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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紈絝子弟多造孽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紈絝子弟多造孽

培英女中的操場上, 大家為了踩人事件還在對峙。

珍卿請施先生幫忙,給眾仁醫院的吳祖怡院長打電話,請她如此這般地幫個忙。

熊楚行摟著樂嫣安慰, 珍卿耳朵動了動,悄悄地從人群中退出, 往草叢那踅摸一陣, 再回來時, 她悄悄擠進人群的中心。

察麗站在姚鈴兒身旁, 做出一副迴護的架勢, 還在口沫橫飛地試圖給人定罪。

珍卿的手,在察麗脖子後面晃一下。

沒有十秒鐘,察麗就覺得不對勁兒, 她手下意識摸摸脖子。摸到一個挺大的活物,嚇得三魂六魄散出一半,尖叫著把手裡蟲子死命丟出。

這個時候, 高坐凳上像個太君的姚鈴兒, 也像揹人狠揍了一下, 驚聲尖叫:“媽呀,甚麼鬼東西!”

察麗把蟲扔到姚身上了。

珍卿另一隻手也沒閒著, 早把另一隻土狗子, 扔向姚鈴兒的脖子和臉的方向。

如此,剛才還說腳被踩斷的姚鈴兒, 如有神助似的, 一蹦三丈高地跳離她坐的凳子。就見她健步如飛, 一跑三丈遠, 矯健得完全不像腳骨裂了。

領導們安慰一陣姚同學,最後只有伊莉莎小姐,還有庶務長留下來陪伴她,教務長打電話去了。

在置物櫃收拾東西時,樂嫣又哭了,她跟大家道了三圈謝,鞠了六圈躬。

樂嫣的爸爸是洋行高管,但最近聽說在人事鬥爭中落敗,恐怕要面臨離職。姚鈴兒、察麗這些人,大約是聽到風聲,陰差陽錯逮到樂嫣把柄,當下將計就計,柿子偏撿軟的捏。

珍卿也在那驚恐亂跳:“天吶, 哪來這麼多土蟋蟀, 還盡往人身上亂跳。哎呀呀呀……”

珍卿真服這個阮小檀,白蓮花的語氣,幹著胡攪蠻纏的事。

姚鈴兒人緣並不好,許多同學都抱懷疑態度,議論聲並不好聽。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學校廣播催促走讀生離校回家。

經過這件意外的小事,她們這個班集體,好像增強了向心力。大家對班級、對同學的情感,好像不知不覺昇華了。

她沒有想到,不但朋友們站她這邊,跟阮小檀她們據理力爭,連平常沒啥交情的彭娟,還有其他同學,竟也願意站她這邊,她覺得感動又溫暖。

伊利莎小姐是個妙人,她驚喜地問姚鈴兒:“Julie,your foot is uite are feeling now”

察麗跟著去了,伊利莎小姐、高教務長也跟著去了。

說著,她一邊往遠處跑,一邊在身上亂撲打,三丈外的姚鈴兒一聽,更嚇得趕緊向遠處跑。離得近的熊楚行和樂嫣,趕緊也幫珍卿撲打身上。

阮小檀溫聲細氣地講:“人在緊急情況下,本來就能迸發巨大潛力,我有親戚腿腳有病,一直坐在輪椅上。家鄉發水的時候,她突然就能站起來,跑了足有兩英里地,等脫離危險她又不能走路。鈴兒應該也是這種情況。”

彭娟很豪爽地說:“常言道,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她們三年級那幫人,整天拉幫結派欺負人,我們誰看得慣?哼,我們班的人叫她欺負,以後誰也抬不起頭,不能嚥下這口氣……”

樂嫣綿軟又善良,不該讓人欺負得像個小可憐兒。

然後施先生也回來了,他也欣喜地跟教務長、庶務長講:“如果真是腳骨斷裂,稍微動動都很痛苦,不會像Julie那麼靈活,應該沒有大礙。”

裴俊矚上前跟姚鈴兒冷笑:“剛才疼得碰也不能碰,這一會又蹦又跑,沒見你叫一聲疼,你不是會是裝的吧。”

珍卿猜測姚鈴兒的舉動,應該不是事先預謀的。姚鈴兒這刁蠻小姐,在她們的練習片區,臉色很不好地走來走去,大約是想找碴兒吵架——珍卿覺得,她應該是想找自己吵架,但一時找不到理由。晃來晃去叫樂嫣踩到,因此藉機發揮起來。

這時候救護車來了,一個白大褂醫生上來,問誰是姚鈴兒小姐,然後走到又變瘸的姚鈴兒面前,說:

“姚小姐,我們是仁愛醫院的,接到您父親姚行長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我們馬上帶您去醫院。”

連珍卿都感動了,沒想到彭娟看著小肚雞腸,也有這樣的胸襟。

姚鈴兒看這醫生,沒囉囉嗦嗦要當場看,又是她父親派來的,就由著他們抬自己上車。

珍卿跟好朋友們,自然是透底的。

她晚上打電話告訴她們,她從小在鄉下就愛捉蟲子玩。海寧氣候溼熱,十一月初還有土狗子,她就捉了兩隻,先扔到察麗身上,再扔到姚鈴兒身上。這兩個嬌小姐立刻顯形。

大家都驚奇又好玩,她們只曉得言語爭持,爭得面紅耳赤沒結果,沒試過這麼出其不意的辦法。

珍卿打電話謝二姐,但二姐說,是婦產科的高醫生,幫她聯絡的仁愛醫院。

珍卿跟吳二姐解釋一番,又給高醫生打電話致謝。從她最初來海寧,就認識了跟二姐一樣熱血的高醫生,這回讓人家幫忙,感覺好像更親切了。

第二天照常上學,庶務長公佈姚鈴兒的傷情,人家仁愛醫院的主任給證明了,姚鈴兒的腳骨頭沒事,軟組織沒啥大事,面板一有小處破損,休息一天就能上學。

但姚鈴兒退出Line Dance,察麗也退出了,也不知道跟誰示威。本來負責組織工作的裴俊矚、熊楚行,補充進集體舞的隊伍。

之後察、姚兩個人,見到珍卿她們這夥人,不是鼻子不是眼兒的,有回在飯堂差點掐起來,珍卿趕緊阻止:

“我們快離開,這兒有兩個氣球,是氫氣也裝,氦氣也裝,裝的肚子鼓囊囊,不定何時就炸了,好女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快點走吧,別叫氣球給炸到了。”    樂嫣會過意掩口發笑,大家一塊兒往外走。

察麗看周圍人竊笑,氣得直跺腳:“真該撕了死丫頭的嘴!”

姚鈴兒咬碎銀牙:“這賤丫頭太囂張了!”

阮小檀背後說她們:

“跟Iris比學習,你們比不過。比心眼,你們比不過。比口齒,你們更不是對手。可她自視甚高,除了討好先生和校領導,校內沒見怕過誰。

“也許,她的靠山很厲害,是個不好惹的人,我們不要自找麻煩,相安無事總可以吧。”

十一月上旬的某一天

珍卿她們下學之後,發現校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聽同學們抱怨一番,珍卿他們才曉得,今天是阮小檀生日,不少追求她的人一擁而至,有些人開車放喇叭做聲勢,有些買花唱歌造氣氛,還有人高舉橫幅,上面寫著“自強女性典範,樸真佳麗楷模”……

黃大光在外面跟珍卿招手,珍卿和朋友們,想擠一時也擠不出去。

沒想到這個亂時候,竟有人噼裡啪啦放起花炮。

不曉得怎麼回事,擾亂之間,竟有人把花炮往人叢裡丟擲,珍卿她們幾個朋友,相互拉著趕緊倒退。

一起迅速退了兩三丈,她們剛才站腳的地方,有鞭炮炸了起來,看著叫人心有餘悸。

裴俊矚當場罵起來:“哪個眼瞎的狗東西,鞭炮往人頭上丟,想把人腦袋炸開花,趕去戴枷板吃牢飯?!”

聽見還有噼啪作響的聲響,珍卿向堵門口的學生喊:

“大家快點退進來,外面有亂丟炮的大傻子,腦袋不靈光的大傻子,下手哪裡有準頭,叫他傷到臉、炸到眼,那可太冤了……”

等到堵在門口的人退開,就見一個瘦高的小生,拿著裝了好多花炮的布袋,像個展覽品一樣站在那。

大家不及細端詳這大傻子,就聽見街上一陣噼啪炸裂聲,同時還有一陣車擦人喊的動靜。

等聲音消失時,大家就驚駭地發現,眼面前的馬路上出了連環車禍。

由近至遠,先是一輛黃包車斜滯一邊,上頭坐著的培英的女學生,嚇得從車上跳下來,也退到校門這裡來。

有一輛被衝擊最重的汽車,大約原本正行駛在馬路中間,因為甚麼原因急向右轉,撞翻右側同向行進的黃包車。也是奇了,這汽車不知怎麼曲裡八拐,就撞到路邊一根電線杆,車頭完全撞癟進去了。

交通警察吹響哨子,趕緊跑上去檢查出事的汽車。

珍卿跟裴俊矚說:“他們肯定需要醫生,咱們去打電話吧。”熊楚行和裴俊矚,撒腿就向校內跑。

珍卿乾脆留下來,觀望一下形勢,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出了車禍,培英校門外這段路,更加被堵塞住了。

見惹出了禍事,那群放炮的二百五,一溜煙兒都逃跑了。阮小檀和她的朋友們,也坐著追求者的車迅速離開。

據跑回來的裴俊矚說,培英的庶務長打了電話,已經叫了救護車過來。

挽著珍卿的樂嫣,指著左邊道上的車伕說:“那人手指頭斷了——”

是被車禍波及的黃包車伕,那車伕左手的小拇指頭,失去了骨頭的支撐,肉指節向外撇得很遠,一看就叫人頭皮發麻。

這時,一個巡官大聲喊起來,說那個撞電線杆的汽車內,竟坐著一位月份很大孕婦,這孕婦被撞傷動了胎氣,必須得趕緊就醫。

可是她的汽車已經撞壞了。巡官問哪個汽車主人能行行好,快點送這孕婦去醫院。

話音還沒有落地,萬幸救護車已經跑來了——應該是培英庶務長叫來的那輛。救護車上下來三個人,利落地把那孕婦搬抬上車,救護車又嗚嗚地開走了。

這汽車中的孕婦得到及時救援,但那斷手指的黃包車伕,只能坐在邊道上茫然地發呆。

他面對著嘈雜而淒涼的黃昏,像一尊蒼涼麻木的泥土雕塑,似乎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

讓人沒想到的是,這車伕竟然有個工友不拉車,跑過來檢查他手的斷指。

珍卿她們站得稍遠,開始聽不見他們說甚麼,那斷指的車伕嗚咽一聲:“哪個弄錢嘛!”那樣的絕望,像從死亡墳墓裡傳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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