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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VIP] 就範

2024-01-10 作者:蘇錢錢

第二十四章 [VIP] 就範

孟染這句話讓霍抉很莫名。

甚麼叫他也是?

他甚麼時候跟女人站在一起聊天了?

驀地, 霍抉想起剛剛過來嘰嘰喳喳的那個表妹唐芮,好像瞬間明白過來孟染在說甚麼,剛想開口解釋, 孟染卻轉身離開了花園。

霍抉:“……”

孟染回宴會廳的時候, 看到周嶼安的確和一個女人站在一起聊天。

他臉上掛著笑容, 和最初見面時留給孟染的好印象一樣,溫和禮貌。

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孟染覺得周嶼安的笑容是他偽裝的一張面具。

他並不快樂,藏著很多很多的事, 但從不願意跟她說。

眼下他看上去倒是和那個女人聊得很投契的樣子。

孟染仔細回憶, 好像周嶼安和自己在一起時,從沒有這樣過的畫面。

他們之間的話題永遠侷限在一日三餐,天氣溫差這樣淺薄的地方, 有時稍微深入些聊到家庭, 周嶼安便會輕飄地略過去。

雖然沈榕句句好似在為自己著想,但孟染明白她是想提醒自己,一個娛樂圈老闆的女兒能給周嶼安帶來的名利,絕對比她這個普通的畫室老師要多得多。

這是對周嶼安人品最基本的信任。

棒打鴛鴦的戲碼,她竟然也來用力推了一手。

儘管心中早有懷疑,但聽到孟染這樣坦白地說出來,周嶼安忽然又覺得事情好像沒自己想的那麼不堪。

“我只是沒想到。”霍抉嘲弄地睨了她一眼,“你竟然也會有我看得順眼的時候。”

孟染:“他說,你身邊圍了不少女人。”

沈榕其實也沒有完全相信霍抉。

沈榕在暗示甚麼孟染十分清楚,但說實話,在周嶼安和沈榕之間,她絕對會相信周嶼安。

沈榕並不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只冷笑回了句:“才發現嗎,我們本質是同類人。”

所以她平靜地搖搖頭,“不想。”

鬧了一整晚,孟染很累,上車後就沒怎麼說話,周嶼安開著車,幾次用餘光看她,最後還是沒忍住問:

“你怎麼出去了那麼久,是遇到誰了嗎。”

說完這句話,孟染便對沈榕欠了欠身,面色平靜地走進了宴會廳。

孟染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看著沈榕, 卻看到她淡定的表情,“這事我已經跟嶼安提過了, 你想知道他的態度嗎。”

幾分鐘的沉默。

周嶼安忽地便踩住了剎車。

*

晚宴在十點左右結束。

孟染聽出了他的試探。

但她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交流方式。

沈榕笑了笑,“那是星河娛樂老總的女兒,我打算讓嶼安跟她聯姻。”

“正常社交而已。”只幾秒,他將所有情緒掩飾得滴水不漏,說:“你別誤會,應酬就是這樣,無論是誰,來了總要打個招呼。”

“……”

周小清手腕上的疤痕,他不願提及的父親,以及看起來比親媽都還上心的乾媽。

“我沒誤會。”孟染垂眸,聲音也低下去,“是你在問我。”

孟染轉身, 發現是沈榕,皺了皺眉, 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他如果有別的選擇,自己會來告訴我。”

他以為掩飾過去了。

她離開後,一直在暗處聽的霍抉走出來,很輕地笑了聲。

他便也裝作聊天模樣,“是嗎,都聊甚麼了。”

沈榕笑了,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長,“小女孩,別太相信男人,尤其是把名利地位看得比甚麼都重要的男人。”

但孟染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他在刻意迴避。

她閉著眼,實話實說,“嗯,遇到了傅修承。”

孟染站在幽靜的人群后遠遠看著,不知該不該出現打擾他。

她在傅家失勢,兒子又不爭氣,唯一東山再起的辦法就是重操老本行,撿起娛樂圈這張牌。

沈榕回頭看是他,皺眉,“笑甚麼。”

直到回到孟染住的小區,兩人都沒再說任何話。

只是孟染不認為昨天還在跟自己提結婚的人,會同時想要跟另個女人聯姻。

“……”

孟染被甩得慣性往前一衝,睜開眼看他——

周嶼安這個乾兒子就是她的第一顆棋子。

短短兩秒內,孟染看到他眼裡從怒火到剋制再到平靜的全過程。

“你覺得他們配嗎?”一道聲音忽地從身旁傳來。

車停下,周嶼安下車給孟染開啟門,叮囑她,“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下班。”

他語氣依然溫和,可聽在孟染耳裡,彼此卻好像已經隔了一道怎麼都跨不過去的城牆。

回到家,孟染洗完澡就上了床。

原以為鬧了一晚上很快就會困,誰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

怎麼都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她腦子裡就會反反覆覆地湧現今晚在晚宴現場的畫面,有的是和周嶼安的,有的是和沈榕的。

還有的……

她總會去想那個和傅修承說話的女孩。

她笑起來很俏皮,也很可愛。

與失眠對抗很久,孟染嘆了口氣睜開眼,她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想著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有種深深的,掙扎在水裡透不過氣的感覺。

*

隔天,霍抉很罕見地去了公司。

他難得來,高層們紛紛湧進他的辦公室,跟他彙報著一系列的“喜訊”

畢竟,因為昨晚沈榕那一出家庭和諧圓滿的大戲,今早傅氏和沈榕甚至是傅修承等的相關詞條都掛到了熱搜上,引起了接近上億的點選瀏覽量。

之前一直對傅氏內部持不樂觀態度的合作商和投資商如今也卸下了擔心,今早股市開盤,傅氏甚至因為沈榕的復出盛宴連升了好幾個點。

“二少爺,您能和夫人和解真的太好了,這也是我們想看到的,對大家都好。”

“這樣的嗎。”霍抉懶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用便籤紙隨意折著一隻紙鶴,“那真是抱歉了。”

“?”

高層們還沒問清楚這句抱歉從何而來,辦公室外又有人敲門,秘書說是法務部過來送檔案。

畢竟霍抉一兩週才來一次公司,每個部門都要爭取這個機會把要交接的工作與他對接。

眾人只好暫時散開。

周嶼安和助理捧著厚厚一沓檔案走進來,助理把檔案放到霍抉面前,畢恭畢敬說:“二少爺,這裡是去年整年公司法務上的相關檔案,都整理好了。”

霍抉頭都沒抬,“辛苦周律師了。”

周嶼安:“不必客氣,這也是我最後為公司做的事。”他說完在桌上放下一封信,“我會辭去法務部的所有職務。”

霍抉停下摺紙鶴的動作,睨了眼桌上的信,“怎麼,周律師有更好的去處?”

微頓——

“和喜歡的人成立家庭,算不算是更好的去處。”

霍抉看著他,過了幾秒,眼神變得玩味,好像並不生氣他這句略帶挑釁的話,笑了笑,“當然。”

他繼續之前的動作,漫不經心道:“這麼大的喜事,我應該送份禮物給你。”

想起之前被打斷的訂婚宴,周嶼安抬起頭,第一次用嚴厲的語氣警告霍抉,“你別再指望用任何方法讓我中途離開,這次你搬出任何人都不會有用。”

霍抉低頭笑,“你想太多了周律師。”

他舒展紙鶴的翅膀,淡淡說:“同樣的事,我不會做第二次。”

周嶼安不知道他想幹甚麼,但也早料到和孟染成婚不會那麼順利。

只是眼下傅琰結局已定,沈榕和他似乎也達成了暫時的和解,他還能有甚麼辦法去阻撓自己?

周嶼安想不到。

他沒再說下去,丟下辭職信轉身離開。    只是人還沒走出辦公室,兜裡的手機就急促響起來。

周嶼安隨手接起,聽到裡面傳來的話後,先是露出一抹微妙的訝異表情,而後才好像想起了甚麼,轉身看向霍抉。

和幾個月前訂婚宴現場那個隔著人群的對視一樣。

霍抉朝他很輕地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單純無害的笑容。

周嶼安接到的電話是沈睿打來的,說沈榕剛剛忽然被警方帶走。

原因是,涉嫌殺人未遂。

兩個多月前,傅修承的遊艇突然離奇在海面出現故障,導致他落海失蹤。

周嶼安雖然早猜到這件事也許和沈榕有關,但他一直不明白傅修承為甚麼要上那艘遊艇,以後來對他的瞭解,他不可能那麼容易被騙上去。

除非——

他明知故上。

故意配合沈榕演一齣戲,從而拿到她犯罪的證據,讓她無法翻身。

如果真是這樣,

這個人的瘋狂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畢竟那樣的情況,稍有偏差,生死便在一線之隔。

周嶼安平靜地掛了電話,不以為然地看著霍抉,“你覺得會影響到我甚麼嗎?”

霍抉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面前,把手裡摺好的紙鶴插在他前襟口袋裡,無聲地笑了笑,“不去看看,又怎麼知道。”

對霍抉來說,遊戲玩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只有出其不意,不斷堆積的疼痛才最致命,也最愉悅。

當所有人、包括沈榕都以為他已經放下或者是玩夠時,當沈榕沉浸在自己即將復出的紙醉金迷妄想裡時,霍抉的圍堵才正式開始。

他聲音像惡魔的呢喃,周嶼安的心臟劇烈跳動,但理智讓他最終冷靜下來,冷冷丟掉他塞過來的紙鶴,離開了辦公室。

*

沈榕被秘密帶走的訊息不到一個小時就在圈子裡悄悄傳開。

上午還風光地掛在熱搜上,營銷號們瘋狂吹噓豪門太太復古女星的美貌顏值,才幾個小時不到,風向突變。

熱搜突然空降沈榕被警方帶走的話題,迅速超過了昨晚的復出宴會,後面跟著紅色的爆字,顯得格外諷刺。

周嶼安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傅家的整個律師團都已經到場。

周嶼安走進去,看眾人一臉凝重神色,似乎很棘手的樣子,皺眉問:“怎麼了,證據很足?”

其中一人看著周嶼安欲言又止,旁邊幾個也是低著頭不說話。

周嶼安覺得奇怪,“有事就說。”

沈榕幹出任何離譜惡劣的行為他都不會意外,有甚麼好開不了口的。

一個和周嶼安還算熟的律師張了張唇,走到他面前,指著裡面的一個房間小聲道:“周律師,您女朋友……也在。”

周嶼安不可置信地皺起眉,“你說甚麼?”

“我說,您女朋友,孟小姐正在裡面錄口供。”

“……”

周嶼安腦中轟地像是有甚麼炸開,他馬上問:“以甚麼身份被傳喚的?”

“證人。”律師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受害方的證人。”

“……”

周嶼安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緒飛回幾十分鐘前跟傅修承對話的辦公室。

當時他意味不明地笑,說——不去看看,又怎麼知道。

所以,自己應該知道甚麼?

或者說,自己還被隱瞞了甚麼……

周嶼安稍稍往裡走了些,看到透明玻璃裡,兩個警察在孟染對面坐著,時不時會問一些問題,孟染回答後,他們一筆一畫地記錄在本子上。

周嶼安看不清那些文字,但有種莫名的預感,那上面的內容,也許正是傅修承將要送給自己的“禮物”

他就在口供室外站著,眼前的畫面逐漸被拉遠,又虛晃地拉近,他腦中想著各種各樣的可能,試圖緩衝待會可能帶來的衝擊。

身後忽然傳來懶散的腳步聲,“周律師這會兒是不是在想,你的女朋友怎麼會成為我的證人。”

周嶼安轉身。

其實他已經有些無法平靜了。

但還是強自鎮定,“我沒空想這些,配合傳喚是每個公民的責任和義務。”

霍抉搖搖頭,笑:“真是好正義。”

聲音剛落,口供室裡的清麗身影站起來,應該是錄完了口供。

兩個男人的視線同時都落了過去。

房裡,孟染起身那一刻,覺得有些恍惚。

雖然之前假想過這樣的可能,但當現實真的擺在眼前,她還是無法相信,在這樣一個法治社會,還會有人這麼猖狂,因為利益去想要另一個人的生命。

她回答完所有警察提出的問題,鬆了口氣走出門,卻猝不及防看到站在門口的傅修承和周嶼安。

孟染以為自己會不知所措,但很意外,她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那些無法說清的羈絆和隱瞞,最終竟然由兩個月前的一樁案子牽了出來。

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孟染表情很平靜,對霍抉說:“我錄完了,如果還有需要了解的地方,隨時聯絡我。”

說完又面朝周嶼安,“你也一樣。”

一碗水端平,沒有任何偏倚。

說完這句話,孟染便從兩個男人中間穿過去,離開了派出所。

周嶼安沒去追,他用最大的理智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朝走出來的警察說,“我是沈榕的律師,能不能查閱證人的口供。”

警察有些莫名,“周律師,所有資料進入訴訟階段才可以申請調閱,你怎麼……”

是啊,周嶼安想自己也是瘋了,明知道不可能,他卻問出這麼荒唐的問題。

“給他看吧。”霍抉忽然開口,“我允許周律師現在看,看清楚。”

現場氣氛變得微妙,律師團們面面相覷,用眼神表達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程式,警察也皺著眉:“這怎麼——”

霍抉打斷他:“有任何後果我自負。”

“……”

警察已經察覺出這兩個男人之間一些不尋常的氣氛,眼下受害方既然願意把證詞給對方律師看,警察便也沒再堅持,把剛剛記錄下來的內容交給了周嶼安。

周嶼安接過來,關節微動,開啟扉頁。

他視野裡映入整頁內容。

黑色的中性筆,白色的紙。

明明寫得很清楚,可不知為甚麼,周嶼安的視線卻變得逐漸模糊。

甚至看到最後,他好像已經不認識上面的字。

“11月3號晚上8點左右,因為我丟失了一隻重要的畫筆,所以去海邊找。”

“我發現他的時候,他躺在礁石下面,只有微弱的呼吸。”

“我將他扶回家後,他的脈搏忽然停止跳動。”

“我給他做了很久的人工呼吸,他才甦醒。”

警方錄口供會要求證人講述所有的過程,一絲細節都不會放過。

也正如此,周嶼安透過這頁紙,彷彿情景再現般,看到了傅修承和孟染曾經度過的那一夜。

她救了他,給他做人工呼吸,給他換衣服,甚至牽著手陪了他一晚。

周嶼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看完後面的內容的。

只知道讀完最後一個字時,耳邊好像有冰冷的海水在呼嘯,他從頭冰到腳。

“我曾經說過我很公平,先來後到。”霍抉平靜地落下聲音,“周嶼安。”

他第一次正式喊他的名字,像在宣告這場三人遊戲的結束。

“你才是那個後來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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