言心涼了一半,三哥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除了被秘密處死,也有可能逃到別處了。珍卿本想託人在軍警系統打聽,思來想去還是作罷。樂嫣若果與社會黨在一處,她這樣大張旗鼓地找,恐怕反倒會壞事吧。

珍卿聽對方發號施令式的風格,樂呵呵地告訴裴大記者:“呦呵,哪來的太后娘娘在發懿旨,電話這頭可沒你家的奴才啊。裴大記者,你曉得我的,我向來推著不走打著倒退,你若紆尊降貴、三顧茅廬,好好地求一求我,你的要求還能答應一二,這麼愛發號施令的太后娘娘,我可不願意侍候啊。”

樂嫣父兄也到平京訪問過,樂家人認定樂嫣為了逃婚,便跟那位與相好的石先生私奔——樂父要把樂嫣嫁給後媽孃家的紈絝。珍卿後託鄭餘周先生廣為打聽,而今終於有了另一種說法,說與樂嫣過從甚密的石先生,跟社會黨的地下人員攪和一起,正被警察和特務幾面追緝,樂嫣若真捲入其中,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裴俊矚還是嫌新聞不夠多,珍卿便叫她採訪謝公館四小姐。

四月上旬的一天,裴俊矚忽然打電話到謝公館,噼裡啪啦狂說了一大通,主旨就是要給珍卿做專訪,還說給她準備了問題清單,希望她告訴國人對內外形勢的意見,以及以後的人生職業規劃等等。

四姐的雄心壯志一時難施展,倒也能耐下性子跟業界朋友交際,也循序漸進地敘起新舊交情,揣度誰的條件適合當合作夥伴。在交際場留心了一段時間,四姐多方斟酌、前後思想,挑了嫁給高官的培英校友黎女士,準備跟她合開一家倩影服裝公司。黎女士品味高雅、交友廣闊,既是珍卿和四姐的校友,謝董事長和吳二姐也認得她,對她的人品能力也都認可。

陸sì姐回國後野心不小,她既想做中低檔的服裝生意,高檔的服裝訂單也想納入囊中。但再能的人也需要左輔右弼,在國外合作無間的湯女士未歸,精明強幹的萬興禾回了蜀州。

黎女士相當於公司的銷售總監,至於倩影服裝公司的生產物流,四姐打定主意背靠三哥這棵大樹,三哥參股的絲綢廠、印染廠、被服廠,還有多年合作的裁縫鋪跟製衣廠等,四姐都視為現成的起家人脈,她說三哥能頂十個萬興禾。

四姐倚仗起三哥真不客氣,珍卿倒心疼三哥太過操勞,想著幫四姐加強宣傳攻勢,讓她的服裝事業順遂些,也免得三哥一直幾頭消耗。

裴俊矚借珍卿的事業談新聞,在同事間挽回一點尊嚴,聽聞珍卿叫她採訪時尚精英陸惜音,她把頭擺得撥浪鼓一樣,把機會轉給了做名流新聞的同事,採訪慣名流的人更懂得幫人揚名。    裴俊矚少年時就風風火火,學新聞的初衷就是針砭時弊、替民讜言,叫她採訪名媛名伶、選美拍戲,或者幫派火併賽馬跑狗之類,她會大大懷疑她的存在價值。短暫的交會之後,裴俊矚又行蹤飄忽起來,之後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人。

除了跟培英女中的朋友交往,跟聖音女中的朋友也有聯絡。

德國教會辦的聖音女中,珍卿出洋未久即告解散,不過她跟唐兆雲、曹漢娜、施祥生(阿葵)都有聯絡。

唐兆雲約珍卿和曹漢娜見面,竟大膽建議去舞廳玩一玩——她說跟她丈夫李先生常去。珍卿覺得舞廳人流複雜,還是決定不去,曹漢娜說了一個清靜的咖啡館,才達成一致在那裡見央。三人相見就暢敘別後之情,絮說家居瑣事,同窗情誼不說愈發醇厚,至少沒因時空阻隔完全消解。

說到珍卿家慈善門庭的名聲,曹漢娜說她所在的德國教會,從前大中小幼學校和殘障婦幼的收容所不少。但這種廣耕善田以擴大影響吸納教徒的辦法,隨著NC黨在德國一手遮天,現在越發難以為繼了。教會對NC黨獸化國家的瘋狂行徑,就算不是積極反抗也會消極反對,這便弱化在華德國教會的政治支援,募集經費也比從前更不容易。

曹漢娜講她就事的普渡醫院,最近跟慈濟會的方清平先生合作,有一項救濟殘障兒童的行動,不過普渡醫院不願意多花錢,最多就是出人出力。珍卿跟曹漢娜談得很投機,對兒童的營養健康和技能培訓都有見解。唐兆雲也興致勃勃地出主意,說長年做慈善少不了向社會募捐,可舉辦一些活動招攬名媛貴婦加入。唐兆雲自言舉宴待客的經驗豐富,笑問珍卿要不要替謝女士招攬她做事。

唐兆雲的性格跟陸sì姐相像,都是愛美愛俏喜歡出風頭。她半開玩笑式的毛遂自薦,還真讓珍卿心有疑慮。唐兆雲接著大談做家庭主婦人事瑣碎,出力越多落的埋怨也越多,出來做事多結交些人想來有趣些。珍卿鄭重而坦率地告訴她,在外面做事無人不受累吃苦,輕鬆有趣的時候不那麼多。謝董事長手下能人輩出,都是一個人當十個人用的,且她管理員工外寬內嚴,可不是一味面慈心軟的人,還略講了謝董事長對四姐的嚴厲態度。

唐兆雲驚詫謝女士竟是如此脾性,還以為做慈善的都是菩薩心腸好說話呢。如此唐兆雲便打了退堂鼓,說以後珍卿家有慈善活動,帶她這老同學見識見識就好,出來做事還是再觀望一下。

沒幾日,孤兒工藝院公開募集善款,叫唐兆雲來才知她幼女染了白喉,後來幼女病好她婆婆又病,想請她出來參加一次活動都難。珍卿不免感嘆,結婚女人的生命和時間,竟絕多時候都不屬於自己。曹漢娜也生了兩個孩子,不過她父母公婆都幫她帶,倒是還好。

珍卿設想將來生育後的景象,不免心裡有點嘀嘀咕咕的,覺得該把秦姨培養起來了,只靠胖媽一個人帶孩子,把她的崽兒帶成個不著調的碎嘴子可怎麼行?可是外面來的生人又不放心。

要說珍卿最關切的密友,還屬她最憐惜的阿葵和寶蓀。他夫婦二人從師範學校畢業後,在華界的聞道女子中學教書,信守著當初教書育人的誓言。

珍卿家世優渥的朋友邀約頗多,而寶蓀夫婦除上月遞信賀她榮歸,一直沒有邀請她過府一敘。珍卿見完主動邀約的租界朋友,準備主動去瞧阿葵和寶蓀。她早準備好實用又不貴重的禮物。且阿葵已經懷孕八個多月,秦姨幫她準備了不少嬰兒用品。

準備去華界探望的前一日,培英老同學彭娟打電話說訂婚了,請了不少培英的同班同學,請他們先見一見準新郎官。米月、熊楚行打電話說也去,珍卿不好推卻便先赴同學的約。

培英不愧是海寧名媛貴婦的搖籃,暌違多年的同學高嫁平嫁的數不清,一群珠圍翠繞的貴婦齊聚一堂,低嫁的同學顯得是異類了。雖說豪門也有難唸的經,對比平頭百姓總好過得多。

珍卿在同學會上聽了些舊事新聞,上流社會的新鮮事也不大稀奇,沒聽出甚麼新鮮來。彭娟未婚夫密斯特岑是外資銀行高管,長相和彭娟一樣敦實富態,語言態度比彭娟隨和得多,憨厚面孔下的性格也圓滑。

彭娟跟密斯特岑已經訂婚,老大不小的兩人所以未結婚,不過是因彭娟還不大放心,想叫大家幫她相相未婚夫人品。彭娟說她受夠國外低人一等的生活,這輩子絕不要結第二次婚,不要再因婚姻家庭的變故,來日被人指指戳戳低看一等。

珍卿評密斯特岑性格溫和,舉動也不張狂,其他就說不出來甚麼,畢竟只見了這一回。其他同學多說岑先生不錯。其中有一位叫齊佩瑜的同學,跟密斯特岑是不算遠的表親,為岑先生和岑家說了許多好話,多數人都對岑先生評價不錯,彭娟當場宣佈她馬上要結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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