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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即將離開

2024-01-10 作者:狸太守

第五十九章 即將離開

四月初, 初雨訂婚家宴剛吃過,第二天秦松就帶上幾個大包裹,在王猛劉凱旋魏嵐三人的幫襯下離開了五星大隊。

也是等王猛他們從公社回來的時候, 五星大隊的人才知道秦松回城當工人的事。

雖說初家的人都說了秦松這次是先過去和接單位接洽, 順帶安排好過去以後的住處, 回頭人還要回來一趟,接初雪一塊兒進城過好日子。

可大隊上還是有不少人偷偷議論,說秦松走了會不會就不再回來了。

“聽聽你們都說的甚麼話, 秦松同志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嗨, 這可不一定,想想看,小秦同志會寫文章,長得又好, 家裡是三個工人, 現在自己也成工人了, 哪裡還看得上初家那丫頭?”

“怎麼就看不上了?初雪可是咱們大隊長得最漂亮的。”

“可拉倒吧,我都不稀得說,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一張臉還瘦得跟猴兒一樣, 一看就知道不是生兒子的, 這都結婚多久了,連個蛋都沒揣上.”

碎嘴的彭四娘還沒說完,就發現一塊兒嘮嗑的其他人臉色有些奇怪。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後腦勺猛地一痛,整個人就被拽著頭髮大力撕扯著摔到了地上。

這會兒她們正圍在大隊部糧倉外的院壩裡剝花生, 彭四娘被這麼一扯,放在她面前的簸箕揹簍被掀翻, 花生米和花生殼撒了一地。

“淑芬,淑芬,你消消氣。”

“哎呀你們倆別打了!這像啥樣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像小學生一樣吵了起來,魏嵐趁機跳到旁邊的田坎上坐著,眯著眼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偷懶發呆。

這就由不得魏嵐聯想到他們自己這個知青點據說半夜跑了的鄭麗娟,以及後來他們受到審訊時那些看似借題發揮的深挖問題。

總覺得自己代入也很恰當的其他人面面相覷,杵了一會兒才在邊上拉架。

大傢伙卻沒功夫管這些,全都下意識往邊上躲了開去,無形中為留在中間的兩人騰出了盡情表演的舞臺。

至於被打得哭爹喊娘吱哇亂叫的彭四娘?

呃,反正她都已經捱打了,嘴最臭的也是她,要不然,這個打就讓她先挨著?

劉凱若有所思:“所以你想娶媳婦了?”

“我TM撕爛你這張臭嘴!我閨女好得很,要你來叭叭!”

“眼紅是病,老孃來幫你治!”

不知不覺間,魏嵐就想到了隔壁勝利大隊據說回城了的那個叫袁蕙蘭的女知青。一開始他只是單純好奇,想著如果對方家裡都能讓她回城了,怎麼之前又聽說她和家裡關係很糟糕。

“就你會下崽是吧?就你能得很,你他孃的就是一頭母豬,一生生八胎,胎胎不是一個爹!”

這個拉架也只限於在邊上說說,誰也沒敢真上手去拉。方圓十幾個村,誰不知道婆娘堆裡就屬張淑芬打架罵人最厲害?現在人家正在氣頭上,她們自己也說了小話,心裡頭發虛,就怕自己真去拉架了,回頭張淑芬這婆娘把仇記到她們頭上。

王猛無語,“我看是你想娶媳婦了才對吧?我就說張嬸這一仗打得威風,你就聯想到娶媳婦了。”

張淑芬恨得牙癢,她女婿不過才走一天,這會兒都還在火車上呢,大隊上這群娘們兒就開始瞎JB亂說。她當然也知道其他人同樣議論了,不過張淑芬向來懂得殺雞儆猴,就逮著彭四娘一頓亂揍,嘴上還不忘指桑罵槐一頓輸出。

卻發現這個女知青根本就沒回她戶籍所在地,而是在離開公社後就不知道去哪了。

“彭四娘這人是嘴臭了點,咱也不能直接上手啊。”

張淑芬發了一頓神威,大隊上再是沒人敢公然議論秦松回不回來,初雪能不能生娃的事了。上工的時候王猛有感而發:“在村裡過日子,還得有張嬸兒這樣的丈母孃護著。”

看劉凱旋和王猛還沒吵完,魏嵐換了個姿勢繼續發呆,卻沒再繼續深思這個問題了。

彭四娘驟然被撕,痛得哇哇大叫,身後抓著她那一把稀疏馬尾的人卻一點不手軟,把人拽倒就轉身一屁股坐到她胸口上,眼前一黑的功夫,對方雙手就舞得火花帶閃電的,呼呼直往她臉上招呼。

於是就順便去了解了一下。

雖說他是嘴碎了點,好奇心重了點,愛聽婆嬸們嘮嗑了點,可也知道事情輕重,某些事,最好還是別太好奇了。

因為秦松寫得一手好文章,加之家裡還是三代的工人,即便是魏嵐都沒把他回城的事和鄭麗娟等人消失的事聯絡起來。

回了昭陽,等秦松已經在接收單位辦理好相關手續,又申請到一間臨時宿舍,秦家人才知道他要帶妻子回來。

這對滿心巴望著一家子團聚的秦家人而言,自然是一樁大驚喜。聽聞秦松想找個獨門獨院的居所,秦母還在糾結兒子回來了怎麼能不住家裡,他大哥秦山就拍著胸脯一力攬了過來:“雖說現在也沒你說的賣房子的事,不過租房還是沒問題的。”

其實能租的房也不多,這會兒城裡人都是有工作才能留在這裡,而有工作的人往往也都是一大家子緊巴巴地住在單位分配的房子裡。

要不然就像他們家這裡,住著上一輩奮鬥下來的房子裡頭。

少有空閒的院落房屋。

不過三弟夫妻要回來了,秦山想著怎麼著都得把這事兒辦妥。

秦松還要趕著回去接初雪,在昭陽歇了兩個晚上,第二天早晨天不亮就趕上火車走了。

秦母對此還有心結,把人送走了,回來吃早飯的時候還忍不住唸叨:“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還能不落家呢?”

四十多歲的年紀,正是更年期的時候,秦母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鑽了牛角尖,“你們說,是不是三兒心裡頭還是在恨我不把工作讓給他啊?”

還有當初孩子下鄉的事,現在面上看著是沒介意,誰知道心裡是不是還存著疙瘩。

秦父聞言,忍不住生出點不耐,因為這樣的話他都不知道在睡前聽了多少回了,耳朵都快被念出繭子了:“就你喜歡瞎想!”

老大秦山說:“媽,這話其實我早就跟老三說過了,不過他說他都結婚了,再住在家裡始終不方便。”    秦山還按照自己的理解安慰了一番秦母:“老三和老三媳婦要回來,肯定是長住,可不得考慮長久一些麼?現在家裡是住得下,以後他們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出生,那會兒可就難住了。”

秦山沒說的是這兩天晚上他和老三聊了很多,原本他也是和媽一個意思,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叫一家人。結果他反過來被秦松給說服了,心裡也生出以後結了婚搬出去住的想法。

就和老三說的一樣,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磕碰的時候呢,樹大分支又不是從此就不是一家人了,爺奶爸媽年紀漸漸大了,他們作為兒女的當然要多多照顧著些,不過如今也不至於非得日夜生活在一起才能照顧。

還不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裡,秦山心裡忽地就不得勁兒了,有種對歲月流逝的無奈和恐懼。

遙想當年,他們幾個兄弟姐妹在這個屋裡跑來跑去,打打鬧鬧,一轉眼就長大了各奔東西,當初他們眼裡威嚴健壯的爺奶父母也漸漸老去

秦母卻把關注重點放在了孩子一個接一個出生這句話上,原本亂糟糟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眉眼之間的愁苦被愉悅期待取代:“是了是了,這結了婚,可不得該生孩子了嗎?先前是在鄉下,生了孩子也是讓孩子受苦,現在回來了,也是該要孩子的時候了。”

終於不再是老調重彈,秦父也來了興致,兩口子說著說著,自然而然就說到了秦山談物件的事情上。

原本還在傷感,轉眼就被催婚的秦山:“.”

在屋裡給老頭子喂完早飯,端著碗出來的秦奶奶也欣然加入這個話題。

秦松回了月芽公社,先是去找了張文傑,又去收發室給老韓留了個話,這才回了大隊。

走的時候就跟初雪約好了,所以他回來就發現家裡許多東西都收拾了,看見他回來,初雪第一時間就對著兩隻已經足夠肥大的大白鵝發愁:“三哥,你說珊瑚和珍珠怎麼辦?”

她媽她哥給的意見都是殺來吃了,可不說這兩隻看家鵝是她三哥的心頭寶,就連初雪現在也捨不得殺它們了。

秦松看了兩隻嘎嘎叫著像小狗一樣在自己褲腿邊蹭來蹭去的大白鵝,半點沒猶豫:“找個籠子墊上稻草,把它們一塊兒帶上。”

鵝的壽命一般是二十到三十年,最長的還能活到五十年,這是他前後兩輩子第一次親手餵養的動物,兩大隻還十分通人性,秦松已經把它們當成家裡的一員了,就連最新起稿的長篇小說裡都有它們倆的身影。

這個回答已經在初雪的預料之中了,因此她也只是煩惱帶著兩隻大鵝上火車的幾個日夜如何熬,也沒多勸。

至於回城都要帶著兩隻大鵝,這種事會不會被人笑話議論?

初雪覺得自己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經歷過許多,這點笑話已經不值得入她的眼了。

稍後同樣得知這件事的張淑芬等人。

“啥?兩隻鵝還要坐火車?!”

他們長這麼大了都還沒坐過火車呢!

已經可以預料到以後這件事要被十里八鄉當作趣事說嘴多少年了。

晚飯又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飯桌上秦松就以擔心初雪不習慣昭陽為由,勸說丈母孃跟著一塊兒過去住一段時間。

這個提議當然很讓張淑芬心動,其實她這心裡頭也打鼓著呢,就怕閨女在外頭被人欺負了。

雖說女婿如今看起來還不錯,可昭陽那邊到底是秦松的父母親人。萬一到了昭陽,婆家人欺負她閨女的時候秦松偏了心眼子,或是睜隻眼閉隻眼,那受罪吃苦的還得是她家小雪。

顯然,有同款擔心的不止她,就連初懷友也心動了。

兩口子嘴上說著客套話,飯後在廚房那麼一嘀咕,轉頭就跟秦松說他們和親家至今還沒見個面,實在不應該,乾脆這回就讓張淑芬作為他們全家的代表,一來秦松他們行李不少,張淑芬跟著一道過去還能在路上幫幫忙,二來也算是走一下親戚,和親家彼此認識認識。

反正就不能說是擔心秦松變了性子,夥同秦家人一起欺負初雪。

不過這個理由卻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就連秦松也是知道。

他也不口頭承諾發誓,只是笑了笑全當不知道,溫言細語向老丈人丈母孃道了謝,“還是爸媽想得周到,其實我和小雪也正煩惱這事兒呢,都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說這話。”

張淑芬心頭舒暢了,哪怕是被當作幫忙的勞動力也樂呵得很,風風火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來,一邊還要安排好家裡家外一大攤子事,就怕自己走了家裡亂糟糟過不下去。

回家的路上,初雪耍賴要他揹著走。彎彎曲曲的小路上,如今也沒別人。秦松揹著她一步一步走得安穩踏實,她手裡拿著電筒為他照亮腳下。

兩人低聲細語地說話。

初雪:“媽剛才可被你哄得高興著呢,你也不怕她不答應,火車票就白買了。”

秦松笑了笑:“不會白買,我知道媽肯定會答應,因為她放心不下你,怕你被我欺負。”

初雪晃著腳丫,聲音甜糯裡帶著可愛的小得意:“那可不!我可是我媽的心肝糖罐子。”

秦松側頭,用臉蹭了蹭她搭在自己肩上的臉頰,感受著細膩的溫軟:“是挺甜的。”聲音暗啞,帶著若有所指的壞笑,瞬間讓初雪想起了夜裡他在自己身上做壞事時總愛說她甜的那些畫面,臉上燒呼呼一片,嗔怪地用手去捏他耳朵尖,“看著腳下好好走路!可不準把我摔下去了!”

還挺潑辣的,只是如果聲音沒有那麼嬌媚甜蜜的話,威脅的效果可能會更好些。

這會兒還是在外面,秦松被她撒嬌似的聲音弄得心頭生火,也不願意在外頭唐突了她,只能暗自懊惱不應該故意去逗她,無聲輕吸一口夜裡帶寒的涼氣,轉而說起別的:“明天我可能要晚一些回家,你在家裡好好吃飯睡覺,白天可以去跟你玩得好的小姐妹道個別。”

說起這個,初雪的注意力也被轉開了,“知道啦,三哥,你真是好囉嗦哦,都說了多少遍了。你自己才是應該注意安全,要不是你不許,又怕麻煩了老韓叔,我都想跟著你一塊兒去體驗一下上山下鄉給人送信,我跟你說.”

初雪說了自己以前對郵差這份工作的好奇和嚮往,又說王璐家馬上就要滿月的小胖子,很快話題又轉到了今年來不及吃到的山裡野果菌菇等。她說起話來像只兔子,隨心所欲,想跳到哪裡就跳到哪裡,話裡話外都透著活潑快樂。

不知為何,秦松忽然想到自己剛穿來時初雪的樣子,那會兒的她總是忐忑不安的,時不時就要用不確定的眼神偷偷瞥他,彷彿他一個微妙的臉色變化就能將她嚇到。

耳邊是她說明天要去採野花做乾花帶去昭陽的話,夜色中,秦松露出一抹愜意的笑。

她天生就該這樣輕鬆愉快的活著,最好是攀附在他身上,在他身邊開成一朵最香最美的小花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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